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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2章 差池(一)

  何昕賢離開之後,趙弘潤亦不耽擱,帶着宗衛們前往玉瓊閣。   吩咐宗衛們在玉瓊閣外的園子裏放哨,趙弘潤獨自一人進入了玉瓊閣。   一踏進前殿,他便瞧見玉瓏公主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殿內,手託香腮也不知再想些什麼事。   很顯然,這位公主尚不知曉她即將被天子嫁往千里之外的楚國都城。   “皇姐。”趙弘潤輕聲喚道。   被打斷了遐想的玉瓏公主聞聲抬起頭來,着急地說道:“弘潤,你可來了,最近是怎麼了,你的宗衛都不來給我送昕賢的信了。”   “是我的宗衛不送麼?是何昕賢根本就沒心思寫信而已。”   趙弘潤淡淡一笑,也不解釋,拉起玉瓏公主的手便朝她寢居走去。   玉瓏公主大爲喫驚,可是看到趙弘潤滿臉凝重之色,她也不好細問,只好任由他拉着她走入了寢居。   二人進了寢居,趙弘潤轉身關上了門,旋即低聲對玉瓏公主說道:“皇姐,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但是你保證,不許驚呼大叫。”   玉瓏公主不明究竟地點了點頭。   見此,趙弘潤便將那份告密的書信遞給她。   玉瓏公主疑惑地瞧了一眼趙弘潤,攤開一瞧,瞬時間,她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會……怎麼會……”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良久,她抬起頭來,帶着僅存的幾絲希望,勉強笑道:“弘潤,你是跟皇姐開玩笑的,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趙弘潤默然不語。   見他這幅模樣,玉瓏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悽然之色,整個人彷彿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癱倒在地。   見此,趙弘潤連忙將玉瓏公主扶到榻上。   “我早該曉得的……”被趙弘潤扶着坐在榻沿,玉瓏公主慘慘地笑着。   良久,她苦笑着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差不多十日前吧……不過眼下,那楚國使節已至雍丘,不日即將抵達大梁。”   “他……他也知曉了?”   趙弘潤自然明白玉瓏公主口中的他指的是何昕賢,點了點頭。   玉瓏公主見此面容更是慘淡,喃喃苦笑道:“怪不得近幾日都沒有書信來了……”   趙弘潤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這件事咱們暫且不論,皇姐,我現在就問你一樁事,你要如實地告訴我。”   “什麼事?”玉瓏公主勉強堆出幾分慘笑。   只見趙弘潤沉吟了片刻,低聲問道:“皇姐與何昕賢,你倆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誒?”見趙弘潤突然問起此事,玉瓏公主沒來由地面色微紅,但是瞬間之後,她又面容慘淡地苦笑了一聲:“直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   “皇姐莫要打斷我……告訴我,你倆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是不是非伊不娶、非卿不嫁?”   “哪有跟弘潤說得這般……這般……”玉瓏公主咬着嘴脣羞澀地反駁着,小聲說道:“我只是覺得他……他人還不錯的樣子……”   “那麼皇姐願意跟他麼?”   “跟?”   見趙弘潤說得是“跟”而不是“嫁”,玉瓏公主彷彿是猜到了什麼,美眸中閃過幾絲不可思議的驚喜與欣慰:“他……莫非……”   見此,趙弘潤便將他與何昕賢的約定跟玉瓏公主細說了一遍,還將何昕賢臨走前留下的一封簡短書信交到後者手中,總算是讓華容慘淡的玉瓏公主稍稍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肯爲我拋卻家門?”望着那信中所約定的事,玉瓏公主喃喃自語着,顯然是有些心動的樣子。   良久,她深深吸了口氣:“我要去。”   她顯然是拿定了主意,可問題是,怎麼去呢?若無人幫助,她連宮門都出不去。   不由地,玉瓏公主將目光投向了趙弘潤,可是幾次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因爲她明白,若是趙弘潤暗中助她,一旦他們父皇日後得知,她這位弟弟必定會受到懲處的。   她不希望因爲自己的原因,而使這個以往對她極好的弟弟受到牽連。   見她滿臉爲難的表情,趙弘潤笑着說道:“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玉瓏公主有些動容地望着趙弘潤,猶豫說道:“可是,父皇會怪罪你的……”   “怪罪就怪罪吧,本殿下素來被指責爲頑劣不堪,也不差這一回……我也不希望,宮內唯一一位與我關係不錯的皇姐,遠嫁楚國,從此天水兩隔。”   玉瓏公主頓時感覺心中暖暖的,由衷地感激道:“雖然我始終也不明白,你爲何一直對我這麼好。但……謝謝你,弘潤。”   “……”   趙弘潤稍稍沉默了片刻,旋即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事不宜遲,走!……若是耽擱遲了,就出不了城門了。”   “嗯。”玉瓏公主緊張地點了點頭,連忙更換衣物。   見此,趙弘潤步出了玉瓊閣,喚來了宗衛穆青,說道:“你先出宮,將那輛馬車駛到宮外。”   “是!”宗衛穆青點點頭。   “高括、種招,你們跟穆青一道去……其餘人,跟我來。”   衆宗衛點頭領命。   再次踏入玉瓊閣,正巧玉瓏公主的貼身宮女翠兒正端着茶水上來。見此,趙弘潤給沈彧使了一個眼色。   沈彧會意,幾步走到翠兒面前,抱拳拱手道:“得罪了。”   說罷,還沒等翠兒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舉掌在翠兒的脖頸後劈了一記手刀,將其打暈了。   “綁起來。”趙弘潤吩咐道。   衆宗衛早就知道計劃,也不意外,分別走入閣內,將玉瓊閣內的宮女們紛紛擊暈,用繩索捆綁起來,嘴裏還塞上了布團。   沒過一會,玉瓏公主換好衣物從寢居走過來,見她寢閣的幾名宮女皆已被打暈捆綁起來,大驚失色。   “弘潤?……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在救她們。”趙弘潤回頭解釋道:“若非如此,皇姐失蹤,這些人必定會受到嚴懲……走!”   說罷,他拉着玉瓏公主的手臂,徑直走出了玉瓊閣。   在前往皇宮宮門的途中,趙弘潤瞥見玉瓊閣附近有不少太監。   對此他心知肚明:這些太監,必定是他父皇派來監視玉瓊閣動靜的內侍監的小太監。   “咦?弘潤,有人喊你。”   而不明究竟的玉瓏公主,卻注意到附近有些小太監追了過來,一邊追一邊喊“八殿下”。   “不要回頭。”   趙弘潤低聲對玉瓏公主叮囑了一句,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一行人急匆匆地來到了宮門,守宮門的禁衛統領靳炬見八皇子趙弘潤一行人遠遠走來,心中着實有些納悶。   “都這個時辰了,八殿下還要出宮?”   不解地嘀咕了一句,靳炬正要上前與這位八皇子見禮,卻沒想到今日的趙弘潤有些反常,根本不理睬他,直接就帶着一幫人踩着關閉宮門的點離開了皇宮,看得靳炬一臉莫名其妙。   出了皇宮,沒走多遠,便有宗衛穆青駕着一輛打造大氣的馬車在旁等候。   這輛馬車,是趙弘潤早幾天就叫宗衛們到雍王弘譽府上借來的,畢竟他趙弘潤終歸只是在皇宮內有些名氣,至於在大梁,名氣遠遠不如雍王弘譽。   若是用雍王的馬車載着玉瓏公主出城,等閒人絕不敢攔。   爲此,趙弘潤還叫宗衛順便向雍王借了一塊出入城門的令牌,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哪怕是城門已經關閉了,也可以憑這塊令牌出入大梁的城門。   果不其然,憑藉着雍王弘譽的馬車與令牌,趙弘潤一行人無驚無險地便離開了大梁,朝南郊十里亭而去。   不過趙弘潤的宗衛們當中,卻有衛驕、呂牧、周樸三人留了下來,因爲趙弘潤吩咐他們侯在何府門外,只要何昕賢出了府門,便將一匹早已準備好的,同樣是從雍王府借來的快馬交到何昕賢手中。   而與此同時,在趙弘潤已然帶着玉瓏公主溜出了大梁城時,何昕賢也與家人們喫完了晚飯。   或許這對他來說,是他在這個家裏的最後一頓飯。   可就在他回到自己屋子,準備帶着整理好的行囊偷偷溜出何府時,忽然他屋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何昕賢心中一驚,連忙將行囊藏在被褥裏,有些心虛地打開了屋門。   讓他意外的是,在門外的,卻是他父親何昱與他的母親張氏,以及他祖父何相敘。   “祖父、父親、母親。”何昕賢逐一向他們行了一禮。   “你在做什麼?怎麼神色慌慌張張的?”何父皺眉瞧了一眼兒子,疑惑問道。   何昕賢終歸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又是在籌謀着拐帶公主這等驚世駭俗事,心中自然慌亂,聞言勉強說道:“孩兒……孩兒沒做什麼……不知祖父、父親、母親有何事?”   “你來說罷。”何父似乎是不好意思開口,對妻子張氏說了句,便自顧自在房中打量。   見此,張氏將兒子拉到牀榻上坐下,善言說道:“是這樣的,昕賢啊,爲娘覺得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應該找一房媳婦了,這幾日公公與你父親在朝中討來了一些適齡女子的畫像,那可是朝中大臣的千金,你來瞧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說着,張氏一推被褥,正要將手中的畫像攤開。   沒想到她一推被褥,卻是摸到了何昕賢藏在被褥中的行囊。   “這是什麼?”   在何昕賢駭然的目光下,張氏好奇地將行囊打開。   “啪嗒。”   雍王的令牌從打開的行囊重掉落,掉在榻邊的地上。   何昕賢頓時感覺自己全身都僵硬了。   “唔?”   何父詫異地走過來,將令牌拿起放在手中仔細端詳,面色微微一變。   “昕賢,你爲何會有雍王殿下的出入令?!”   何昕賢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