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隋國師 82 / 911

第080章 夜遇書生,非常人

  薄薄的霧氣縈繞荒野,遠方的黑夜,有馬嘶人喊之聲。   哐——   哐哐——   車轅碾過崎嶇地面,瘋狂轉動,一匹快馬握刀衝向馬車,朝馭車的同伴大喊。   “停下!”   “馬受驚了——”車攆上,抓着繮繩駕馭馬匹的大漢偏頭也露出焦急。   踏踏踏……   馬車後方,追趕的馬蹄聲,越發接近,旁邊騎馬的漢子,一咬牙:“保護好他們!”猛地揮刀探出,斬在馬脖上。   唏律律——   馬聲哀鳴,奔湧的馬匹前肢一跪,轟然前翻揚起蹄子,巨大的慣性下,車廂飛馳過去與馬匹撞在一起。   轟的巨響,車軸斷裂,車轅脫離飛了出去,撞在旁邊一棵樹上,車廂半空傾倒解體的瞬間,側面木壁嘭的一下撞開,之前駕車的車伕,夾着一個孩童,拖着一個女子撞了出來,摔在地上翻出數圈。   “仨兒他們留下斷後了,我們走林子裏,快!”   馬上的大漢連忙下來,抱起地上的孩童的同時,拽起摔的七葷八素的女人就往林子裏跑,駕車的車伕撿起一把刀跟在後面,不時回頭望去後方。   刀兵碰撞的聲音還能聽到。   火把光芒搖曳,人聲陡然慘叫,一道身影橫飛,撞在一棵樹上,樹軀嘭的一震,樹葉簌簌落了下來。   一襲開衫青袍,內置細鱗軟甲的修長身影收回手。   咔咔……   那隻手上,是如同鱗片般密集的鐵手套,指頭還有尖銳的利爪,握了一下,這人走過樹下的屍體,青白的臉頰,眸子冰冷的斜視不遠地上唯一的活口。   正是護送馬車,留下斷後的三人之一。   “哼。”   那人走近傷員,收回視線,步履抬起,便是一腳跺了下去,在男人脖子上一擰。   咔嚓。   頸骨硬生生被踩的斷裂,死的不能再死。   片刻,這邊十餘人繼續追下去,見到的是灑落一地的馬車殘骸。   有人持刀拱起手:“統……”   “嗯?”   火光閃爍,修長的身影微微側過臉,那人連忙埋下頭:“頭領,周圍沒有屍體,對方可能逃走了。”   “逃?”   隱隱爲首的青白臉,薄脣勾勒,攤開鐵手,後面有人遞來一個小籠子。   “哼,幸好早早料到此事不順。”   打開籠門,放出一隻鳥雀,就比拇指稍大一些,跳到他掌心,嘰嘰喳喳一陣,展開翅膀,朝林中某個方向飛了過去。   “此鳥乃萬貴之物,極善尋蹤覓跡,跟上!”   鐵手一揮,十餘人便是奔跑起來,循着飛鳥後面。   ……   咕隆隆……   岩石之下,執白子正要落子的道人陡然捂住肚子,放下棋子,唰地站了起來,就朝外面跑。   “等本道一會兒!”   埋頭思索棋路的陸良生,抬起頭來,望着跑出去的背影。   “幹什麼去?”   繞過岩石,跑去後面荒草間的道人遠遠乾嚎了一聲。   “拉屎!!”   陸良生笑了笑,看着棋盤,繼續思索,蛤蟆道人跳上石頭,負起雙蹼,看了一陣,頷首。   “來,爲師接他這盤爛棋,接着下。”   “那師父要當心了……”   書生捻起黑子,才說了一句,外面的風聲裏,隱約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野獸?   細眉微皺,目光越過師父的頭頂,望去的遠方,林木間,兩男一女帶着一個孩童跌跌撞撞奔跑。   跟着的女人實在有些走不動了,髮髻披散搖動。   “走不動了……實在不行了。”   “夫人,再走一段,咬咬牙,再走一段吧。”   抱着孩童的車伕回頭看了一眼,吞了吞口水,看去前面提刀的大漢。   “我們跑的也算遠了,他們應該追不上,讓夫人和公子休息一陣吧。”   大漢咬緊牙關,他對面的女人面色嘴脣發白,臉上全是冷汗,氣喘吁吁癱坐地上,懷裏的孩童也迷迷糊糊,精神萎靡,再走下去,說不定不用對方追上,自己這邊婦孺就已經不行了。   腮幫鼓脹,大漢點頭:“行,但是先走出這片林子再休息。”   言罷,勸說了地上的女人,後者被車伕攙扶起來,跌跌撞撞的跟着走了一截,前方領路的漢子,劈砍擋路的樹枝,目光之中,僅僅數十步之遙,一塊大岩石下,燃着火光。   車伕在旁邊小心問道:“會不會是專門在這裏設伏等我們的?”   “設伏豈會這般光明正大?”   漢子畢竟有武功在身,耳目敏銳,不遠還有一頭老驢伏草間打了一記噴嚏,火光照耀的範圍內,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正坐在那裏,旁邊還有兩個書架。   觀察了打扮、對方的物件,大漢也放下心來。   “是一個書生。”   追逃一白天,幾人確實也累的不輕,既然有人,又有火堆,取暖歇腳最好不過,當先的漢子走近,這才發現那書生竟然獨自一人在下棋,旁邊還有一隻穿着短褂的大蛤蟆趴着,一時間,有些後悔進來。   “這人有些怪異,你們別說話。”   大漢叮囑了女人和車伕一句,讓兩人稍稍靠近火堆,又將懷裏的孩童放到女人懷裏,捏着刀柄,朝那邊書生抱拳。   “我等路過此處,這位公子還請行個方便,若有打攪,歇會兒我們就離開。”   之前,漢子小聲叮囑的話,陸良生早就聽到了,餘光裏也打量了對方一行人,女子衣着樸素,可露出的頸脖、手掌白皙細嫩,不像是穿這種粗布衣服的女子,另一個男子粗手粗腳,卻是小心翼翼的呵護左右,明顯是下人一類。   至於拱手的大漢,不用猜也是護衛。   不過荒山野嶺夜裏趕路,遇上什麼人,報以警惕也是應該,陸良生倒不會因爲這個生氣。   便是抬手微笑回禮。   “不礙事,這處大巖又非我獨有,壯士和諸位隨意就是。”   “感激不盡!”   說完,兩邊也沒有再交談,靠在女人懷裏的孩童,好奇的抬起小半張臉,看着火堆對面身影,小聲問道:“娘,那個人他好像在和一隻蛤蟆下棋……”   女人髮髻散亂,轉頭間閃過驚鴻一瞥的美麗容貌,聽到孩子的話語,連忙捂住兒子的嘴。   “靖兒,別亂說話。”   一旁的車伕貼着洞壁,他視線擔憂的看着側容俊朗的書生捏着棋子,神色專注的研究棋盤。   壓低嗓音。   “大人,我覺得我們還是走吧……那書生我看着瘮得慌,常聽人說,半夜路遇俊俏書生,絕非常人。”   “嗯……我也覺得有點古怪。”   漢子同意他說的,作爲武人,感覺更加明銳,也不知是不是被追殺的太過敏感,那邊的書生給他感受是越發不安。   “現在就走。”   抓起腳邊的長刀,就要從女人懷裏攬過孩童,嗡嗡嗡……聲響忽然在外面響起。   蜜蜂?   陸良生抬起頭,一隻極小的青色鳥兒,快速閃動翅膀,懸在洞口。   正準備離開的大漢看到這鳥,臉色狂變,脫口而出。   “是覓鳥,他們發現我們了,走!!”   就在洞內迴響‘走’的一聲暴喝,陡然一條猩紅的黑影閃電般劃過衆人視線,一把卷住徘徊的小鳥。   唰的一下,鳥就不見了,只剩下一根羽毛緩緩飄落到地上。   “鳥……鳥呢?”   大漢,乃至背後的車伕和女人瞠目結舌的看着地上羽毛,目光慢慢轉去火堆那邊。   嗝兒!   盤在棋盤上的大蛤蟆鼓了鼓肚子,嘴角還掛着一根羽毛。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