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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疑心

  “如何?”趙弘宣目視着襄王弘璟,逼問道。   儘管襄王弘璟方纔說得彷彿聲淚俱下,但由於趙弘宣對前者印象很差,因此並未相信。   沒想到的是,襄王弘璟在略一思忖後,居然點頭說道:“好!我寫!”   這讓趙弘宣不禁有些喫驚。   “難道這傢伙方纔所說的話是真的?他果真已決定退出爭位?”   看着襄王弘璟,趙弘宣心中驚疑不定地想道。   而就在這時,襄王弘璟又說道:“弘宣,我可以寫下誓約,留作憑證,但是我也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趙弘宣皺着眉頭問道。   只見襄王弘璟臉上露出幾許狐疑之色,皺眉說道:“你們可有對付雍王的具體辦法?……別嫌爲兄多事,你要知道,我若寫下了契約,就等於有了個把柄在你手上,萬一日後你與長皇兄不能贏過雍王,到時候這份契約若是落到了雍王手中,或者被他得知有這麼件事,那爲兄這邊可就麻煩了,或許到時候,我會被雍王封到更僻遠的地方……”   這一番話,合情合理,縱使趙弘宣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可問題是,他們如今哪有什麼對付雍王的法子啊——若是有辦法,長皇子趙弘禮還會那般消沉?他趙弘宣還會如此心煩意亂?   想到這裏,趙弘潤皺着眉頭問道:“你想怎麼樣?”   只見襄王弘譽輕笑着說道:“只要讓我看到幾分贏的希望……比如說,你說服你兄長站到你們這邊。”   趙弘宣白了一眼趙弘璟,表情很是難看。   因爲他兄長肅王趙弘潤,一直以來都是看好雍王弘譽的,哪怕如今與長皇子趙弘禮化干戈爲玉帛,還是如此,怎麼可能說服?   想到這裏,趙弘宣沒好氣地說道:“若我能說服我哥,還要與你聯手做什麼?”   “這倒也是。”襄王弘璟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王皇后呢?你們可說動了王皇后出面幫襯?”   “……”趙弘宣聞言面色一僵。   “果然,是王皇后那邊出了變故。”   襄王弘璟心中暗道,臉上故作喫驚之色,故意驚聲說道:“你們在想什麼?難道你們真以爲,沒有王皇后幫襯,就能贏過雍王?”說到這裏,他故作驚懼地說道:“那我還是去討好雍王得了,陽翟差歸差,好歹也是一個縣城。”   “你!”趙弘宣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後不耐煩地說道:“我們自會想辦法說服王皇后……這誓約,你到底寫不寫?”   襄王弘璟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寫一份契約來安趙弘宣的心。   見此,趙弘宣也頗爲意外,當即命宗衛取來紙筆,沒想到襄王弘璟也乾脆,很利索地便寫了一封契約,以“退出皇位爭奪”作爲代價,向長皇子趙弘禮換取了日後“挑選一塊封邑”的權利。   當然,這份契約針對的僅僅只是“長皇子趙弘禮”。   寫完後,襄王弘璟將這份契約交給了趙弘宣。   趙弘宣接過後掃兩眼,冷笑道:“看來你並沒有完全死心啊。”   被趙弘宣拆穿了自己的小計倆,襄王弘璟並無羞慚之色,坦誠地說道:“當然,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麼呢?……不過,只要長皇兄屹立不倒,這條添注,有或者無,也沒有什麼關係,對麼?”   趙弘宣想了想,覺得襄王弘璟這話倒也沒錯。   反正只要能杜絕眼前這傢伙日後背叛長皇兄,這就足夠了。——說句難聽的話,倘若這回他們並沒有贏過雍王弘譽,就算襄王弘譽日後與雍王爭起了那個位子,這與他們又有何干?   想到這裏,趙弘宣也沒有再冷嘲熱諷,仔仔細細看完了通篇契約。   不得不說,襄王弘璟這份親筆所寫的契約還算是誠心十足的,簡單地說,只要長皇子趙弘禮仍未被擊垮,那麼,襄王弘璟就不得改投其他人,更不能在私底下暗算前者。   總得來說,趙弘宣還算滿意。   吩咐宗衛公良毅將這份契約小心收藏起來,趙弘宣看向襄王弘璟的表情和善了許多,畢竟立下這份誓約後,雙方也稱得上是同盟關係了——只要有這份契約在,趙弘宣就不怕襄王弘璟日後做出什麼對長皇子趙弘禮有害的事來。   而襄王弘璟也注意到了趙弘宣改善的面色,笑着說道:“眼下,弘宣你應該可以信得過爲兄了吧?”   “唔。”趙弘宣點了點頭。   見此,襄王弘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正色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就開誠佈公地說幾句……弘宣,曲梁侯司馬頌一門被殺之事,你聽說了吧?”   “嗯。”趙弘宣點點頭。   “你們錯失良機了,知道麼?”目視着趙弘宣,襄王弘璟沉聲說道:“曲梁侯司馬頌,這分明就是老二安插在老五身邊的暗棋,你們完全可以藉此事對雍王發難,在這件事上,老五的人,也會助你們一臂之力……現在好了,曲梁侯司馬頌被人殺人滅口,扳倒老二的最佳機會,就這樣被你們白白錯過了。”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當時也沒見你提出來啊。”趙弘宣福靈心至的一句話,再次戳中了襄王弘璟的軟肋,讓襄王弘璟的下文憋在胸口,好不難受。   想了想,襄王弘璟壓低聲音說道:“那麼就說眼下,眼下不管怎麼樣,先將‘曲梁侯司馬頌’的被害,扣在雍王身上。”   “沒用的。”趙弘宣搖了搖頭,說道:“駱璸與周昪也好,我哥也罷,都認爲曲梁侯司馬頌並非雍王所害……”   “那又怎樣?”襄王弘璟壓低聲音說道:“管他是不是老二乾的,先扣上罪名再說。像你們這樣規規矩矩跟老二斗,鬥得過他?……別忘了,當初老二在‘北一軍營嘯那件事’中是怎麼做的,前一陣子的金鄉屠名之事,又是怎麼唆使曲梁侯司馬頌的。更何況,曲梁侯司馬頌被殺之事,未見得與老二毫無干係。”   “這……”   聽了襄王弘璟的話,趙弘宣不禁猶豫起來。   畢竟這位三王兄所提議的陰謀,與他們的理念不符——無論是趙弘禮、駱璸、還是他趙弘宣,皆未曾想過耍弄陰謀詭計,只想着尋找雍王的罪證,堂堂正正地將其擊敗。   “比如說,僞造一封雍王的人與曲梁侯司馬頌聯絡的罪證……”襄王弘璟意味深長地說道:“帶着這份罪證去求見王皇后,說不定王皇后就會應允呢……”   “行不通的。”趙弘宣搖搖頭,下意識說道。   “哦?”襄王弘璟雙眉一挑,故意說道:“你是說,你們已經嘗試過了?”   “我、哎,就當這麼回事吧。”趙弘宣心煩意亂地說道。   襄王弘璟眼珠微轉了幾下,隨便又與趙弘宣扯了幾句,便藉故離開了。   離開了桓王府,乘坐上來時的馬車,宗衛長梁旭低聲詢問襄王弘璟道:“殿下,您果真決定與趙弘禮聯手?”   襄王弘璟聞言曬笑道:“你覺得我還有什麼選擇麼?老二對我太防範了,縱使我對他搖尾乞憐,他也不會放鬆對我的戒備……劉介的建議行不通。”   宗衛梁旭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殿下覺得,趙弘禮他們,能否成事?”   “與其被老二變相流放到陽翟,我當然選擇趙弘禮那邊,至少他們只是厭惡我以往朝三暮四的做法,但對我本身的戒備,遠不如雍王……只不過,趙弘禮、趙弘宣、再加上一個駱璸,三個迂腐的傢伙湊在一塊,縱使有個周昪,恐怕也難以成事。”襄王弘璟搖搖頭說道。   聽聞此言,梁旭不解問道:“既然殿下斷定趙弘禮他們不能成事,爲何還要寫下那份契約?”   “好歹有一線機會嘛,反正老二那邊,無論我寫不寫那份契約,他都不會放鬆對我的戒備……”說到這裏,襄王弘璟深吸一口氣,隨即重重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道:“早知如此,我就該自己出面,將那封密信公佈於衆,不能指望趙弘禮他們……哎!失策!”   想到這裏,襄王弘璟便萬般後悔:早知趙弘禮這幫人這麼不頂用,他就該自己出面,抓住“曲梁侯司馬頌”這個點,對雍王窮追猛打,讓後者疲於應付。   只要這個問題不解決,雍王弘譽就沒辦法將他支到陽翟去。   可現在好了,曲梁侯司馬頌已死,那封密信已如同廢紙,再想拿這件事針對雍王,就難上加難了。   “難道不能針對‘曲梁侯司馬頌之死’,再想想辦法麼?”梁旭在旁問道。   “曲梁侯司馬頌之死啊……”襄王弘璟眯了眯眼睛,喃喃說道:“或許還真不是老二下的手。”   “那會是誰?如此果決、狠辣,除了雍王還會有誰?”   “還會有誰?”襄王弘璟搖了搖頭,曬笑道:“呵,恐怕不少喲。”   說話間,他眼中閃過幾絲異色,壓低聲音說道:“曲梁侯司馬頌,府上也有一兩百家僕,然而只不過一兩個時辰之間,就被滿門殺盡,無人倖存。如此想來,那幫兇徒最起碼也有兩三百號人吧?可這兩三百號人,居然能進悄無聲息地混入封丘縣,且當地縣衙對此毫不知情……縱使是蕭逆,恐怕也沒有這般能耐吧?”   “殿下的意思是?”   “梁旭,你想辦法查一查宮內的禁衛軍,看看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禁衛被外調……”   “禁衛?”梁旭面色一驚,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懷疑是宮內有人授意?”   趙弘璟沒有回答,只是閉着眼睛沉思着。   他回憶起了當初“北一軍營嘯”事件後,他派人向王皇后送遞雍王的罪證,可結果,派出去的人就從此不見音訊。   “一次或許是因緣巧合,可兩次……這其中多半就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