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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捉拿與變故

  亥時前後,在太子府內西苑的廂房內,太子弘譽的幕僚張啓功挑燈翻閱着“魏律”,時而將其中一些他所認爲存在歧義與不合理的律法,逐一摘錄,抄寫在一本書冊中,便添注他自己的見解。   不知過了多久,張啓功忽然聽到屋外傳來篤篤篤的叩門聲。   “是誰?”   一邊繼續摘錄着,張啓功一邊隨口問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屋外有人用急切的口吻回答道:“是卑職曹浦。”   “曹浦?”   張啓功手中的動作爲之一頓,旋即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要知道,曹浦乃是負責圍困肅王府、軟禁肅王趙弘潤的禁衛統領之一,這麼晚的天色,此人焦急地出現在自己屋外,張啓功怎麼想都感覺不對。   放下手中的毛筆,張啓功邁步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   果然,只見在屋外,禁衛統領曹浦氣喘吁吁地扶着門框站着,雖然正月的季節天氣依舊寒冷,但前者卻腦門冒汗。   待見到張啓功後,曹浦也不等前者問起,便一臉焦急地抱拳說道:“張先生,肅王他……他……他走脫了。”   “……”縱使是已然猜到這個壞消息,但張啓功還是下意識地板起了臉,瞪着眼睛盯着曹浦。   也難怪,因爲“肅王趙潤走脫”這件事,對於他們而言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畢竟前幾日,據宋郡那邊的細作日夜兼程送來的消息,慶王趙弘信在看到那份將其打爲“叛逆”的榜文後,果然如預料那般,籠絡了與他一黨的諸貴族,組織了一支數萬人的私軍,由慶王趙弘信親自擔任主帥,打起“討逆兄、清君側”的旗號,正朝着大梁這邊徐徐而來——這支軍隊,姑且就稱之爲“慶王軍”。   當然,慶王軍的實力非常一般,充其量也就是魏國的“縣軍”級別,但問題是,慶王趙弘信的威脅根本不在於這支“慶王軍”,而是在於與其一黨的另外兩支精銳,即南梁王趙元佐麾下的“鎮反軍”,以及上黨守姜鄙麾下的“北三軍”。   這兩支軍隊,皆是在魏韓“第一次北疆戰役”、“第二次北疆戰役”、“第三次北疆戰役”中立下赫赫功勳的精銳之師,實力完全在“駐防軍”這個檔次。   糟糕的是,據派往安邑的細作火速來報,說桓王趙弘宣這幾日亦在整頓軍隊、籌措糧草,若是不出意料的話,桓王趙弘宣麾下滿編十萬、實則六萬人數的“北一軍”,這次恐怕也會站在慶王趙弘信那邊,發兵攻打大梁。   更要命的是,還得加上最近一年多來與桓王趙弘宣關係親密的河內守、燕王趙弘疆,後者手中有滿編三萬的“山陽軍”與滿編兩萬的“南燕軍”,雖然這兩支軍隊曾在“魏韓第三次北疆戰役”以及“山陽戰役”中幾乎全軍覆沒,但經過將近兩年的休養生息,這兩支軍隊早已徵滿了兵力,且恢復了一定的實力。   換而言之,倘若慶王、桓王、燕王三人聯手討伐大梁,這三位皇子封王可以糾集二十七、八的軍隊——雖然軍隊實力參差不齊,但接近三十萬的總兵力,如何能不讓大梁忌憚?   要知道,大梁這邊號稱有“二十萬禁軍”,但實則只有十萬人,且其中有一部分至今還是對太子弘譽抱持諸般微詞,可以委託重任的軍隊,其實數量更少。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張啓功建議太子弘譽,以“見證登基大典”一事,將肅王趙弘潤哄騙到了大梁,且於數日前,軟禁了那位肅王,設法接管了後者麾下“鄢陵軍”、“商水軍”、“遊馬軍”這共計十萬步兵、五千重騎兵——只有在得到了這十萬餘精銳之士後,事實上大梁這邊纔有底氣與“三王”的軍隊正面抗衡。   這場即將到來的惡戰,將決定太子弘譽是否能收回諸皇子手中的兵權,徹底削弱地方,完全最終的中央集權。   可就在這一場關鍵的戰役即將打響時,肅王趙弘潤卻走脫了,這如何不讓張啓功感到焦躁?雖說據消息稱,“鄢陵軍”、“商水軍”、“遊馬軍”這三支軍隊已經從商水啓程,正在前來大梁的途中,但前提是,這三支軍隊的兵將,在看到那封詔令與肅王趙潤的書信後,皆誤以爲“肅王趙潤選擇支持太子弘譽”,這才聽從了大梁這邊的號令,而一旦肅王走脫,這三支軍搞不好會立刻反水。   沒辦法,這三支軍隊太特殊了:鄢陵軍與商水軍,皆是由投奔魏國商水邑的楚人組成,大梁這邊對這兩支軍隊的約束力本來就很低;遊馬軍雖然大多都是魏人,但主將馬遊,近二十年前出身“碭郡遊馬”,因爲曾經被魏天子與大梁背叛過且導致碭郡遊馬被上將軍司馬安的碭山軍屠滅,故而,馬遊對大梁的印象極差,因此在訓練這支騎兵時,灌輸給士卒的並非是“效忠天子、效忠朝廷”,而是“效忠大魏、效忠肅王”,這就導致朝廷在遊馬軍士卒心中的威望極低。   因此,肅王趙潤是否呆在大梁,這對於太子弘譽是非常關鍵的一件事。   “如何會叫肅王走脫?!”   失態地吼了一句,張啓功邁步便走向屋外,彷彿是要親自去肅王府看看。   見此,禁衛統領曹浦即刻跟上。   片刻後,張啓功與禁衛統領曹浦騎着馬,冒着夜裏的寒風火急火燎地來到肅王府。   待瞧見肅王府外那一羣面面相覷的禁衛時,張啓功氣地面色發青,恨不得揚起馬鞭甩在這羣人臉上——整整五百名禁衛,將肅王府團團包圍,只需要看守包括肅王趙弘潤在內的寥寥八人,這是有多難?!   可這五百人倒好,居然叫肅王趙潤一行人走脫了。   “簡直廢物!”   張啓功恨恨地咬了咬牙,暗恨這些禁衛幾乎毀了太子弘譽與他的整個謀劃。   不過轉念一想,張啓功就感覺有點奇怪,因爲這一路上,他並未看到任何禁衛的屍體——難道那些青鴉衆果真如此神通廣大,不殺一名禁衛軍,就能把包括肅王趙潤、肅王妃羋姜在內的一行八人全部救走?   想到這裏,已駕馬來到肅王府門前的張啓功勒住了繮繩,狐疑地詢問身旁的曹浦道:“肅王是如何走脫的,張某瞧這間禁衛,人數似乎並未減少……”   彷彿是猜到了張啓功心中想法,曹浦苦笑了一聲,指了指此刻正站在肅王府府門臺階上的一名東宮女官與四名粗壯的婦人,說道:“卑職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張先生且詢問此女吧。”   張啓功疑惑地看了眼曹浦,翻身下馬,邁步走上府前臺階,將方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那名女官遂將她們經歷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啓功:“……肅王妃羋趙氏,有一種極爲厲害的迷藥,聞者立倒,奴婢一時不察,不慎中計……”   “……”張啓功聽得目瞪口呆,簡直難以置信。   這也難怪,因爲包括太子弘譽在內,大梁幾乎九成九的魏人,都不是很清楚肅王妃羋姜的出身——他們只知道羋姜是楚汝南君熊灝的長女、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視爲親妹妹的堂妹,且懂得劍術,有一身精湛的武藝,卻幾乎沒人知道,羋姜乃是學藝於巴國的巫女,相比較精湛的劍術,此女最擅長的是配製巫藥。   正因爲這樣,當張啓功聽到那名女官說是被肅王妃羋姜用一顆捏碎的藥丸放倒時,感覺好似白日見鬼般的荒誕。   可荒誕歸荒誕,“肅王走脫”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張啓功也只能接受這個荒誕的解釋。   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管肅王趙潤一行人是如何走脫,他想的是,如何迅速將後者抓回來。   “張先生,若不全城搜捕?”曹浦在旁建議道。   聽聞此言,張啓功用一種“你是有多蠢?”的眼神看着曹浦。   開什麼玩笑?在大梁全城搜捕肅王趙潤?你是嫌“太子軟禁肅王”這件事無人知曉,有意傳播一下?   在微微搖了搖頭後,張啓功沉聲問道:“幾處城門那邊,可有動靜?”   曹浦聞言連忙說道:“回稟張先生,在得知那位走脫後,卑職便下令增派了守衛城門的禁衛軍,卑職的部下至今還未傳回來消息,想來那位應該還在城內。”   聽聞此言,張啓功看了一眼曹浦,面色稍霽。   在他看來,縱使肅王的青鴉衆再神通廣大,縱使肅王妃羋姜的那種迷藥再是厲害,這一行人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就逃離大梁——哪怕被他們逃出去,值守的禁衛軍也應該會傳回消息。   既然至今爲止,幾處城門依舊毫無動靜,或許正如曹浦所言,肅王趙潤仍在大梁。   “終歸事情還不算最壞……”   張啓功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表情就又變得凝重起來。   “距離肅王一行人脫困已過大半個時辰,可四處城門至今卻仍無動靜,這本身就不對勁……按理來說,肅王在脫困後應該會立刻想辦法出城纔對,城內尚有許多青鴉衆,縱使是強行闖出城門,也不是辦不到,可他卻毫無動靜。除非……他有另外不爲人知的出城辦法。”   想到這裏,張啓功將曹浦叫到面前,附耳對後者說了幾句。   曹浦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   與此同時,張啓功口中那位已脫困的肅王趙潤,早已悄然來到了他六王叔趙元俼生前的“怡王府”。   之所以來到這裏,那是因爲趙弘潤知道這座王府的地下,有兩條密道,一條可以通往皇宮內的“聽風閣”,大概是那位自稱“魏遊子”的、不知是趙弘潤多少代的祖先,在其皇子時期偷偷挖掘的。   當年他老爹趙元偲還是景王時,就通過這條密道偷偷溜入皇宮,與蕭淑嬡私會。   當然,至今這條密道是別指望了,相信在“前代太子趙元伷走脫”事件之後,魏天子肯定就將這條密道給堵死了。   至於另外一條密道,那則是趙弘潤的六王叔趙元俼在年輕時開挖的,方便後者在沒有弱冠成年前,偷偷跑到城外去玩耍、打獵。   據趙弘潤猜測,當年他六王叔因爲心軟,答應了蕭淑嬡營救前代太子趙元伷的請求後,大概就是從這條密道祕密將趙元伷送出了城,將其送到了南燕。   這條密道,就連趙弘潤他老爹趙元偲也不得而知,趙弘潤也只是通過他六王叔當日在中陽皇狩口述塵封的往事時,才推測出有這麼一條密道的存在。   但是入口在哪,就連趙弘潤也不曉得。   好在此時,鴉五已率領幾十名青鴉衆找到了趙弘潤,有這些人手在,總不至於找地太辛苦。   可沒想到的是,就當趙弘潤開口說出讓衆人尋找那條密道的話時,就見趙雀疑惑地問道:“殿下不知密道入口?……殿下將我等帶到王府,賤妾還以爲殿下知曉呢。”   “我只是推測出有這麼一條……”說到這裏,趙弘潤驚喜地看向趙雀問道:“雀兒,莫非你知道?”   趙雀並未讓趙弘潤失望,點點頭輕笑着說道:“往年姐姐(趙鶯)與我往返拜見義父時,便是從這條密道出入。”說罷,她便領着趙弘潤等一行人來到趙元俼的書房。   見屋內並無外人,趙雀走到屋內兩個書櫃前,將左邊書櫃上方的一本書朝內一推,頓時間,只聽咔咔咔幾聲,這兩個比人還要高的書櫃,竟緩緩向兩邊挪開,露出了背後的牆壁。   “?”   趙弘潤疑惑地看向趙雀。   只見趙雀微微一笑,雙手用力推動那牆壁,趙弘潤愕然看到,那堵牆壁,原來竟是一面可移動的石門,這不,被趙雀一推,石門上的青磚與相鄰的青磚便逐漸分離。   最終,一個黑漆漆的向下通道,出現在諸人面前。   不同於其他人那一臉“好厲害”的表情,趙弘潤驚訝地說道:“魯國的機關術?”   “原先並非是這樣,這是後來改的,爲此,義父特地請了魯國一位交好的機關術大師過來幫忙。”趙雀解釋道。   片刻後,青鴉衆們準備好了照明的火把,一行人便小心翼翼地跟在趙雀身後,一個個走入了密道。   當趙雀從密道內將石門關上之後,隱約就聽到一陣咔咔咔的聲響,經趙雀解釋諸人這才知道,這是密道外的那兩個書櫃又重新合併的聲音。   親眼目睹這不可思議的機關術,趙弘潤歎爲觀止,若非此刻時機不對,他真想好好研究研究這個魯國機關術的產物。   他不能不承認,魏國在軍工技術方面逐漸已追趕上魯國的工藝,但是這種神奇的機關術,魏國卻幾乎沒有絲毫底蘊。   這條密道很長,通道內皆是用青磚砌造,因爲通風問題,密道內顯得有些悶熱,不過倒也可以忍受。   在趙雀的帶領下,趙弘潤等人在密道內大概走了有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趙雀所說的出口。   當趙弘潤踏上通往地上的臺階,從密道里走出時,他這才發現,他此刻正在一座破舊的雜物倉庫,破舊的倉庫內擺滿了亂七八糟的農具與木桶。   據趙雀解釋,這座倉庫位於大梁城外許多農田當中,周圍很大一片農田,都是六王叔趙元俼的家業,只不過常年租給附近的百姓耕種,至於租金,也只是記得起來就去收,反正趙元俼也不在意這點田租。   “殿下,現在我們怎麼辦?”宗衛長衛驕問道。   趙弘潤看了一眼自己一行幾十人,在略一沉思之後,沉聲說道:“去祥符港,搶船回商水!”   “是!”   大概一個時辰後。趙弘潤一行人悄然來到了祥符港。   祥符港,曾經乃是大梁一帶極爲重要的漕運河港,但如今因爲博浪沙河港逐漸已形成規模,這座河港的地位難免也受到了些許影響,但再怎麼樣,這裏仍舊停泊着戶部許多用來運輸的船隻,只要趙弘潤一行人潛入其中,搶到一艘船隻順水而下,不出三日,便可抵達商水,這遠比騎馬走陸路快得多。   也不曉得是不是上天幫忙,在祥符港巡邏的衛隊並不多,待青鴉衆利用羋姜的迷藥放翻了三隊巡邏衛士後,他們一行人便順利來到了港塢附近。   然而,看着近在咫尺的許多空船,趙弘潤心中卻有種莫名的不安。   他忍不住喃喃說道:“不對勁……這裏的防守,太薄弱了。”   的確,就算祥符港被博浪沙河港取代後,對於大梁的意義大爲減弱,但再怎麼說它也是魏國水運的重要中轉點,怎麼可能就只有寥寥幾隊巡邏衛兵呢?   就在趙弘潤驚疑之際,他赫然看到,四周圍攏過來無數舉着火把的人影,藉助那些火把的光亮,趙弘潤隱約可以看到,這些並非是駐守祥符港的衛士,而是身穿墨色甲冑的大梁禁衛軍。   “肅王殿下好雅興啊,這麼晚還出來散心麼?”   隨着一聲調侃,太子弘譽的幕僚張啓功從那無數禁衛軍中走了出來,目視着幾丈外被宗衛與青鴉衆保護住的趙弘潤,似笑非笑地說道:“張某,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啓功……”   趙弘潤面色凝重地看着張啓功,心中亦不覺有些訝然。   要知道,方纔他在大梁城內時,故意不嘗試從城門強行突圍,就是爲了讓城內的禁衛軍麻痹大意,誤以爲他還在城內。   沒想到這個張啓功,居然看穿了他的意圖,搶先一步帶領禁衛軍埋伏在祥符港,就等着他趙弘潤自投羅網。   對此,趙弘潤不得不承認,這張啓功的心計與智略,絕不亞於介子鴟。   “肅王殿下,時辰不早了,請隨在下回大梁吧。”張啓功笑着說道。   聽聞此言,趙弘潤皺着眉頭默然不語。   見趙弘潤毫無反應此,張啓功沉聲下令道:“諸禁衛軍聽令,刀劍入鞘。”   頓時,周圍那無數禁衛軍,將手中的兵刃放回了劍鞘。   這時,就見張啓功抬手指向趙弘潤等人,沉聲說道:“拿下他們。”   見周圍的禁衛將刀劍收了起來,衛驕、鴉五等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可當他們看到四周那些禁衛軍的人數時,亦不由地暗暗叫苦——實在是對方的人數太多了,哪怕對方是赤手空拳而他們手持兵器,也招架不住那麼多的人啊。   這些禁衛,最起碼也有七八百人吧?   不過事已至此,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突圍。   最起碼,要將肅王殿下送上船!   想到這裏,宗衛們與青鴉衆們主動迎上前,打定主意要強行殺出一條血路來。   而就在這時,忽聽嗖嗖嗖幾聲輕響,不知數量多寡的箭矢憑空而至,朝着趙弘潤一行人射去。   頓時間,趙弘潤只感覺左胸一痛,待他細看時,這才發現左胸插着一支箭矢。   “張啓功!”   瞧見這一幕,宗衛們齜目欲裂,朝着張啓功怒聲咆哮。   然而,張啓功卻是一臉茫然。   “肅王……中箭了?誰?誰敢那樣做?”   他滿臉驚疑地掃視四周。   而就在這時,更爲密集的箭雨籠罩了這邊,無論是禁衛軍還是青鴉衆,皆不分彼此遭到了箭矢的攻擊。   隨即,一陣喊殺聲由遠及近,只不過片刻工夫,一撥來歷不明的人,便手持兵刃朝着他們殺了過來。   “這些人是……莫非是蕭逆?!”   頓時間,張啓功只感覺脊柱泛起陣陣涼意。   “張先生,賊人人數衆多,我等抵擋不住了……”   遠處,傳來了禁衛統領曹浦的喊聲。   聽聞此言,張啓功看着紛亂的局勢,迅速出了決定:“禁衛軍,抵擋住來犯的賊人,爲肅王殿下登船爭取時間!”   的確,相比較被肅王趙潤走脫後帶來的麻煩,這位肅王殿下死在這裏,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由於張啓功臨時改變主意,趙弘潤在宗衛與青鴉衆的保護下,順利登上了一艘船。   看着趙弘潤等人乘坐船隻順水離去,張啓功的神色着實有些複雜。   但沒辦法,他感覺這夥賊人,明擺着就是衝着“殺死肅王趙潤、嫁禍太子弘譽”的目的而來的。   這不,待等肅王趙弘潤一行人登上船隻順着河流緩緩離開後,這夥賊人立刻就拋下了禁衛軍,朝着船隻的方向追去。   “追上去!”   張啓功沉聲喝道:“賊人手中有弩,務必拖住他們!”   說罷,他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名賊人的屍體,快步走上前,隨即蹲下身,從地上拾起一支箭矢。   那是箭矢的箭鏃,正是魏國祕而不宣的三棱箭鏃,且箭鏃還很新。   長長吐了口氣,張啓功捏着那支箭鏃緩緩站起身來,面沉似水地看着正追向遠方的諸多禁衛軍。   “這些人當中,有人向蕭逆傳遞了消息……”   他心中暗暗說道。   “啪!”   面色猙獰的張啓功,恨恨折斷了手中的箭矢,好似泄憤般丟在地上。   他明明已經堵到了肅王趙潤,就是因爲一羣該死的叛逆,害得他不得不親口下令將那位肅王放走。   “算計到張某頭上來了,哼,此仇不報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