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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三卷怪書

  風吹來,盡是院外的竹林沙沙聲。   陸良生深吸了一口氣,緊抿的雙脣微微張啓:“那爲何讓我幫你。”   “因爲公子也是讀書人,修道的讀書人心裏有正氣。”   老婦聲音有些哽咽,從那邊起來,走到這邊,拄着柺杖低下頭:“老身不敢提過分要求,只求公子世間遊歷時,若是碰上一個叫秦續家的人,讓他回來看看。”   這個並不算過分要求,人海茫茫,若是遇上了,也不過動動口的事,何況這老婦人能守那份承諾從未離開半步,怎麼叫陸良生拒絕,便是點頭,應下來。   “此事我記下了,將來若有遇上了,定讓他回來。”   “老身謝過公子!謝過諸位!”老婦朝着檐下衆人都謝去一禮,攙扶兩側的二妖,也跟着行禮。   這讓陸盼、道人他們頗有些難爲情。   “老人家,你放心!我家良生那可非同一般,遇上了,他要是不回來,咱們幾個也幫你把他弄回來!”   見衆人答覆,老嫗臉上笑了起來,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老身原本還想將這兩後輩送於公子使喚一晚,可公子堂堂正氣,尋常女子怕是難入眼中,正好我棲身之處,還藏有當年我家公子的一些書籍,不妨拿去吧。”   目光越過了不停指着自己的小道士,看去陸良生作揖一番,說完帶着身邊兩個女妖離去。   “喂喂喂……不要走啊!”   道人追下臺階幾步,看着消失的煙霧,手還不停的點着自己。   “……你們看看我啊,本道尋人的本事很厲害的,也能幫忙的啊!!一個也可以啊。”   伸長脖子喊了一通,煙霧消散在了長廊盡頭,惺惺的拂了一袖子,轉身回走。   “狐狸精就罷了,黃鼠狼都看不上本道?!豈有此理——”   轉過身來,才發現檐下八人已經回到屋裏響起了鼾聲,門口的書生也早就回到房裏,還將門扇呯的一聲關上。   陸良生不理會一遇上女妖精就腦袋不清醒的道人,回去案桌坐下,想起剛纔那老嫗的話,手指捅了捅燭臺下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師父。   感受到肚皮被捅了兩下,蛤蟆道人睜開眼睛坐起來,揉起眼睛:“什麼事?妖怪處理完了?”   “嗯,不過沒有收她們。”   陸良生將之前那老嫗的話重複一遍,講給了蛤蟆聽,隨後問道:“師父,你曾經有沒有喫過一個秦續家的修道者?”   “爲師喫過的人當中……”蛤蟆道人停了停話語,猛地跳起來,蟾眼瞪圓:“你覺得是爲師乾的?這世道喫人無數的妖多得很,例如……例如……西北那頭白狼妖!”   “師父上次不是說他是狼魂寄居神龕而得道的嗎?”   蛤蟆道人收住話語,狠狠瞪去一眼:“你記性要不要這麼好?爲師都記不住你記得住?”   邁開腳蹼圍着燭臺吧唧吧唧走着圈,口中哼了幾聲,揮了揮蛙蹼。   “想當初,爲師那是何等妖力通天,何等的腥風血雨,多少修道之人圍困爲師于山巔……真要喫那麼多人,爲師哪裏能記不住名字啊。”   說着,順手撥開嘴巴盪來盪去的兩條魚須:“再說了,爲師也不會下水,那老嫗說的是水下喫人無數大妖,又不是陸地上……夜深了,趕緊睡覺。”   “那個……師父……”   陸良生還想問,就見蛤蟆道人順着桌角滑到地上,一溜煙兒的跑進書架隔間,鑽進被窩,甩出舌頭呯的一聲小門關上,傳出呼嚕聲。   ‘唉……算了。’   本還想問的話,吞回肚裏,陸良生重新拿過書本趁着瞌睡還沒襲來,再翻看一會兒。   不久,門外響起沙沙的腳步聲,清麗的女聲在外面說道:   “公子,婆婆讓奴婢送來書籍。”   “就放門外吧。”   打發走了門外的小妖,陸良生取過燭臺過去將門打開,門檻外,留着一口大木箱,桃木打的,縫隙處用了銀線做了密封,從這細節就可看出那位叫秦續家的人是真正的讀書人。   ‘讓我看看,藏的些什麼書。’   將那木箱搬進屋裏,腳向後一抬一撇,將門扇勾去闔上。   嘭!   木箱落在案桌旁,陸良生隨意的坐到旁邊,從裏面拿出一本本典籍。   “《入楚說》?這本好像從未看過……《抱撲辭令集》這本家中倒是有一本一模一樣的。”   翻了翻上面內容,確實一般無二,只不過裝訂上,有着不小差異,拿出外層的書本,最下面竟有三卷竹簡併排壓在箱底。   陸良生掐出法決往這些書本竹簡輕輕拂去,與空氣隔開,這才從裏面取出,沉甸甸的捧着雙手展開。   看到上書一列字:《萬川山河護靈錄上卷》   順着名字往左細細看了下去,上面的內容,讓陸良生手都抖了一下,連忙放去案桌上,皺着眉頭目光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   “……這不是《山海圖志》裏的萬靈法陣嗎?”   輕聲呢喃,轉身又去箱底將另外兩卷一起取出,多是一些零散記載的各種法陣,其中有不少與萬靈陣有着極其相似的程度。   難道……萬靈法陣是從這上面汲取來的?   也不對,這三卷竹書,看年月和字體根本不是上古時期的東西,裏面東西都是零零散散,更像是東拼西湊來的。   不過既然想不通,陸良生也不急着去研究明白,將這些書本重新裝好,施了一個縮小的法術放去書架,躺去旁邊鋪好的地鋪,一揮寬袖,桌上的燭火一歪,房裏瞬間陷入黑暗。   黑夜深邃下來,隨着時間推移,東方的天雲泛起了光亮,陽光照過還有些溼漉的街道,飄着旗幡的客棧後院,幾個店傢伙計打着哈欠出了房間,胖胖的掌櫃抱着一本賬簿早早坐在檐下翻看。   聽到夥計洗漱的聲響,抬起視線,催促他們趕緊去打開門做生意。   “記得攬客的時候,聲音大點,一天到晚沒喫飯的模樣……”   聲音停了停,忽然叫住最後一個離開的夥計,挪了挪嘴,示意他去後面的宅院看看。   “一夜都過去了,看來是沒事,去叫他們來喫早點,然後把昨日的賬結了。”   “好的。”   夥計將抹布往旁邊一扔,腳步飛快的跑去院子,打開門栓,剛把門打開,就見竹林那邊,已經有人朝這邊過來。   “公……公子好。”   那幾人正是昨晚在那邊過夜的,見對方神色根本沒有一絲驚惶,連忙見了禮,請了對方進院,然後,跑去掌櫃那裏附耳低聲說了些話,令得掌櫃胖胖的圓臉都堆起笑容。   “就說沒鬼嘛,你們不信,肯定是之前兩個傢伙疑神疑鬼罷了,改明着人將那裏打掃出來,就搬進去住。”   說着,笑呵呵的擠開伙計,朝過來的書生拱起手:“諸位,昨日住的可好?”   “還好,承蒙款待,這一早,我等也要上路,順道來結一下賬。”   陸良生還了還禮,跟着掌櫃進了客棧大廳把賬結清,放下沉甸甸的錢袋子,便是揮開雙袖,大步走了出去,牽過道人遞來的繮繩,走上街道。   陸盼在路邊買了十餘張餅子過來,分給七人,也遞了道人、陸良生一張。   “那傢伙心黑的很,良生就這麼便宜他了?”   書生笑了笑沒有說話,拉着嘶鳴叫喊的老驢,拖着書架走去熙熙攘攘的人潮,沐着天光繼續向北。   ……   客棧之中,撥弄算盤的掌櫃倒出錢袋子,看着嘩啦啦堆積起來的一枚枚銅錢,臉都笑開了花。   “錢真是個好東西啊,要攢起來可不容易,飯菜缺斤少兩,給客人端上,也看不出毛病,老子才能賺……”   掌櫃陡然一下捂住嘴,正進門的幾個熟客站在門口愣愣的盯着他,剛纔的話自然悉數聽了去,頃刻,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哎哎,幾位別走啊,剛纔我說的玩笑話,怎麼可能幹那種事,最多往菜裏吐些口水,剋扣一下夥計們的月錢。”   這下整個客棧都安靜了,就連門口路過的行人也都呆住。   “我……我……怎麼會說出這番話來?”掌櫃的艱難的轉過身,就見店中那幾個夥計一個個挽起了袖子,咬着牙齒朝他走了過去。   陽光破開雲隙,金光灑在藍底白邊的客棧旗幡,過得一陣,響起了有人捱打的慘叫:“我真的沒想過說這些話,你們聽我……啊啊……啊……”   以及桌椅鍋碗摔的稀爛的聲音在街上久久迴盪。   而此時的陸良生一行人,走出了鎮子,翻山越嶺去向河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