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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朱聖虛影!聖人拜許清宵!天下懼驚!許清宵著書!

  大魏京都。   投天鏡映照大魏文宮。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文宮當中。   許清宵前往文宮自證。   這是最後的手段。   倘若許清宵當真修煉異術,文宮之下,妖魔鬼怪無所遁形。   可若許清宵沒有修煉異術,前往文宮,將自證清白。   而兩位大儒,就要自廢儒位。   無論是什麼結果,對大魏來說都是損失,可百姓們卻不以爲然,他們希望看到許清宵自證清白成功。   可到底結果會是如何。   還是一個未知數。   許清宵朝着文宮走去,他每一步都充滿着堅定。   有朝歌的保證,許清宵無懼一切。   大魏文宮,是第五代聖人居住之地,可腦海當中的天地文宮,乃是第一代大聖人的行宮。   許清宵也不相信,大聖人比不過朱聖。   自然而然,許清宵無懼。   望着步伐前行堅定的許清宵,嚴磊與孫靜安莫名有些異樣。   “蓬儒,您真沒查出點什麼嗎?”   孫靜安開口,他以儒道神通傳音,詢問蓬儒,畢竟這件事情涉及到他的前途未來。   如若許清宵真的自證清白成功,那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所以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是啊,蓬儒,您察覺到了什麼嗎?”   嚴磊也跟着詢問,心情有些緊張。   “他修煉了異術。”   蓬儒開口,語氣十分篤定。   此話一說,孫靜安與嚴磊頓時鬆了半口氣。   “蓬儒,那您爲何不當場揭穿?”   孫靜安繼續問道,既然知道許清宵修煉了異術,爲何不直接揭穿?   “沒用。”   “老夫可以確定他修煉了異術,他體內有民意之海,阻擋老夫的浩然正氣,可老夫依舊察覺到民意之海下面藏着東西。”   “有高人在他背後指點,直接揭穿拿不出任何證據,而且陛下已經對我們產生怨意。”   “若是執意讓許清宵散去民意,只怕陛下第一個不會答應。”   “而若他不散去民意,老夫也無法拿出真正的證據,到時候局面只會僵住。”   “索性不如讓他去文宮,去了文宮,一切真相大白,老夫說什麼,他們未必會聽,但許清宵去了文宮,就是死路一條。”   “他低估了文宮,天下人也低估了文宮,那裏有聖人的意志,也有聖器,許清宵縱然是萬古大才,可面對聖意,一萬個許清宵,也活不了。”   蓬儒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知道大魏朝堂對許清宵都有好感,而且從他們願意出來爲許清宵說話開始,他就明白想要通過常規手段,讓許清宵認罰是不可能的。   至於散去民意,這更不可能,許清宵會這麼蠢嗎?即便是許清宵沒有修煉異術,也不會如此愚蠢。   所以他以退爲進,先是讓許清宵散去民意,許清宵自然不肯,而後說出文宮,讓許清宵去一趟文宮自證。   他料到許清宵會去。   不是因爲他有多聰明,而是天下人對文宮沒有任何概念,世人只認爲文宮之中有聖人氣息。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文宮蘊藏着難以言說的威力。   聖意!哪怕是一縷縷,都可以鎮殺大妖,何況許清宵這種螻蟻一般的存在?   這一點,哪怕是一些大儒都不知道,因爲大儒還是不行,唯獨天地大儒才能瞭解部分。   朱聖文宮,意義太大了,莫說別的,哪怕許清宵現在是一位大儒,也要死在朱聖文宮內。   蓬儒所言,讓孫靜安與嚴磊更加安心了。   他們之前的的確確有些擔心,畢竟賭上了自己的前程命運。   可現在不一樣了,蓬儒說許清宵修煉了異術,那麼許清宵就一定修煉了異術。   兩人不語,而蓬儒的目光,卻一直落在許清宵身上。   他之前對許清宵,倒是充滿着興趣,而且還有些讚許。   許清宵所作所爲,他看在眼裏,所以他認爲許清宵是一個聰明人,可沒想到許清宵如許多人一般,終究是凡人啊。   拒絕與大魏文宮的合作是其一,更主要的是,他太低估聖人了,但凡對聖人有一點敬畏,也不敢這麼直接答應去文宮啊。   “世間再少一位大才啊。”   “不過這世間從來不缺大才。”   蓬儒心中想到,他之前對許清宵充滿着惋惜,可現在不了。   因爲許清宵愚蠢。   對聖人不敬,目空一切,太高估自己了。   這種人雖有大才,可早晚會出事,死了好啊,免得給文宮帶來麻煩。   而前方。   許清宵沒有去猜測蓬儒等人的想法,他的步伐異常堅定。   朝歌與破邪已經給了自己定心丸了。   大魏文宮不但不會影響到自己,甚至朝歌兄和破邪兄還會引起文宮共鳴。   而自己必須要做一些事了。   大魏文宮分兩大派系,一個派系是尊奉自己的意或者是其他幾位聖人,屬於大魏之儒,他們對大魏有歸屬感。   而另外一個派系,是朱聖派系。   一位聖人,至高無上,這一點許清宵明白,也從未起過一絲褻瀆,每一位聖人都值得尊敬。   無非是有些聖人的意思,被後世人給曲解,變成另外一種意思罷了。   能成爲聖人的,哪一個不是被天地認可,到了這個層次,幾乎到了無私境,爲的是天下蒼生。   換句話來說,大魏文宮支持朱聖一脈的大儒,絕大部分都是聖人僞儒,打着聖人的名義,所作所爲,其實都是爲了自己。   就好比孫靜安,明意立言是要弘揚朱聖之學,守護朱聖之學,這出發點是好的,爲往聖繼絕學,可隨着他成爲大儒後,卻走火入魔了。   是的,走火入魔。   儒者也會有走火入魔,誤入歧途,將自己的意思,變成聖人的意思,扭曲真正的聖意。   自己尊重聖人,見到聖人雕像三拜九叩,可聖人從未說過見他要叩首,但孫靜安卻要所有門徒三拜九叩,以示尊重。   這就是一種走火入魔的現象。   而且強制他人學他,不學的就是異類,輕則被扣上有辱斯文,重則就是不尊聖人。   許清宵這一刻是徹徹底底看明白了。   所以他要反擊。   要藉助朝歌的能力,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反擊,而反擊對象就是朱聖一脈。   如今,大魏朝堂幾乎全部都是支持自己的人,只要不發生重大的事情,不牽扯巨大的利益,六部尚書,國公列侯都會相信自己。   內部的問題,自己已經解決了,而外部的問題,無非就是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還有一個北伐,這些事情還早。   自己真正在大魏穩住跟腳,真正想要鑄造民心之劍,就必須要招攬門徒。   然而在大魏京都想要收門徒太難了,大魏文宮擺在那裏,即便人格魅力再大,也比不過聖人這個金字招牌。   許清宵之前拒絕招收大魏文宮的讀書人,倒不是真不想要,而是擔心招的人不多,卻引來大魏文宮的報復。   可這一次,許清宵打算抓住這次機會,爲自己拉來一批讀書人。   至於所謂的學派之爭,許清宵管他個毛。   大魏文宮抓住機會就來找自己麻煩,若不是自己明悟道理,只怕當真要陷入煉心之境。   這還得多謝程立東。   朝堂上,許清宵一直不說話,不是因爲心虛不敢說話,而是腦海當中一直在想程立東的事情。   是程立東,讓許清宵看清楚了一些事情的本質。   不是每一個大儒都配得上這個稱呼。   程立東成爲棋子,許清宵沒有半點驚訝。   可他們廢掉程立東這枚棋子的手段,讓許清宵幡然醒悟。   朱聖一脈,有一部分是毒瘤了,自己必須要除乾淨,這是眼下真正的敵人。   而且不容下視,比懷寧親王要恐怖百倍,因爲他們代表的是,天下九成讀書人。   而懷寧親王。   他並不在乎這些過程,只要許清宵死,他就滿意了,雖然被利用,但達到目的就行。   這件事情他也會記在心中,等有朝一日,時機成熟,這個仇他也會找文宮報回來的。   就如此。   大魏文宮。   百姓們早已經在文宮外等候許久了。   隨着許清宵的出現,百姓們雖然無言,可卻一個個昂首挺胸地看向許清宵,眼神之中充滿着期盼與支持。   許清宵朝着百姓微微行禮,隨後將目光看向大魏文宮。   文宮宏偉。   正大門有兩塊牌匾。   一塊是太祖皇帝親筆所題。   【聖人無量】   一塊是後世人所加。   【萬聖之聖】   後世人所加的牌匾立於其上,太祖皇帝的牌匾立於其下,這是一種尊重。   文宮內,有宮殿庭樓無數,高山瀑布,小橋靜湖,應有盡有。   整座大魏文宮,佔據足足有三千畝地,但這些都是逐漸修繕而成,真正的大魏文宮,是在中心地帶的一座宮殿。   那纔是真正的文宮。   當年朱聖居住的地方。   許清宵自入京以來,從未來過大魏文宮,但時常許清宵能感應到大魏文宮的氣息。   不得不說,光是站在宮外,許清宵便感受到了一種滂湃無比的力量。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   是聖意。   許清宵立在文宮之外,他沒有踏入其中,而是靜靜等待着什麼。   當下,蓬儒幾人已經出現在身後,文武百官也逐步跟來,他們望着許清宵,眼神之中充滿着緊張。   尤其是六部尚書們,更是莫名提心吊膽起來了。   神色最爲緊張的是陳正儒,他知曉大魏文宮意味着什麼,其實他一直想要阻止許清宵前來。   但又覺得許清宵敢這般答應,應該是有底氣,許清宵沒有修煉異術。   所以他纔沒有出聲制止,如若許清宵沒有表現得這般有底氣,那麼他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止,配合陛下,幫助許清宵過這一關。   哪怕被天下人誤解又能如何,保住許清宵纔是王道。   此時。   大魏天穹,萬里無雲,蔚藍色的天穹,顯得平靜怡人。   大魏文宮之外,許清宵止步,令人充滿着好奇。   “許清宵!”   “你爲何不敢踏入?”   “是否心虛了?”   孫靜安的聲音響起,他大聲開口,擔心許清宵怕了,若是在這個時候,許清宵選擇退縮,雖然可以潑髒水潑在許清宵身上。   可按照今日文武百官的態度,以及陛下的態度,想要力保許清宵還是能做到的。   故此他纔會這般迫不及待地開口,用最低劣的激將法來激怒許清宵。   只是孫靜安之言,着實有些令人反感,這一刻,哪怕是大魏文宮的讀書人們,也很是討厭這個孫靜安。   文宮外。   許清宵沒有回答孫靜安的詢問,而是轉過身來,望着蓬儒道。   “蓬儒!”   “許某再問最後一遍,如若許某踏入大魏文宮,能夠自證清白,嚴磊與孫靜安二人,便要自廢儒位,這一點你確定嗎?”   許清宵開口,他負手而立,望着蓬儒,當着衆百姓面前如此說道。   “老夫所言,自然不假。”   蓬儒出聲,他渾濁的目光中盡是自信。   “好!”   “孫靜安,嚴磊,許某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你們二人現在向我道歉,這件事情,到此爲止,許某也不會追究。”   “可若是你們還要一意孤行,等許某自證清白後,你們二人可莫要……後悔求饒。”   許清宵將目光看向孫靜安與嚴磊,他還是要認真說清楚來,也免得回頭這兩人求饒反悔,那就沒意思了。   “許清宵,你若是怕了,就直說,何必在這裏嘴硬?”   “讓我等道歉?如若你當真能自證清白,我等心服口服。”   孫靜安冷笑連連,如若不是百姓們都看着,他甚至會譏諷幾句。   “許清宵,你這般拖延時間有何意義?直接進去吧,我等着你自證清白。”   嚴磊也是冷笑。   蓬儒已經說了,許清宵必然藏有異術,只是被民意遮擋罷了,他們兩人極其自信,完全不認爲許清宵能夠自證清白成功。   天地大儒查不出。   聖人難道也查不出嗎?   “許某,還是再囉嗦一句。”   “若許某自證清白,爾等必須要當着許某面自廢儒位,京都百姓都聽着,大魏文人也聽着。”   “許某已經做出讓步,現在道歉,過往不究,點到爲止,不傷和氣,兩位當真不再考慮一二嗎?”   許清宵並沒有生氣,反而再次語氣平淡的開口說道。   可這話一說,兩人愈發覺得許清宵這是心虛了。   原因很簡單,此時此刻的許清宵,應該是恨不得殺了他們,怎可能還會在這裏浪費口舌?勸導他們?   真當他們是傻子嗎?   “許清宵!你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既然你覺得你是清白的,就走進文宮,是真是假,立見分曉。”   “莫要在這裏裝什麼君子,我等既然敢說,就能做到。”   孫靜安與嚴磊向前走了一步,大聲喊道,壓根就不在乎許清宵所說的和平共處。   和平?現在已經沒有和平了。   “兩位,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許清宵再次開口,這話不僅僅是讓孫靜安二人有些心煩意亂了,甚至文武百官們也有些皺眉了,不過百官們不是煩躁,而是更加擔憂了。   而懷寧親王則是站在一旁冷笑。   很顯然,許清宵是真的怕了。   此子有些可惜,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咎由自取罷了。   他沒有任何一絲感慨,只希望大魏文宮快點凝聚聖意,斬殺許清宵即可。   而文宮之外,許清宵連問三次,確確實實讓人感到內心不安,都爲許清宵擔憂。   “閉嘴!”   “進去!”   孫靜安與嚴磊有些被問煩了,他們有些失態,勃然大怒道。   而蓬儒卻一直平靜,因爲在他眼中,許清宵無非是將死之前的掙扎罷了。   “好!”   “既然兩位如此,那待會就別怪許某無情了。”   許清宵點了點頭,他已經給了機會,而且還給了三次。   是他們自己不珍惜的。   想到這裏,許清宵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   心中卻已是在呼喊朝歌二人。   “兩位兄長,愚弟已準備好了。”   許清宵心中傳達意識道。   “好!”   “賢弟,過些日子再見。”   兩人語氣平靜,但平靜之中,卻充滿着堅定。   下一刻,腦海之中,天地文宮徹底甦醒,一束束光芒綻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化作一顆太陽。   而就在同一時刻。   許清宵毫不猶豫地踏入文宮之中。   此時。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許清宵。   他們看着許清宵的身影。   每個人的心情都無比複雜。   百姓們擔憂,文人們疑惑,文武百官有些提心吊膽,而嚴磊和孫靜安等人則露出欣喜之色,他們彷彿已經看到許清宵被文宮誅殺的畫面了。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   所有人死死地看着許清宵,死死地,死死地。   終於。   許清宵邁出了第二步。   徹徹底底踏入文宮之中了。   轟!   也就在許清宵落步的一瞬間。   萬里無雲的天穹,忽然之間瀰漫一朵朵雲彩聚集。   整座大魏文宮,也在同一時刻,爆發出無量光芒。   “賢弟,文宮已激活,會爲你凝聚一道聖人之意,接下來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記住,若有時間,還是要幫忙查一查我等過往。”   朝歌的聲音響起。   而後,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   腦海之中,天地文宮震顫不已,那光芒熾烈無比,比太陽還要耀眼百倍。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整個大魏文宮也在同一時刻徹徹底底震動起來了,所有建築物都在搖晃,彷彿地震一般。   無與倫比的光芒,從大魏文宮各處散發,沖天而起,刺破天地一切黑暗。   此時!   狂風席捲而來,天地之間,以許清宵爲原點,如同龍捲風一般,一時之間,飛沙走石,許多百姓難以睜開眼睛。   “大魏文宮有了反應,大魏文宮有了反應,許清宵修煉異術,難逃聖人法眼,許清宵!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太狂妄了,低估了聖人,低估了大魏文宮,哈哈哈哈!”   “許清宵!你罪該萬死,竟當真修煉異術,惹來聖怒,今日就算是陛下來了,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哈!”   孫靜安與嚴磊在文宮震動的一瞬間,便發出無與倫比的笑聲。   他們認爲,文宮震動,是聖人意志復甦,察覺到了許清宵體內的異術,要誅殺許清宵。   他們興奮不已,他們激動不已。   這一刻。   大魏京都的天穹忽然黑了下來。   光芒消散,取而代之的彷彿是永恆將夜。   大魏文宮綻放出來的光芒,成爲了唯一照明物。   京都所有百姓,所有權貴,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落在了文宮當中。   嗡嗡嗡!   嗡嗡嗡!   此時,文宮之中,朱聖的雕像綻放出最爲熾烈之光芒,這一束光,劃破天穹,刺破一切黑暗。   這是聖意!   真正的聖意復甦!   孫靜安與嚴磊再一次大笑,文武百官們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因爲他們也以爲,這是聖人復甦,想要誅殺許清宵。   不僅僅是他們,百姓們也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生怕許清宵當真要死在這裏。   而就在此時,一切的光芒,凝聚在許清宵面前,形成了九個臺階。   “不!”   “這不可能!”   普通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儒家衆人卻清楚眼前這一幕代表着什麼樣的含義。   蓬儒!   他的聲音響起了。   言語之中充滿着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蒼老的面容,寫滿了震撼,他的眼神之中,也盡是不可思議。   嚴磊與孫靜安有些被震住了,甚至文武百官們也被震住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不是聖怒!這是聖意共鳴,朱聖與其共鳴,大魏文宮也在共鳴。”   “這不可能,他明明修煉了異術,他明明修煉了異術,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啊!朱聖!你莫要被矇蔽,此人修煉異術,藏於民意之下,請您明鑑,此等賊子,終會成爲大魔,殘害人間。”   蓬儒如同發瘋了一般地怒吼,甚至到了最後,他跪在了地上,朝着朱聖雕像的方向磕頭。   許清宵明明修煉異術,他可以篤定。   可是,當許清宵踏入文宮的那一刻開始,他便發現,這並非是聖怒,而是聖意共鳴。   大魏第五代聖人,朱聖認可了許清宵,不但認可,還與許清宵產生共鳴,這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賜福。   古今往來,即便是朱聖真正的門徒,真正的弟子,也沒有得到朱聖完全認可。   可現在朱聖卻認可了許清宵,與之產生共鳴,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的結局。   他披頭散髮,跪在地上,死死地磕頭,哪怕額頭破裂,鮮血流淌,他也不在乎,因爲若是許清宵自證成功,還得到聖人認可。   對他來說打擊太大,對文宮來說,也有巨大的影響啊。   蓬儒這般模樣,讓嚴磊和孫靜安兩位大儒徹徹底底傻眼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僵硬無比,他們笑不出來了。   “聖……聖……聖意共鳴?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許清宵明明修煉了異術啊。”   孫靜安身子都在顫抖,他恐懼,他害怕,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看來,許清宵踏入文宮,就是必死之局。   可沒想到的是,許清宵竟然引起了聖人共鳴。   此等手段,簡直……簡直……簡直太逆天了。   嚴磊也在發抖,他望着許清宵,方纔的囂張,方纔的狂妄,方纔的自信,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了。   他相信蓬儒所言,可他不相信許清宵竟然可得聖意共鳴。   大魏京都。   天穹如墨。   文宮的光芒,映照天地。   皇宮當中,女帝已不在大殿內,而是來到祖祠之中,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柄生鏽血刀上。   這是大魏鎮國神器,太祖血刀,凝聚大魏國運,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她正打算用此刀,來壓制聖意,倘若大魏文宮真的激活聖意,想要誅殺許清宵,那她會毫不猶豫拿起這把血刀。   救下許清宵。   雖然她不知道許清宵是否修煉異術。   可她知道的是,自己賭不起,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賭不起。   大魏不能失去許清宵。   若失去許清宵,將會再次面臨一次又一次的危難。   如今的大魏,如同洶湧大海中的孤舟,自己是掌舵人,而許清宵也是掌舵人,她需要許清宵的幫助,大魏也需要許清宵的幫助。   所以她不敢賭。   萬一輸了,不僅僅是許清宵死這麼簡單,更主要的是,大魏可能也會因此徹底沒落。   所以。   哪怕是冒着大不韙,她也要這樣做。   可就在她準備拿刀之時,恐怖的聖意沖天而起。   女帝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這無與倫比的聖意。   轉過身來,她望向大魏文宮,眼神之中充滿着不可置信。   “聖人共鳴!”   “許清宵……竟引來聖人共鳴。”   這一刻,縱然是見慣無數大風大浪的女帝,也不由徹底震驚了。   許清宵不但沒有遭到聖罰,反而引起了聖人共鳴,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許清宵有聖人之資啊。   這是真正的認可,而不是簡單的誇讚啊。   萬古之才。   當真是萬古之才啊。   女帝有些激動了,她深吸幾口氣,想要平復自己的心情,但她難以做到。   這般景象,幾乎代表着,大魏可能……又要出一位聖人了。   如若真是如此的話,大魏昌盛之日,快要到了,真的快要到了。   文宮當中。   六部尚書的神色,也變得震撼無比。   陳正儒,顧言,張靖,王新志,周嚴,李彥龍。   六位尚書,皆然張大了嘴巴,望着這一切,目光之中,滿是震撼。   “許清宵竟有聖人之資,大魏之福,此乃大魏之福啊。”   陳正儒攥緊着拳頭,他如古井不波的心,徹徹底底震動起來了。   六部尚書中,尤其是周嚴,更是不由喃喃自語道。   “我竟然和一位未來聖人稱兄道弟,這輩子活夠了。”   他有些恬不知恥,但這也是他的性格。   甚至不僅是他,國公,列侯們也震撼的不像話,幾位列侯所言之語,幾乎和周嚴沒有任何區別。   懷寧親王也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切,許清宵竟然能夠引來聖人共鳴?   此子要不要如此逆天啊?   之前請聖意斬了自己的兒子,如今更是與聖意共鳴。   每一次,都是在最關鍵時刻創造奇蹟。   懷寧親王縱然不懂儒道,也清楚聖意共鳴代表着什麼啊。   這……沒道理啊!   這也不可能啊!   他不信,滿臉的不信,眼神之中是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   而此時,風雲交匯。   許清宵立於天地之間。   他一襲白袍,靜靜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這些並非是因爲自己而顯,而是因爲天地文宮,因爲大聖人的聖意。   否則的話,自己無法形成這般景象。   眼前,九座臺階出現。   許清宵沒有任何猶豫,他踏上第一步,而後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一直,踏上了第九臺階。   這是登聖之階。   九爲極數,許清宵有成聖之資。   但就在許清宵踏上第九臺階時,光芒再次凝聚。   一道虛影,緩緩出現在許清宵面前。   人們震驚,大魏文宮中,無數大儒也瞪大了眼睛,震撼無比地看着這道虛影。   “是!是!是!是朱聖虛影!”   “朱聖虛影,這是朱聖虛影!”   “我等,叩見聖人!”   “我等叩見聖人!”   “是朱聖虛影,你們快看,許守仁竟然引來朱聖虛影顯世了。”   大儒們的聲音響起,有人一眼便看出,這是朱聖虛影,他們第一時間跪在地上,朝着聖人拜去。   同時他們內心翻江倒海,眼中除了震撼再也沒有其他神色了。   不僅僅是他們。   陳心,周民,陳正儒,王新志,所有大儒包括所有讀書人,還有百姓們,全部跪下來了。   尤其是百姓們,他們看着聖人虛影,喊出各種聲音。   “聖人顯世!這是聖人顯世啊!”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看到聖人。”   “朱聖復活了,朱聖復活了。”   百姓們的聲音彼此起伏,他們更加震撼,面對聖人,他們五體投地,眼神之中,充滿着敬畏。   而蓬儒的目光,更加震撼,也更加的絕望。   當朱聖虛影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敗了。   無論許清宵是否修煉異術,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爲聖人沒有懲戒許清宵,就意味着聖人並不在乎。   天下人,沒有誰能夠保下一個修煉異術之人。   但非要說的話,有一個人可以,這個人就是聖人。   聖人的地位,超越一切。   若朱聖認爲許清宵沒有錯,那許清宵就是沒有錯。   更何況他們由始至終都沒有拿出任何證據出來,證明許清宵修煉了異術。   而現在,聖人沒有懲罰許清宵,相反還凝聚虛影,這是怎樣的認可啊。   他們不敢想象。   嚴磊與孫靜安兩人,更是徹底麻了,他們死死地看着許清宵。   除了絕望就是絕望。   從一開始的冷漠,再到蓬儒到來的高高在上,而後便是自信,再後來是狂妄與憤怒。   而現在,是震撼,是害怕,是恐懼,是……絕望,令人窒息的絕望。   可就當所有人以爲,這已經結束時。   一幕讓所有人。   徹徹底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出現了。   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大魏文宮。   九階聖臺上。   許清宵立在第九階。   而朱聖虛影立在許清宵對面。   當光芒凝聚,聖人虛影完全浮現之後。   朱聖虛影,竟然朝着許清宵深深一拜。   嘶!!!!!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百姓也好,六部官員也好,國公列侯也好,讀書人也好,大儒也好,所有人安靜了。   徹徹底底安靜了。   蓬儒也傻了。   他渾濁的目光,看着這一幕。   孫靜安,嚴磊也傻了。   陳正儒,顧言等人傻了。   陳心,周民,王新志,等大魏文宮所有大儒與儒者都傻了。   甚至文宮之中還有幾位的天地大儒也愣在了原地。   朱聖啊。   這位可是朱聖啊。   朱聖之虛影,是朱聖的意志凝聚。   幾乎等同於聖人親臨。   一位聖人。   竟然朝着許清宵一拜。   他何德何能?他有什麼資格?   這天下有誰能受得起聖人一拜?   可許清宵受下了,不僅僅如此,許清宵還僅僅只是微微作禮。   這……絕對不可能。   能承受聖人一拜的,只有四種人。   一種,是先聖。   一種,是帝君,不是大魏帝王,而是大魏統一天下後的帝王。   一種,拯救過天下蒼生的存在。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未來之聖,並且對方的成就不會低於自己,甚至將超越自己。   綜合以上種種。   一時之間,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出現在衆人腦海之中。   許清宵未來,一定可成聖!   不僅僅是成聖這麼簡單,許清宵成聖,會拯救天下蒼生,救世人於水火之中,完成無量大功德。   否則的話,朱聖憑什麼向許清宵這麼一拜?   可實際上,別人不知道,但許清宵明白,朱聖不是拜自己,朱聖是再拜大聖人,天下第一位聖人。   自己,的確沒有資格讓朱聖一拜。   轟!   這一刻,大魏文宮爆發出無量光芒,全部沒入許清宵體內。   一縷縷聖意瀰漫在民意之海上,鎮壓住許清宵體內的魔種,並且再也沒有人能夠看出自己體內的異術魔種了。   除非是真正的聖人復活。   不然的話,亞聖來了,也看不透自己。   這只是一縷聖意,可許清宵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增長。   一炷香後。   所有的光芒,一點一點消散。   朱聖虛影也逐漸消散,可莫名之間,許清宵不由皺緊眉頭,因爲他發現朱聖虛影好像張了張嘴。   似乎再說是什麼。   許清宵認真看去,可他看不出來具體是什麼,只是隱隱約約確定幾個字。   【永厄將至,天下蒼生】   一共數十個字,但許清宵只明白這八個字,其餘完全不明。   這是怎麼回事?   許清宵好奇,可下一刻,朱聖虛影徹底消散,光芒泯滅,大魏文宮的光芒,在這一刻,化作一道極致神光,沖天而起。   百萬裏外。   一處瀰漫黑暗的山脈之中,大魏文宮的神光直接砸向此地。   神光落地,如巨大的水球爆裂,點點神光,將黑暗氣息澆滅。   而此時。   一座森冷可怕的宮殿中。   羣魔亂舞。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該死!我聖教神胎被毀,文宮!又是文宮,該死!該死!該死!”   怒吼聲響徹大殿,無數妖魔全身顫抖。   而大魏極東之地。   太上聖宗。   一名老道正凝視着西北方向,當神芒劃破天穹之時。   老道不禁掐指推算。   過了一會,老道眼神之中露出震撼之色。   “大魏!又要出一位聖人嗎?”   “若如此,七魔教生生世世就莫想着育出魔胎了。”   他震撼,下一刻不禁自言自語道。   “不行,我要準備,去一趟大魏京都,見一見這位未來聖人。”   “雲煙也在京都,過些日子,以見一見她爲由,前往大魏京都。”   老道開口,顯得異常激動,恨不得現在離開,但因爲一些原因,他不能隨意動身,只能通過其他方法。   而此時。   大魏京都,天穹依舊黑暗。   一切光芒內斂消失。   所有人都安靜。   蓬儒滿頭是血,他怔怔地看着這一切,麻木,絕望,不可置信,和略顯癲狂。   他這一次聰明反被聰明誤,本想借助文宮,鎮殺許清宵,卻不曾想到,弄巧成拙,不但沒有鎮殺許清宵。   反而讓許清宵這一次徹徹底底名動天下。   聖人共鳴。   朱聖行禮。   不管是什麼原因,許清宵未來聖人這個名頭,是徹底坐實了。   而他蓬儒,將會成爲天下人的笑話,也會被天下人譏諷。   不識聖人,有眼無珠。   不止是他,孫靜安和嚴磊,還有懷寧親王,他們都要受到牽連。   污衊一位未來聖人修煉異術。   這罪過,大到無邊。   甚至他們已經想象得到,接下來自己將會遇到什麼了。   一切安靜。   沒有人喧譁。   每個人的心情大多數都是震撼,他們難以平復,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一直保持,足足保持了兩刻鐘。   終於,有人回過神來了。   但很快,他發現京都的天穹,依舊如墨一般。   除了聖階臺散發着光芒之外。   其餘沒有任何一絲絲光芒。   這讓人不禁好奇。   最令人好奇的是。   許清宵竟然盤腿坐在聖階臺,似乎在沉思什麼。   隨着時間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了,他們本以爲許清宵會說什麼,可發現許清宵閉着眼睛盤腿而坐。   衆人不敢出聲,怕驚擾到了許清宵。   而就在此時。   許清宵之聲,再次響起。   “吾乃許清宵。”   “今日,著書成儒。”   洪亮之聲響起。   這一道聲音。   如驚濤駭浪一般,將大魏京都,徹底捲起來了。 第四卷 大魏新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