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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徹查香廟,邪淫之像不配廟火

  天色一連陰沉了兩日,遠方起伏的山麓泛起秋意的金黃,往南的道路,三山五嶽的行腳旅人、商販漸少,道路延伸的北面盡頭,煙塵漫卷,一道狂奔的身影搖着銅鈴聲叮鈴咣噹一陣亂響,過得許久,才緩緩停下。   陰沉的天光下,老驢抖了抖頸脖的鬃毛,終於得閒的走去路邊啃食一些泛黃的野草,陸良生下了驢背,望去前方路邊一處茅草涼亭,拍了拍驢尾上繫着的一根紅繩,“暫且在這裏先歇息一陣。”   下方一捧隆起的泥土蔓延而來,書生的話語聲裏,‘譁’的四濺破開,孫迎仙衝出地面,抹去臉上泥屑,重重喘了一口氣,將手腕上的繩子解開,收回袖子裏。   “差點一頭撞上石頭。”   那邊,書生從書架捧過還在瞌睡的師父,走去草亭,寬袖掃去石凳上的灰塵,坐下後拿出幾塊餅子掰碎攤在手心,一股溫熱竄起,將上面的米餅加熱發軟許多。   “師父,喫飯了。”   “呃……”躺在陸良生繃開的袍擺間的蛤蟆,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搓着眼眶,神色還有些呆滯,“就喫飯了?良生啊,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陸良生咀嚼着米餅,鋪開地圖刻紙,指尖順着來時的官道一路往南,目測了一下與上面標註蘇柳一帶的地名。   “尚有千里。”   那邊道人進來亭子,跳去石凳拿過書生手裏一張米餅咬了一口,看着迷糊的蛤蟆道人:“老蛤蟆,這還沒到入冬,一路上沒見你吭個聲。”   蛤蟆道人抱着一塊米餅懶得看他,簡單擠出:“彼其娘之。”   “你!”   孫迎仙正想罵回去,坐在一旁的書生抬起臉來,將他話打斷:“那老龍可報過姓名?”   其實到了如今近的距離,若是知曉名號,倒是可以先用月朧劍循着名號,感受對方氣機過去探探實力,若是那老龍道行深厚,也好做些其他準備。   道人叼着米餅想了片刻,擺了下腦袋。   “好像沒報過,一來就是興風捲浪,根本不給本道說話的機會。”   “嗯。”陸良生看着地圖,南方多湖泊,有名的沒名,遍地都是,“此龍道行高深,如你說言,對方庇護那五通神,應該是知曉這五個妖邪行淫邪之事,但還能長久,必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身爲國師,只要立廟,陸良生便有權干涉,徹查對方罪過。   “在從地享受百姓香火,卻庇護妖邪,扒了龍筋都是輕的,就算他不知,也是犯了失察之罪。”   書生這番話,聽得道人一愣一愣,吞了吞口水:“這麼嚴重?要是這般,那老龍豈不是要跟咱們不死不休?那你派去的人,不是給人送餐嘛。”   “未必,你忘了本國師蓋上去的印令?只要在這九州立廟,見印先弱三分!”   陸良生拍拍手上餅屑,站起身來,走到亭沿,望着天空黑壓壓的雨雲,雙目平和而冷漠,‘半月有餘,快馬加鞭的話,宇文成都應該到地方了吧。’   如此歇息了一陣,兩人一驢重新上路,陸良生看到鼓着眼睛坐在驢頭上的蛤蟆道人,忍不住開口:“師父不多睡會兒?到了地方再叫你。”   蛤蟆環抱蛙蹼,腦袋使勁的擺了擺,鼓起豆大的蟾眼死死的撐着。   “爲師不睡了,一天睡幾次,太傷身體。”   “那師父當心一些。”   陸良生叮囑一句,還是牽起繮繩,與道人一路往東南方向過去,進入那片多湖泊丘陵的兩州之地。   不久,綿綿秋雨落了下來。   遠去東南蘇柳之地,水霧瀰漫田間、山麓,一片煙雨濛濛的景象,此時的秋雨已下了三日,地面溼滑泥濘,一支馬隊踏着積水泥濘,濺起一片片水花進了名叫金湖縣的縣城。   “前面的讓開!”   “我等朝廷使者,爾等退讓躲避!”   長街上,披着蓑衣的商販聽到馬蹄聲,急忙躲開,進城的馬隊揮舞鞭子奔馳而過,沿着兩邊溼漉的低矮房檐,徑直尋到此間衙門,守門的衙役看到數十人的馬隊駐足,蓑衣斗笠下,是一身從未見過的甲冑,臉色倉惶的迎上了上去,拱起手:“此處縣衙,不知諸位大……”   “大什麼大!”   爲首的漢子帶着一身水汽踏上石階,輕描淡寫的揮臂將上前的衙役推到一旁,大步走了進去:“本將知曉此處縣衙,特來尋你家大人,速讓他從被窩裏出來接令!”   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兇狠,那衙役不敢多話,提着水火棍急急忙忙冒着雨簾跑去衙門,不多時,一個身形佝僂,穿着官袍的縣令跟在那衙役身後過來,旁邊還有兩人,看官袍大抵猜得出是該縣的縣丞、縣尉。   三人一過來,站在縣衙門口的漢子摘下斗笠,掏出一面符印翻出底部朝三人亮了亮。   “本將皇城司內衛左領軍,奉陛下、國師之令過來巡視蘇柳兩地。”   哎喲!   門口的縣令、縣丞、縣尉三人面色大驚,要說大官,地方上的府君是見過的,再大的如刺史府的長史、司馬、功曹也都是遠遠見過一回,眼下來的,那可是京官,還屬於皇城,那就是陛下面前行走的人了。   三人屏住呼吸,身子躬下去都不敢直起來。   “這位將軍還請吩咐,我等三人在此縣兢兢業業多年,定能辦好。”   宇文成都掃過三人,伸手從麾下人接過詔令,站在縣衙門匾下展開。   “陛下制詔,國師降令,聞蘇柳兩州各縣,妖邪廟宇林立,有五通神之廟,大行淫邪之風,禍害鄉里,愚弄百姓,今,國師印令,敕各縣徹查所有香廟,凡與五通神有關者,毀之,廟觀之地還於耕者!”   軍士殺伐之氣唸完這段詔令,有着別樣的氣勢,宇文成都將詔令一收,捏在手裏,補充一句。   “此地可有龍王廟?”   對面,三人中的縣令艱難的擠出聲音,點頭:“有。”   “國師有令,龍王廟一起推了!”   “這這……”不僅,縣令急了,左右的縣丞、縣尉也有些猶豫,拱起手道:“這位將軍,龍王廟已立了許久,就在那邊金湖邊上,是保佑湖泊周圍漁民的,不能毀了啊。”   “不能毀?”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向來在長安驕橫慣了,好不容易得了國師的差事,豈能就這麼罷手,一把抓住那縣令衣領提在半空,大步出去雨簾,單手一撐,翻身上馬,將瘦弱的縣令夾在腋下。   “帶路!”   便是暴喝一聲:“駕!”縱馬踏着滿地積水,飛奔去往城外,身後數十騎兵持着兵器,一一縱馬跟上,沿着縣令指出的方位,出了西門往北狂奔數里,鉛青色的雨簾之中,半道上,遠遠看到一座廟觀有香客進出。   宇文成都勒馬停下,坐在馬背上,距離七八丈,看見那廟門牌匾上的字跡——五通廟,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先拆他一座!”   大手一揮,數十騎兵過去,驅散裏外的香客,拿出卷在馬臀的繩子,套去房檐、樑柱,宇文成都持着手中那一杆鳳翅鎏金鏜大步走進廟裏,嘭的一腳蹬倒正中的香爐,香灰灑落,火星飛濺開,一雙濃眉下,目光威凜掃過前方神臺五尊模樣各異的神像。   “將軍,將軍……不可啊,鄉民崇信五通神歷來已久……”   縣令追進來,隨後被兩個騎兵架着胳膊扔了出去,宇文成都從未不聞外面的哀求,目光一厲,陡然“啊——”的一聲暴喝,手中長兵怒掃開去。   嘭!   神像爆裂開來,泥屑四處飛濺,被硬生生劈開一條口子的泥塑向側傾倒,帶着揮砸的巨力,傾倒的慣性,撞去旁邊另外一尊,接連幾聲碰撞,五尊神像一一歪斜倒了下來。   “屁的神!”   宇文成都收起兵器,轉身回到外面上馬,看去四周遠遠立足雨中眺望過來的香客,聲音拔高:“國師令,邪淫之神像不配享用香火!”   一勒繮繩,拎起那縣令奔去官道,身後的數十騎,朝着四面抽響鞭子,戰馬亢奮嘶鳴,齊齊邁開蹄子狂奔,拖在騎士手中的繩索在跑動猛地繃緊,矗立雨中的廟觀轟啪一聲巨響,房檐剎那間坍塌下來,梁木被拉出泥牆,高聳的青瓦屋頂瞬間陷下去,全是瓦片嘩啦啦的碎裂聲。   連天的細雨落下,沖刷去暴露在外的五尊倒塌的泥塑,不復剛纔的神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