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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百萬妖魔,正氣歌顯,驚動聖器,來自一品的震驚

  陳國。   自一個多月前,許清宵下令屠城後。   整個陳國已經是血氣沖天。   可怕的血氣,瀰漫在整個陳國上空,接近一萬萬百姓被誅,包括還有許多武者將士死在了這裏。   怨念,恨意,不甘,等等負面情緒徹底爆發,而這些東西都是妖魔極其在乎的東西。   正常來說,發生這種事情,有大魏文宮在,倒也不擔心,隨便派一兩位天地大儒就能鎮壓這種禍亂。   只是,大魏朝廷與文宮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兩者都決裂了,自然引來不少妖魔出現。   如今。   陳國周圍,到處都是妖魔,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這些妖魔又分許多種類,品級低的妖魔,直接吞噬屍體精血。   品級高的妖魔,吸收怨氣,甚至一些邪修都來了,他們將萬民怨魂祭煉法器,可以說這是一場狂歡。   不過一開始,這些妖魔並沒有如此肆無忌憚,而是偷偷摸摸,被大魏軍發現之後,老老實實跑,根本不敢攖鋒。   主要還是怕大魏派天地大儒過來。   可後面逐漸發現不對勁了,大魏軍雖然一直在追殺他們,可天地大儒一直沒有出現,逐漸的這些妖魔膽子就肥了起來。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這些怨魂在他們眼中,勝過一切,吞噬一道怨魂就能節省數日的苦修,這要是能將如此之多的怨魂吞噬煉化,晉升一個品級都不難啊。   如此一來,這些妖魔怎能不激動?又如何不狂喜?貪念一上來,自然而然越來越多的妖魔聚集,也越來越大膽了。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領頭妖魔,他們似乎收到了什麼信息,十分激進,吞噬着這些怨魂。   而且他們已經不滿足吞噬死去之人的怨魂了,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活人身上。   這些妖魔開始埋伏陳國七十二府城的通道,將活人掠走,折磨致死,形成怨魂,然後吞併。   以致於,陳國上下所有百姓都不敢再出去了。   再後來這幫妖魔已經開始將手伸到周圍幾個國家了,以致於民不聊生,陳國一帶,百姓人心惶惶,大魏軍也是頭疼的很。   只能殺一些沒用的妖獸,真正的大妖魔,他們殺不了,對方也聰明,躲在後面折騰,絕對不主動出面。   也正是因爲如此,現在陳國附近幾個國家,包括陳國百姓都在大罵許清宵和大魏,罵大魏很簡單,我們陳國投降了,現在遇到這種事情,結果大魏不出手幫忙?   又要讓我們交稅,又要讓我們割地賠款,我們都照做了,可最起碼你得保護我們的安全吧?連這個都做不到,也就是欺負欺負平民百姓。   罵許清宵也很簡單,製造這麼多殺孽,導致民不聊生,你許清宵成爲了天地大儒,怎麼不出來幫幫忙?   百姓們罵的還是很有道理,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大魏收復了陳國,讓他們割地賠款,又讓他們爲大魏打工,吸他們的血,現在連最起碼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不罵許清宵罵誰?尤其是之所以發生這種事情,還不是因爲許清宵的屠城令?   當然這些罵,也只是在背後罵,正兒八經,當面還是沒有人敢辱罵許清宵的,先不說許清宵現在是大魏新侯爺了。   再說許清宵也是天地大儒,誰敢當面辱罵許清宵,誰的腦袋明天就可以落地了。   當然,各地讀書人不一樣,各地讀書人都罵的很兇,將陳國之亂的罪名,全部按在了許清宵身上。   他們一如往常的忽略了,大魏文宮不出手,而是去指責許清宵。   陳國妖魔之亂,的確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哪怕是駐軍的大魏軍也覺得十分棘手。   十日前,大魏王朝找太上仙宗和太蒼符宗援助,兩大仙門弟子趕來之後,的的確確有所壓制,可問題是,太上仙宗和太蒼符宗也明顯低估了這幫妖魔。   數量太多是一個問題,更主要的是,這幫妖魔似乎鐵了心要搞事,彷彿篤定大魏文宮不會派人來一樣。   所以太上仙宗和太蒼符宗也在立刻調整,多派一些高手過來,儘可能的解決這場爭紛。   只是這一來一往花費的時間,這些妖魔數量越來越多,怨氣吸收的也越來越多,要是再拖一段時間,人家妖魔已經喫飽喝足回家了。   回過頭,這幫妖魔大魏又得頭疼。   此時。   陳國第三城。   數以十萬的妖魔聚集,他們距離第三城三百多里,恐怖的怨氣,還有滔天血氣,化作一條長河,沒入了這羣妖魔體內。   這一幕很可怕,但這一幕放在陳國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前段時間才真正恐怖。   而第十城外。   數千道光芒閃爍,太上仙宗的弟子,駕馭飛劍,朝着這幫妖魔殺去。   劍氣縱橫,亦或者組劍陣,各種光芒四射,將一頭頭妖獸絞殺,大量的妖魔逃跑,而且十分有規劃的逃離。   如若有太上仙宗的弟子,組成強大的劍陣,想要橫推時,一股恐怖的力量便會襲來,破壞劍陣,將其打傷,但不會造成什麼特別大的傷亡。   這幫妖魔明顯是有問題的。   他們沒有廝殺,甚至會手下留情,因爲他們不願意得罪這些仙宗勢力,最起碼現在不想要撕破臉。   而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要吞噬這些怨魂。   以致於屢屢結陣的仙宗弟子們,實實在在有些無奈,殺又殺不了,不殺又只能看着人家吸收怨氣。   而太蒼符宗的弟子,清一色黑袍,一張張符紙殺出,化作一道道熾烈光芒,可都被真正的大妖給阻擋下來了。   城上。   廣陽侯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並不是特別好看。   “這幫妖魔,當真是算死了我文宮大儒不會出手,要說這當中沒有什麼貓膩,老子死也不信。”   廣陽侯攥緊拳頭,他也被這幫妖魔給噁心到了,同時更氣的是大魏文宮所作所爲。   “天下讀書人都在罵守仁,說此事乃是許守仁一手造成,這股輿論之力,比刀劍還要鋒利啊,可無一人去說大魏文宮不作爲。”   “這幫讀書人,也的確是該死,一個個心都黑了,要是守仁可以成聖那該多好,我第一時間把這些讀書人全部扣押,往死裏打。”   臨陽侯也忍不住開口,他脾氣很好,但看到這個樣子,他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這段時間來,自從妖魔出現在陳國,他們就一直等待着大魏的援助。   普通將士可以擊殺普通妖魔,但強大的妖魔必須要讓儒家出手,或者是仙門佛門來,當然若是派來二品武者也行,否則的話,光靠他們四品武者。   無法瞬間扭轉戰局,畢竟常規作戰,他們不怕,但這幫妖魔也不是攻城,而是吞噬這些血肉精氣,以及怨魂。   這樣一來,就讓他們顯得十分被動了。   本來如若請來兩位天地大儒,浩然正氣鎮壓之下,一位天地大儒,可鎮殺十萬妖魔,再配上十名大儒,完全可以一波一波的清理乾淨。   別說百萬妖魔了,五百萬妖魔,兩位天地大儒外加上十位大儒,以及太上仙宗和太蒼符宗,還有大魏軍的互相幫助下,也能在一個月內徹底清理乾淨。   可現在呢?妖魔數量越來越多,大儒就來了兩位,這兩位大儒還是跟擠牙縫擠出來的,不能說沒作用,而是無法對妖魔造成真正的影響。   他們的想法不是殺光這些妖魔,而是讓這些妖魔滾回去即可。   想要一口氣殺光有些困難,讓他們滾回去還是比較容易的。   現在又不是正魔大戰,只需要壓制住就好。   可惜的是,人家大魏文宮就是不派天地大儒出來,朝廷也密函了其餘一些天地大儒,在其他國家的。   人家也不是不接受,而是紛紛以要事在身,反正明裏暗裏的意思很簡單,來不了,別找我們了。   所以駐軍陳國的這幾位侯爺一個個對讀書人更厭惡了。   “現在陳國百姓恨死了守仁,周圍幾個國家的百姓,也恨死了守仁,大魏附屬國本身就對守仁不滿。”   “這件事情要是處理不好的話,影響很大,再加上這幫讀書人的嘴,歪的都能說正來,他們圖謀的事情,只怕是針對守仁來的啊。”   臨陽侯出聲,皺着眉頭,如此說道。   “圖謀什麼?”   廣陽侯皺眉,望着臨陽侯道。   “守仁要成聖,需要藉助天下讀書人之力。”   “只是天下讀書人對他本身就頗有意見,在大魏文宮的挑撥下,只怕對守仁意見極大,所以守仁若是成聖,無法從讀書人身上得到加持。”   “想要打破這個局面,就必須要藉助天下人的力量,畢竟民意勝過一切,大魏王朝的百姓,對守仁自然是百般信任,可天下人呢?”   “不過,即便是大魏文宮不這樣做,守仁也無法藉助天下人之力,可他們還是擔心出現意外,不給守仁任何一點希望,這就是大魏文宮要做的事情。”   臨陽侯如此說道,這一番話讓廣陽侯不禁皺眉了。   “這幫該死的讀書人。”   “孃的。”   臨陽侯攥緊拳頭,他的確來火了,可問題是這樣也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罵有用的話,讀書人死不死他不知道,反正自己肯定死定了,畢竟罵不過讀書人。   也就在此時。   妖魔已經退散五百里外。   太上仙宗與太蒼符宗的弟子回來了。   唰。   數十道身影出現在城上,這十人乃是兩大仙宗的佼佼者,大部分都是中年人,也有三四個年輕人。   “廣陽侯,大魏文宮難道就真的鐵了心,不派人來嗎?”   此時,太上仙宗,一名中年男子開口,這是太上仙宗的長老,孫鑫,地位不低,仙道四品。   他方纔誅殺妖魔不少,可都是一些小妖,遇到真正的大妖,不是打不過,而是人家一直跑,時不時偷襲,他又不敢追擊太深,擔心弟子們的安危。   這段時間來,他一直處於這個狀態,心裏窩了一團火,不僅僅是他,整個太上仙宗都窩着一團火。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之事,但從來沒有這麼窩火過。   最起碼以往來兩個儒道強者,負責鎮壓妖魔,他們只需要保着儒道強者殺就好。   現在硬着頭皮殺,人家又不蠢。   浩然正氣,先天壓制妖魔,就好比方纔,倘若他們有兩位大儒跟了過去,大儒運轉浩然正氣,可以先天壓制這些妖魔,削其能力,甚至一些弱一點的妖魔,直接當場自爆。   強一些的妖魔,也會被大幅度削弱實力,他們纔好上手,可現在沒有大儒,針對這些妖魔,實在是有心無力。   除非是請來一些法器,或者是真正的大人物登場。   如此憋屈,也讓孫鑫忍不住抱怨一句。   聽到孫鑫的抱怨,廣陽侯也有些不太爽了,如果有那麼好殺,輪的着叫你們?   廣陽侯不說話。   然而臨陽侯卻開口了。   “朝廷已經在處理了,等幾日吧,仙宗內有什麼消息嗎?”   臨陽侯詢問道,語氣還算是平和。   但孫鑫有些沒好氣了。   “還等?再等這幫妖魔就已經喫飽回去了。”   “大魏文宮不出面,難不成就沒有大儒了嗎?”   “許清宵不是天地大儒嗎?此事無論如何也跟他有極大的關係,他現在已經成爲天地大儒,按理說應當過來吧?”   孫鑫如此說道,他這話說完,其餘人也點了點頭,認爲孫鑫沒有說錯。   可這話一說,廣陽侯不由皺眉了。   “平亂侯如今在朝廷處理許多大事,怎可能抽空來這裏,陳國之亂,說到底不過是我等沒有準備好罷了。”   “如若這也讓我大魏平亂侯親自過來,豈不是助長這些妖魔的氣焰?”   廣陽侯有些不樂意了,主要是孫鑫這話說的,許清宵又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天地大儒,這可是大魏的新聖啊。   他要是過來了,廣陽侯反而擔心,怕有人對許清宵不軌。   可廣陽侯話裏話外的意思,讓這幫仙宗強者不爽了。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大魏侯爺就一個個是人上人,我等幫忙的,反而就是累贅?”   孫鑫態度瞬間冰冷下來了。   仙道弟子,倒也不是不近人情,主要是他們修行爲的就是,逍遙自在,哪裏受的了這樣?   “那是你自己覺得。”   廣陽侯懶得搭理他,眼下陳國妖魔之亂還沒有解決,在這裏扯東扯西,他也很不爽,能請大儒來,會指望這幫人嗎?真是搞笑。   “好了,好了,諸位就莫要爭吵了。”   “我等都是爲了解決妖魔之亂,出發點都是好的,沒必要如此。”   “這樣,我親自寫一封奏摺,讓陛下想盡辦法,請來一些援手,孫道長也修書一封,讓貴宗再派些人來。”   “莫要爭吵了。”   眼看着局勢有些問題,臨陽侯頓時開口,打個圓場。   此話一說,孫鑫冷哼一聲,但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了,而是帶着衆人離開。   他們駕馭飛劍,從城上下去。   待孫鑫離開後,廣陽侯不由出聲了。   “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讓這幫人來援助,一個個不知道多囂張,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大魏欠他們什麼了。”   廣陽侯有些不舒服了。   “不要亂說。”   “以後可能要經常見面了。”   臨陽侯出聲,讓廣陽侯別亂說話,可這話一說,廣陽侯不禁皺眉了。   “經常見面?”   “怎麼說?”   廣陽侯壓着聲音問道。   “國公已經傳信,大魏文宮要脫離大魏了,這是遲早的事情,陛下爲了國運,會開放國門,允許仙宗於大魏傳道,如此一來的話,可以降低一些影響。”   臨陽侯給予回答道。   “開放國門,允許仙宗傳道?”   “這不是剛送完一條白眼狼走,又來一頭虎嗎?”   “這些仙道弟子,一個個心高氣傲,他們若是來我大魏,只怕要折騰出不少事啊。”   廣陽侯實在是忍不住好奇了。   “這個與我等無關,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朝廷的意思。”   “文宮走了,大魏必須要有其他勢力維持,否則光靠武夫,無法解決妖魔之亂。”   “倘若沒有這幫仙道之人的幫忙,想想看前些日子我們是怎麼面對這些妖魔的。”   臨陽侯也不想多說,裏面涉及的事情,過於複雜,反正不要影響到自己即可。   一說這話,廣陽侯沉默了,因爲前些日子,妖魔不多的時候,他們還能震懾,可隨着妖魔越來越多以後,他們完全招架不住。   武者體系,是越來越強,前面其實就是普通人,七品之下,其實就是力氣大體能好點的普通凡人罷了,七品之後,也不過是實力強的凡人。   你面對妖魔,一口瘴氣噴過來,還是招架不住,這就是體系之間的壓制。   而仙道不一樣,最起碼人家有仙家手段,還有法器,可以剋制這些妖魔,但真正完美剋制妖魔的,還是儒道,其次便是佛門。   武夫前期喫大虧,但後期不一樣,到了一品這個境界,號稱人間武帝,任何體系都打不過一品武者,是任何體系都打不過。   哪怕是仙道體系也打不過一品武夫,這是絕對的武道之力,不過傳聞當中,一品仙道後,還有半品可以走,號稱陸地神仙。   只是這東西也是比較虛的,是真是假,誰都說不準。   想到這裏,廣陽侯不由將目光看向遠處。   他現在是真的希望,來個一品武者,一巴掌把這些妖魔全部斬殺。   而與此同時。   城內。   孫鑫一行人神色也不太好看。   “明明就是許清宵招惹的是非,我等過來幫忙,已經算是給大魏面子了,沒想到大魏王侯,竟然如此囂張。”   “真是可笑至極,我等修仙之人,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名利,也就是他們,仗着一點身份,對我等如此不恭。”   “哼,也不知道宗主是怎麼想的,非要來大魏王朝。”   有人在身後抱怨,充滿着怨氣。   可此話一說,孫鑫當下皺眉道。   “不要亂說話。”   “這是上面的意思,我等遵命即可,其餘的事情,不要亂說,尤其是不要扯到許清宵。”   “你們還不夠資格,他是天地大儒,也是大魏的王侯,這個人絕對不一般,招惹到他,不見得能保住爾等。”   孫鑫開口,他身爲四品仙道強者,說兩句許清宵倒也沒什麼,也無非是抱怨,可這些年輕俊傑們,還是不要去招惹許清宵。   能怒斬郡王,殺天地大儒的人,絕對不是善茬,這種人要是不小心招惹到了,麻煩很大。   可這話一說,這些年輕俊傑有些不快了,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既然是上頭的意思,他們也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就在這一刻,一行身影快速走來。   “孫道長,出大事了,百萬妖魔聚集第二城,要出大事了。”   隨着一道聲音響起,正準備回去休息的孫鑫臉色不由陡然一變。   “百萬妖魔聚集第二城?這怎麼可能?”   “好端端的,怎麼聚集第二城了?”   孫鑫皺眉道。   這突發情況有些問題啊。   “是心魔,有心魔控制了城內的駐軍,現在駐軍打開了城門,在製造殺孽。”   “孫道長,莫要多說了,趕緊前往第二城吧。”   後者急忙說道,而孫鑫沒有任何怠慢,立刻帶着衆人趕往第二城。   不爽歸不爽,但降妖除魔,本身就是他們的職責,總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他們雖然心高氣傲,可比大魏文宮那幫讀書人好一萬倍,最起碼心裏還是有正義的。   這一刻,不僅僅是仙宗弟子們集體出發了,廣陽侯與臨陽侯也帶着十萬將士殺去。   此時此刻。   陳國第二城內,數以萬計的將士眼中露出血色,他們見人就殺,有大魏軍也有陳國本身的將士。   屠刀落下,一條條無辜生命死於非命。   整個陳國第二城已經亂了,外面到處都是妖魔,有百姓逃了出來,面臨的便是妖魔圍攻。   折磨心神,瘋狂吸收着恐懼等等情緒,然後再虐殺,吸收怨魂之力,屍體則被一些妖獸蠶食,上上下下一點都沒有浪費。   “哈哈哈哈哈哈。”   “把所有城門堵住,來多少都殺。”   “不要直接殺,要折磨他們,狠狠的折磨他們。”   “對,折磨他們,狠狠的折磨他們。”   那一道道聲音響起,百萬妖魔聚集,這場面太過於恐怖了。   天穹烏黑,詭異瀰漫,血氣令人作嘔,宛若人間煉獄一般,到處都是白骨,鮮血染紅了整座古城。   再加上刺耳無比的笑聲,更是令人恐懼萬分。   “爾等妖魔,找死。”   這一刻,諸位列侯聚集,率領大軍,太上仙宗與太蒼符宗弟子也已經趕來了。   衆人望着這一幕,也不免心驚肉跳。   可他們依舊大吼,鎮壓妖魔。   但令人驚愕的是,這些妖魔不像往日一般,見到人就跑,反而留在這裏,甚至更加狂歡了。   這是一個極其不好的訊息。   而就在此時。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千丈之上的高空中,空間扭曲了。   下一刻。   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天穹之上。   是許清宵與吳銘的身影。   一品武者,瞬息之間,便是萬里之外。   陳國距離大魏也不過萬里而已,自然一瞬間便抵達了此地。   站在天穹上。   許清宵感覺自己腳下無比的厚實,是吳銘的武道之力,托住了自己。   低頭看去,密密麻麻的妖魔,看起來十分可怕,百萬這種數量,說起來感覺就是兩個字,可聚集在一起,站在千丈高空之上,才能真正明白百萬有多恐怖。   “怎會有如此之多的妖魔?”   許清宵沒有恐高症,突然出現在高空上,的確有些心慌,但很快調整了心態,而是將目光落在這些妖魔身上,眼神當中充滿着驚奇。   他想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妖魔?   不僅僅是他,當吳銘看到如此之多的妖魔後,也不由眉頭一皺。   不過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將目光看向好幾個地方,隨後喃喃自語道。   “不尋常啊。”   “陳國雖然有不少怨魂血氣,可按理說吸引不到這麼多的妖魔。”   “他們難道就不怕大魏出手嗎?這些妖魔雖然貪婪,可不至於如此愚蠢啊。”   “看來是有人在背後搞事了。”   “或許與你有關。”   吳銘瞬間洞察一切,他不僅僅只是看到了這百萬妖魔,而是察覺到所有的妖魔,如若只是百萬妖魔,倒也能理解,可陳國附近,絕對不止百萬妖魔。   而他說到最後,不由將目光看向許清宵。   聽到吳銘所說,許清宵頓時明白了。   是大魏文宮。   這些妖魔聚集陳國,這個不難理解,畢竟如此之多的怨魂血氣,對妖魔來說的確是一場盛宴。   可陳國畢竟是大魏的附屬國,要說偷偷摸摸來一些妖魔,倒也正常,十萬,五十萬,一百萬都在可控制範圍內。   但按正常來說,這些妖魔出現之後,大魏王朝也會第一時間出手解決,稍稍鎮壓一番,這些妖魔也會知難而退。   有些膽子大的想要找死也很正常,可這麼多妖魔,就絕對有問題了。   很顯然,這些妖魔知道,大魏文宮一定不會出手,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相當於是沒有天敵了。   那麼面對這樣的盛宴,他們如何能剋制自己?   而他們如何知道大魏文宮一定不會出手呢?哪怕朝廷與大魏文宮撕破臉了,但爲了天下蒼生,大魏文宮或多或少會安排一些人過來吧?   這是心中之正義,他們哪裏敢賭?賭輸了,就得死。   有誰敢賭?所以他們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朱聖一脈絕對不會參與而來,那麼他們纔會如此肆無忌憚。   這樣一來的話,對於這些妖魔來說,是一場盛宴,而對朱聖一脈來說,可以藉助天下讀書人的勢力,來打壓自己。   甚至還可以將這件事情所有的責任,全部甩給自己,到時候天下百姓都會厭惡自己。   這一招,太符合朱聖一脈的手段了。   此時此刻,許清宵真的很好奇,如若自己當真成聖了,若是將朱聖復甦,讓朱聖看一看自己門徒所做的事情,朱聖會是怎樣想的?   他會不會親自滅殺自己的門徒?   相信,聖人應當會如此吧。   不過復甦聖人,有些誇張,已經逝去的人,終究不可逆轉,誰也做不到,聖人也做不到。   而就在此時,吳銘的聲音再度響起。   “看樣子,他們不僅僅只是想要吞噬血氣如此簡單了,他們是想要煉化整個陳國。”   “許小友,朱聖一脈,到底是多恨你啊,寧可揹着天下罵名,也要置你於絕境之處。”   “都這樣了,你還修煉什麼儒道?不如跟老夫來修煉武道吧。”   “你若成爲一品武者,除非是亞聖親臨,否則的話,亞聖之下,你都可以殺。”   “這何樂而不爲?”   吳銘也有些驚訝了,他逐漸明白這些妖魔想要做什麼,也差不多明白這件事情背後有着什麼祕密了。   所以他看向許清宵,如此說道,希望許清宵棄文從武。   “前輩,晚輩當真是……”   許清宵還是老一套說法,只是此話一說後,吳銘嘆了口氣道。   “小友。”   “老夫明白,說來說去,還是你的認知不行。”   “這樣,也別說老夫自賣自誇。”   “老夫讓你先出手,看看你四品儒道,一口氣能鎮殺多少妖魔。”   “等你出手過後,老夫再出手,讓你看看,武者的極限,有多強。”   吳銘出聲,他已經認定許清宵就是覺得武道不強。   否則的話,正常人已經磕頭拜師了,可許清宵死活不答應,這就不合理啊。   完全不合理。   而且吳銘也是有依據的,畢竟許清宵也見識過聖意有多強,自然而然會認爲儒道更強,但他不在乎,因爲當自己出手後,許清宵會對武道產生一個新的認知。   “前輩,還是您直接出手吧,耽誤一會時間,只怕又要有不少傷亡。”   許清宵無奈道。   “小友莫要廢話了,這些異族死不死,與老夫無關。”   “去吧。”   吳銘一揮手,剎那間便帶着許清宵來到了陳國第二城的城牆之上了。   此時此刻,第二城上,有不少將士,城內也有大軍鎮亂,幾位王侯,包括兩大仙宗的強者,都聚集在城牆之上,正在與這些妖魔對持。   面對突然出現的許清宵,衆人神色不由一變,下意識還以爲是妖魔來了。   可當看到是許清宵後,廣陽侯與臨陽侯等人紛紛驚訝了。   “守仁,你怎麼來了?”   “守仁,怎麼你來了?”   “這?”   幾人露出震驚之色,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許清宵竟然會來。   而對於孫鑫等人來說,他們也有些驚訝。   不過更多的是,驚訝這就是許清宵?   還有許清宵怎麼突然出現了?   不過,孫鑫的聲音立刻響起。   “來了不是好事嗎?”   “現在百萬妖魔突襲,一位天地大儒出現,對我等來說是好事。”   “許儒,勞煩你先出手,鎮壓城內動亂,這幫妖魔,只怕隨時就要衝殺進來了,一旦衝殺進來的話,麻煩很大。”   起初的驚訝過後,孫鑫第一時間開口。   他不在乎許清宵爲什麼來,而是先將眼前的事情,快點解決再說。   不然的話,說什麼都沒用。   的確,現在城內已經亂成一團了,而城外百萬妖魔虎視眈眈,一旦這些妖魔衝進來,那麼麻煩就大了。   “好。”   許清宵看了一眼吳銘,後者沉默不語,負手而立,很顯然他不會先出手的,非要讓自己先出手。   至於衆人,也看了一眼吳銘,只是現在事態有些緊張,他們沒時間去思考吳銘是誰。   城上。   許清宵望着城外的百萬妖魔,魔氣騰騰,完全看不到真容,就如同一堵厚厚的黑牆一般,但給予的威迫感很可怕。   而城內到處都是雜亂之聲,畢竟有心魔控制了城內大魏軍以及陳國將士的心智,開始無端殺戮。   這一刻。   許清宵深吸一口氣。   隨後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了。   怎麼降妖啊?   是啊,怎麼降妖啊。   難不成喊幾句話?這不太可能吧?   城牆上,許多目光都落在了許清宵身上,而許清宵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沉默了。   因爲他沒學過儒道降妖這種手段,從來沒有遇到過啊。   似乎是察覺到許清宵的異樣,吳銘的聲音響起,是傳音入耳。   “運轉浩然正氣,念文殺妖,大魏應當有鎮妖文,你應該學過。”   “若沒有學過,只需要釋放出你體內的浩然正氣即可。”   吳銘提醒道。   許清宵不會殺妖,他倒不意外,畢竟他稍微瞭解過許清宵,通過百姓口中得知。   許清宵入了京都後,就沒出去過,一直在京都內,而且與大魏文宮的關係不怎麼好,不懂得殺妖也什麼問題。   聽到吳銘的提醒。   許清宵稍稍點了點頭,只是這鎮妖文,自己還真沒學過。   不過好在,殺妖需要鎮妖文,而鎮妖不需要文章,只需要將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釋放出去即可。   許清宵知道要怎麼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瞬間,紫色的浩然正氣,從許清宵體內瞬間爆發而出。   此時,天地昏暗。   許清宵立在城牆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許清宵身上,尤其是兩大仙宗弟子,對於許清宵的到來,他們並不覺得開心,反而心中還是有些不悅。   畢竟這個時候許清宵過來做什麼?而且如若真要來的話,應當是派經驗老到的天地大儒,許清宵剛剛晉升,又有什麼作用?   可就在許清宵浩然正氣釋放出去後。   剎那間。   紫色的光芒,從許清宵體內爆射而出,如同霞光一般,綻放萬丈。   轟轟轟!   雷霆之聲響起,一束束的霞光,沒入了城內,所有邪祟當場被直接絞殺,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些雙眼血紅,已經喪失理智的將士們,也逐漸清醒過來,心魔被斬。   而城外,百萬妖魔也沸騰了。   “是天地大儒,大魏派來了一位天地大儒。”   “快跑,是天地大儒。”   “怎麼可能,不是說不會有天地大儒嗎?”   “快點跑啊,有一位天地大儒,我等無法攻城了。”   一道道聲音響起,這些妖魔不傻,面對危險他們第一時間就想着跑。   但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在妖魔當中,冷冽無比。   “只是一尊而已。”   “一尊天地大儒,鎮殺不了我等百萬妖魔,大魏王朝只派了這一尊天地大儒。”   “我等只需要穩住即可,暫時退避,莫要驚慌。”   這是一位大魔,他的聲音冰冷無比,而且充滿着自信。   是。   一尊天地大儒,讓他們忌憚了,可這一尊天地大儒,也殺不死百萬妖魔。   無需如此驚恐,他說這麼多,是讓衆妖魔不要嚇破膽子,大不了就跑。   而城牆之上,看着浩然正氣這般恐怖,一時之間,許清宵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妖魔最怕的就是浩然正氣。   那自己不是剛好有一篇正氣歌嗎?   如果自己念出正氣歌,會不會強化浩然正氣?   想到這裏,許清宵沒有任何猶豫了。   當下,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的浩然正氣,而後開始誦唸文章。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然而,當正氣歌出現之後。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許清宵身上的光芒,璀璨無比,刺破了黑暗。   可隨着正氣歌念出。   天穹之上,一朵朵紫雲出現,每一朵紫雲,都是浩然正氣。   隨着紫雲出現,浩然正氣刺破黑穹,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直接將烏雲撕開。   不僅僅如此。   甚至一輪大日浮現,照射出無量光芒,這些光芒照耀在妖魔身上,當場黑煙滾滾。   “快跑!不是天地大儒,是半聖,是半聖來了。”   “他孃的,不是天地大儒,是半聖來了。”   “這他孃的是天地大儒?大魏文宮玩我們,他們喊來了半聖。”   這一刻,無數妖魔膽戰心驚了,他們大聲喊着,一個個徹徹底底嚇破膽子了。   以陳國爲中心點,萬里山河徹徹底底再無一絲絲陰霾,取而代之的便是恐怖無比的浩然正氣。   而且更可怕的是。   天地之間,所有讀書人的浩然正氣,竟然莫名其妙地朝着陳國湧去。   尤其是大魏文宮。   浩然文鍾更是鐺鐺響徹。   到最後,更是騰飛而出,朝着陳國飛去了。   “聖器飛走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   “出大事了,聖器飛走了。”   整個大魏文宮瞬間亂成一團,聖器都飛走了,他們如何不震驚?   而與此同時,大魏文宮也徹底震動起來了,一束無與倫比的光芒沖天而起,天地大儒也好,大儒也罷,哪怕是普通讀書人,他們體內的浩然正氣。   全部被強行抽走了。   而陳國當中。   最震撼的不是別人。   而是……吳銘! 第二百零一章:一品天威,吳銘發飆,鎮壓大魏文宮,中洲沸騰   大魏文宮。   隨着浩然文鐘的消失,文宮上下皆然亂成一團。   畢竟浩然文鍾乃是朱聖之物,是聖器,意義非凡,鎮壓文宮底蘊的東西。   可以說,浩然文鍾,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等同於半個文聖。   而大魏文宮之所以有如此的自信與底氣,有一部分是來自浩然文鐘的。   可突兀之間,看到浩然文鍾消失,自然上上下下大驚,隨後亂作一團。   文宮當中。   曹儒等人幾乎是在浩然文鍾消失的一瞬間,便有所察覺,很快三位天地大儒察覺到了異樣。   “是儒道驚世文章誕生了。”   “驚世文章,與浩然正氣有關,否則的話,文鐘不可能消失。”   “是許清宵!又是他。”   三位天地大儒幾乎是第一時間感應到發生了何事,只是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並不知道。   “看來我等的計劃,又失敗了。”   方儒的聲音響起,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可浩然文鍾消失,顯然是去鎮壓陳國妖魔了,如若當真是這般。   這就意味着這一步棋又是無用之棋。   “這個許清宵,爲何他的運氣總是這麼好,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姜儒皺眉,他莫名之間覺得許清宵運氣實在是太好了,這沒有道理,十分古怪。   “也沒什麼了,這一步棋雖然沒有達到我等預期,但該做的已經做到了。”   “這一次,陳國妖魔四起,缺少大魏文宮的幫助,已經讓天下人知道我讀書人的作用。”   “至於許清宵鎮壓禍亂,那又如何?天下人已經開始痛罵他許清宵,即便是許清宵現在出手了,又能如何?”   “我等只需要告知天下讀書人,許清宵是承受不住天下罵名,纔會出手不就行了?再者若是許清宵鎮壓了這場禍亂,完全可以歸功於浩然文鍾。”   “他許清宵不過是露個面罷了,其功勞還是我朱聖一脈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沒有引得天下百姓痛罵許清宵,所以這一點我等還是要有所防備,許清宵無法通過讀書人成聖,但有一定可能,他會藉助萬民之力。”   “雖然藉助萬民之力,也不見得一定能成聖,可無論如何,我等都需要防備,不給他一絲希望,否則的話,若他成聖,對我等來說,纔是真正的致命打擊。”   曹儒開口,他並不以爲然,因爲這一步棋該走的已經走完了,該做的也做到了。   只是沒有那麼完美罷了。   此話一說,方儒與姜儒點了點頭,他們認可此言。   只是,方儒的聲音不禁繼續響起。   “只是,這一次我等這樣做,也引來了一些其他聲音,天下讀書人,畢竟有一部分不是朱聖一脈。”   “這的的確確有些麻煩啊,倘若許清宵藉助這次機會,找我等麻煩,該怎麼辦?”   方儒出聲。   陳國妖魔之亂,大魏文宮不出手,已經惹來了內部的反感,如若不是有大事要發生,彼此之間都在鬥爭。   只怕內部早就有大儒開罵了,畢竟這件事情他們的確做的不厚道,爲了凸顯儒道地位,爲了打壓許清宵,也爲了脫離大魏,寧可不顧百姓安危。   實實在在有違君子之道,有違儒道。   可方儒所言,在曹儒耳中,卻顯得有些可笑。   “內部的聲音再大,可他們打不過半聖。”   “我等並沒有放棄天下百姓,反而心繫百姓,許清宵此人身懷異術,早晚會成爲真正的大魔頭。”   “天下百姓愚昧,大魏朝廷愚昧,可我等不瞎,眼下所有的犧牲,都是爲了杜絕一場大禍,一場天大的災禍。”   “小不忍則亂大謀,縱然有罵聲,五百年後,再來看功過,只要我等本心不變,當世又有誰能指責我等?”   曹儒一番話,讓其他兩位天地大儒稍稍點了點頭。   的確,現在他們針對許清宵,完完全全就站在一個角度上,那就是許清宵修煉了異術,他們可以篤定許清宵百分百修煉了異術。   既然是這般,那麼他們打壓許清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當然這裏面肯定夾雜了個人情緒。   可那又如何?夾雜了不就夾雜了,難道針對妖魔,還不可以夾雜個人情緒?   “眼下,我沒有任何想法,只需要我等能夠順順利利脫離大魏朝廷。”   “也希望這兩件聖器,也不要出什麼差錯。”   方儒望着南方,那是浩然文鍾所在的位置,不過現在浩然文鍾已經消失了,朝着陳國飛去。   他擔心,聖器也會被矇蔽啊。   “無須擔心,這是我朱聖一脈的聖器,終究是文宮之物。”   曹儒開口,語氣篤定道。   而與此同時。   陳國第二城。   許清宵的聲音,宏偉無比,聲音傳遞整個陳國,而且還在不斷傳播。   正氣歌,乃是一代文豪文天祥死前所寫一首散文,不僅僅是表達自己理想,更主要的是闡述了何爲君子‘浩然正氣’,爲天下君子立下德行。   也是告訴天下人,什麼叫做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爲何可以避開邪祟之氣,只因爲這是天地之間的能量,而這股能量,代表着至陽。   此氣,在下爲山川河嶽,在上爲日月星辰,在人間則是浩然正氣。   正氣歌出現,這一刻,陳國天地之間,便只有一束光芒了。   一朵朵紫色雲彩在天穹之上,刺破一切黑暗,一輪金陽爆射出無與倫比的光芒,驅散一切邪祟妖魔。   什麼百萬妖魔,什麼邪祟,在這一刻統統化作雲煙。   一些弱小的妖魔,連煙都沒有。   “請聖人饒命啊,我等錯了,我等知錯了。”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到底是哪個畜生說的,不是說不會有天地大儒嗎?怎麼來了一尊聖人啊。”   “好啊,沒有天地大儒,直接來了一位半聖,啊,騙我等聚集此地,想要一網打盡,這就是大魏王朝的手段嗎?”   “我族聽令,往後再也不要相信人族了,他們滿嘴謊言啊。”   各種哭喊聲響起,有妖魔求饒,有妖魔咒罵,可是這些都沒用了。   所有妖魔,幾乎是一個照面,便死傷了一大半,剩下一些大妖大魔,他們縱然在逃離,可渾身上下也冒着白煙。   痛的鬼叫連天,根本招架不住。   不僅僅是第二城外的妖魔,是整個陳國,而後連綿至萬里,所有的妖魔,都被許清宵的浩然正氣所傷。   再正氣歌的加持之下,他的浩然正氣,凝聚太陽之光,灑落人間,誅滅一切邪祟妖魔。   而且所有的怨氣,血氣,全部被淨化了,尤其是這些怨氣,妖魔被殺之後,也有怨氣,而這些怨氣卻統統沒入了許清宵體內。   是的,全部沒入了許清宵體內。   第二城內,所有的百姓以及各大勢力,全部驚愕無比地看向許清宵。   他們不明白,爲何怨氣全部沒入了許清宵體內。   “守仁。”   廣陽侯第一時間開口,怕許清宵這是被反噬了。   可吳銘的聲音,卻在第一時間響起。   “不要驚擾他。”   “他是將怨氣納入體內,用自身的浩然正氣淨化,否則如此之多的怨氣,難以在第一時間徹底淨化乾淨。”   “到時候還是一地雞毛。”   吳銘出聲,他負手而立,不過他的眼神之中,還是充滿着無窮震驚。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許清宵以天地大儒的境界,竟然但淨化所有妖魔。   按照他的想法,許清宵身爲天地大儒,應當可以震懾百萬妖魔,但想要滅殺的話,最多十萬。   而他便可以真正的展露一手實力給許清宵看了。   但沒想到的是,許清宵把所有妖魔全部滅了,這讓他既是震驚,又有些無奈啊。   同時吳銘總算明白爲何許清宵不願拜自己爲師了。   這已經不是等閒天地大儒的實力了,換做是誰擁有這種力量,估計都不會答應自己吧?   許清宵有狂傲的資本啊。   此時此刻,除了震撼之外,吳銘更多的是喜悅,真正的喜悅,他愈發對許清宵充滿着濃厚興趣。   他更希望許清宵成爲自己的徒弟了。   若是許清宵成爲自己的徒弟,在自己的指導之下,成爲一品武者,然後又能成爲儒道聖人,這簡直是……他一生的榮耀啊。   不弱於自己成爲一品的榮耀啊。   只是有一點,吳銘想錯了。   這恐怖的怨氣,並非是許清宵主動吸收的,而是體內的太陰蛟龍引起的。   太陰蛟龍本身就是吸收天地怨氣而成的邪物,如今這麼多的怨氣,對太陰蛟龍來說,簡直是一場盛宴啊。   滾滾如江的怨氣被許清宵納入體內,這麼多的怨氣,已經超過了陳國被屠的怨氣了,這些妖魔吸收了大量怨氣,死後自然會爆發。   所以一般擊殺妖魔後,還需要淨化怨氣,這也是妖魔難殺的原因,大魏王朝引仙門入內,也是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光靠武者鎮殺沒有用,若淨化不了這些怨氣,被其他妖魔吞噬了,只不過是換了頭妖魔作祟罷了。   整個陳國附近,有五百萬妖魔,一個照面死了五六成,這麼恐怖的數量,所帶來的怨氣,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四面八方的怨氣朝着許清宵體內湧來。   這麼多的怨氣,全部被太陰蛟龍吞噬,可謂是來者不拒,而許清宵也驚愕的發現,如此恐怖的怨氣,被太陰蛟龍吞噬之後。   竟然轉換成了海量元氣,有助於自己修行。   此時,正氣歌的威力也逐漸停下來了,沒有之前那般強盛。   說到底還是因爲,許清宵終究只是天地大儒,藉助正氣歌雖然一個照面重創所有妖魔,可想要一口氣全部滅殺,還是有些難。   至少需要一定時間,但這幫妖魔不是傻子,隨着正氣歌出現之後,他們便開始四散,瘋了一般的逃離。   根本不敢與許清宵攖鋒,這樣一來的話,一些大妖大魔雖然被傷了,但他們不會死在這裏。   望着真正的大妖大魔火速逃離,許清宵莫名有些難受了。   這些妖魔在他眼中,已經成爲了養分,因爲許清宵明顯感覺得到,要是將這些妖魔全部殺了,所吞噬的怨氣,必然能讓自己突破到四品。   不需要藉助破境丹,這簡直是省了一大筆開支啊,也免得自己去尋找四品藥材。   可就在許清宵有些惋惜之時。   突兀之間。   天穹之上。   一口文鍾忽然從天而降,落在了許清宵面前,這口文鍾雕刻着氣流,是浩然文鍾。   而此時所有的浩然正氣,全部湧入了文鍾內。   “浩然文鍾?”   許清宵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浩然文鍾竟然出現了,而且浩然文鍾還在吸收自己的浩然正氣。   嗡嗡嗡!   此時,隨着浩然文鍾如風捲殘雲一般將這些浩然正氣吸完之後,頓時發出嗡嗡之聲,似乎有些愉悅。   緊接着浩然文鍾漂浮在許清宵面前,周圍環繞紫色的浩然正氣。   “這?”   許清宵有些驚訝了,不過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許清宵還是第一時間掌控浩然文鍾。   激活這件聖器。   鐺。   文鍾炸響。   音波聲席捲萬里。   只一瞬間,那些正在逃離的妖魔,頓時身子僵硬住了,他們無法動彈,被一股真正無敵的力量給限制住了。   這股力量,先天壓制,一些弱小的妖魔,方纔死裏逃生,通過各種辦法,硬生生逃離了出來,可現在隨着鐘聲響起,當場炸開。   鐺,鐺,鐺。   一口氣又是三道鐘聲響起。   音波炸裂,以肉眼可見的聲波形成漣漪,一層一層地擴散而出。   砰砰砰!   音波所到之處,所有妖魔當場粉身碎骨,一些強大的妖魔,抵擋住了第一重音波,但抵擋不住第二重,何況第三重音波?   聖器出世。   這是文聖之器啊,若他們是常人,還真能抵擋,畢竟這種音波只針對邪祟。   可他們是邪祟,剎那間一道道爆裂聲響起,所有的妖魔,當場粉身碎骨,一點神念都不存在了,形神俱滅。   海量的怨氣再一次從四面八方湧入許清宵體內。   終於,體內的太陰蛟龍,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蛻變。   吼。   可怕的龍吟聲從許清宵體內響起,可幾乎在一瞬間,浩然文鍾將許清宵蓋住,鐘聲陣陣響起,這不是許清宵的力量,而是浩然文鍾自身作響。   吳銘有所感應,他身爲一品武者,自然敏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可還沒有徹底察覺什麼時,浩然文鍾便隔絕了一切窺探。   他雖然是一品武者,但的確架不住聖器,如若強行想要窺探,也不是不可以,但沒必要,他本身就想要收許清宵爲徒。   此時此刻。   浩然文鍾內。   隨着文鍾震盪,體內的太陰蛟龍也徹底爆發了。   伴隨着大日金烏和大羅混古魔。   這三頭妖魔,本就蠢蠢欲動,早些日子就要爆發,不過是許清宵一直用民意壓制,也不敢釋放出來,擔心大魏文宮有所察覺。   可現在浩然文鐘有意幫助自己,許清宵也不囉嗦,乘此機會,壓制住這三頭異術妖魔。   隨着釋放,大日金烏在體內小世界演化足足千丈,展翅遮天蓋地,渾身瀰漫火焰,一雙眸子更是怨毒無比,充滿着殺意。   太陰蛟龍更是再吞噬如此之多的怨氣之後,蛻變成真龍,生長出龍角,龍鱗,還有龍爪,依舊是足足千丈,翻江倒海。   大羅古魔,化作無窮黑暗,充滿着詭異,如同黑洞一般,彷彿要吞噬一起物質似的。   三頭邪神爆發,許清宵演化本我,一件件文器浮現,紫色的浩然正氣,環繞周身,手握君子劍,藉助浩然文鍾與天地文宮的力量。   許清宵直接搏殺,這本身就不是一場有懸念的戰鬥,按理說這些異術魔種成長到了六品境,可在如此恐怖的怨氣加持之下。   他們一口氣蛻變至五品。   許清宵四品儒道,五品武道,更是有浩然文鍾以及天地文宮加持之下,怎可能有其他懸念?   體內小世界中,許清宵君子劍將大日金烏頭顱斬下,勸言尺活活抽斷了太陰真龍的龍軀,八荒鍾配合浩然文鍾,硬生生震散了大羅古魔形成的黑洞。   鎮壓三大魔種後。   許清宵更是以天地文宮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徹徹底底解決異術之禍。   最終,三道魔種徹底潰散,可並沒有消失,而是再一次的沒入了天地文宮之中。   並且大量信息也湧入腦海當中,伴隨着一股更爲非凡的力量,瀰漫全身上下。   大日金烏的傳承神通。   太陰真龍的真龍之軀。   大羅古魔的黑洞丹田。   這一刻,許清宵體內凝聚一團金色的火焰烙印,這是大日金炎,是金烏蛻變出來的極致火焰,可焚燒萬物。   而肉身也發生極大的蛻變,凝聚真龍之力,心臟劇烈跳動,骨骼,血肉,筋脈,統統完成大蛻變,擁有真龍的心臟,真龍之力,真龍筋脈。   肉身實力暴增十倍有餘,沒有突破到王者境,比之前強大了十倍有餘。   要知道,在沒有蛻變之前,許清宵就已經是完美神通武者,本身就比其他五品武者強大十倍,如今還要比之前強了十倍,並且沒有突破到四品王境。   丹田也發生了無與倫比的變化,化作了黑洞,無窮無盡,可吞噬一切能量,又可以釋放出無窮能量。   這就是鎮壓魔種的好處。   但還不等許清宵開心,另一道信息的出現,讓許清宵不由皺眉了。   【太古金烏魔念:重創,需一年恢復傷勢,一年後,將蛻變至四品】   隨着天地文宮,這道信息的出現,許清宵實實在在還沒有開心一下,心情頓時就沉重了。   異術魔種沒有清除,依舊留在自己體內,而且這一次只給自己一年的時間。   比之前半年好一點,但意義不大。   一年內突破到四品?   這太趕了。   此時此刻,許清宵是真的有些弄不明白這個異術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爲什麼自己藉助如此多的力量,天地文宮再加上浩然文鍾,以及天地大儒的品級,還有五品的力量,居然都無法根除?   關於異術的事情,許清宵不瞭解。   因爲前前後後,自己修練異術纔不過九個月而已,無非是這九個月發生的事情多罷了。   “待文宮之事處理完後,一定要好好研究異術,否則的話,這樣下去,我遲早會遇到真正的麻煩。”   “現在領先了異術,但早晚會被異術領先,一旦被異術領先,只怕纔是真正的災難。”   許清宵莫名之間有了危機感,而且是十分強烈的危機感,這不是外部的危機,而是自己的危機。   以目前來說,自己還不需要擔心什麼,畢竟無論怎麼說,自己儒道已經四品了。   至於武道的話,太陰蛟龍蛻變成太陰真龍,給自己帶來的能量,也已經足夠自己晉升四品。   想到這裏,許清宵也不再有什麼猶豫了,直接選擇在此地突破晉升。   剛好有浩然文鍾在。   一瞬間,所有的元氣在體內翻滾,真龍之脈運轉,大羅丹田也噴出海量的元氣。   這些都是太陰真龍吞噬怨氣所轉換的元氣,幾乎無窮無盡,如同一條汪洋大海似的。   再如此雄厚的元氣之下,許清宵也開始晉升王境。   五品是神通,凝聚武道真氣。   而四品則是王境,武道真氣轉變爲王道真氣。   是質的蛻變。   伴隨着幾乎無量的元氣加持之下,許清宵的蛻變顯得十分簡單。   霸道直接,用無窮無盡的元氣,將體內的武道真氣,蛻變成王道真氣。   主要藉助的,就是武道之脈,而許清宵的武道之脈,是真龍之脈,自然而然如同水到渠成一般。   僅僅只是半個時辰。   王道真氣,在許清宵體內形成,而後全面蛻變成王道真氣。   轟轟轟!   恐怖的武道之力炸開,浩然文鍾一連震動九下,如若不是浩然文鍾護着,只怕許清宵踏入王境,會引來極其不凡的景象。   這一刻,許清宵徹徹底底完成大蛻變。   他踏入了王道。   他的王道真氣,凝聚一頭金烏虛影,很快又變成一條真龍,再然後又化作黑洞。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昇華,如同神石一般,堅固超凡,他的氣息,更是恐怖至極。   勝過廣陽侯,臨陽侯這些侯爺。   這是絕世王者的氣勢,而且最主要的是,因爲體內的元氣,許清宵用最簡單的方法突破境界,完善了所有細節問題。   等同於吞服了一枚築基丹,依舊是無瑕之體。   故此,許清宵爲絕世王者,同境界之下,以一敵十都不成問題。   但很快,許清宵內斂所有的氣息,先以體內民意遮掩,而後浩然正氣再遮掩一遍,再加上天地文宮的鎮壓。   防止他人窺視,從外表上看來,許清宵如往常一般,只是氣勢上要比以往更強盛了一些罷了。   但不會有人猜到他已經突破至王境了。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留一張底牌,一張除了吳銘之外,無人知曉的底牌。   萬一真有人要找自己麻煩,自己展露王境,可以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再不濟也可以逃跑,不至於說被敵人算死吧?   踏入王境。   許清宵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自己缺乏真正的實戰。   所以一切都有些空虛,畢竟境界強有什麼用?沒有真正實戰,還是缺乏了什麼。   這一點,必須要好好牢記,等所有事情解決後,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武道,還有異術的事情。   下一刻。   許清宵觸碰了浩然文鍾一下,後者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當下騰飛而起,懸掛在許清宵頭頂之上,垂落一縷縷的紫色浩然正氣。   將許清宵烘托如聖人親臨一般。   城牆上。   所有人已經徹底懵了,百萬妖魔襲擊陳國第二城,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本以爲這會是一場惡戰,卻不曾想到,許清宵突然出現。   出現也就算了,但衆人只覺得少了一部分壓力,待會還是一場苦戰,可沒想到的是,許清宵竟然以一己之力,斬殺所有妖魔。   這當真是出乎衆人所料啊。   尤其是這些仙門弟子,這一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他們也徹底明白,爲什麼天下人要如此尊重儒道之人了。   對付妖魔,儒道簡直是太喫香了,先天的喫香,大家拼死拼活也不見得能殺多少妖魔。   許清宵念一首詩,一口氣鎮殺陳國境內所有妖魔,這手段……太逆天了。   這是體系之間的壓制,他們只能羨慕啊。   感受到衆人的目光,許清宵並無半點得意,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城內。   隨着浩然正氣普照之下,所有血氣已經煙消雲散,即便是血腥味也已經沒了,天地之間,再一次恢復寧靜。   雖然屍骨依舊堆積如山,可沒有了之前那般恐怖景象,諸如煞氣沖天。   事情解決了,可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解決。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儒家君子,養浩然正氣,爲蒼生而行,入朝堂而謀天下,入學堂而育書稚。”   “今日,陳國之難,妖魔襲擊,大魏文宮,無動於衷,寧可袖手旁觀,置百姓於水火之中,也不肯出手相助。”   “此等讀書人,皆爲下品讀書人,所修之浩然正氣,皆然爲下等之浩然正氣。”   “大魏文宮,爾等憑何高高在上,當真是不要臉至極。”   許清宵的聲音響起,他藉助浩然文鍾,將聲音傳至整個中洲。   陳國雖然是大魏附屬國,所有百姓都是異族,說實話這次遇到這種事情,是他們自找的,畢竟陳國百姓當初可是支持與大魏死戰的。   如今引發連鎖反應,也怪不到別人。   可問題是,一碼事歸一碼事,如今陳國歸順,大魏王朝也給予了懲罰,自然而然,大魏王朝該幫忙還是幫忙。   尤其是這種事情,自然要出手相助,而鎮壓妖魔,的的確確需要大魏儒生幫助。   可沒想到的是,這幫狗東西,爲了針對自己,爲了凸顯大魏文宮的重要性,竟然袖手旁觀?   知道他們噁心,可沒想到朱聖一脈竟然如此噁心?   自己與他們是敵對關係,他們打擊自己,許清宵可以忍,因爲這是大家的利益問題。   可不能因爲打壓自己,而丟失讀書人的風骨吧?   這樣的讀書人,還有什麼用?這不就是徹頭徹尾的小人嗎?   許清宵也有些納悶了,這種人憑什麼可以成爲儒生?又憑什麼凝聚出浩然正氣?這一點,許清宵真的想不明白了。   正常來說,這已經喪失了讀書人的精氣神,怎麼可能修煉的出浩然正氣?   這哪裏是讀書人?配叫大儒嗎?   許清宵的質問聲響起,直指朱聖一脈。   中洲。   當許清宵的聲音響起,絕大部分百姓是處於疑惑狀態,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讀書人基本上都知道是什麼事情了。   陳國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開了,只是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的百姓們,並不太關注,距離太遠了,本身就沒有任何概念,再加上是大魏王朝發生的事情。   正常人最多祈禱一下天下太平,不正常的人就恨不得多死一些。   可這幫讀書人不一樣,他們早就得到了文宮的指示,這些日子來,也一直在談起此事,把所有的責任,全部丟給了許清宵。   讓天下百姓咒罵許清宵,這就是文宮的目的。   可現在,許清宵直接翻臉,怒斥朱聖一脈了,哦,不對,許清宵不是在怒斥朱聖一脈,而是怒斥所有讀書人。   陳國遭遇這樣的事情,各地讀書人不幫忙就算了,還各種冷言冷語,這還是讀書人嗎?讀的書,都讀進狗肚子裏去了?   許清宵的暴怒,讓城上衆人一愣,但沒有人說話,畢竟他們也窩了一肚子火。   只是吳銘有些沉默,對於許清宵的感受,他莫名有些理解,畢竟他也一直在鎮壓魔域之地。   沒什麼人知曉,而北方蠻族鐵騎踏入大魏之時,他後來知曉此事,雖然大怒,但也沒辦法了,畢竟當時自己在鎮壓魔域。   實在是無法抽出身來,即便是抽出身來後,戰爭已經結束了,大魏也正準備北伐,他不能直接出手,否則會引來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的一品武者出世。   如若這兩位一品出世了,纔是真正的麻煩。   所以,吳銘沒有說什麼,甚至什麼都沒做,這樣就導致百姓們紛紛埋怨他們。   這些他感受過,只是到了他這個境界,可以忍受很多事情,但許清宵不一樣,他還年輕,遭遇了這種事情,有些情緒十分正常。   不過最主要的是,吳銘想到了怎麼收許清宵爲徒的辦法了。   本來是想展露一手的,可許清宵將所有妖魔誅滅,也就不能展露一手,但可以做其他事情,讓許清宵敬佩自己。   只不過,需要等一等。   “許清宵。”   “你莫要含血噴人。”   “陳國之事,我等並未得到朝廷通知。”   “再者,陳國之難,就是你許清宵一手造成,如若不是你殺降屠城,哪裏會惹來這種是非?”   “現在你知道了,蓬儒爲何阻止你殺降屠城嗎?”   “就是因爲,屠城之後,所帶來的隱患,你許清宵爲一己私慾,造就這般災禍,如今你不自省也就罷了。”   “我等祭出浩然文鍾,鎮壓妖魔,幫助陳國百姓,功德無量,卻沒想到,你還敢指責我等?許清宵,你當真是過分了。”   曹儒的聲音響起。   他絲毫沒有畏懼許清宵,甚至直接將所有責任,全部甩給許清宵,更是顛倒是非黑白,搶佔許清宵的功勞。   陳國妖魔之亂,完完全全是許清宵一手鎮壓,浩然文鍾也正是因爲正氣歌的原因,自我覺醒,來到陳國,現在又變成了大魏文宮祭出的?   厲害,厲害,當真是厲害啊。   許清宵心中彷彿有一座座火山,他這一回是徹底噁心到了,徹徹底底噁心到了。   之前所有的爭鬥,許清宵都可以理解,生氣歸生氣,但大家是敵對關係,人家針對自己,找自己麻煩,合情合理。   可陳國妖魔之亂,這幫人所作所爲,實實在在已經突破底線了。   只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了。   “呵……讀書人就是厲害啊,一張嘴,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祭出浩然文鍾,爲天下蒼生?功德無量?”   “這就成了功德無量?”   “好本事啊,當真是好本事啊。”   聲音響起。   是吳銘的聲音。   他的聲音,傳至整個中洲。   只一剎那間,中洲當中,有四五道氣息瞬間復甦,露出驚訝之色。   而大魏文宮內。   曹儒等人卻有些驚訝了,他們沒有感受到任何威壓,可突然出現的聲音,顯然不是等閒之輩。   三人互相一視,彼此之間皆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對方的來頭。   可他們並不知道,這聲音傳至整個中州,只認爲傳到了大魏,而且應當是藉助浩然文鐘的力量。   畢竟吳銘沒有泄露出一絲絲一品的威嚴。   想到這裏,曹儒的聲音響起。   “閣下言重了,無量功德或許有些誇張。”   “但我等的的確確是爲天下蒼生,許清宵不領情也就罷了,如今倒打一耙,實在是有些過分。”   曹儒也不蠢,不知道對方什麼來頭,也不會直接辱罵,而是語氣平靜,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還是在指責許清宵。   想要糊弄天下人。   “還敢狡辯。”   這一刻。   吳銘之聲炸響。   “爾等讀書人,每日念着聖賢書,張口閉口聖人,閉口張口爲蒼生。”   “陳國之難,爾等豈會不知?”   “發生數十日,爾等無動於衷也就算了,吾徒兒許清宵,親臨陳國,著驚世文章,鎮壓妖魔。”   “卻沒想到在爾等口中,卻成了爾等的功勞?吾徒反倒是成了罪人?”   “你們這幫人,還敢自稱讀書人?讀什麼書?都牲畜之書?”   “大魏文宮?丟人現眼,畜生文宮還差不多。”   “朱聖一脈?豬狗一脈,都是在侮辱豬狗。”   吳銘聲音冷冽,這一番話,罵暢快淋漓。   但這一番話,卻罵的中洲所有人頭皮發麻,哪怕是許清宵都有些咂舌了。   這他孃的,也太兇殘了吧?自己就算是辱罵朱聖一脈,也不敢這樣罵啊?   這都把朱聖罵進去了。   這天下讀書人,哪裏還會淡定?甚至就算是不想與自己爲敵的讀書人,再聽到這話後,也要大怒啊。   果然。   當此話落下,大魏文宮集體炸了。   “狂妄!”   “爾狂妄。”   “放肆,放肆,放肆。”   “該死,你居然敢辱罵朱聖。”   “你在找死!”   “你是何人,竟如此口出狂言?你不怕死嗎?”   “你又算什麼狗東西?竟敢辱聖。”   “畜生,你敢辱聖?”   那一道道聲音響起,一尊尊大儒徹底炸了,中洲境內,更是有不少天地大儒也跟着開口了。   罵他們,他們還能接受,大不了對罵,可罵到朱聖這個程度,這就完全不行,是禁忌。   就好像你可以罵皇帝昏庸,但你絕對不能罵皇帝是豬狗。   罵皇帝昏庸,文武百官或許還會贊同,遇到開明的皇帝,還會放過你。   但你罵皇帝是豬狗,別說皇帝會不會放過你了,文武百官都不會放過你。   吳銘這一罵。   可謂是罵的轟轟烈烈了。   曹儒,方儒,姜儒,直接目呲欲裂,連連起身,大聲怒罵,他們是真的怒了。   城牆上。   太上仙宗一脈傻眼了。   太蒼符宗一脈傻眼了。   廣陽侯,臨陽侯,陳國上下,無數將士們也徹底傻眼了。   本以爲許清宵已經是絕世猛男了,可沒想到的是,許清宵的師父,竟然更猛?   這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爲什麼許清宵如此狂妄了,有這樣的師父,許清宵還真不算狂妄。   最起碼,許清宵罵人還會收斂着點,知道聖人不可辱,可這位主呢?連聖人都照罵。   這如何不讓他們產生理解心情?   面對那一道道怒吼聲。   城牆上。   吳銘負手而立,面對着這般怒吼,他顯得十分平靜,看向許清宵道。   “小友,好好看看,何爲一品。”   他淡然開口,這一句話,讓廣陽侯與臨陽侯神色頓時大變。   而其餘幾人,也露出驚恐之色。   下一刻。   一道聲音,響徹中州。   給予最強回應。   “吾乃大魏一品武者。”   “夠不夠資格?”   聲音響起。   剎那間。   整個中洲。   死寂了。   沸騰喧鬧的大魏文宮。   也徹底死寂了。   一切安靜可怕。   這是來自一品的天威。 第二百零二章:殺儒!半聖算什麼狗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囂?   安靜。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整個中洲都安靜下來了,誰會想到,許清宵竟然帶來了一位一品武者,這太不可思議了。   一品武者啊。   這是什麼概念?天地之間最強的存在,人間武帝,如若沒有其他一品的限制,一位一品武者,可以鎮壓一切,一人滅一個王朝都可以做到。   否則怎會以‘人間武帝’來命名一品?   人世間最強戰力,這就是人間武帝的含義。   一位一品武者。   還真有資格辱罵聖人,兩者不是一個體系,罵了又能如何?都是一品。   當然如若真有聖人,吳銘也不會這樣,畢竟都是一品。   眼下無非是怒懟朱聖門徒罷了。   聖人招惹吳銘,吳銘也敢罵,更何況朱聖門徒?   此時此刻。   要說最傻眼的,當屬大魏文宮。   平日裏,大魏文宮天不怕地不怕,不管許清宵做了什麼事情,他們都能找到理由去噴。   哪怕是女帝開口,他們也敢怒斥,可現在面對大魏一品武者,這是實打實的鐵板啊。   不,這不是鐵板,這是金板啊。   衆人沉默,曹儒,方儒,姜儒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所有的憤怒,在聽到對方是一品武者後,徹底沒了。   這哪裏還敢憤怒啊?   跟一品叫板?他們自信囂張,是因爲有一品文聖,有天下讀書人加持。   可對方是誰?真把他們殺了,又能如何?   有一句話叫做,聖人之下,皆可殺。   這句話就是形容一品武者的,真正的一品,只要你不是一品文聖,那麼殺了你,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二品亞聖,地位與一品武者可以平起平坐,但真撕破臉了,殺你又能如何?   人間武帝,扛得住這樣的氣運壓制,聖人就不一樣。   只是大魏有聖人嗎?   不,是整個天下,還有當世聖人嗎?   這一刻,大魏文宮安靜下來了,死一般的安靜,三位天地大儒,更是眼神苦澀,他們望着陳國方向,耳邊依舊響起吳銘的聲音。   他們內心鬱悶,整個大魏文宮朱聖一脈,皆然鬱悶啊。   許清宵怎麼好端端又成爲了一品武者的徒弟啊?   等等。   突兀之間,衆人徹底明悟了。   好傢伙,原來許清宵是一品武者的徒弟啊。   怪不得許清宵敢這麼囂張。   敢怒懟大儒,敢大鬧刑部,敢斬殺郡王,原來是這樣的啊。   一開始,衆人的確有些鬱悶,誰能想到許清宵的師父,竟然是一品武者。   可突兀之間,人們突然又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許清宵如此狂妄,原來是這樣的啊,有一品武者撐腰。   這還真是……合情合理啊。   師父是一品武者,這誰不狂啊?什麼狗屁大儒?什麼狗屁文宮?什麼狗屁朝廷?   一品之下,皆螻蟻。   除非你把朱聖復活了,不然的話,這天底下除了其他一品之外,誰敢跟這位主叫板?   好傢伙,原來如此啊。   這一刻,人們徹底明白了,許清宵狂妄的資本是什麼了。   一開始大家以爲是女帝支持,後面大家覺得是許清宵得到民意,現在看來,都他孃的是假象。   敢情人家是一品的徒弟。   那沒事了,理解了,理解了。   大魏王朝。   但凡認識許清宵的人,除了女帝以外,幾乎都徹底理解許清宵爲何如此狂妄了。   這不狂妄還真說不過去啊,師從一品,要換成自己,別說郡王了,那天心情不好,親王我都殺。   而懷寧王府中。   懷寧親王也有些傻眼了,大魏一品竟然是許清宵的師父?   他一直猜測許清宵後面有一位大人物,可無論他怎麼算,都算不到,一品竟然是許清宵的師父?   這下子,整個計劃都要被打亂了。   一位一品,或許對大部分人來說,是一個極其模糊的概念,只知道很強。   但到了他這個程度,懷寧親王實實在在知道一位一品代表着什麼啊。   打破規則的存在。   什麼律法,什麼規則,在一品面前都是無比可笑的東西,甚至有些規定都是他們制定下來的。   藩王爲什麼不敢直接造反?   不就是怕一品出面嗎?   所以他們纔要去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他們希望大魏衰敗,這樣的話,就可以指責當朝皇帝沒用。   一品可以接受,但你想直接當皇帝,靠發兵造反搶奪皇位?   抱歉,即便是你百萬大軍,殺到京都來了都沒用,只要一品出面,你哪怕佔據天大的優勢,也不過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這纔是懷寧親王傻眼的原因啊。   一品,意義太大了啊。   也就在此時。   陳國當中。   一片寂靜。   大魏文宮的聲音,戛然而止了,整個陳國也安靜的很了。   廣陽侯,臨陽侯,孫鑫等人也徹徹底底傻眼了。   他們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吳銘,只是不知道吳銘是誰,現在聽到對方自報家門,這幫人當場傻眼。   一品武者啊。   許清宵竟然帶了一位一品武者來鎮壓妖魔?   這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許清宵,宵爺,你能不能別這麼猛啊,之前用文章懟文宮,現在好了,直接請來了一品,你到底還有什麼底牌沒拿出來啊?   人們震驚。   別說他們了,許清宵也有些震撼啊。   當然他不是震撼對方的身份,而是震撼一品的影響力竟如此之恐怖。   原本還各種叫囂的大魏文宮,這一刻卻集體沉默了。   這種感覺,當真是爽啊。   能讓大魏文宮閉嘴,這是多大的威嚴啊。   即便是大魏女帝,也做不到讓大魏文宮閉嘴,可一品能做到。   一品。   永遠滴神啊。   感受到許清宵的目光,吳銘心裏總算是舒服了。   本來他想在許清宵面前露一手,可沒想到許清宵自己解決了百萬妖魔之亂。   這讓他有些難受,不過好在大魏文宮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了。   這簡直是感情好啊,正缺沒人找麻煩,大魏文宮主動蹦躂,吳銘也就沒有那麼多矯情了,直接殺雞儆猴,順便給許清宵展露一手,什麼叫做一品。   想到這裏,吳銘的聲音再次響起。   “啞巴了?”   “怎麼不繼續說了?”   吳銘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過於激烈,而是十分平靜。   此話一說,大魏文宮上上下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誰都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啊?   回答什麼?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一品都出來了,總不可能還繼續叫嚷着吧?   大魏文宮沉默。   只是這種沉默,太過於壓抑了,有儒生不由開口,給予了回答。   “前輩,我等無心冒犯,不過聖人不可辱,再者此事的的確確是因許清宵而起,大魏文宮祭出浩然文鍾,也算是出手相助。”   “這許清宵還這般辱罵我等,這說不過去。”   有儒生出聲,他的聲音響起,因爲正氣歌的原因,大魏文宮浩然正氣瀰漫,所以這裏的聲音,可以傳達陳國,也可以傳入天下讀書人耳中。   只是此話一說。   陳國當中。   吳銘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大魏。   轟!   大魏文宮中。   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跨越空間,直接出現在大魏文宮內。   當場,這名說話的儒生,直接炸開,化作血雨,濺射在文宮當中。   轟轟轟!   文宮染血,一座座聖像震顫,京都之上,剎那間烏雲滾滾,電閃雷鳴。   吳銘太恐怖了,他連話都不說,只是一念之間,相隔萬里之外,將這位儒生當場轟殺,沒有絲毫一點猶豫,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甚至吳銘直接讓文宮染血,這是大忌啊。   “前輩,您……”   “文宮染血,文宮染血,五百年來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啊,恥辱,恥辱。”   “天大的恥辱啊。”   一道道聲音響起,他們忍不住開口,心中充滿着無與倫比的憤怒。   文宮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這種地方,絕對不可能染血。   對他們而言,這是天大的憤怒。   轟轟轟!   只是下一刻,一道道血霧瀰漫,文宮當中,方纔勃然大怒的人,瞬間肉身爆裂,其中還有一位大儒。   死的極其直接,也死的極其可笑。   沒有任何轟轟烈烈,如同螻蟻一般,被人直接抹殺,一點痕跡都不留。   此時。   大魏文宮的震動更加猛烈了。   但文宮內的大儒們,卻徹底沉默了,他們臉色慘白,看到這數十道血霧,實在是不敢再說什麼了。   這太無敵了。   一念之間,一尊大儒,十二位正儒,三十多位明意的讀書人,全部死了。   文宮殺儒。   這種情況,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啊。   安靜。   安靜。   文宮再一次安靜下來。   而這一幕,映照在大魏京都當中,也映照在陳國當中。   京都百姓們沉默了,所有權貴們也沉默了。   陳國上下也驚愕了。   這就是一品的霸氣嗎?   連說都不說,殺儒如碾死螞蟻一般,這……實在是太霸道了。   “還有廢話嗎?”   這一刻。   吳銘的聲音響起。   他目光平靜。   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殺一些螻蟻,在他看來並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不想要浪費口舌,因爲這幫人不配浪費自己的口舌。   文宮壓抑。   壓抑之下,更多的是一種憋屈,實實在在的憋屈。   他們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啊。   從來沒有。   他們死死攥着拳頭,死死攥着,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可卻噴湧不出來。   因爲他們實在是沒有膽子,與一位一品爭鬥啊。   而且還是一位如此霸道的一品。   他們莫名生出恐懼與無力。   這才叫做真正的壓制。   無盡的憋屈,在大魏文宮衆讀書人心中,不僅僅是大魏文宮,天下讀書人都莫名感覺到了憋屈。   本身讀書人就有些瞧不起武夫,如今被一個人壓的不敢站直,他們如何不怒?   而實際上,大魏文宮當中,有一部分大儒,可以說上幾句話,但他們選擇了沉默,倒不是畏懼一品,而是這件事情乃是朱聖一脈一手造成的。   他們不願意出來爲朱聖一脈擦屁股。   “哼。”   此時,吳銘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冷哼一聲,如同天雷一般,在大魏文宮上空炸響。   “爾等讀書人,整日口口聲聲說着,讀聖賢之書,爲天下蒼生。”   “可實際上,卻蠻橫無理,陰險狡詐,這些年來,老夫一直閉關,不願染紅塵之事,但不代表老夫耳聾了,眼瞎了。”   “自朱聖逝後,爾等一脈,便開始逐漸變質,你們滿腦子已經不再是讀書爲蒼生,而是爲名,爲利。”   “徹徹底底失去了讀書人的本質,老夫辱爾等不如豬狗,爾等有什麼不服?”   “甚至,在老夫眼中,爾等就是畜生,倘若朱聖還在,只怕後悔成聖,也後悔留下了你們這一脈。”   “用老夫的話來說,天下讀書人,有九成都該死,禍國殃民,爲禍人間。”   “不仁不義不忠不孝,還配當什麼讀書人?”   “而且聽聞爾等還要脫離大魏?”   “很好!非常好!”   “如若你們膽敢真的脫離大魏,老夫今日把話放在這裏。”   “膽敢脫離大魏者,全斬!”   吳銘開口,大魏文宮脫離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沒有功夫管,也沒有時間去管。   但現在,爲了展現自己的實力,讓許清宵真正明白一品的強大。   他需要這樣去做。   這話一說,震驚整個中洲。   殺光大魏文宮朱聖一脈?   這話誰說誰死,但如果是一位一品武者說,就沒人敢質疑了。   大魏文宮上下臉色都難看起來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得罪了一位一品武者,而且他們完全相信,對方敢這樣做。   文聖之下,一品皆可殺。   就算是來了一尊亞聖,只怕對方要是發起狠來,也敢殺。   至於所帶來的影響,管他屁事?妖魔就算亂世,也亂不到他一品武者身上來,一品要是發起瘋來,誰攔得住?   這惹毛了,聖人也殺,你服不服?不服是吧,那我就殺。   此時此刻,曹儒,方儒,姜儒三位天地大儒都沉默了。   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得罪了一位一品,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啊。   但,最終曹儒還是開口了。   想要不說話,是不可能的。   “前輩。”   “我等,我等並非此意,請前輩息怒。”   “此事,是我等錯了。”   曹儒低下頭顱,他認錯了,不認錯不行,真要不認錯,說不定吳銘下一刻就殺來了。   “怎麼錯了?”   吳銘繼續問道,他絲毫不給對方臺階下,冷冰冰問道。   這下子,三位天地大儒又一次沉默了,心中無限憋屈啊,自己都認錯了,吳銘還不放過他們,還要讓自己說出怎麼錯了。   三尊天地大儒彼此看了一眼,眼神當中都是憋屈與難受。   可最終,曹儒深吸一口氣,朝着陳國方向一拜。   “我等不該忽略此事本質問題,是我等怠慢了,沒有去援助陳國。”   曹儒承認錯誤,但這種方式回答,就莫名顯得好像是因爲一品的壓制原因。   顯得有些不服氣。   這種小伎倆,吳銘不可能察覺不出。   故此,吳銘的聲音冷下來了。   “還有呢?”   他繼續問道。   曹儒等人再度沉默,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怎麼樣?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這番話是在心裏的,明面上他們不敢說,只能藏在心裏。   他們不說話了,顯得無比沉默。   “不說是吧?”   “我給你們十息的時間,不說,就別怪老夫大開殺戒了。”   “反正大魏文宮要脫離,對我大魏來說,百害而無一利,那老夫現在就肅清一下爾等這些道貌岸然的讀書人。”   吳銘聲音平靜。   要殺人?太簡單了。   但如果光是殺人的話,也解不了恨,甚至殺了這些天地大儒,又能如何?回過頭這幫讀書人估計要把這些死去的大儒,歌頌如神一般。   說他們高風亮節,讓他們名垂千古。   吳銘太知道這幫讀書人的手段了,所以他要用另一種手段,使得這幫讀書人屈辱,讓他們憋屈,讓他們心中充滿着恨意。   這樣才解氣,不然殺若是有用的話,古今往來,難不成就沒有一位帝王不敢殺儒?   說到底還不是因爲這幫讀書人嘴皮子厲害?   既然讀書人喜歡說是吧?那吳銘今日就讓這幫讀書人說個夠。   這般霸氣之言說出後,無人質疑。   大魏文宮上下臉色難看,同時眼中露出驚恐與害怕之色。   他們不想死,最主要的是,不想這樣憋屈的死去,如若死後有個好名聲,他們可以接受,但直接被一品抹殺,沒有人會記住他們的。   自然,就沒有無畏之人出現。   或許有,但剛纔已經死光了。   “前輩,您到底想要說什麼,就直說吧。”   曹儒深吸一口氣,他給予了回答,沒辦法了,只能這樣,總不可能當真讓對方發起狠來吧?   “老夫想要說什麼,難道你們這些畜生不知道嗎?”   “還在這裏僞裝?真就以爲老夫不敢殺你們嗎?”   吳銘冷聲。   剎那間,一品的威壓,瞬間瀰漫至大魏文宮內。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襲來,讓他們渾身難受,曹儒三人更是口吐鮮血,感覺心臟都要炸開了。   轟轟轟!   這一刻,京都周圍,一座座大山震碎,引來地震,不過影響不大,只是聲勢可怕。   這就是一品的天威,只是一道威嚴,就能鎮壓大魏文宮,引來如此可怕的景象。   一品,人間武帝,當世最無敵之人。   “前輩。”   “是我等錯了。”   “是我等錯了。”   “是我等不顧陳國百姓安危,未能在第一時間派出大儒援助,此事,是我等之錯,還望前輩息怒啊。”   曹儒開口,他一連又吐了好幾口鮮血,實在是扛不住一品的天威。   “還要僞裝?”   “你們是不顧陳國百姓的安危嗎?”   “如若再這樣僞裝,殺!”   吳銘繼續開口,曹儒等人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到了這一刻,還是想要避重就輕?   一品的天威無敵,更加濃重了,壓的大魏文宮所有讀書人都要吐血。   可曹儒實實在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因爲如若再說下去的話,就是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若這樣的話,那纔是真正的麻煩,影響天下讀書人,也折損朱聖一脈的顏面啊。   曹儒不語了。   他不繼續說了,再說比讓他死還要難受。   甚至,他寧可死,也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終於。   就在這一刻,一道聲音響起了。   “先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大魏文宮已經承認自己的錯誤,何必非要走到這個程度?”   此時,文宮之中,恐怖的浩然正氣瀰漫,阻擋了來自一品的天威,八玉聖尺綻放無量光芒,抵抗住這道天威。   一時之間,文宮上下徹底鬆了口氣,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而曹儒等人,也徹徹底底鬆了口氣。   因爲,真正的大人物登場了。   是半聖。   文宮的半聖。   一直隱藏在文宮當中的儒道至高者,當世活着的半聖。   他的出現,扭轉了局勢,至少以目前來說,是扭轉了局勢。   解決了曹儒等人的壓力。   只是,文宮半聖沒有出面,他只是言語,態度溫和,並沒有任何一點針鋒相對,似乎也不敢招惹這位一品。   “咄咄逼人?”   “這也叫做咄咄逼人?”   “爾等當真是欺負老實人啊。”   吳銘冷笑不已,隨後繼續開口道。   “陳國妖魔動亂,大魏文宮乃天下讀書人之聖地,第一時間沒有派大儒援助,反而袖手旁觀,其心何意?”   “不就是希望陳國上下遭遇苦難嗎?”   “爲何希望陳國上下遭遇苦難?說到底,就是因爲陳國妖魔動亂之事,乃是吾徒兒殺降屠城所做,所以無論產生任何後果,天下人只會辱罵吾徒許清宵。”   “這就是讀書人口中說的儒道風範?”   “而吾徒親臨陳國,心念蒼生,以詩鎮魔,怒斥文宮,爾等讀書人,不但不認知錯誤,反倒是將責任全部甩給吾徒?”   “說到底,爾等不就是欺負吾徒沒有背景?”   “那現在,老夫來了,老夫到想問一問,到底是誰,咄咄逼人?”   吳銘根本不給面子,直接將大魏文宮那點齷齪事全部說出。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中洲,也免得又有人不明不白。   還是那句話,殺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問題,可這件事情,不是光殺就能解決的。   他需要幫助許清宵洗刷清白,用他的方式。   此時。   中洲上下,也徹底沸騰了,人們的確被蠱惑了,畢竟在天下讀書人口中,許清宵殺降屠城,朱聖一脈就已經警告過許清宵。   一位大儒,一位天地大儒甚至跪下來求許清宵不要屠城,結果被關進牢中,後來平亂諸國,卻逼死了張寧,斬了蓬儒。   如今惹來妖魔亂國,害死無數無辜百姓,許清宵卻突然人間消失,不理不顧,想要將這個爛攤子交給其他讀書人。   把大魏文宮塑造成,受了冤枉還要爲許清宵擦屁股的老好人。   把許清宵塑造成,自私自利,不折不扣的僞君子。   普通人一聽,自然而然覺得許清宵有問題了,可現在隨着一品的聲音響起,百姓們逐漸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因爲讀書人不斷怒斥許清宵,卻沒有提到一點。   那就是大魏文宮沒有派出大儒援助。   現在被直接揭穿,百姓們也不傻,逐漸回過味來了。   “先生莫要動怒。”   “一切只是因爲一時氣憤而導致,此事,的的確確是曹儒等人做錯了。”   “但無論怎麼說,陳國之難已經結束,老夫也會嚴懲曹儒等人。”   “還望先生莫要動怒了,此事到此爲止吧。”   文宮半聖開口,他沒有生氣,而是勸說吳銘不要生氣,大大方方承認錯誤,再大大方方嚴懲曹儒等人。   一切說的美好,但很多人都知道,文宮這是在打什麼主意。   嚴懲?再大的嚴懲,對曹儒等人來說,又有何意?無非就是讓他們離開大魏文宮,將這件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等個三年五年之後。   又有誰會記得這件事情?   再說難聽點,等吳銘死了以後,這天下的輿論,是誰掌控?   還不是這幫讀書人?   忍一時之氣,換來的是千秋之後,千百年後,只怕他吳銘要被天下讀書人唾罵。   現在又算的了什麼呢?   百姓們關心的是什麼?無非是自己的生計問題,哪裏真會因爲一件事情而記一輩子?   再說了,即便是這件事情影響惡劣,又能如何?   誰家不希望自己孩子讀書?讀聖賢書?入朝爲官?   這是儒道真正的核心,只要有人想要讀書,那麼任何輿論,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一時的。   不管他們做什麼,撐到死大不了這一批人下去,換一批人來不就行了?   大魏文宮不缺三個天地大儒,只要他們不死就好。   “好。”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給儒道一個面子,也給朱聖一個面子。”   “大魏文宮,廢三成儒位,曹,姜,方,三個畜生選一個出來,在老夫面前自裁,其餘兩個自廢儒位,此事到此爲止。”   吳銘點了點頭,他給大魏文宮一個臺階下。   廢掉三成的儒位,然後曹儒,姜儒,方儒三選一,挑一個出來自裁,剩下兩個自廢儒位。   這就是吳銘的要求。   此話一說,衆人震驚。   吳銘的條件太狠了,三位天地大儒,選一個自裁,其他兩個自廢儒位?   這比許清宵狠十倍啊,不對,是狠一百倍。   這一刻,文宮半聖也沉默了。   吳銘太兇殘了。   “先生,這個要求,請恕老夫無法答應,不過爲了補償……”   文宮半聖繼續開口。   但下一刻,恐怖的天威再度襲來,直接越過聖器,剎那間一道道身影化作血霧,直接被他抹殺。   恐怖的浩然正氣,也在這一刻瀰漫,是文宮半聖出手,他想要制止。   可惜的是,他太慢了。   “半聖,救我!!!!”   姜儒的聲音響起,他露出無與倫比的驚恐之色,因爲死亡襲來,讓他渾身毛骨悚然,但他還來不及說完這句話,劇痛襲來。   全身崩裂,痛到他目呲欲裂。   一瞬間,姜儒的身軀爆裂,化作血霧,當場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   “你!”   “你!”   此時此刻,文宮半聖聲音都顫抖了,不要說他了,這一刻,整個大魏京都,甚至整個中洲的強者,整個中洲的讀書人,都徹底愣住了。   京都內,懷寧親王,六部尚書,諸位國公列侯,哪怕是女帝也露出了震撼之色。   陳國當中,廣陽侯臨陽侯,太上仙宗,太蒼符宗,包括許清宵也傻眼了。   吳銘太霸道了!   人家半聖剛拒絕,想要好好協商,卻沒想到的是,吳銘直接出手,連機會都不給,直接把姜儒殺了,還有文宮三成儒生全部抹殺。   壓根就不給你們商談的機會。   這纔是真正的霸道啊。   這纔是真正的無敵啊。   天下讀書人都被這種霸道給嚇到了,他們死活說不出半句話來。   知道一品兇殘。   可沒想到的是,一品竟然這樣兇殘。   半聖都出面了,可吳銘絲毫不給任何一點面子,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這就是一品嗎?   也太霸道了吧?   “給老夫閉嘴。”   “區區半聖,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囂?”   “老夫還以爲,爾等會派一位亞聖來與老夫商談?一尊半聖,給你臉了嗎?”   “再叫,再叫連你一起殺。”   “你信不信?”   吳銘眼神之中充滿着不屑。   區區一個半聖,也敢在他面前叫囂?當真是活膩味了。   給臉了嗎?   吳銘冷冷出聲,他是誰?大魏一品武者,人間武帝,儒道雖然是所有體系之中最強的。   可問題是,區區一個三品?就算給你點面子,讓你有優先權,提升一品,也不過是個二品罷了?   一品一重天。   二品與一品之間相差多大?十萬八千里。   說實話,如若不是幫許清宵解氣,按他的脾氣,已經來來回回屠殺十遍了。   還在這裏浪費時間?   呼!呼!呼!   文宮內,半聖的呼吸之聲響起,他實在是怒啊,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可這種怒火,他如何能忍下?   他忍不下啊。   可他知道的是,自己忍不了也得忍啊,要是真逼急了對方,大魏文宮真擋不住這位一品。   除非發動天下讀書人之力。   可現在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憋屈,憋屈,憋屈。   文宮半聖徹徹底底感受到了這種憋屈。   不止是他,文宮內,所有讀書人也充滿着憋屈,可更多的是什麼?是麻,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什麼大儒,什麼天地大儒,什麼半聖,在人家眼中,就如同一羣螞蟻一般,人家想捏死就捏死,想殺就殺。   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反抗之力啊。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品意味着什麼了?   無視一切規則,無視一切的存在。   在文宮殺了一位天地大儒,竟然還沒有引來天罰,因爲一品武者的氣運,更加恐怖,莫說殺一位了,殺一百位,也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這一刻,天下的讀書人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文不如武。   在某些時刻,武者擁有掀桌子的能力,而儒道卻做不到掀桌。   這就是儒道最大的缺陷。   儒道沒有翻臉的資格啊。   文宮內,曹儒與方儒目光有些癡呆,他們看着滿地的血跡,這些可都是姜儒的血啊。   一個好好的人,突然之間被殺,而且死的太快了。   恐懼襲來,讓兩人實實在在心驚肉跳,也實實在在害怕了。   一品。   太恐怖了。   終於,文宮的半聖平息下來了怒火。   他氣到眼淚都掉下來了,只是沒有人看到罷了。   他雖然努力地平復自己的語氣,可這語氣之中的顫抖……無法掩飾。   “先生。”   “人已經殺了。”   “此事……可以到此爲止嗎?”   文宮半聖聲音顫抖道。   “笑話。”   “人是老夫動手殺的,老夫說了,讓其自裁,現在讓老夫動手,此事怎可能到此爲止。”   吳銘開口,聲音充滿着輕蔑。   但這話說出,朱聖一脈的讀書人,是真的要被活活氣死啊。   姜儒直接暴斃而亡,粉身碎骨,文宮內有三成讀書人死了,全部都是朱聖一脈的,已經做到了吳銘提的要求。   可現在吳銘竟然還不想結束,說是自己動的手,不算數?   他們如何不氣啊。   可天下朱聖一脈氣,但文宮的讀書人怕啊。   還要殺?   他們真的麻了,頭皮發麻了啊。   “你到底還想怎樣?”   “人都殺了?”   “你還咄咄逼人?吾乃讀書人,不過一死而已。”   “你今日在文宮染血,羞辱朱聖。”   “老夫今日,以自身儒位,請聖意斬你啊!!!!”   在這種極端的憋屈和壓抑之下,有大儒實在是忍不住開口,他怒吼吳銘,更是要以自身儒位,請來聖意。   要斬殺大魏一品。   可就在此時,文宮當中,一束光芒沖天,這一刻所有讀書人眼中露出驚喜之色,他們當真以爲聖意復甦了。   可下一刻,這道光芒,直接轟擊在這名大儒身上。   嘭!   下一刻,他化作了血霧,當場死在了原地。   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宮內的讀書人,徹徹底底愣住了,他們有些發懵,爲何大魏文宮的聖力,會攻擊自己人?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幕,不僅僅是他們懵,京都百姓也懵了啊。   就算聖人不幫自己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可殺自己人?這就有些太離譜了吧?   “不要亂語!”   “這是一品!”   “人間武帝,不可以下犯上,惹來一品之爭,這是聖罰。”   “都住嘴!”   文宮半聖開口,他及時告誡衆人,不要亂語,會出大事。   此時,衆人更加發懵了。   而陳國當中。   吳銘眼中明顯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請聖意?   別說他一個大儒請不出聖意,當真請來了,又能如何?   一品之間,本身就代表每一個體系的極致,擁有天地氣運,無論是儒道的一品,還是武道的一品,亦或者是仙道的一品。   都是一種極致。   彼此之間,也從來不會刻意去劃分高低,因爲衆人都是爲了天地蒼生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有人要請聖人斬人間武帝?這不是找死嗎?   聖人即便在世,最多可以跟人間武帝持平,藉助天下讀書人的力量,藉助天地之力,儘可能的制止人間武帝發狠。   可讓聖人殺人間武帝?   可笑至極啊。   這些人,還是不知道一品的可怕,真是豬腦子。   吳銘立身城牆之上,眼眸當中滿是輕蔑。   而一旁的許清宵,這回是徹底震撼了。   他知道一品很強。   武力的強大。   可沒想到,武力竟然能強大到這個程度?   但這也不怪許清宵,譬如這次平亂諸國,派出了四品武者,武道之王,但感覺也沒有那麼強。   千軍萬馬之中,奪敵人首級,這個是可以做到。   但依靠一個人,攻下一座城卻做不到。   這如何不讓許清宵看低武道?   可現在,吳銘的出現,讓許清宵明白了。   一品意味着什麼了。   每一個體系的極致,都是無與倫比的存在。   翻天覆地的存在。   是制定這個世界規則的存在啊。   這一刻,許清宵的內心,也徹底火熱起來了。   倘若自己成爲了一品,那該多爽?   說句不好聽的話,自己成爲了半聖,最多隻能壓制這幫讀書人,但這幫讀書人也有辦法找自己麻煩。   你來我往,簡直是噁心人。   除非自己成爲真正的聖人,否則的話,人家依舊能找自己麻煩。   但如果自己成爲了一品武者呢?   而且自己有丹神古經在。   倘若自己成爲了一品武者。   誰敢叫囂,就殺誰?   這不爽嗎?   許清宵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沸騰起來了。   他想要成爲一品!   有丹神古經的幫助下。   可能比成聖要容易一些。   而此時,文宮半聖的聲音也響起了。   “先生到底還需要我等做什麼!”   “請直言吧。”   文宮半聖實在是憋屈的不行,但事已如此,他也只能繼續憋屈下去了。   “大魏文宮,朱聖一脈,皆跪於大魏京都外,三天三夜。”   “每人各自寫萬字懺悔書。”   “也包括你。”   “不從者,殺!”   “從者,饒爾狗命。”   吳銘出聲。   他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一個,不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的要求。   一瞬間,文宮更加難受了。   因爲這個要求,他們難以答應啊。   這是打了他們的臉,還要打斷他們的脊骨啊。   但。   這也是一品霸道。   一品天威。 第二百零三章:一品鎮北蠻,許清宵拜師一品,七大體系!   吳銘的聲音響起。   霸道且直接。   語氣之中,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朱聖一脈,跪於大魏京都外,三天三夜,寫萬字懺悔書。   這是天大的屈辱,對他們而言,這種屈辱,不比殺了他們要好。   文宮上下一片死寂。   但沉默了一會,文宮半聖的聲音響起了。   “先生,聖不可辱,條件老夫都可以答應,但聖不可辱。”   “否則的話,所帶來的影響,你我都無法承受。”   “老夫可以寫懺悔書,但讓老夫跪下,老夫做不到。”   文宮半聖開口,吳銘的要求他可以答應,但唯獨下跪不行,他是半聖,已經踏足了聖境。   若他被辱,事情就沒那麼好說了。   到時候,不是他要不要鬧了,而是天下讀書人,很有可能會走到無法逆轉的哪一步。   如若走到哪一步的話,對大魏,對吳銘,對他,對大魏文宮,對天下蒼生來說,都是一件壞事。   當然其餘人下跪,這個可以。   但讓半聖下跪,做不到。   聲音傳至陳國。   吳銘所作所爲,的的確確讓世人震驚,也讓世人徹徹底底明白了,一品到底有多強了。   一品,超越一切。   連半聖在一品面前,都無力掙扎,除非天下讀書人聚集在一起,否則的話,無法對一品造成任何一絲絲的影響與傷害。   “允爾不跪。”   “但將朱聖親筆十二冊,借閱吾徒一觀。”   然而,吳銘的聲音響起,他允許半聖不跪,因爲到了這個程度,讓對方跪下,的的確確有所影響。   可不跪需要付出代價,大魏文宮有朱聖親筆文章,一共十二冊,吳銘要求這十二冊文章借閱給許清宵觀看。   想要閱讀聖人親筆,最起碼要成爲大儒,同時對朱聖一脈極其忠心,忠心到不要命那種,纔能有資格閱讀,並且只能觀看一冊。   吳銘胃口很大,直接要求十二冊。   全部借給許清宵看。   只是此話一說,文宮上下頓時難受了,這十二冊聖言,即便是他們也沒有看過,借閱給許清宵?   這是實實在在有些做不到啊。   這個條件,比讓文宮半聖下跪還要難,至少天下讀書人不願答應。   哪怕是文宮半聖,也不敢答應。   “十二冊聖言,意義極大,我等可以讓許清宵觀看,但不得借閱,並且只能拿出一冊。”   半聖開口,他最大的權限,就是讓許清宵看一冊。   十二聖言,意義太大了,這是大魏文宮的根本之一,拿一冊給許清宵看,可以。   但拿十二冊,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們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不過老夫知曉你們的底牌,也知曉你們會做什麼事情。”   “有一件事情,老夫今日就告訴你們吧。”   “大魏,可不止兩位一品武者,把你們那些齷蹉的想法,統統給老夫收起來。”   “老夫今日敢殺儒,真當老夫只是一時之勇?”   吳銘的聲音響起。   他一番話,石破天驚,傳至整個中洲,引來無盡譁然。   大魏有兩位一品,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一個王朝,可孕育出一位一品,這是氣運孕育而出的,王朝氣運,鑄成一位一品,合情合理。   大魏之所以能誕生兩位一品,是因爲大魏王朝太過於強盛,但極限應當就是兩位一品。   可現在吳銘說有三位一品。   這就令人不得不震驚了。   一位一品,就可以讓一個王朝立於不敗之地,除非一品跟一品廝殺,用同歸於盡的方式。   不然的話,發生再大的事情,可以保證國家不滅亡。   兩位一品,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至少內亂之類的事情,基本上可以完美杜絕。   想想看三位一品,能做什麼事情?誰敢招惹?最多就是一些陰謀詭計,而且絕對不能太明顯,敢明顯就翻臉。   最主要的是,大魏擁有絕對掌控權了。   一品不可參戰,這是天下的明文規定,其原因說到底還不是因爲一品少,真打起來了,影響很大,一死就是死一雙,幾乎不可能出現只死一個的可能性。   所以真正到了這種程度,比拼的就是誰家一品多。   大魏有兩個,中洲有兩大王朝,所以死戰的話,意義不大,反而是讓中洲之外的勢力坐享漁翁之利。   可現在如若有三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魏戰死兩個,還剩下一個一品,而這一個一品,能讓大魏橫推突邪與初元王朝。   就是如此恐怖。   所以,當吳銘說出大魏有第三個一品的時候,意義太大了。   不過,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畢竟又沒有規定一品不能撒謊的。   可這番話,對文宮來說,的的確確是壓力,莫名的壓力。   大魏有第三位一品嗎?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大魏文宮的作用,就會被硬生生削弱一大截。   大魏文宮代表着天下讀書人,而天下讀書人又代表着什麼?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是無上陽力,可以壓制陰力。   所以,天下人必須要尊重讀書人,不可殺儒,一位讀書人死了,陽力就會少一部分,那麼陰力則會變強一些,會滋生出更多的妖魔。   至於仙道,佛門,武道,他們無法阻止妖魔滋生,但卻可以斬殺妖魔,你滋生多少妖魔,大不了我斬多少妖魔,換句話來說,治標不治本。   可問題是,能治標也已經可以了啊,讀書人也治不了根本,也只能保證天下太平。   並且之所以現在看起來,妖魔不多,其根本原因,還不是因爲五百年前出了一位聖人,徹徹底底壓制了陰力。   雖然現在陰力又逐漸恢復,妖魔滋生,但天底下還是有不少強者的,中洲四位一品,明面上的一品,其他四洲肯定也有一品。   這些一品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說沒有了你大魏文宮,大家就不行了。   這樣一來的話,在特殊情況下,殺儒還真不是什麼大事,又不是殺光天下讀書人,死你一位半聖,能引來什麼大麻煩?   無非是出現點異象罷了。   吳銘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大魏有三個一品,死你一尊半聖,影響不大,再敢倚老賣老,別怪我一點機會都不給。   殺,永遠無法真正解恨,要讓對方感受到屈辱,這纔是真正的解氣。   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了。   至於大魏文宮信不信,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只是,最終,文宮內傳來了聲音。   “好,既然是先生開口,大魏文宮答應。”   “不過,聖冊過於重要,可閱不可借,這是最後的底線。”   “許清宵可來大魏文宮,閱書三月。”   “先生應當明白,此物的重要性。”   半聖給予了回答。   雖然不甘心,雖然憋屈,但他賭不起,再者也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去賭,意義不大。   當然借給許清宵肯定是不行的,東西依舊還得放在文宮中,而且限制三個月。   陳國當中。   吳銘稍稍思索一番,他對大魏文宮沒什麼好感,殺也殺了,眼下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許清宵爭取一些好處罷了。   他看着許清宵,傳音道。   “你覺得如何?十二聖冊,的的確確意義極大,是聖人親筆所寫,對你儒道來說,有大好處。”   “借來或許不太行,觀看就好,三個月的時間,你能看完嗎?”   吳銘出聲,他詢問許清宵道。   “可以!一個月即可。”   許清宵不可能花費三個月的時間去看十二本書,最多一個月。   “好。”   聽到許清宵同意,吳銘倒也不廢話,直接望着大魏方向道。   “既如此,老夫便給朱聖一個面子。”   “但爾等給老夫記住這一日,瞧瞧你們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如若總有一天,爾等要付出慘痛代價,一個個如畜生一般,還讀書人?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吳銘這番話還真不是故意噁心他們,而是發自內心所說。   這幫讀書人的的確確變了性質,整體看起來,哪裏像讀書人啊?簡直是一羣陰險小人。   隨着吳銘的聲音響起,大魏文宮沒有給予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了。   不過這件事情,大魏文宮註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只不過眼下人們並不知道,大魏文宮會怎麼去解決此事。   而陳國當中。   吳銘也收回了所有神通,此時廣陽侯等人齊齊朝着吳銘一拜。   “我等,拜見前輩。”   所有人都朝着吳銘一拜,這是一品武者,不可不敬。   什麼侯爺,什麼仙道強者,一品可沒有那麼多劃分的。   看到衆人朝拜,吳銘沒有任何表情,而是看向許清宵道。   “許小友,隨我來吧。”   他開口,隨後周圍空間坍塌。   “前輩,這是回去嗎?”   許清宵好奇問道。   然而吳銘沒有說話,而是帶許清宵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一時之間,城牆之上,衆人有些感慨。   這一品就是超然啊,說消失就消失。   不過很快,衆人更加不由感慨,許清宵的師傅,竟然是一品武者,當真是猛啊。   而與此同時。   大魏極北之地。   山川林立,顯得十分陡峻,這裏動輒千里赤地,沒有什麼草木,也沒有什麼水源,如同死域一般,很少有活物。   風聲很大,顯得異常寒冷。   一條長長的防線出現,這裏是大魏極北之地,與北蠻鄰近之地。   整條防線有四座古城,駐紮着大魏軍人,還有一些苦工正在搭建防線,大部分的苦工,都是這次異族國的俘虜。   過來建築防線的。   而隨着空間扭曲,許清宵與吳銘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這裏。   “北境邊關?”   站在虛空上,許清宵一眼便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有些好奇,神色不解地看着吳銘,不知道吳銘帶他來此地做什麼。   而下一刻。   吳銘沒有任何解釋,而是負手而立,輕輕冷哼了一聲。   轟隆!轟隆!轟隆!   這一刻,北蠻邊境的天穹之上,瞬間萬里烏雲,雷霆閃爍,可怕的威壓,席捲整個北蠻。   剎那間,許清宵有些咂舌了。   他不知道吳銘想要做什麼,但看這個架勢,吳銘難不成想要宣戰北蠻?   這有些恐怖吧?   此時。   北蠻境內,所有人抬起頭望着蒼穹,恐怖的威壓襲來,讓他們瑟瑟發抖。   但很快,一道聲音響起。   “前輩息怒。”   “不知何處,招惹了前輩。”   “還望前輩息怒,這當中必有誤會。”   聲音響起,這是北蠻的二品武者,他出現在邊境,都不敢出現在天穹上,而是站在邊防之上,朝着吳銘跪拜道。   整個北蠻王庭都嚇到了,皇室一脈也瑟瑟發抖,畢竟一位一品武者突然來了這麼一手,擱誰誰不慌?   北蠻可是沒有一品的存在,惹急了人家,直接血洗北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如若對方敢這樣做,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也不會袖手旁觀,他們必然要出手幫助北蠻的。   “哼。”   “一羣蠻夷,爾等是不是活膩味了?敢插手大魏之事?”   “想找死嗎?”   吳銘大吼,他的聲音,如同天雷一般,直接訓斥北蠻一族。   而他所言之事,自然是前些日子異族國造反之事。   要說沒北蠻的影子,吳銘自然不信,當然這後面更主要還是有突邪與初元王朝的影子。   只是彼此之間都有一品,所以在沒有確定生死大戰的情況下,沒必要去罵,也沒有任何證據。   但找北蠻一族麻煩,就沒什麼問題了,只要不先動手,不先越境,那麼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也不敢動手。   此話一說,後者立刻開口。   “前輩誤會,我等哪裏敢插手大魏的國事,這其中必有誤會。”   他給予回答,在一品天威面前,根本不敢有半點反抗。   反抗就是死。   啪。   下一刻,吳銘伸出手來,一巴掌扇去,整個北蠻如同地震一般,邊防數萬精銳鐵騎,直接化作血泥,這名二品武者也當場吐血不止。   整個人倒飛數百米外,胸骨斷裂不知多少根。   “前輩,一品不可出手啊。”   又有一道聲音響起,但不敢發怒,也不敢囂張,只是提醒對方,一品不能出手。   “哼。”   “一品不可出手,沒錯。”   “但爾等插手大魏國事,就該死。”   “這一次,老夫給你們一點教訓,如若下一次爾等還敢染指大魏,老夫即便是拼命,也將北蠻夷平。”   “老夫倒要看看,你們身後的主人,會不會因爲爾等,掀起一品之戰。”   吳銘出聲,冷漠開口。   此話一說,北蠻一族根本不敢回應與叫囂,因爲吳銘雖然出手了,但一切都在合理範圍內,畢竟蠻族的確插手了大魏之事。   付出這些代價,也十分正常,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的一品強者不可能因爲這種事情出面,一旦他們出面了,極有可能引來一品大戰。   天下的規定就是這個,一品不可征戰,但還有一個規定,那就是一旦出手,將不惜任何代價宣戰。   這意思很簡單,哪怕人家拿大魏女帝來威脅吳銘,吳銘也絕對不能停下來,戰即死戰,一點猶豫都不帶。   根本不跟你玩那些有的沒的。   不過待吳銘說完此話後,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北蠻王庭當中。   王庭深處。   一個年輕男子,身穿金色蟒袍,大約二十七八歲,正凝視着自己。   男子周圍盤旋一條金色蟒龍虛影,已經生出龍角,腹下四爪也在孕育,似乎隨時可以化龍。   吳銘的目光在這一刻瞬間露出寒芒。   他看的出來,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已經踏入了三品,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便已經三品大圓滿,似乎隨時可以踏入二品。   而且氣勢很強,有朝一日或許有可能踏入一品。   一時之間,吳銘起了殺念,北蠻是大魏最大的心腹大患,對大魏虎視眈眈,一直想要吞併大魏,建立蠻族王朝。   可北蠻一族沒有一品,所以這個想法永遠做不到,故此北蠻一族想盡一切辦法,就是爲了孕育出一位一品。   如今看到如此天才,吳銘自然生出殺機,將天才提前扼殺於搖籃之中,免得以後成了禍害。   轟!   恐怖的殺機,穿透一切,直逼蠻族王庭,這股力量是天威,後者根本擋不住。   但就在這一刻,隨着一陣鈴鐺之聲響起,將吳銘的殺機化解。   “前輩。”   “我等絕不會再染指大魏,也希望前輩不要引來戰亂。”   “入侵之戰,我蠻族也付出了血的代價,而今日大魏之事,也是有人暗中挑撥,這批人已經被我們殺了。”   “還望前輩,莫要起兵戈。”   聲音響起,是北蠻的真正強者,不是一品,但有資格與一品對話。   “哼。”   “不要等老夫下次親臨,否則的話,血洗爾等。”   吳銘沒有說什麼了,他帶着許清宵再次離開。   這趟過來,倒不是要在許清宵面前顯擺什麼,而是處理一些事情,不然真當一品出來不幹活?   平日裏不出來參合事情,是因爲影響不好,再加上也有其他事情要自己處理,凡俗的一些爾虞我詐,你爭我鬥,根本沒有時間參與。   可一旦參合進來了,就得要一個說法,一個結果了。   很快,待吳銘消失之後。   北蠻王庭,那金色蟒袍的青年直接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無比。   雖然有人化解了一品的殺念,可再怎麼化解,也化解不乾淨,除非有另一尊一品出現。   他受了傷,只是沒有傷到根基,靜養幾個月就能好,可他的目光,卻充滿着冷意以及殺意。   下一刻。   大魏京都,平亂侯侯府,一處庭院內。   許清宵回來了。   吳銘站在一旁,面容上滿是和善笑容,望着許清宵道。   “許小友,老夫惜才,你乃武道奇才,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但越是如此,你越是需要一位名師指點。”   “老夫知曉,你是讀書人,天地大儒,可老夫問一問你,學儒救得了天下蒼生嗎?”   “不是老夫瞧不起你,用時間來說話,以你的資質,不出十年,或許你能成爲三品半聖。”   “有生之年,你也可以成爲亞聖,如若你沒有得罪大魏文宮,亦或者是說,你願意和大魏文宮和解。”   “你這一生,都將無憂,天下共尊,其地位不弱於老夫,走到哪裏都有人朝裏禮拜。”   “可問題是,你已經得罪了大魏文宮,而且老夫看人極準,你決不會與大魏文宮和解,所以你的敵人,是大魏文宮,是朱聖一脈,也是大半個天下讀書人。”   “如此一來,哪怕你成爲了半聖,又有何用?你可以培養出一股支持你的讀書人,但你無法讓天下讀書人成爲你的門徒。”   “朱聖一脈,藉助的是聖人,這一點你與他們相差十萬八千里,甚至你成爲了亞聖,也只能制衡他們,卻依舊改變不了他們對你的偏見。”   “甚至等你死後,極有可能,你會被這幫讀書人唾罵萬年,所以你面前唯一可以選擇的路,就是修煉武道,結合儒道,將朱聖一脈,徹底粉碎。”   “亦或者門徒散天下,超越朱聖一脈,否則的話,你早晚還是會輸的。”   吳銘出聲,他想要許清宵拜他爲師,可這些話也不是嚇唬許清宵,而是認真分析,站在他的角度,爲許清宵分析。   聽到吳銘所說,許清宵其實心裏明白。   今日,吳銘給自己上了一堂課,一堂意義極大的課。   靠嘴是說不過這幫讀書人的。   只有拳頭纔會讓這幫讀書人閉嘴。   其實這個道理,許清宵以前就懂,只不過一個原因讓許清宵做不到。   境界問題,想要讓這幫讀書人老老實實閉嘴,自己必須要成爲一品,否則的話,無法做到讓對方集體消聲。   可現在吳銘給自己啓發了新的思路,不需要一品,只要自己抵達二品,或者是三品,就可以讓大部分聲音安靜下來了。   當然儒道境界也必須要三品。   儒道半聖,武道入聖。   這樣的話,自己的的確確,可以做到讓大部分聲音安靜下來。   如若自己踏入儒道二品,亞聖之境,再加上武道二品,武道至尊。   就相當於一位一品了,實力比不上一品,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品,吳銘能做的,許清宵能做,吳銘不能做的,許清宵也能做。   可眼下,許清宵其實最擔心的是一點。   異術。   自己修煉了異術,他怕被吳銘察覺到,如若不是因爲這個原因,許清宵早就答應了。   一品收自己爲徒,不答應不是腦子有問題?   而見許清宵還有些猶豫,吳銘有些忍不住開口了。   “許小友,其實還可以這樣,老夫過些日子就要去修養了。”   “可以暫收你爲記名弟子,老夫先教你武道,如若你覺得可以,那麼等老夫出關之後,便收你爲徒。”   “倘若你覺得不行,也就作罷,不過有一個前提,倘若有人也要收你爲徒,你不可答應,要麼答應我,要麼不準拜別人爲師。”   “如何?”   吳銘實在是有些難受,自己堂堂一品,按理說吧,想要收誰爲徒做不到?要是自己說收女帝爲徒,只怕女帝都要心動。   可沒想到,許清宵竟然這般猶豫,導致吳銘只能出此下策,先騙個記名再說,不讓許清宵拜別人爲師。   只是聽到這話,許清宵忽然有些想法了,倒不是記名。   而是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這位一品還有事情要做,不可能整天待在自己身邊。   短暫時間內,自己體內有民意之海,對方應當是感覺不出來的。   如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還擔心什麼啊?   自己最擔心的問題是什麼?無非就是,異術被發現,但自己已經跟吳銘接觸了一段時間,雖然不長,可對於一品來說,想要看穿一個人,一瞬間就可以。   換句話來說,只要自己不主動修煉異術,那麼吳銘自然不會發現,不然早就發現了。   所以自己完全可以拜師,隻影響這一兩個月。   等過了這兩個月,吳銘只怕要回去洗刷自己體內的魔氣,到時候自己完完全全可以處理自己的事情。   等吳銘處理完魔氣後,差不多又要去魔域鎮壓仙屍。   這樣一來,還真可以啊。   想到這裏,許清宵也就沒有繼續猶豫了。   “前輩言重了。”   “其實晚輩不答應,並非是覺得前輩不行,反而是怕晚輩的資質略差,怕折辱了前輩您的顏面。”   許清宵出聲,既然可以避免異術的問題,那許清宵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拜師一品。   整個天下還不是可以橫着走?誰敢找自己麻煩,一品馬上出現,一道意念就能將其誅殺。   而且自己還能學到極多的東西,就比如說現在,自己看似是四品天地大儒,四品武道王者,可問題是,很多東西自己都不知道啊。   現在有一位一品指點自己,何樂而不爲啊?   對於吳銘來說,許清宵這句話,簡直讓吳銘欣喜若狂啊。   原來許清宵是擔憂這個啊。   “無妨,無妨。”   “老夫看人從來不會看錯的,這樣,守仁,你跪下來朝老夫磕三個頭,就算是拜師,天地可鑑,也不要搞那麼多花哨的東西。”   吳銘激動道。   正常來是,拜師需要行大禮,還有許多規矩,但是吧,他害怕另一尊一品醒來,發現許清宵後,跟自己爭搶。   所以趕緊讓許清宵拜師就行,只要許清宵答應拜師,就不能更改了。   許清宵不知道對方爲何如此,但還是照做,拜師行禮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朝着吳銘跪拜,許清宵開口道。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許清宵倒也不矯情。   “好,好,好。”   “好徒兒,好徒兒。”   “從今往後,你便是爲師的關門大弟子了,哦,忘了和你說,爲師還有一個記名弟子,若是按先後順序,你得喊他師兄,不過他是記名弟子,他應當喊你師兄。”   吳銘激動地將許清宵攙扶起來,如此說道,提到了一件事情。   “師兄?”   許清宵有些好奇。   “恩,你喊他師弟就好,記名就不算什麼先後了。”   “叫霍疾,武帝時期,封了冠軍侯,目前正在邊境,以後或許會回來,爲師會通知他的。”   吳銘隨意道,似乎對這個記名弟子十分隨意。   “冠軍侯?”   許清宵瞬間便知道是誰了,大魏冠軍侯,武帝年間封侯的存在,是在北伐之後封侯的人。   十四歲參軍,十七歲參加過北伐之戰,二十歲便已封侯,而且以冠軍冊封,想想看是有多強,而且與華星雲有過爭執。   這種人物,拜吳銘爲師,倒也不是什麼特別驚奇之事。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罷了。   “恩,不過不用管他,他不成器,你可別學他,爲師給他下了死令,三十歲之前若不破二品,就脫離關係。”   “爲師可不收廢柴。”   吳銘出聲,對冠軍侯滿不在乎,而看着許清宵卻笑道:“不過,徒兒你放心,你與他不一樣,你四十歲之前二品都行,哪怕五十歲爲師也能接受。”   “畢竟你還要主修儒術,爲師可以理解。”   吳銘滿臉笑意道。   只不過許清宵實在是有些好奇了。   “三十歲之前二品?師父,那百年內豈不是有很大可能性踏足一品嗎?您之前說大魏有三位一品,其中一位是不是他?”   許清宵詢問道。   順便問了一下吳銘之前說的三個一品之事。   然而吳銘搖了搖頭,滿臉認真地看向許清宵道。   “徒兒,爲師今日就給你上第一堂課,體系品級。”   “你好好聽着。”   吳銘盤腿坐下,許清宵也立刻盤腿,眼神之中充滿着認真。   他的確要學習學習了。   “徒兒,你好好記住。”   “塵界之中,共有七大體系,除此之外即便是有其他體系,但都沒有一品,而是一些真正的歪門邪道,不受天地認可。”   “這七大體系,分別是儒,武,仙,佛,妖,魔,邪。”   “儒道排第一,是因爲代表天地陽力。”   “武道排第二,是極致武力,以武稱之,戰力是七大體系最強,沒有之一,哪怕是仙道一品,也打不過老夫,當然仙道的優勢就在於活得長,基本上可以熬死兩代一品。”   “仙道排第三,實力僅次於武道,活得長久,所以可以排名第三,不過傳聞當中仙道有超越一品的可能性,至少一品之後,仙道還有路可以摸索,但武道幾乎絕路。”   “佛道排第四,佛門比較綜合,有戰力不如武道,活得也長但不如仙道,擁有儒道的能力,但無法增強陽力,不過佛門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可以醍醐灌頂,或者一夜明悟,但這一切與衆生念力有關,甚至跟王朝氣運有些相似,有一種各取所長的感覺,但又不如每一個體系。”   “妖族排第五,天地萬物,草木精華除人之外,其實都可以稱之爲妖,而妖物修煉通過兩種辦法,吸收日月精華,吸收人之精魄血食,前者還好,可以共存,但後者便是妖魔,需殺之,只是妖物生來有劫數,他們的情緒難以自控,劫數一到就容易出問題,禍害蒼生。”   “魔道排第六,魔道之中,有人族妖族,甚至還有儒家佛家,這種魔道大多數是誕生了心魔,他們不一定是嗜殺之人,可他們所做的事情,違背常理,譬如說大魏太祖年間,有一尊大魔,他不喜歡明月,所以想要將明月轟碎,讓天下人看不到明月,這已經是入魔了。”   吳銘開口,將每一個體系的優勢點評一番,讓許清宵更好的去認知這個世界。   可聽到魔道的事情後,許清宵有些咂舌了。   不喜歡明月,想要轟碎明月?這不是入魔吧?這是神經病吧?   “師父,那他轟碎了明月嗎?”   許清宵問了一個但不應當問的問題。   “沒有,舉世誰能將明月轟碎?除非是天下所有的一品聚集在一起,或許還有一定可能,他找過各路一品,可問題是,各路一品腦子又沒問題,自然不會答應。”   吳銘搖了搖頭,如此回答。   許清宵點了點頭,而吳銘繼續補充說道。   “不過,他自知已一人之力無法轟碎明月,所以每當到了晚上,他就將能看到明月之人,全部殺了。”   吳銘如此說道,這話讓許清宵實實在在有些不能接受了。   好傢伙,轟碎不了月亮,就把能看到月亮的人殺了?這邏輯也太那個啥了吧?   “那後來呢?”   許清宵莫名對魔道充滿着好奇了,這羣人簡直是……蛇精病啊。   “再後來?天下一品肯定要出手制止,只是沒有人敢跟他拼命,只能將他囚禁,最後是說,這尊大魔想到了解決辦法。”   “他把自己殺了,就再也看不到明月了。”   吳銘一本正經道。   可這話一說,許清宵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他孃的簡直是邏輯鬼才啊。   不喜歡月亮,想轟碎月亮,結果發現大家不答應,那就殺人,可發現殺也殺不乾淨,其他一品又針對自己。   那就自殺,這樣自己就看不到月亮了。   好傢伙。   好傢伙。   許清宵直呼好傢伙啊。   這不是深度蛇精病,許清宵還真不信。   “總而言之。”   “守仁,你要記住,遇到魔道之人,你一定要敬而遠之,他們做事極其古怪,心中執念太深了。”   “在他們眼中,世間的一切規定法則,都是空談的,他們只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而且一個個想法極其古怪,而且魔道中人五花八門,儒道,佛門,仙道,都是思想上出了大問題。”   “你若是遇到了,一定一定要敬而遠之,如若實在是遇到了,也不要輕舉妄動,不要斥責他們,而是順着他們的意思,同意他們的觀點即可。”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反對之人,如若你同意,他不會傷害你,但絕對不能被他們發現你只是順其意思而已。”   “說直接一點,這些人就是瘋子,當然如若有魔道中人徹徹底底認可你了,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利用他們,當年太祖就是利用了一批魔道中人。”   “只不過能不碰就不要碰。”   吳銘如此說道,態度很認真,也很嚴肅。   許清宵點了點,他大概知道魔道中人是一羣什麼人了。   思想出了問題的人。   各自的大能,地位超然,品級超然,可思想扭曲了,整天想一些有的沒的,然後執念極深,又得不到人認可。   最終化作心魔,成了常人眼中的瘋子,做事毫無章法,不講究任何規矩,他認爲是對的,那就是對的,他認爲是錯的,那就是錯的。   換句話來說,這種人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連條狗都不會放過。   的確,遇到這種人,一定要小心一點,而且一定得敬而遠之。   “那魔道有一品嗎?”   許清宵繼續問道。   “肯定有,據爲師所知,明面上就有三位,一位是妖族,一位是佛門弟子,還有一位來自仙道。”   “最強的就是那個從仙道出來的人,據說此人仙武雙修,武道也已經踏入二品圓滿,當然也是腦子最不正常的,聽說很不正常,就連魔道中人也受不了他。”   “據說此人還喜歡化凡,僞裝成普通人,什麼書生,什麼乞丐,什麼算命的,極其古怪。”   “倘若爲師遇到了,也得小心一些,並非是打不過,而是沒必要與這種人爭鬥,他們沒有任何負擔。”   “你要注意。”   吳銘出聲,如此說道。   許清宵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徒兒明白了,若是以後遇到,萬分小心,敬而遠之。”   “不過想來,徒兒待在大魏京都,決然是遇不到的。”   許清宵如此說道。   自己待在大魏京都,肯定遇不到這種人。   吳銘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隨後開始繼續講解。   “至於邪道,排名第七,並非是因爲邪道實力弱,相反邪道的實力,如若以綜合來說,勝過其餘六大體系。”   “邪道是真正的妖魔,如魔道一般的性質,萬物都可成爲邪道,他們藉助一些祕法詭異之術,製造殺戮也好,血洗城池也好,通過衆生怨念,恨意,血肉,來提升自我實力。”   “修煉起來,速度極快,可能一夜之間勝過別人苦修二十年,所以邪修是遭所有勢力厭惡的存在,也就唯獨魔道參半。”   “遇到邪修,沒有那麼多廢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守仁,你明白了嗎?”   吳銘將七大體系說清,而許清宵也算是徹徹底底明白了,這七大體系的一個概念了。   儒、武、仙、佛、妖、魔、邪。   侯府內。   許清宵也將這些信息,牢牢地記下。 第二百零四章:大魏文宮的真正祕密!朱聖之死!大辛祕!   大魏京都。   平亂侯府當中。   吳銘的聲音繼續響起。   他說完了七大體系,接下來便是武道體系了。   “徒兒,武道十品,前面六品,爲師就不與你多說了。”   “從王者開始說。”   “武道四品,爲王者境,體內真氣也會變成王道真氣,真氣化形,是凡人武道之極限。”   “四品王者,一拳之力,可以將一座酒樓轟碎,強大的王者,可以將一座三十丈的高樓轟碎,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真正的轉折點,是三品!”   “守仁,認真聽好爲師接下來說的。”   吳銘大致闡述了一下四品王者境,只是簡單的形容。   不過接下來纔是他真正要說的事情。   “師父您說。”   許清宵洗耳恭聽,這些知識都是他想要知道的。   “在我等眼中,七大體系,各分十品,但前面七品都是築基培元。”   “前面七品,都只能算是凡體極限,只有踏入三品,纔算是真正的登門入室。”   “從武道四品之後,纔是真正的一品一重天,每一個品級,都相差十萬八千里,難以完成跨越。”   “武道三品,名爲武道入聖,一招一式,一舉一動,都能引來部分天象變化,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千軍萬馬之中,取敵將首級。”   “武道二品,名爲武道至尊,一指斷江,一劍破城,萬里之外,殺人於無形之中,只會受到除一品以及天地之力限制。”   “而這個天地之力,代表着許多,諸如百姓民意,諸如讀書人之力,諸如信念之力等等,都算是天地之力。”   “換句話來說,到了二品,基本上就是最強戰力。”   “而一品,就是超脫一切之上,可以無視天地之力,譬如說守仁,你體內有民意,這是天地之力,二品如若殺你,會有影響,會有忌憚。”   “甚至如若你成聖之後,二品即便是想要殺你,也不敢殺你,因爲不見得能殺你,殺你之後可能還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被天地厭棄。”   “但一品可以無視,只要你不成爲一品文聖,那麼一品皆可殺,而且即便成了文聖,若是逼急了一品武者,該殺依舊可以殺,只不過文聖也有手段阻止罷了。”   吳銘道出最後三品的區別。   三品戰力極強,可引來天象,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超脫在上。   二品幾乎無敵,戰力無匹,但唯一的限制就是天地之力,有諸多限制。   一品就是毀天滅地的存在,只要不是一品文聖,其他都可以殺。   許清宵算是明悟了,但還有些疑惑,不禁開口道。   “師父,按照您的意思,這二品似乎限制太多了啊。”   許清宵詢問道。   一品和三品沒什麼問題,但這個二品似乎有些限制。   “恩,二品的確受到限制極多,因爲他們要衝擊一品,而想要成爲一品,不僅僅是要自身強大,更主要的是,得到氣運加持,如若他們去殺有天地之力的人。”   “會折損自身的氣運,以致於難以突破。”   吳銘回答道。   “明白了。”許清宵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道:“那徒兒殺儒,豈不是?”   許清宵這般問道。   “不,你不一樣。”吳銘瞬間知道許清宵想要說什麼,他立刻搖了搖頭道。   “你還沒有到二品,所以殺不殺都無所謂。”   “換句話來說,如果你真想殺一批人,最好是在二品之前殺乾淨,不然等你到了二品。”   “還真不好亂來,這也就是各國興兵,基本上沒有看到二品身影的原因了。”   吳銘給予回答,讓許清宵稍稍安心了。   意思很簡單,要麼二品之前把敵人全部乾死,要麼就等一品,不然的話,在二品這個境界亂殺,極有可能影響自身氣運,到時候想要突破一品,就難了。   許清宵徹底明白了。   的確,仔細回想起來。   大魏平亂之時,一品不出來這個無話可說,但二品也沒有出來,當時自己就有些好奇。   大魏王朝,三品武者有多少許清宵不清楚,唯一知曉的是,九位國公當中,只有四個是三品武者,列侯當中有四個,冠軍侯算一個,但這四個三品列侯,全部在外鎮守。   並沒有在大魏京都內。   其餘皆是四品,所以大戰之時,沒有出現那種一人鎮壓一切。   倘若來一位二品,或者是三四位三品的話,這場仗也不需要搞那麼多陰謀詭計了,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談。   “守仁,三品之前,你在大魏京都想做什麼都可以,但三品之後,任何事情你都要考慮清楚。”   “而且,你待在這裏太久了,心性有些被磨平,爲師知曉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在旁人看來,你十分兇勇。”   “可在爲師看來,不過是一羣人扯皮罷了,說來說去還是一點,不要與這幫讀書人浪費太多的口舌。”   “你需要磨練自己了,真正的磨練。”   吳銘出聲,他倒是知道許清宵曾經做過什麼事情,什麼大鬧刑部,怒斬郡王之類的,殺天地大儒,看似很兇勇,可實際上呢?   不過是一羣人扯皮罷了,互相打嘴炮,這不適合武道。   武道可不是人情世故,武道就是打打殺殺。   “還請師父指點。”   許清宵點了點頭,他認可吳銘所說,自己跟這幫讀書人的確浪費了很多口舌,說實話自己也氣,對方也氣。   不如吳銘這樣,出手鎮壓最爽。   “提升境界,絕境磨礪。”   “你現在只是神通境,底子極好,可空有一身底子,實戰太差了。”   “這些日子,爲師傳你武道神通,等你掌握之後,爲師帶你去個地方,在絕境中磨礪,讓你成爲王者,真正的王者。”   吳銘認真說道,想要真正蛻變,就必須要真正實戰,而不是躲在京都苟,這樣不適合武道修煉,尤其是到了後面,每一個境界,都需要沐浴鮮血。   哪裏可能苟到一品武者?就算你天資再好,根骨再強,若不經歷真正的實戰,都無法完成蛻變。   可這話一說,許清宵有些沉默。   看到許清宵沉默,吳銘立刻開口道。   “怎麼了?”   吳銘問道。   “師父……呃……我已經突破四品了。”   許清宵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吧,吳銘看不穿自己,是因爲體內的民意之海,不過只要接觸了自己,吳銘也能知道自己的境界。   所以許清宵到沒有隱藏。   “什麼?”   “四品?”   “你唬我?”   吳銘愣了,他今天才確定許清宵是五品啊,怎麼一下子就四品了?   下一刻,吳銘抓住許清宵的手掌,一瞬間一品之力進入許清宵體內,很快吳銘臉上露出無與倫比的震撼之色。   “當真四品了。”   “你提升怎麼這麼快?”   “這不可能啊。”   “按理說你這般體質,如若提升到四品的話,必然會引來一些可怕的異象。”   “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吳銘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連問了許多。   但很快,吳銘恍然大悟了。   “是浩然文鍾。”   “你在浩然文鍾內突破的。”   吳銘猜到唯一的可能性。   “恩。”   許清宵點了點頭,如此回答道。   此話一說,後者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陷入了沉默當中。   一年王者。   二十歲武道四品。   外加上還是四品大儒,儒武雙四品,而且都是在一年內做到的。   這他孃的還是個人嗎?   怪胎都做不到吧?   吳銘沉默了,是徹徹底底沉默了。   看着沉默的吳銘,許清宵忍不住開口道。   “師父,升的這麼快,會不會有影響啊?”   “是不是不太好?”   許清宵問道,擔心自己提升這麼快,會有影響。   可聽到這話,吳銘有些哭笑不得。   “守仁啊,爲師當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若是別人,提升這麼快肯定有問題,但你卻沒有任何問題。”   “你乃無瑕之體,別人提升境界,需要穩固境界,好好夯實根基,而你提升之後,不需要去夯實根基,因爲你的根基已經完美無瑕。”   “所以,理論上來說,就算你一夜之間一品,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   吳銘這般解釋,讓許清宵明白了。   但下一刻,吳銘繼續開口。   “不過,你莫要高興,爲師不擔心你境界提升太快,如今擔心的是,你空有一身境界,卻沒有相應的能力。”   “武道,武代表着武技,道代表着境界,兩者合一,才能叫做武道,你現在空有絕世王者的實力,但真正戰起來,只怕完全不行。”   “守仁,你起來,爲師將境界壓制四品最低,與你過招。”   說到這裏,吳銘起身,直接騰躍數十米外,望着許清宵如此說道。   “好。”   許清宵沒有任何猶豫,他的確想試一試自己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如今一品陪練,雖然知道肯定打不過,但依舊讓許清宵十分興奮。   兩者相隔二十米。   吳銘負手而立,稍稍點了點頭,意思讓許清宵先動手。   轟。   沒有任何思考,許清宵化作一陣風,他施展金烏搏龍術朝着吳銘殺去。   許清宵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瞬間便來到了吳銘面前,搏龍術殺出,身後演化金烏虛影,王道之氣四溢。   “速度很快,但你的王道真氣沒有控制好。”   吳銘扭轉身軀,而後伸出手來,一掌拍在許清宵背部,同樣也是王道真氣,可許清宵卻有些喫痛,瞬間閃過,而後再次撲殺而來。   “你的招式很強,是搏龍術,身法靈敏,只是這招式霸道又陰狠,並不適合你。”   吳銘顯得無比輕鬆,他身爲一品,戰鬥經驗極其豐富,讓許清宵雙手,許清宵也打不過,這只是陪練罷了。   主要還是看一看許清宵的實力如何。   “竭盡全力,不要留有任何餘地。”   “將我當做真正的敵人。”   剎那間,吳銘開口,讓許清宵竭盡全力。   一瞬間,許清宵也不廢話了,運轉體內所有的真氣,搏龍術殺出,金烏與真龍虛影浮現,在他身後演化交織,王道真氣也不斷擴散。   整個侯府轟轟作響。   然而不管許清宵如何撲殺,吳銘都能輕而易舉閃開,並且往往在關鍵時刻,抓住自己的空門,也就是破綻,給予一擊。   致命,但吳銘自然會留手,只讓許清宵感到喫痛。   一炷香後。   吳銘一掌拍在許清宵心臟部位,當場將許清宵震飛數十米外,身軀轟轟作響,體內氣血也在猛烈翻滾。   咳。   用力咳嗽一番,許清宵穩住了自己的氣血,過了片刻,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後目光無奈地看向吳銘。   “太差了,太差了。”   “守仁,爲師本以爲你的武技雖弱,但也不會弱到哪裏去。”   “你這搏龍術,雖然很強,可你連其十分之一都沒有利用上。”   “而且你的王道真氣也十分散漫,該凝聚之時不凝聚,不該凝聚之時,又凝聚,以致於破綻百出。”   “如若不是你肉身強大,而且根基雄厚,隨便來個王者,都能把你踩在地上打。”   許清宵的戰鬥能力,實在是不忍直視,吳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師父,您畢竟是一品武者,我打不過您也是正常的啊。”   許清宵則有些鬱悶了,他知道自己武技很菜,但也不至於說的這麼菜吧。   “守仁,你不會真覺得爲師動真格了吧?”   吳銘詢問道。   許清宵:“……”   “師父,那怎麼辦?”   許清宵直接問道。   “方法也很簡單,一個是速成,一個是循序漸進,你選一個,這兩個辦法都可以,爲師個人推薦速成。”   吳銘認真道。   “速成?”   “有多速成?循序漸進要多長時間?”   許清宵好奇了。   能速成肯定速成啊,不過還是得問問時間。   “速成的話,半年內,能讓你擁有不俗的武道經驗,循序漸進的話,十年吧。”   吳銘給予回答。   “十年?”   “那還是速成吧?師父,速成是怎麼弄?醍醐灌頂嗎?”   許清宵想都不想循序漸進,十年?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年都是個問題。   “不,不是醍醐灌頂,武道沒有醍醐灌頂這個說法。”   “即便是有,爲師也不會這樣幫你速成,那樣永遠是別人的東西,守仁,牢牢記住,真正的武道,每一步都需要靠自己去走。”   “至於如何速成,爲師暫時不說,你現在還不適合用這個法子。”   “爲師現在傳授你兩門武道神通,你好好記住,哪怕只記住皮毛都可以,你所學的搏龍術,並不適合你。”   “這段時間你就待在京都內好好揣摩,爲師要先行離開,洗刷一下體內的魔氣,不可能拖延。”   吳銘開口。   “這麼快離開嗎?師父?”   許清宵滿是好奇,他知道吳銘從魔域歸來,沾染了魔氣,只是沒想到吳銘這麼快就要離開。   還以爲會教自己個把月。   “恩,爲師體內積累的魔氣需要慢慢清理,不能耽誤,否則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眼下你也無法快速提升,反而不如先打好基礎,等爲師暫時壓制住魔氣後,再來真正指點你。”   吳銘出聲,他需要去壓制魔氣了,這也是爲什麼他如此着急,讓許清宵非得拜他爲師的原因。   畢竟再耽誤一會,他就沒時間耽誤了。   “明白了,多謝師父。”   許清宵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看到許清宵這般,吳銘很滿意,隨後讓其落座。   “第一門武道神通,名爲極武鎮魔勁。”   “與其說這是一門神通,倒不如說這是武道之術,只要你將體內的王道真氣,轉換爲極武鎮魔勁,你便可以完美控制你體內的王道真氣。”   “這股鎮魔勁,既可演化一切兵器,也可以凝聚於拳腳之中,百變多用,十分靈活。”   吳銘說話之間,手中便凝聚一團藍色真氣,這股真氣十分恐怖,而在吳銘手中,時而化作戰矛,時而化作長劍,時而化作大刀,又或者金針,古盾,等等各式各樣的東西。   到最後更是融入與拳掌之中,使其更加恐怖。   這個東西好啊。   許清宵眼前一亮,實話實說,這東西的確不錯,既可以完美控制自己體內的王道真氣,還可以靈活變動,好啊,的確好啊。   也就在許清宵露出喜色時,吳銘將這股鎮魔勁打入他體內。   “守仁,爲師已經將極武鎮魔勁打入你體內,你嘗試着將體內的王道真氣,運轉周天,然後融入極武鎮魔勁內。”   吳銘說道。   “好。”   許清宵不廢話,直接開始修煉。   剎那間,王道真氣運轉周天,龍脈運轉,剎那間一縷極武鎮魔勁出現。   不過與之不同的是,吳銘是藍色的極武鎮魔勁,而自己是金色的。   而吳銘的極武鎮魔勁,也在自己凝聚出極武鎮魔勁後,直接消失了,這是吳銘的鎮魔勁,自然不可能留在許清宵體內。   “不錯。”   “十息之內就能凝聚出極武鎮魔勁,很不錯,你的底子太好了,氣脈恐怖無比。”   “守仁,極武鎮魔勁修煉起來很簡單,只需要將你體內的王道真氣,全部轉變爲極武鎮魔勁,便會自動改善。”   “這個是淬鍊你的王道真氣,使其更加精純與強大,你可以理解爲又一次蛻變。”   “至於極武鎮魔勁如何使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爲師就不干涉你。”   吳銘十分滿意,也有些羨慕許清宵,畢竟當初他熬煉極武鎮魔勁,花費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熬煉出一絲。   許清宵僅僅只是花費十息時間,就已經熬煉出來了。   如何不讓人羨慕?   “多謝師父賜法。”   許清宵朝着吳銘一拜道。   “莫要如此客氣,你是我徒兒,爲師自然會竭盡所能去教你。”   “這第二門神通,名爲極武三式,分別是武皇大手印,武尊鎮魔掌,武帝八荒拳。”   “想要發揮威能,必須要抵達三品,但爲師現在可以教你,你準備好。”   吳銘說到這裏,直接抓住許清宵。   下一刻,空間扭曲。   緊接着,一片荒山當中,這是海域附近,海風吹來,陸地上沒什麼生物,一座座怪石聳立在沙灘上,一眼看去,荒無人煙。   許清宵有些好奇,不知道吳銘喊自己來做什麼。   只是不等他開口詢問,吳銘出聲道。   “徒兒,認真看。”   “這便是武皇大手印。”   吳銘說到這裏,當下,他面色平靜,一伸出手。   轟隆。   天穹之上,一隻巨大的手印出現,速度極快,宛若閃電一般,覆蓋百里。   隨着雷霆巨響,百里山脈當場被毀,大地震顫,天崩地裂。   咕。   許清宵嚥了口唾沫,一巴掌將百里擊毀,這也太恐怖了。   “待你到了三品,極限威力就是這般,如若當真有讀書人找死,一巴掌,便可將他們全部抹殺。”   吳銘出聲,十分淡然道。   而許清宵愣住了。   他腦海當中已經出現了這個畫面。   百萬讀書人,抨擊自己,辱罵自己,而自己一抬手,伏屍百萬。   嘶!   想想都刺激啊。   當然這也只能想想,屠殺百萬讀書人,不到最後一刻,即便是有這樣的實力,許清宵也不會這樣做。   “徒兒,走,爲師讓你再看看武尊鎮魔掌。”   當下,吳銘再次抓住許清宵,直接挪移,足足小半個時辰。   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之上,烏雲滾滾,黑壓壓的,讓人莫名害怕,而山谷連綿萬里,魔氣騰騰,山谷周圍更是有一條條巨大的深淵,裏面更是魔氣沖天。   “徒兒,看好了。”   吳銘出聲,下一刻天穹炸裂,一隻巨手落下,剎那間如同一座座超級火山迸發一般,山谷核心地帶爆裂開來了,隨後地面瘋狂坍塌。   彷彿是幾十顆核彈洗禮一般,巨石激射到了天穹上,大地沉陷,熔漿四濺,這畫面太過於恐怖了,死死地印在許清宵腦海當中。   “這便是二品的極限。”   “武尊鎮魔掌。”   吳銘開口,爲了完美演示他順便鎮殺這山谷當中的妖魔。   “前輩!”   “您身爲一品,爲何突襲我深淵魔谷?”   “這樣做,難道就不怕惹來一品之戰嗎?”   不過與此同時,深淵當中,一道聲音響起,沙啞的令人極其不舒服,許清宵不由微微皺眉。   而吳銘捕捉到了這個神情,當下看向許清宵道。   “沒事,爲師再爲你掩飾一下,真正的一品之力。”   “武帝八荒拳。”   吳銘語氣略顯安慰,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攀升到極致,如同一尊不朽的神靈一般。   奪目且耀眼。   轟!轟!轟!轟!   下一刻,吳銘衣袍無風自鼓,他轟殺出一拳,目光冷冽。   頓時之間,大恐怖出現。   天穹炸裂,原本是烏雲滾滾,現在直接化作一片白芒,彷彿天被這一拳給轟碎了一般。   熾烈無比的光芒,映照在山谷當中,破壞力無匹,一座座大山粉碎,一座座山谷化作齏粉。   連綿萬里的山谷瘋狂震動,彷彿是百萬噸隕石砸向地面一般,熔漿噴發千米之高,不知道多少妖魔死於非命。   原本有足足百丈的深淵,硬生生又擴大了許多,恐怖的聲音,震耳欲聾,若不是有一品保護着,許清宵感覺自己靠的這麼近,不說已經粉身碎骨了,耳朵也要聾了。   而深淵當中,方纔發出質問聲的妖魔,更是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而後直接被打爆,恐怖的魔氣被震散。   這一拳,不知殺了多少妖魔,十萬裏外的人,都可以感受到這種窒息的恐怖。   許清宵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就是一品天威?   一拳下去,萬里山河崩塌,一品之下,根本無法抵擋,是窒息般的絕望。   同樣,吳銘的霸氣,也深深烙印在許清宵心中。   說殺就殺,哪裏有那麼多廢話,不服就戰。   不然閉嘴。   這纔是真正的無敵啊。   而做完這一切,吳銘沒有任何表情,而是聲音冷漠道。   “不要以爲老夫什麼都不知道,再敢入侵大魏,老夫血洗深淵。”   吳銘聲音冰冷,這話充滿着無情。   他不是突然喫飽沒事幹,真就是爲了演示招式給許清宵看,所以亂殺妖魔。   陳國的妖魔,大多數來自這裏,這算是一個教訓,也算是給他們敲一敲警鐘。   讓他們好好看看,一品的強大,免得一品不出,他們又覺得自己行了。   許清宵深吸了一口氣。   他愈發崇拜武道了。   同時更加渴望自己能早日成爲一品武者。   若是自己成爲一品武者,哪怕成不了儒聖,那又如何?   天底下誰敢招惹自己?   誰來誰死啊。   “徒兒,走。”   下一刻,吳銘帶着許清宵離開了此地。   又是小半個時辰。   許清宵再次回到了侯府當中。   而吳銘也沒有廢話,直接將極武三式傳授許清宵,先教式,再教術。   許清宵也極其認真,一遍又一遍地將式學會,至於術的話,先不急可以慢慢來。   一直到晚上。   終於許清宵將極武三式掌握了,當然掌握的自然是‘式’。   “守仁。”   “你資質極好,不到一天的時間,便掌握了式,這段時間你勤加學習,包括極武鎮魔勁,也要好好運用。”   “爲師要先行離開了,文宮脫離之事,有爲師在,這段時間他們不敢蹦躂,莫要擔心。”   吳銘出聲,他極有自信,有他鎮壓大魏,文宮不敢脫離。   此話一說,許清宵也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下。   如若文宮不脫離,那麼自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讓國家發展起來,真正昌盛,如此一來,即便是文宮脫離了,雖然還有影響。   可不至於像現在一樣,面對各種問題,都會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多謝師父,師尊教誨,徒兒銘記於心。”   許清宵認真朝拜。   “莫要客氣。”   “爲師知道,你心繫大魏蒼生,這一點很不錯,也正是因爲這一點,爲師才願意收你爲徒。”   “你有成爲文聖的可能,也有成爲人間武帝的可能。”   “只不過很多時候,一個人是做不完所有的事情,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也要爲自己好好打算,好好考慮。”   “大魏如果只靠你一個人才能撐起來,那遲早有一天,也會滅亡的。”   吳銘十分滿意許清宵的忠君愛國,這是極好的品質道德,可有些話吳銘還是要說。   許清宵爲大魏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心繫大魏蒼生沒有問題,可一個人一生能做的事情是有限,對於大魏來說,即便是解決了這個危機。   還會有另外一個危機出現,如果只靠一個人的話,哪怕大魏沒有倒下,可遲早有一天還是會倒的。   想要讓大魏真正昌盛起來,需要的是一批人,而不是他許清宵一個人。   這番話說出,許清宵微微沉默。   想了想,許清宵點了點頭道。   “師父,徒兒明白,徒兒也會認真去想,不過無論如何,徒兒還是會把幾件事情做完,到時候徒兒會做出選擇的。”   許清宵給予回答。   吳銘說的一點都沒錯。   但許清宵也清楚的是,有些事情必須要讓自己來處理。   如若不把大魏治理好來的話,自己無法靜下心來修行,畢竟自身的儒道,也不能放棄。   “恩。”   “徒兒,你還有什麼問題沒有?如若沒有的話,爲師就要離開了。”   吳銘出聲,這般問道。   “師父,問題到沒有什麼問題了。”   “非要說的話,師父,徒兒還真有一個問題,不過是關於大魏文宮的事情。”   許清宵出聲,他不知道自己師父知不知道。   畢竟是關於大魏文宮的事情。   “你說。”   吳銘問道。   “師父,也不知道是不是徒兒錯覺。”   “徒兒與大魏文宮的確有仇,但這是私仇,不管再如何,大魏文宮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天下一半的大儒,都出自於大魏文宮。”   “理論上來說,即便是他們再怎麼想打壓徒兒,想要報復徒兒,也不至於放任天下蒼生不管吧?”   “陳國這一次,徒兒怎麼想,都覺得他們不應該不出手,再者退一步說,朱聖一脈不出手,難不成大魏文宮就沒有不是朱聖一脈的大儒?”   “徒兒想不明白,這些大儒,爲何不出手?總不至於說,朱聖一脈不讓他們出手吧?”   許清宵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此話一說,吳銘的神色顯得異常嚴肅。   “守仁。”   “你知道爲師願意收你爲徒,還有一個原因是什麼嗎?”   吳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詢問許清宵這個。   “爲什麼?”   許清宵略微皺眉,但很快他說出一個答案。   “是因爲徒兒不是大魏文宮的讀書人嗎?”   許清宵嘗試性的回答道。   只是沒想到,吳銘點了點頭道。   “對。”   一個對字,讓整件事情莫名變得複雜和撲朔迷離起來了。   “守仁,記住爲師說的話,千萬不要與大魏文宮任何一個大儒走得太近,倒不是說沒有一個是好人,但至少好人不多。”   “甚至,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也不是壞人,只是利益驅使他們這樣做罷了。”   吳銘神色無比嚴肅,讓許清宵不得與大魏文宮任何一個大儒走得太近。   “什麼利益?”   許清宵還是很好奇,有什麼利益能讓大魏文宮寧可付出這麼多代價?甚至已經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財權嗎?這不可能,倘若大魏文宮真的想要財權,大魏上上下下除了皇帝之外,基本上都有可能是文宮的人。   “造聖。”   吳銘淡然開口,吐出兩個字。   而這兩個字,卻讓許清宵不由瞪大了眼睛。   “造聖?”   許清宵有些震驚了,聖人還可以創造出來的嗎?   “恩。”   “這涉及到真正的祕密。”   “天地之間,有陰陽之力,浩然正氣屬於陽力,衆生怨念屬於陰力,而陽力也劃分許多種,浩然正氣是一種,百姓民意是一種,王朝國運是一種,無上功德也是一種。”   “陽力與陰力,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是真正不可思議的東西。”   “可以理解,天地之間,武者,仙門,儒道,佛門本質都是陽力,而妖魔,邪修,黑暗,不詳,詭異,這些本質都是陰力。”   “武者的極限是一品,倘若你有足夠的陽力,那麼你不需要修煉,可以一夜之間成爲一品武者。”   “對於妖魔邪修來說,如若有足夠的陰力,也可以一夜之間踏入一品。”   “只不過陽力化作了民意,浩然正氣,信仰,功德,而陰力則是一種情緒,衆生的情緒,這也是爲何妖魔只要吞噬怨魂,就可以突破的原因了。”   吳銘細細解釋真正的辛祕。   許清宵聽的津津有味。   “而讀書人修煉浩然正氣,先天擁有陽力,鎮壓天地邪魔,但得到的信仰之力,以及功德還有民意,會被國運吸收。”   “所以這就是大魏文宮脫離的目的,他們想要建立一個讀書人的國家,讓天下蒼生信仰他們,擁有自我的民意,還有無數功德。”   “如此一來的話,他們得到的陽力,有可能創造出一位聖人。”   “所以,他們其實根本算不上是針對你,你不過是他們的一個障礙罷了。”   “當真要針對你,你還沒有成爲大儒之時,他們就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怎可能讓你形成氣候?”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你依舊不是他們主要目的,但你以成爲他們最大的障礙,好在的是你也成了氣候。”   “尤其是,有爲師在,他們更加不可能動你。”   吳銘回答道,而這番話,讓許清宵徹徹底底明白了,大魏文宮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他們壓根就不是針對自己,自己不過是一個障礙,一個沒想到會形成氣候的障礙。   “這不對啊,如若是這樣的話,爲何早不離開大魏?朱聖在的時候,完全可以自主脫離啊。”   許清宵馬上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按照這個說法,爲什麼要等現在?朱聖在世的時候,爲什麼不這樣做?   可此話一說,吳銘下面的回答,讓許清宵徹底愣住了。   “這個說法,是朱聖提出來的。”   “提出沒多久後,朱聖逝世,同年,天下妖魔大亂,大魏文宮九成大儒殞命,才制止這場動亂。”   “這裏面,涉及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你不要去亂想,哪怕是老夫,也不敢亂猜,已經過了五百年。”   “不管真相如何,活在當下即可。”   吳銘說出一則天大的辛祕。   這讓許清宵徹底愣住了。   造聖計劃是朱聖提出來的。   結果朱聖提出沒多久便逝去了,然後同年妖魔大亂,儒家死傷一片。   這都不要說陰謀論了,哪怕是沒腦子的人,都知道這裏面有問題啊。   只是看吳銘的神色,以及吳銘的語氣,許清宵意識到,這件事情輪不到自己去研究,也沒有資格去研究。   “徒兒明白了。”   許清宵點了點頭,自己現在還不夠資格去研究這件事情。   “師父,意思就是說,大魏文宮脫離,是爲了造聖?”   許清宵問道。   “恩,但有一點不要忘了,文宮造聖,真正目的,其實還是想要提高讀書人的地位,讓讀書人擁有真正的話語權。”   “自朱聖逝後,大魏文宮也的的確確變了,陰謀論也好,猜測也罷,這些讀書人已經變了質。”   “他們執念太深了,如若他們不是大儒,只怕已經入魔了,但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儒者入魔的事情。”   “總而言之,這幫人不要去招惹,他們的執念很深,他們的計劃,也十分可怕。”   “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大魏王朝能左右的,更不是咱們師徒能夠左右的。”   “所以對大魏而言,缺一位聖人,也缺新的一品。”   “守仁,如若你真的心繫天下,那麼就一定要早點做好抉擇。”   “想要靠一個人力挽狂瀾,那麼你就要做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文武皆一品,那麼這個天下,由你說了算。”   “將目光,逐漸從大魏收回來,要放眼整個塵界五洲。”   吳銘認真說道。   而許清宵有些沉默。   過了一小會後,許清宵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堅定道。   “徒兒明白了。”   聽到這話,吳銘點了點頭,隨後恢復溫和笑容道。   “行,徒兒,接下來你好好修行。”   “爲師先去處理魔氣之事,最快半個月,最慢一個月,便會來找你。”   “到時候有什麼問題,爲師會一一解答的。”   “對了,如若有人想要收你爲徒,莫要答應。”   “還有,這塊玉佩拿好,滴一滴你的血進去,如若你遇到危險,捏碎玉佩,爲師會在第一時間出手保你。”   吳銘說到最後,將一塊玉佩交給了許清宵。   “多謝師父。”   “恭送師尊。”   接過玉佩,許清宵恭送吳銘,而後者也沒廢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與此同時。   楊虎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侯爺。”   “陳正儒,陳大人來了。” 第二百零五章:聚賢館,天工閣,科舉到來,卯十之日,大魏文宮脫離!   “侯爺,陳正儒陳大人來了。”   伴隨着楊虎的聲音響起。   許清宵回過神來了。   “陳尚書?”   許清宵有些好奇了,不過還是朝着外面走去,迎接陳正儒。   侯府大堂。   陳正儒靜靜坐在堂內,不知思考什麼。   待許清宵出現後,陳正儒頓時起身了。   “守仁啊。”   “今年科舉試題,你準備的如何了?”   “考生們基本上都到了,明日就要開始科舉了,你試題要儘快給我啊。”   陳正儒開口,先說出這第一件事情。   只是這話一說,許清宵有點小懵了。   “試題?”   啥子試題?   許清宵這段時間壓根就沒想過科舉的事情,他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暫時沒有放在心上。   陳正儒突然一下子詢問自己,讓許清宵着實有些小懵啊。   嘶。   剎那間,陳正儒忍不住倒抽口一口冷氣,望着許清宵道。   “守仁,你可別跟老夫玩笑,你不會沒有想好試題吧?”   陳正儒看向許清宵,眼神之中充滿着不可置信。   此話一說,許清宵頓時搖了搖頭,當場否決。   “陳尚書,科舉之事,我怎敢忘記。”   “已經準備好了。”   許清宵給予回答,先不管有沒有準備,反正不能說沒有,不然就得背鍋。   “行,那你寫給老夫,老夫親自送到貢院內。”   陳正儒開口,目光當中滿是不信,非要許清宵寫出來再說。   “試題怎可能直接寫出來,明日我會去貢院。”   “陳尚書,還有其他什麼別的事情嗎?”   許清宵直接打個哈哈,倒不是臨時編不出,而是不想隨意亂來,畢竟這是科舉,大魏新朝第一次科舉。   怎麼說也得正兒八經對付一下吧。   聽到許清宵這般開口,陳正儒實在是有些懷疑啊,但想到許清宵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拿科舉開玩笑,所以陳正儒不禁開口道。   “聚賢館和天工閣已經建造好了,六部也都安置了官員在其中,選拔人才,並且各郡也在建造分館。”   “老夫已經讓戶部撥款,人才選拔所需要之費用,也不是一筆小的開支。”   “工部如今也在大力發展利良田之事,對了,有人做出了一件這樣的東西,是南平府包家縣人,守仁,你看看。”   陳正儒說出第二件事情,關於聚賢館和天工閣的事情。   與此同時,陳正儒轉身拿起桌上一張宣紙,上面畫着一些東西,遞交給許清宵。   只是一眼,許清宵不由驚訝了。   “耕器?”   許清宵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東西了,圖紙上是一個牛形木器,一看就知道,是用來耕地之物。   “恩,這是耕器,這東西目前在工部,有一些作用,但作用不是很大,工部巧匠進行修改,更加方便簡單,而且效果特別好,用齒輪運轉,只要人稍稍用力,這耕器便能輕鬆犁地。”   “用來開荒最爲極好。”   陳正儒如此說道,而許清宵則認認真真地觀摩。   過了許久,許清宵讓人取來毛筆,隨後照着這耕器進行一些改良,其實主要還是力學問題,器物沒問題,但有些地方改良一下就好。   微妙的改動,可以使工器更加方便,使用之人也更加省力,這纔是器的作用。   前前後後許清宵改動了七處,一旁的陳正儒對工匠機械不是很懂,但也能看明白一點。   實在看不懂,一句許清宵萬古就完事了。   “陳大人,將此物給予工部,好好研究,這東西作用很大,若是做好了,可勝過耕牛,對大魏發展,極好。”   許清宵認真說道。   耕種器物這種東西,不要說達到與耕牛一模一樣的能力,哪怕是一半都不得了,畢竟耕牛也是需要休息的,但器物不需要。   而且耕牛價格昂貴,即便是大魏現在有錢,也做不到每家每戶一個,不僅僅是銀兩問題,數量就這麼多。   大魏有多少荒田?又有多少農民百姓?一家一個肯定是做不到的。   “恩。”   陳正儒接過圖紙,而後點了點頭,他也明白此物的重要性,特意過來讓許清宵觀看,就是聽聽許清宵的意思。   “陳大人,發明此物之人,應當賞官職,賜千兩,聚賢館與天工閣發佈公告,昭告天下。”   許清宵又加了一句,不過他不是吩咐的口氣,而是提議。   “這個吏部已經着手處理了。”   陳正儒也點了點頭,同時陳正儒說起第三件事情。   “守仁,你師父還在嗎?”   陳正儒詢問道。   “已經不在了,有事離開,不過還在京都內。”   許清宵給予回答,同時也有些好奇,不知道陳正儒好端端詢問這個作甚?   “明白了,守仁,待科舉結束後,你應當快點去大魏文宮,認真閱看聖人手冊。”   “這東西價值不凡,尤其對現在的你來說,更是意義非凡,有成聖的契機。”   “大魏文宮隨時可能會脫離,一旦脫離了,想來這些東西他們也會帶走。”   陳正儒出聲,提醒許清宵等科舉結束之後,去大魏文宮看一看聖冊,畢竟許清宵的下一步,就是成聖了。   聽到這話,許清宵點了點頭,不過大堂內無人,許清宵請陳正儒落座,緊接着神色嚴肅道。   “陳尚書,大魏文宮脫離,誰會走,誰會留?”   有一品在,許清宵也相信大魏文宮不可能這麼快就敢走,原本以爲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可現在許清宵覺得這一年內他們都走不動了。   真敢走,以吳銘的手段,也真敢殺。   不過許清宵還是要問一問,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聽到許清宵之言,陳正儒稍稍沉默,看到陳正儒沉默了,許清宵立刻出聲道。   “如若不好說的話,也無妨。”   許清宵開口,畢竟陳正儒終究是大魏文宮的人,有些事情不說,也實屬正常。   只是陳正儒搖了搖頭道。   “守仁,你想多了。”   “此事也沒有什麼好說不好說,老夫雖然是文宮大儒,可自從老夫立言之後,大魏文宮就已經將老夫邊緣化了。”   陳正儒給予回答,他並不是不好說,而是在思考。   這話一說,許清宵相信,君子立言,代表着自己的立心,陳正儒立言,是大魏國泰民安,但也正是因爲這個立言,陳正儒才能成爲丞相。   大魏的丞相。   否則的話,文武百官當中,憑什麼陳正儒能成爲大魏丞相?若說手段,百官當中比陳正儒手段要強的難道沒有?若說地位,大魏文宮難道就沒有大儒了?   說來說去,陳正儒之所以是最佳人選,是因爲陳正儒既不是皇帝這方的,也不是百官這一方,更不是大魏文宮這一方,他站在大魏王朝這一方。   許清宵心念大魏百姓,天下蒼生,而陳正儒心念的是國家,自然他能成爲丞相,但同樣的女帝防着他,大魏文宮防着他,百官也防着他。   也就許清宵可以不用防着他,因爲理論上兩人的理念一致,算是志同道合。   “不過,大魏文宮雖然將老夫驅逐在外,但老夫在大魏文宮內,還是有很多消息瞞不過老夫的。”   “大魏文宮這一次是鐵了心要脫離,到時候真正能留下來的人,拋開別有用心,剩下不超過五位大儒,至於天地大儒,只怕就只有荀儒一個了。”   陳正儒給予回答,這是他的猜想。   “不超過五個大儒,天地大儒只剩下荀儒。”   這個消息讓許清宵有些沉默,大魏文宮內,大儒也不多,平常來說三四十位大儒,畢竟大部分的大儒,都是分散在天下,傳道受業也好。   感悟人生也罷,不可能一直待在大魏文宮,除了每年的一些節日會來,亦或者是大典之日,基本上也就是這個數量。   但陳正儒的意思很明確,大魏文宮要是離開,那麼這些大儒就更不會回來了。   或許偶爾會回來探親,但也只是探親,與大魏王朝註定漸行漸遠。   “有一品在,他們還會脫離嗎?”   許清宵繼續問道。   可此話一說,陳正儒不由長長嘆了口氣道。   “正是因爲有一品出面了,大魏文宮只怕更快脫離。”   “守仁,大魏文宮脫離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誰來了也沒用,你師父有能力去殺,可光靠殺能解決問題嗎?”   “再者,守仁,你一定要勸說你師父,不是不可以殺,而是殺的越多,對你師父來說,也有大麻煩。”   “一品殺儒,不會遭受天地懲罰,但人世間的陽力減少,陰力增加,用佛家的話來說,陰力滋生出來的妖魔,爲禍人間,這些災禍業力,都會算到你師父頭上。”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讀書人的心氣,用武力鎮壓不是不行,只是單純用武力鎮壓,到最後一定會走到一個不可逆轉的局勢。”   “朱聖一脈,爲何能成爲天下讀書人之首,是有原因的,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如此簡單。”   “那日,一品前輩羞辱半聖,更是讓文宮染血,守仁,你當真不會以爲文宮沒有手段抵抗?”   “一品前輩是在試探,老夫甚至認爲,這位前輩也沒有想到文宮會不抵抗。”   “可越是不抵抗,意味着大魏文宮脫離的決心越大,而且大魏文宮圖謀的事情,也越恐怖。”   “或許,當真會釀出天大的災禍來啊。”   陳正儒給予回答,告訴了許清宵一個真相,當日吳銘使得文宮染血,雖然霸氣,也雖然令人感到暢快,也顯得文宮無能。   可實際上並非是文宮無能,只是文宮不想因爲這件事情,而真正動用大殺器。   “一品天威之下,文宮還有什麼大殺器?”   許清宵有些不解了,一品的實力,毀天滅地,文宮還有什麼大殺器?   “天下讀書人之力。”   “勝過一切。”   “這是偉力,配合聖意,再配合文宮聖器,一品來了,也能無懼,守仁,你自己想想啊,古往今來,一品武者窮出不斷,至少一個時代總會有一些。”   “可聖人一個時代出現過一個嗎?五百年前,是朱聖,你可知朱聖之前的聖人,相隔了多長時間嗎?整整八千年啊,八千五百年前人族第四位聖人誕生。”   “八千年後,也就是五百年前,人族第五位聖人誕生,你認爲儒道會不強嗎?”   “只是儒道的強大,並非呈現在個人身上,而是在天下讀書人身上。”   “一品前輩殺幾個天地大儒,十幾個大儒,不會有什麼影響,可如若他將文宮所有讀書人全部殺光,你覺得會沒有影響嗎?”   “只是這些影響他能承受得住罷了,但殺光了大魏文宮的讀書人,難道朱聖一脈就沒有其他讀書人了嗎?”   陳正儒一番話,說出了事實。   許清宵其實心裏也清楚,大魏文宮不可能這麼無能的,而且文聖也絕對不可能那麼弱的,動輒幾百年上千年纔有可能出一位的聖人。   凌駕一切體系之上的文聖,怎可能那麼簡單,當然吳銘也沒有說錯,因爲按照戰鬥能力,聖人的確不如他。   無非是,能殺和不能殺,以及殺的了和殺不了罷了。   “他們隱忍,寧可文宮染血,也不出手製止,爲的就是想要讓大魏文宮脫離……這幫人當真是意志堅定啊。”   許清宵不免有些感慨,如此說道。   “不。”   “不是意志堅定,而是利益太大了,守仁,你師父應當與你說過大魏文宮脫離的真正目的吧?”   陳正儒問道。   “恩,說過。”   許清宵點了點頭。   “成聖,是天下讀書人的夢想,而大魏文宮的目的,不僅僅只是造聖這麼簡單,而是造就無上聖人。”   “如若成功了,儒道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至於是什麼改變,老夫也不清楚,但隱約聽到的消息就是,從此以後,儒道將會是真正第一體系,任何體系都比不過儒道。”   “用他們的意思來形容,未來的儒道,會出現十品讀書人,斬九品武者的現象。”   陳正儒這般說道。   此話一說,許清宵不由出聲。   “脣槍舌劍?詩詞殺敵?”   許清宵幾乎是脫口而出。   只是此話一說,陳正儒微微皺眉,思索一番後,給予回答。   “不清楚,有可能,不過也不太可能,應當是藉助天地之力吧。”   “什麼手段不重要,真正重要的目的,大魏文宮若是成功,將會造出一尊文聖,三尊亞聖,十尊半聖,至於天地大儒和大儒有多少,可想而知。”   “如此一來的話,守仁,你覺得天下讀書人會不會更加誓死跟隨大魏文宮?”   陳正儒也不清楚儒道未來的變化是什麼,但這些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大魏文宮的決心。   “一尊文聖,三尊亞聖,十尊半聖?這不可能!”   許清宵直接否決了,倒不是說瞧不起大魏文宮,而是一口氣能造出這麼多聖人來,那未來五百年,儒道豈不是無敵?   “的確不可能。”   “可正是因爲這般的不可能,所以他們纔會有些謹慎,有些忌憚,如若可能性很大,守仁,你覺得大魏文宮還會這般忍氣吞聲?”   “還會等到今日脫離大魏嗎?”   陳正儒也覺得不可能,甚至說大魏文宮自己也覺得不可能,而就是因爲這般的不可能,所以大魏文宮纔會謹慎。   不然的話,大魏文宮早就脫離了,也早就帶着天下讀書人鬧事了。   “守仁,你要記住,眼下大魏文宮的脫離已成定局,明日早朝,只怕陛下也會提起此事。”   “原本老夫預算,大魏文宮應當至少等待三個月的時間,纔會脫離,因爲現在不是最佳時期,可因爲一品武者的出面,很有可能一個月內,他們就要脫離了。”   “甚至明天,他們就有可能脫離大魏。”   “你要做好準備,做好一切準備。”   陳正儒極其認真道,他不是開玩笑,而是極度認真。   許清宵明白陳正儒的意思,一品武者的出現,的的確確打壓了大魏文宮,可問題是越是打壓大魏文宮,越是讓大魏文宮有機可乘。   原本女帝藉助天下民意之力,來壓制大魏文宮,使得對方不敢這麼快離開。   但一品的出現,雖然讓文宮染血,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機會,如今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他們會如何渲染這件事情。   什麼一品欺壓讀書人,我等在大魏之中,被許清宵欺辱,如今被他師父欺辱,這日子還過不過?難不成我等讀書人爲天地蒼生,還要被武夫欺壓?   兄弟們,你說我們還待不待?百姓們啊,我們要走了,不是我們不要你們,是大魏朝廷太欺負人了。   這言論只怕過了今日,整個天下都傳開了。   “明白了。”   許清宵點了點頭,只是心情顯得有些複雜。   原本已經落下來的石頭,莫名又出現了。   只是,許清宵忍不住皺眉道。   “可畢竟大魏有一品在啊。”   許清宵開口,雖然陳正儒說的沒有一點問題,但你絕對不可能饒過一品啊,哪怕大魏文宮的讀書人,當真敢赴死,可上面的人難道願意死嗎?   “老夫明白,所以老夫也很好奇,大魏文宮會用什麼方法來阻擾一品。”   “而且,守仁,你要記住,自古以來的讀書人,都不懼死,他們無非是需要一個不怕死的理由罷了。”   “文宮,會幫他們找到理由的。”   “還有,如若沒有絕對的底牌之前,守仁,以後儘可能少殺儒,殺只能讓他們閉嘴一時,卻無法讓他們一輩子閉嘴。”   “你若成聖,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陳正儒明白許清宵的意思,他也好奇,大魏文宮會用什麼手段。   可不管是什麼手段,脫離是註定了的事情,而且陳正儒特意提醒了許清宵。   想要打破僵局。   就必須要成聖,成聖不一定可以力挽狂瀾,但成聖就可以跳出棋盤,成爲掌棋人,哪怕局勢再怎麼不好,也不至於淪爲棋子。   “學生受教,多謝陳儒。”   許清宵朝着陳正儒一拜。   而陳正儒馬上朝着許清宵一拜,有些哭笑不得道:“守仁啊,你可別這樣謙虛了,如今你已是天地大儒。”   “說實話,你這樣朝我一拜,老夫要折壽啊,喊你一聲守仁,已經是極限了,如若你成聖了,老夫還得喊你一聲許聖。”   陳正儒是有點慌了。   天地大儒自稱學生,給一位大儒行禮?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然而許清宵搖了搖頭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陳儒所說,學生懂得道理就行了,地位身份,皆是浮雲罷了。”   隨着許清宵這般開口,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逐漸消散,這些力量本來要加持在陳正儒身上,可隨着許清宵這麼一說,就沒了。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陳正儒有些沉思,過了一會後,他朝着許清宵深深一拜道:“多謝許儒賜教,老夫明白了。”   “守仁,科舉之事,你還是要抓緊一下,其餘的事情,先放一放,天塌下來了,自然有人會頂着。”   “也無需將所有壓力放在你一個人身上,我等雖然有些年老了,可還是能做些事情。”   陳正儒出聲,他知道許清宵壓力很大,所以出聲勸說一番,不要把什麼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   許清宵回答道。   很快,陳正儒拿着圖紙,朝着外面走去了。   大堂內。   許清宵也一個人安靜坐着。   過了片刻,許清宵取出一張白紙,而後想要在白紙上落字時。   突兀之間,一道聲音響起。   “師弟。”   是陳星河的聲音。   “見過師兄。”   許清宵提起毛筆,轉過身來,看向陳星河。   門外,陳星河穿着一身素衣,緩緩走了進來。   “師弟,科舉結束後,師兄打算回去一趟,見一見師父,此番離別也有半年之久,你如何打算?”   陳星河出聲問道,是來相約許清宵一同回家的。   “額,什麼時候?”   許清宵開口問道。   “明日科舉,師兄考慮到你還要審閱文章,正月二十出發,你去不去?”   陳星河給予回答,現在是正月九日,也就是十一天後。   “正月二十?好,如若不忙的話,我去。”   許清宵想了想,下意識他是不想回去的,因爲大魏事情太多了,可話到嘴邊,許清宵還是改了。   畢竟離開平安縣也快有小一年了,回去見一見自己的老師,再去見一見熟人,倒也不錯。   也就當做是散散心吧。   至於文宮的事情,雖然陳正儒說的這般,可大魏終究還是有一品在,不可能明日就脫離,加快點速度很正常,明天就脫離,就不正常了。   “好,那師兄就寫封信回去,不過你考慮一下情況,如若不去的話,也沒事,畢竟正事要緊。”   陳星河有些驚訝,他沒打算許清宵會一同前去,畢竟許清宵事那麼多。   這下子有些尷尬了,這要是跟許清宵一同回去,那自己豈不是裝不了嗶了?   “好,不過師兄,寫信就不用了,不然的話,到時候縣裏縣外又有一大堆人。”   “悄悄回去就好。”   許清宵開口,他擔心這信一寫,回頭平安縣全是人。   “也是。”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路子英說,聚會有變,說是宗門有要事,過些日子再來找你。”   陳星河又提到另一件事情。   “好。”   許清宵也沒有在意此事,如今推遲更好,現在事情也多。   得到答覆後,下一刻,陳星河看着許清宵,有些好奇道。   “對了,師弟,你提這筆是做什麼?”   “寫明日科舉的試題。”   許清宵直接回答道。   這話一說,陳星河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隨後微微咳嗽一番道:“原來如此,那行,那你寫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陳星河說完此話,站在一旁,一語不發。   許清宵:“……”   “師兄,您站在這裏,不累嗎?”   許清宵略顯牽強笑道。   “不累,沒事,你寫,師兄不打擾你。”   陳星河認真道。   但隨着許清宵一直顯得尷尬後,陳星河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離開了大堂,心中更是感慨道。   “師弟啊師弟,你防小人也就算了,你連君子都防,唉。”   陳星河走了。   但許清宵也沒有寫出來,反正心中已經有了試題。   更多的時間,許清宵還是忍不住思考,大魏文宮到底會用什麼手段脫離文宮?而且還是加速脫離?   許清宵想不到,吳銘都說出這樣的狠話了。   大魏文宮還有什麼手段?   而此時此刻。   大魏文宮。   小世界當中。   依舊是數百道天地大儒的身影出現,而中心地帶,依舊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是虛影,並非是本尊出現,以浩然正氣形成的。   “許清宵當真不爲人子啊!”   “竟逼的我等如此不堪,他那個師父,更是將我等狠狠踩在腳下,使得文宮染血,半聖,如若我等不出手,這屈辱會成爲我等的心魔啊。”   曹儒的聲音第一個響起。   他最爲屈辱,因爲他的本尊,正跪在大魏京都之外。   那些流言蜚語,讓他內心實在是不寧啊。   所有人都安靜,這件事情衆人自然知曉,他們不出聲,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曹儒,莫要如此動怒,半聖自然有辦法,再者我等如此屈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方儒的聲音響起,他的本尊也跪在京都之外,只是他不同曹儒這般生氣,反倒是十分冷靜。   “好事?”   曹儒的聲音平靜下來了,不過語氣帶着一些疑惑。   “今日之辱,天下共睹,無論誰對誰錯,都不能發生流血事件,武夫魯莽,使得文宮染血。”   “羞辱我等天地大儒也就算了,連我朱聖一脈的半聖,也無情羞辱。”   “的確,這是屈辱,可這種屈辱,恰好可以成爲我等最強的兵器。”   “聖人不可辱,這武夫更是羞辱了朱聖,天下讀書人已經恨死了他。”   “原本女帝出面,以天下民意壓制我等,現在我等受如此屈辱,可以儘早準備脫離文宮之事了。”   “並且這一次脫離,可以徹徹底底脫離,只需要留下一小部分人。”   方儒開口,一針見血地說出這件事情來。   此話一說,衆天地大儒頓時有些驚訝,隨後細細思索,發現的確如此。   他們並非是想不到,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到罷了。   “這是半聖的意思嗎?”   曹儒詢問道。   “不是,只是老夫猜的。”   “但諸位想一想,這武夫使得文宮染血,真以爲大魏文宮沒有手段嗎?”   “只是沒必要因爲這件事情,而走到哪一步罷了,再者也是沒有想到,這武夫當真敢殺。”   “不過這一次,他雖然殺的痛快,可也埋下了禍根,天下的讀書人會因此而生怨,我等屈辱,天下讀書人也屈辱。”   “只需要好好利用這種屈辱,等到關鍵時刻,文宮脫離,發動天下讀書人之力,他還敢殺嗎?”   “大不了我等慷慨赴死,而他也會遭到天下讀書人之力鎮殺。”   “殺一個可以,殺十個也可以,他敢殺光天下讀書人嗎?要知道,大魏可遠遠沒有想象中安全。”   “若是真殺乾淨我等,他不死都難。”   方儒聲音冷冽,但他說的話,都是實話。   殺一位天地大儒沒事,殺十位天地大儒也沒事,但你每殺一個,天下讀書人的恨意就濃烈一分。   到時候天下讀書人的力量加在一起,當真不是一位一品能夠抗住的。   而且大魏文宮的儒生,代表的是最精銳那一批,可駐守文宮的大儒,早就在諸國之中。   最壞的打算,就是犧牲一批人,但他也要付出生命代價,並且大魏王朝也要付出更加慘烈的代價。   畢竟屠殺如此之多的儒生,天下讀書人不要罵死大魏?大魏文宮脫離,再加上殺入,還會有國運?   只怕當天就會發生一些災禍。   而且大魏少了一個一品,損失有多慘?   衆人心知肚明。   當然,這只是狠話罷了,畢竟他們也不想死,可如若真走到了這一步,死與不死,也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了。   方儒的話,讓衆人沉默。   而就在此時。   中心地帶。   浩然正氣凝聚,如同龍捲風一般,半聖的身影出現了。   這一刻,數百位大儒齊齊開口道。   “我等參見半聖。”   他們顯得無比恭敬,朝着對方行大禮。   半聖出現了。   依舊是虛影,看不清容貌,體內有莫名的誦經之聲,顯得宏偉神聖。   “懇求洪聖,爲我等指點迷津啊。”   當這尊半聖出現,曹儒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他如此說道,聲音顯得格外激動。   “方儒所言,便是明路。”   洪聖開口,給予回答。   此話一說,衆人不由沉默,而曹儒最先開口道。   “洪聖,方儒所言,的確不錯,但按照這武夫的脾性,老夫覺得他真敢斬殺我等,畢竟這些武夫沒有腦子,不顧大局。”   “我曹某無懼生死,可若是這樣白白枉死,我不服啊。”   曹儒開口,方儒說的的確沒錯,而且頭頭是道,他相信,可問題是,這樣做的話,很有可能走到不可逆轉的哪一步。   一品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啊,畢竟文宮脫離,他是有好處的,有生之年,可以成聖。   若是不能成聖,他也不在乎什麼,儒者的確不畏死,可看到了成聖的希望,讓自己在成聖之前死,他不甘心。   “莫急。”   “大魏一品,不會出手的。”   洪聖開口,他很平靜,可是這一句話,斬釘截鐵。   “不會出手?”   “洪聖,這又是爲何?”   “這?”   衆天地大儒有些驚訝了,因爲說到底,他們最擔心的不是許清宵,而是吳銘。   畢竟吳銘是一品,這種人腦子一熱,殺光了大魏文宮所有讀書人,雖然無法改變文宮脫離的事實,可他們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啊。   對比起來,一品的命雖然重要,可並沒有他們的命重要。   尤其是,他們即將面臨一個天大的機緣,更加不想死了。   可沒想到,洪聖竟然說,大魏一品不會動手?   這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衆人的疑惑,洪聖聲音依舊平靜。   “有人會針對大魏一品出手了。”   “如若不出意外的話,大魏從今往後,將再無一品。”   洪聖平靜開口。   可這句話,卻如同隕石落地一般,讓衆人徹底發懵了。   有人要針對大魏一品?   不出意外,大魏從今往後,將再無一品?   這……不可能吧?   舉世當中,還有什麼人可以鎮殺一品?唯獨一品之間互相廝殺,而且天底下的一品就只有這些。   如若沒有天大的必要,誰也不可能針對誰。   “洪聖,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刻,不僅僅是曹儒了,所有天地大儒都好奇了。   “此事涉及太大了。”   “與爾等無關。”   “不要去問,也不要去想。”   “我等按照計劃行事即可,眼下真正要防備的人,並非是吳銘,而是許清宵。”   “大魏脫離,什麼都不怕,莫說一尊一品,即便是兩尊一品,也不會對我等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如若許清宵當真成了半聖,對我等來說,纔是真正的麻煩。”   洪聖沒有去細說一品的事情,因爲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可以知道的。   而是特意提到了許清宵。   “許清宵不可能成聖,他現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縱然他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成聖,成聖不是那麼好成的,洪聖過慮了。”   “我等在天地大儒之境,動輒待了五六十年,也沒有明悟一點聖道,他許清宵縱然是大才,可我等也不是庸才。”   “成聖太難了,難於上青天。”   衆天地大儒你一句我一言,他們皆然不認爲許清宵可以成聖。   不是說許清宵沒有那個天賦,而是大魏文宮脫離就在眼前了,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許清宵怎麼成聖?   這要真成聖了。   那當真是打破古往今來的記錄啊,一年成聖。   哪裏有這種可能性?   “本聖之前不擔心,現在擔憂,是因爲許清宵可以閱看十二冊聖言。”   “保不準,許清宵會因此感悟什麼,找到一絲絲契機。”   洪聖開口,說出自己的憂慮。   的確,這樣一說,衆天地大儒有些沉默了。   靠許清宵自己成聖,他們不信,認爲不可能。   但靠朱聖聖言成聖,那還真有可能。   雖然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他們也看過,也沒有成聖,只是聖人的東西,在他們心中莫名顯得至高無上。   “不用擔心。”   “洪聖,倘若確定一品不會出手。”   “那我等也可以調動天下讀書人之力,鎮壓許清宵,當然這是許清宵能成聖的前提下。”   “若他不能成聖,我等也不需要動用這張底牌。”   曹儒提議,如此說道。   此話一說,洪聖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既如此,那就這般行事吧。”   他如此說道。   “我等遵命。”   聖人開口了,衆人點了點頭,不過就在此時,曹儒不禁開口道。   “那敢問聖人。”   “我等何時脫離文宮?”   曹儒開口詢問。   這個必須要確定下來。   “卯十之日,文宮脫離。”   洪聖開口。   給予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卯十。   便是一個月後了。   得到這個答案,衆人紛紛點頭。   “還有,眼下讓天下讀書人針對此事書寫文章,不過不要怒斥吳銘,也不要怒斥許清宵,而是指責大魏王朝。”   “大魏文宮脫離之前,不要招惹許清宵,也不要招惹他師父。”   洪聖繼續開口,吩咐他們去處理這些事情。   不過這一次改變了策略,不去找許清宵的麻煩了,而是將矛頭,指向大魏王朝。   “我等遵命。”   衆人開口,給予回答,隨後他們的身影,逐漸消散。   而此時。   已是深夜。   大魏皇宮內。   養心殿燈火通明。   六部尚書以及諸位國公,聚集在養心殿中。   也正在商談着一些事情。 第二百零六章:科舉之日,強國試題,大才顯,鬧事了?   大魏皇都。   養心殿內。   女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略顯沉默。   而大殿當中,六部尚書以及九位國公齊齊站在下方。   他們今日深夜聚集,爲的就是商議大魏文宮脫離之事。   文宮脫離,這已經形成了定局,雖有一品的出面,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品是壓不住大魏文宮的。   自然而然,衆人要商議,否則真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任何準備,豈不是等死?   “陛下,如今吏部已將所有朱聖一脈官員暫時放置一旁,目前增加候補官員七十萬人。”   吏部尚書陳正儒開口,大魏王朝內,官員數量自然不少,而儒家也滲透了不少官員在內。   如今大魏文宮要走,這些儒家讀書人,有沒有異心他們不管,但必然要防一手,不過沒有選擇最激烈的直接罷免,而是暫時收回部分權力。   讓他們做一些別的事情,也免得惹來一些是非。   算是防了一手。   “恩。”   “安排他們去做一些實事,但權力收回,俸祿增加一倍。”   女帝點了點頭,隨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權力要收回,事還要做,但給予俸祿增加,倘若他們要走,也拿不了多少銀子,倘若他們不走,這些銀子也算是收買人心了。   此話一說,陳正儒開口道。   “遵旨。”   而後刑部尚書立刻跟着開口。   “陛下,刑部增加人手三十萬,調遣兵部七十萬,維護朝外郡,府,縣治安,目前配合兵部,掃蕩匪寇數千支,全國各地也在嚴打惡霸之流。”   “各地刑部也開設除惡局,目前收到十二萬七千餘檢舉卷宗,覈實七萬三千卷,緝拿判刑十一萬三千餘人,其中兩千四百五十三人,由大理寺覈實過後,已判斬。”   “各地百姓拍手叫好,稱讚陛下英明。”   刑部尚書張靖出聲,他如此說道,也算是彙報一件喜事了。   “恩,此事還要勞煩張愛卿,以及大理寺了,繼續抓重,持續三年除惡,三年肅清,保證大魏王朝國泰民安。”   女帝聽到這話,神色溫和了許多,懲奸除惡,對於百姓來說,是一件好事。   “敬遵陛下旨意。”   張靖點了點頭,而後兵部尚書周嚴開口了。   “陛下,如今四大營已經駐守各地府郡縣,平日無事,配合當地縣衙剿匪除惡,確保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國內皆不會出現任何動亂。”   “並且可以在一天內集結百萬大軍,三日內全部集結。”   周嚴出聲,告知女帝兵部的安排。   “很好。”   “諸位愛卿辛苦了。”   女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下,大魏的唯一危機,就是文宮脫離,脫離之後所帶來的影響,可以看到,但到底會帶來什麼影響卻不知道。   所以爲了以求萬一,她必須要讓大魏穩定下來,不管通過什麼辦法,都要讓大魏穩定,即便是忍痛割肉。   最起碼不會傷及根本。   很快,衆人又安靜下來了。   長達半炷香的時間,大殿內顯得異常安靜。   過了半炷香後,有聲音響起了。   是安國公的聲音。   “陛下,臣有一計,或許可以讓大魏文宮安定下來。”   安國公出聲,如此說道。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落在安國公身上了。   “國公請說。”   女帝開口,詢問安國公,同時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安國公有什麼計謀。   “陛下,大魏文宮脫離,無非是藉助天下讀書人之力,但他們生於大魏,倘若當真離去,是否能借助大魏讀書人的力量,與之抗衡?”   “畢竟,這些正儒,大儒,天地大儒或許有所圖謀,但對於大部分的讀書人來說,讓他們背井離鄉,脫離大魏,只怕他們還是不願意。”   “如若陛下給予讀書人優策,或許能挽回不少,不說阻止大魏文宮,但至少能讓大魏文宮短暫時間內,不敢脫離。”   “爲我等爭取時間。”   安國公出聲,說出了自己的計謀。   只是這計謀一說,衆人眼中露出失望,本以爲安國公會有什麼良策,卻不曾想到是這個計劃。   而感受到衆人的目光,安國公也不由嘆了口氣。   “陛下,老臣知曉,這個計劃聽起來有些可笑,但人心都是肉長得,老臣就不信了,這幫讀書人都是沒爹孃的人。”   安國公這般說道。   不是他天真爛漫,主要是因爲,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了,那就只能用這種方法了,再者安國公倒也不是說讓大魏讀書人去針對大魏文宮。   而是勸說大魏的讀書人,安安靜靜地留下來,最起碼對大魏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無非是國運受到影響罷了。   “安國公,並非是老夫打擊你,也並非是說讀書人就真的沒良心。”   “大魏文宮脫離,絕對不是一時之念,這件事情背後,牽扯了太多人了,甚至牽扯到了朱聖。”   “想要依靠這種方式,阻止大魏文宮脫離,無疑是癡人說夢。”   “對於朱聖一脈來說,放棄脫離,等同於武官們放棄北伐一個道理,尤其是對現在的文宮來說,他們有資格脫離。”   “換句話來說,安國公,倘若大魏兵強馬壯,國富民安,北方蠻族恰逢乾旱或冰寒之苦,你會怎麼想?”   陳正儒開口,詢問安國公。   此話一說,安國公沉默了,因爲這樣一想,自己的確有些天真爛漫了。   倘若大魏有這麼強,他就算是動不了身,都要讓人抬着自己走,奔赴戰場去。   他明白了。   “按照這樣,眼下我等只能坐以待斃了。”   “等着大魏文宮脫離,等着國運消失吧。”   “這幫讀書人,狗孃養的。”   “哦,諸位尚書,不是說你們。”   安國公無奈道,只是言語當中對讀書人更加厭惡了。   陳正儒沒有在乎安國公的辱罵,畢竟他也想這樣罵一句,大魏好不容易有點起色,這幫傢伙就開始搞事,就不能安定幾年再說?   現在陳正儒愈發覺得,當初蠻族入侵,有這幫人的身影,只是那件事情太過於久遠了,想要調查也無從下手。   而且即便是調查出來結果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自己氣的難過?   “諸位愛卿也莫要苦惱。”   “大魏文宮脫離,既已成定局。”   “朕也有對策之法,若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後,七大仙門也會入我大魏。”   “明日後,工部尚書着手爲七大仙門建造宮殿,再額外設置大魏仙府,七大仙門會自行入駐,往後與大魏結盟,鎮壓外敵。”   女帝開口,道出這件事情。   只是此話一說,在場衆人臉色紛紛一變。   尤其是陳正儒,更是在第一時間開口道。   “陛下,此事有些不妥啊。”   “大魏文宮若是豺狼,那七大仙門就是惡虎,而且大魏雖沒有明文規定,但太祖臨終之前,也曾說過大魏王朝決不能與仙宗牽扯。”   “這幫人也絕對不是善茬,俠以武犯禁啊。”   陳正儒開口,他第一時間拒絕,希望女帝能夠收回成命。   “陛下,陳尚書所言極是,仙門弟子不理世俗,任性而爲,尤其是他們修行仙道,傲氣非凡,看不上一切,這種人若是來了大魏,以後豈不是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禮部尚書王新志立刻跟上。   不是說仙門弟子壞,而是仙門弟子不適合入王朝。   想想看,你是一個修仙者,本身就有傲氣,朝廷讓你辦事,你辦,但問題是辦事的方法,你不會按照規章制度來。   你覺得這個人有錯,你直接殺了他,是不是冤案先放一邊,你把人家殺了,人家恨你嗎?   恨!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換句話來說,仙門弟子行事作風,跟許清宵很相似,不計後果,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聽指揮。   放在世俗當中,懲惡除奸倒沒什麼好說的,可加入朝廷,只怕到處都是亂子。   但與許清宵又不同的是,許清宵最起碼是有底牌,有手段,每一次許清宵做事都是佔據道理的,仙門弟子能做到嗎?   要是能做到還沒什麼好說的,可要是做不到呢?   想殺就殺,大魏王朝絕對要亂。   “陛下,老臣也同意陳尚書所言,數百年前,有小國引進仙門入內,雖然抵禦了外敵,國力增強,但後來其國皇室全被仙門控制。”   “淪爲仙門傀儡,這等教訓,我等絕對不可無視啊。”   安國公也跟上說話了。   仙門勢力要是進了大魏,就算前面老老實實,可等他們掌控了權力之後,只怕更加貪婪,畢竟修仙也是需要銀兩的。   三大王朝,爲何都不敢接納仙門,其實真正害怕的就是仙門勢力徹底滲透。   對王朝來說,掌握了兵權,就等同是掌握了絕對權力。   你把仙門勢力拉進來,那這股力量絕對不容小視,仙道體系前期可是碾壓所有體系的存在。   十品引氣,便已經可以釋放出靈力,同境界情況下,十個武夫打不過一個修仙者。   七品築靈之後,更是可以操控法器,幾百米外,直接斬其頭顱。   而武夫七品依舊是凡胎肉體,自然打不過仙道修士。   如此一來的話,七大仙門的入駐,勢必會對大魏造成巨大的影響,權力瓜分,新添階級,這不僅僅是對文武百官有影響。   對大魏百姓也有影響,但對女帝的影響更大,失去部分權力,無法完成集中,這是極其不好的事情。   可隨着衆人說完後。   女帝的聲音響起了。   “若不引他們過來,國運之事,誰來處理?”   女帝開口。   一句話,讓衆人徹底安靜下來了。   是啊,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如此,大魏文宮離開,所影響的國運太大了,仙門入駐,雖然不能完全彌補,但至少可以挽回一大部分。   “諸愛卿,朕知道,請仙門入駐,影響極大,但對於現在的大魏來說,已經到了絕境,若不引仙門入駐。”   “只怕大魏要真正迎來不可挽救之地步了。”   女帝出聲,她語氣十分平靜,這番話說出之後。   衆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大魏文宮脫離的事情。   如若大魏文宮不脫離的話。   對大魏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福音。   現在大魏既有民心,又有銀子,完全可以發展起來了,假以時日,大魏再顯輝煌。   如若到了那個時候,大家也可以安心退休了,畢竟將搖搖欲墜的大魏王朝,硬生生抬到了重現輝煌。   史書當中,他們也能留下濃厚的一筆。   雖然這主要還是因爲許清宵開了一個好頭,但他們的作用也毋庸置疑。   一個人,是撐不起整個大魏王朝的。   可現在,大魏文宮的所作所爲,的的確確讓六部尚書以及九位國公感到憤怒。   只是,那又如何?憤怒有用嗎?倒不如老老實實想好應對之法。   “陛下,三思。”   陳正儒不在強求什麼了,但依舊還是喊了一句三思。   女帝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再過一個時辰,就要科舉了,許愛卿今年的考題是什麼?”   女帝詢問道,將話題扯到另外一個地方。   這話一說,陳正儒緩緩出聲。   “呃……守仁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但沒有給臣看。”   陳正儒給予回答。   此話一說,衆人略顯好奇了,試題不給看?這是何意?   “看來許愛卿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朕就不過問了,諸位愛卿,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女帝開口,她沒有繼續多問。   而衆人也沒多說,紛紛告退。   只是等他們走後,大約一刻鐘。   女帝的聲音響起了。   “先生,可以出面了。”   隨着女帝開口,當下大殿之下,吳銘的身影緩緩出現。   “陛下安康。”   吳銘開口,他沒有行禮,身爲一品有資格不行禮。   “先生,朕有兩件事,就不拐彎抹角了。”   女帝出聲,她很直接,沒有藏藏掖掖。   “陛下請說。”   吳銘也沒有廢話。   “第一,大魏三位一品,是何意?”   女帝開口,這是她目前心中最好奇的地方。   吳銘之前說,大魏有三位一品,讓她十分驚愕,她相信吳銘不會亂說話,但大魏怎麼可能會有第三位一品?   若是有的話,她早就察覺到了。   此話一說,吳銘當下極其自信道。   “陛下,大魏的確有三位一品,不過另外一位,需要一段時間。”   吳銘如此說道,眼神之中充滿着自信。   一瞬間,女帝露出喜色,她猜到了吳銘是什麼意思,當下看向吳銘道:“先生的意思是說,大魏武者,出現了一品之資?”   女帝問道。   “恩。”   吳銘點了點頭。   “是何人?”   女帝繼續問道。   只是吳銘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女帝道。   “陛下,請恕老夫不能說。”   吳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倒不是提防女帝,而是涉及很多,畢竟能不能成爲一品,還需要許清宵經歷一些磨難。   如若告知女帝是許清宵,只怕女帝不可能讓自己帶走許清宵。   “不能說?”   女帝微微皺眉,但她沒有生氣,反而平靜道。   “先生有幾成把握,覺得他能成就一品?”   女帝問道。   “九成八。”   吳銘無比自信道。   九成八?聽到吳銘所言,女帝實實在在有些掩飾不了眼中的喜悅。   因爲對現在的大魏來說,既缺一位聖人,但更缺的還是一位一品。   倘若出現一位聖人,可以扭轉大魏現在的局勢。   而如若出現一位一品,可以讓大魏更快更早的恢復鼎盛狀態,甚至超越從前。   三位一品,大魏鼎盛時期,也不過是兩尊半。   因爲第三位一品晉升時,第一位一品逝去了,不存在是氣運問題,但對方也的確衰老可怕。   自然而然,聽到九成八,女帝很喜悅。   三位一品她不奢求,可等大魏一品逝去後,有新的一品可以補上,纔是讓她真正開心的地方。   至少大魏可以再穩定幾百年了。   有一品在,大魏就不可能會被滅國。   “先生,這第二件事情,是魔域的事情,如今魔域是什麼情況?”   女帝問道。   之前本該詢問的,但因爲事情極多,暫時沒有去問,如今有時間了,她自然要問清楚魔域的情況。   其實說到魔域,女帝也是無奈,魔域拖住了大魏的手腳。   別看突邪王朝和初元王朝,各自只有一位一品武者,可問題是他們的一品,可以自由行動,做很多事情。   譬如說內亂這種情況,突邪王朝和初元王朝也發生過,可人家只要關鍵時刻,派出一品,那麼就可以鎮壓。   這次大魏發生這種事情,初元王朝與突邪王朝在幕後各種援助,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這個目的就是,探測大魏一品是否還在。   否則的話,幫助這些異族國崛起有什麼好處?這幫異族國當真崛起了,願意朝貢給初元王朝與突邪王朝嗎?   如果願意的話,爲什麼不安安分分給大魏?難不成大魏委屈了他們?   甚至說實話,大魏現在衰敗,留在大魏更好,無緣無故去造反不是喫飽沒事幹?   測試大魏一品是否還在,纔是他們的目的,當然給大魏製造麻煩也是主要的,畢竟敵人遇到麻煩,就是自己遇到好事。   大魏一品,被魔域拖垮了,硬生生拖住了兩位一品。   而且這件事情,大魏只能自己忍氣吞聲,畢竟你不去鎮守,其他人就要過來了。   仙屍藏着太多的祕密了,魔域也太重要了,若是放任不管,天下不知道多少人要來竊取仙屍,到時候釀出大錯。   那個時候,可就不是大魏可以鎮壓的了。   而且仙屍還藏着一個祕密,破境丹的祕密。   大魏之所以鎮守魔域,一方面是防止宵小之輩,另一方面就是爲了破境仙丹。   每隔二十年,魔域便會誕生出一枚破境仙丹,而且是按照品級來的。   第一個二十年,是十品。   第二個二十年,是九品。   以此類推。   而現在,一品破境仙丹要凝聚出來了。   如若不是這個原因,大魏也不會如此。   否則當真大魏是活菩薩?   “不出意外,一年後,破境仙丹會凝聚而出。”   吳銘給予回答道。   “好,如若一品破境仙丹出了,大魏將又添一位一品,數百年後,大魏依舊還是有兩尊一品,三四百年內,大魏依舊鼎盛。”   女帝開口,言語之中充滿着慶幸。   一品,是大魏王朝的一切根基。   只是此話一說,吳銘搖了搖頭道。   “陛下莫要高興的太早。”   “當初蠻族北伐來大魏爭奪破境仙丹,將二品破境仙丹搶去,埋下了禍根。”   “倘若一品仙丹凝聚而出,只怕還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吳銘出聲,提醒了女帝一句。   當初蠻族北伐而來,最大的收穫,就是破境仙丹,不過蠻族並非是從魔域中爭搶而來的,畢竟他們若是去了魔域,只怕已經全軍覆滅了。   有一品鎮壓,來多少殺多少。   是二品破境仙丹護送的過程中,被蠻族搶去了。   後來北伐,也是將仙丹搶了回來。   這個祕密,整個天下沒幾個人知道,當年太祖得知這個祕密後,已經將所有知情人全部殺了。   但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強。   仙屍又不是隻有太祖知道,很多人知曉有這麼一件事情,所以關於仙屍有許多傳聞。   什麼仙屍擁有不朽的力量。   亦或者什麼仙屍每隔一段時間會清醒,傳授無上祕法。   還有的更是直接,這是人形仙藥,長得跟人一樣,可實際上卻是一株藥,喫了以後可以功力大增,直接破境。   這種傳聞極多,以致於許多勢力都想要得到仙屍。   只是他們不知道仙屍在大魏何處,所以任何謠言,都顯得有些無力,畢竟連仙屍都沒有看到,談什麼這個那個的。   蠻族得到了二品破境丹,沒有第一時間使用,就證明他們在研究。   也就是說,他們發現了這個祕密,自然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也會知道這個祕密。   只是破境丹來源於什麼地方,他們不敢確定。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也逐漸會猜到一些,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罷了。   或許他們也已經確定了,是仙屍帶來的破境丹。   可不管如何,他們不知道仙屍在何處,也不清楚具體辛祕,大家都藏在心裏。   但不代表沒有危機。   “朕明白,不過大魏有兩位先生在,應當是沒問題的。”   女帝點了點頭,她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大魏有兩位一品鎮守,即便是會出什麼問題,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恩。”   “若說天下一品,有我和趙兄在,自然無懼一切。”   “但陛下,您知道老夫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吳銘開口。   “先生爲何事憂慮?”   女帝詢問道。   “根據太祖卷宗所留,當年仙屍墜落,已經被人發現,有妖獸也有一些人族,這些人知曉仙屍的存在,而太祖認爲他們應當是得到了一些好處。”   “自太祖建立大魏王朝後,每逢仙屍凝聚一品破境仙丹之時,都會發生一些怪事,很有可能有人在暗中窺視。”   “但一直忌憚着一品,所以隱忍不出手,如今七百年過去了,老夫不知爲何,一直有些憂慮。”   吳銘說出自己的擔憂。   只是過了一會,吳銘又搖了搖頭道:“陛下,或許是老夫多慮了,不管如何還要等待一年,一年之後再說吧。”   吳銘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畢竟這只是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而且可能性不大。   所以沒必要一直糾結。   “恩,總而言之,如若先生需要大魏任何幫助,請先生直接開口就好了。”   女帝點了點頭,答應下來了。   吳銘也沒多說什麼了,直接告退。   待吳銘走後。   女帝的神色也變得十分平靜下來了。   而與此同時。   也到了寅時。   正月的天,一般都比較亮的晚。   街道當中,有寒風颳來。   而此時此刻。   大魏京都。   貢院當中,也響起了一道聲音。   “武昌二年,新朝第一科,開!”   隨着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貢院之外,數千名學生大部分顯得神色異常緊張,不過也有一部分顯得十分平靜,但大多數是裝出來的。   不過還有一部分,數量不少,卻一個個顯得十分沉默,令人有些好奇。   人羣當中,真正從容不迫的不多,而最先走入貢院當中的一批讀書人中。   只有兩個人顯得極其從容不迫。   一個是於益。   一個則是……陳星河。   考生們走進貢院玄關處,朝着大魏文宮一拜,這是朝拜聖人。   而後又往裏面走去。   第二道玄關,朝着大魏皇宮一拜。   這是禮拜朝廷。   緊接着繼續往貢院內部走去。   而此時,貢院內部,許清宵,王新志爲首,周圍是六部的官員,二十來名,是本次科舉監考官。   許清宵是主考官。   負責一切事物。   “許大人,有沒有感到緊張?”   王新志略帶笑容道。   “並無。”   許清宵負手而立,微微笑道。   “哈哈哈,現在仔細想想,許大人入京七八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成爲了大魏的侯爺。”   “外加上天地大儒的身份,一切只花費了九個月的時間,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按理說,今日科舉,許大人應當是一同參考差不多,這就是人生啊,妙不可言。”   王新志笑呵呵地說道。   他與許清宵關係不錯,這些話自然可以說。   而許清宵聽到這話後,也不免有些感慨了。   也就在此時,考生們緩緩出現了,最先出現的,是自己的師兄,陳星河。   他昂首挺胸,顯得十分自信,神采飛揚。   當見到自己時,陳星河也沒有打招呼,反倒是異常的冷靜。   爲了避嫌,許清宵也沒有多看陳星河。   一時之間,一道道身影出現,不多時數千人聚集了。   掃了一眼衆人,許清宵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個書生面前。   書生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留着鬍子,顯得有些風塵僕僕,身上的衣服也有幾個補丁,看起來滿臉正氣,目光也格外的平靜。   有句話叫做面有心生,身爲天地大儒,許清宵自然有面相能力,此人一眼看過去,眉宇之中帶着一些兵伐之氣,但又有不少浩然正氣加持。   很不錯,是個可塑之才。   但許清宵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多關注什麼。   鐺。   就在此時,貢院的文鐘敲響。   這一刻,數千名書生齊齊朝着許清宵等人一拜,這是第三關,也是第三次朝拜,朝拜主考官。   可,大部分學生都老老實實朝拜了,但有數百人卻面色沉默,看着許清宵,卻沒有行禮。   一瞬間,王新志不禁皺眉,其餘審考官也不由皺起眉頭了。   “爾等爲何不拜?”   王新志開口,這科舉考試,一拜聖人,二拜陛下,三拜主考官,這是天下通用的規矩。   這些書生拜了聖人,拜了皇帝,卻不拜許清宵。   這明顯有些問題啊。   而其餘禮拜的書生,一個個不由顯得好奇,同時他們也忍不住皺眉,畢竟今日是科舉,誰都不希望科舉之日,出現什麼差錯。   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都不希望被影響到。   而這幫書生,聽到王新志的聲音,當下有人開口了。   “回王大人,我等不拜,是因爲心學。”   有人開口,是一個白面書生,看起來有些富貴,周圍也環繞才氣。   他第一個出聲,如此回答道。   “心學?”   “許大人?這些是你的學生嗎?”   王新志有些疑惑了,因爲心學?是許清宵的徒弟嗎?   這不可能啊?如若是許清宵的學生,按理說應當三叩九拜吧?   怎麼連拜都不拜?   “不是。”   許清宵面色平靜,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區區一些學生不拜,算的了什麼?   他淡然開口,不過目光卻落在了他們身上。   “爾等是何意?”   王新志繼續問道,眉頭皺的更緊了。   “回王大人。”   “許大人的學術,名爲心學,叫知行合一,意思就是說,知道自己做的沒問題,就可以去做。”   “那我等乃是朱聖一脈的學生,許大人百般不敬朱聖,也不敬重朱聖一脈的大儒,甚至更痛下殺手。”   “我等不喜許大人,可我等尊重朝廷,也尊重陛下的旨意。”   “所以我們來參加科舉,但並不願意禮拜許大人。”   “當然,如若許大人覺得我等不尊重,那我等轉身就走,也絕對不會讓諸位大人難堪的。”   白面書生認真說道。   他一番話說的慷慨無比,可話裏話外都有坑。   曲解心學就不說了,現在更是拿這種伎倆來針對許清宵,不禮拜許清宵,不是什麼大事,最多就算是藐視科舉,直接被驅逐,三年不得再考罷了。   可他特意拿出心學來做文章,倘若許清宵趕走他們,那麼只怕他們立刻就要到處宣揚,這個心學只允許許清宵能做,他們不能做。   然而許清宵若是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裏,那麼就算是噁心到了許清宵。   進可攻,退可守。   聽到此話,不要說王新志了,其餘百官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   科舉之日,朱聖一脈竟然還敢來找麻煩?   當真不怕死嗎?   “來人!”   王新志開口,他要下令,讓人將這幫讀書人驅趕出去。   只是就在此時,許清宵出聲了。   “好了,入貢院準備吧。”   許清宵開口,他並不在意這種行爲,幾個讀書人而已,哪怕是大儒說幾句,許清宵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若是跟這種人爭鬥,哪怕是罰了他們,也是羞辱自己。   堂堂天地大儒,欺負幾個讀書人?尤其是對方乃是朱聖一脈的學生。   明顯就是碰瓷的。   手段很下作。   許清宵甚至都覺得,這不是文宮的意思,就是一羣讀書人想找自己麻煩,從而上演一場怒懟大儒,然後揚名立萬。   這種心思,許清宵太懂了。   的確,當許清宵說出這話的時候,白面書生的眼神之中有一抹失望,不過他很快調整心態,露出傲然,第一個朝着貢院內部走去。   待他走後,其餘人也跟着離開,一個個都顯得十分興奮,似乎覺得讓許清宵喫癟了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他們走在前面,入了貢院中。   一些竊竊私語之聲也隨之響起。   “我還以爲許清宵能做什麼?到頭來不過如此。”   “哼,羞辱朱聖,我等也羞辱他,任明兄果然大才,竟然想到一個這樣的辦法,看看這個許清宵還敢不敢囂張。”   “讓一位天地大儒閉嘴,任明兄果然不俗啊。”   “什麼天地大儒,修煉異術上來的,怎配得上天地大儒?看他幾時完。”   “對對對,修煉異術上來的。”   這些讀書人紛紛開口,他們的聲音很小,只是這些聲音全部傳入許清宵耳中。   對於這樣的言論。   許清宵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許大人,這些人來者不善,老夫怕他們待會還會繼續鬧事啊。”   “不如直接將他們趕走?”   王新志開口,他詢問許清宵,要不要直接趕走算了,也免得節外生枝。   “不用。”   “趕走了,又要說我許清宵打壓他們。”   “讓他們去吧。”   許清宵隨意道。   緊接着他往主考臺走去。   卯時一到。   許清宵點了點頭,當下聲音響起。   有人拿着一份告示,將考試所有規則全部說出。   說完之後,他合上卷宗,看着衆考生道。   “武昌新朝第一屆科舉,開始。”   鐺。   又是一道鐘聲。   下一刻,王新志拿着一張宣紙,緩緩展開,這是許清宵準備的試題。   “科舉第一題。”   “強國。”   王新志展開宣紙,看到試題之後,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他大聲念出。   而後考生們略微皺眉,但很快衆人沒有多想,開始磨墨備考了。   主考臺上。   許清宵很平靜,他正在閉目休神。   同時也在思考一些其他事情。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後。   突兀之間,王新志的聲音響起了。   “許大人,有人交卷了。”   隨着王新志的聲音響起,許清宵有些驚訝了。   看了眼天色,纔不過兩個時辰,就有人交卷了?   按理說至少應當得有個四五個時辰吧?   “何人交卷?”   許清宵問道。   “於益,就是坐在第三排第十七位的。”   王新志指着不遠處的考生,如此說道。   “於益?”   許清宵將目光看去,是最開始看到的書生,面相不錯的。   “好。”   許清宵接過考卷,而後開始認真觀看。   考卷映入眼中,字體極好,下過苦功夫,只是當中的內容,瞬間吸引到了許清宵。   【強國策-工農商仕】   洋洋灑灑四五千字。   許清宵一字不漏的看完了。   “好!”   “甚好!”   “極好!”   許清宵將考卷放下,不由自主地出聲誇讚,引得周圍幾個考官滿是好奇了。   能被許清宵誇讚,說實話自然吸引人啊。   “許大人,怎麼了?”   一旁的王新志好奇了,不知道許清宵爲何這般誇讚。   “王大人,您自己看。”   許清宵將考卷交給對方,腦海當中一直在回憶這篇文章的內容。   於益的文章,可謂是一針見血。   他認爲大魏王朝想要強大起來,工爲第一,農爲第二,商爲第三,仕爲第四。   工,指的是各類工器,提高農產,增強兵部。   農,大力發展農業,要想富,先喫飽。   商,一旦農業發展起來,必須要着重貿易,國內貿易,國外貿易,每一個都至關重要,只有貿易才能讓王朝越來越繁榮。   仕,便是選拔人才,之所以放在最後,不是因爲人才不重要,而是當務之急,人才可以慢慢挑選,但前面三個必須要先做好。   許清宵之所以如此稱讚。   是因爲,這個於益,所說的每一件事情,都極其符合自己的想法。   也的的確確是大魏當下需要做的事情。   這是個人才。   可以重用啊。   可就在此時,又有人送來了考卷,遞給許清宵道。   “許大人,這是新的考卷,是周任明寫的。”   “就是方纔不敬你之人,他說一定要交給您過目,希望您評價一番。”   “下官擔心拒絕的話,此人會鬧騰,所以就送來了。”   有人走來,將卷宗交給許清宵。   當下,許清宵也沒多說,身爲考官,他自然要保持公平,不會因爲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學生的成績。   只是當許清宵展開考卷後。   剎那間,許清宵的神色微微一變。 第二百零七章:朱聖十二冊,許清宵悟聖道,驚天異象!   京都貢院。   當看到周任明的文章後,許清宵的神色,微微變了。   【強國策-尊聖而強,蔑聖則衰】   這是周任明的文章開頭。   行文洋洋灑灑,文章的內容,大致說的無非就是,國家想要強大起來,必須要有信念,而這個信念,就是聖人。   朱聖!   尊重朱聖,人人皆有品德,有仁義道德,這樣一來,大魏將會人人向上。   倘若主考官是朱聖一脈的人,或許看到這篇文章,不管如何也會給個優等評價。   可主考官是許清宵。   還是那句話,許清宵並不會去針對某些人,身爲主考官,必須要公平。   許清宵也尊重朱聖。   可問題是,這種文章,毫無任何營養,文章全篇都是在誇讚儒道有多好,朱聖有多好,朱聖一脈又有多少。   而且文章內容裏裏外外都帶着一種莫名的譏諷,什麼人人不尊聖人國家將會衰敗,而一人不尊聖人也,是爲道德敗壞。   並且舉例子,尊重朱聖的人當官之後對國家做出怎樣的貢獻。   而不尊重朱聖的人,當官之後,又損害了國傢什麼利益。   文章算不上高明,但也沒有指着自己鼻子罵之類的。   只能說,純粹就是噁心人的文章。   當下,將最後一個字看完之後,許清宵提起毛筆,在上面直接評寫。   【劣】   僅僅只是一個字,代表着許清宵的意思。   而後,放在一旁,不管不顧。   科舉一共有三堂考試。   如若出現一個劣,基本上就別想中舉了。   當然如若後面兩堂考試,是甲上等的話,可以破格錄取。   許清宵落筆之後,周任明一直關注着,他神色平靜,似乎也猜到許清宵會做什麼。   也就在此時,一份份試卷呈現上來。   許清宵有空便一卷卷看,看完之後,基本上都會給予中肯的評價。   好就是好,不是就是不好。   甚至又是一個多時辰後,許清宵看到了陳星河的文章。   對於陳星河的文章,許清宵也有些興趣。   他認真觀看着。   【強國策-民富國強】   這是陳星河的策論,以百姓爲開頭,整篇文章的內容,也都是圍繞百姓,認爲大魏想要真正走向強國之路,就必須要讓百姓喫飽飯,讓百姓生活安康。   等百姓安康之後,纔會有勞動力,生產力,促使大魏更快的發展,走向強國之路。   陳星河的文章,不說很好,但也不差,說到了點子上,但對於當前的大魏並不適合。   不過總體來說,還算是不錯,許清宵給予了評價。   乙中等。   文章評價,甲乙丙丁劣,再細分上中下。   乙中等不算差,如若能拿三個乙中等的話,中個舉沒問題,當然若是運氣不好,同期都是高材生,那就別想了。   許清宵很公平,沒有因爲陳星河是自己師兄,從而加分。   是如何,就是如此。   如此。   又是兩個時辰後。   科舉結束的鐘聲也隨之響起了。   鐘聲響起。   所有考官下去,將衆考生的試卷收走了。   大部分人都顯得有些緊張,他們早就寫完了,一直在反覆觀看而已。   也有一部分人還沒有寫完,卻不敢多說什麼,畢竟鐘聲響起,必須要收起試卷,不允許拖延時間。   如若抗拒,視爲放棄科舉。   “明日卯時,第二堂科舉,諸位考生好好回去休息。”   此時,王新志的聲音響起,告知衆人明日來參加第二堂考試。   很待衆考生走後。   衆人也開始忙碌的審批這些考卷了。   這是大魏的科舉,主考官可以當場審批,也可以選擇收取考卷後,集中審批。   畢竟文章倘若極好的情況下,會出現各種異象,若是挺不錯的,也自然有大儒閱讀。   是夜。   許清宵坐在貢院內,觀看着一份份考卷。   一直到丑時三刻。   許清宵將所有考卷全部看完了。   因爲是考卷,自然需要認真去看,並且還要給出一些註釋,與其餘考官互相交流意見。   而從這數千份考卷,許清宵愈發覺得於益這個人不簡單,同樣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這天下讀書人對朱聖的態度了。   所謂窺一斑而見全豹,這一千份考卷,除了個別幾個人,基本上所有人在文章當中都多多少少帶上聖人。   對朱聖的崇敬,已經是根深蒂固了。   讀書人崇敬聖人,這不是什麼壞事,但許清宵卻敏銳地發現。   這些讀書人,不僅僅只是崇尚聖人這麼簡單,而是將聖人當做了信仰,一種根深蒂固的信仰,在他們眼中聖人超越一切,至高無上。   從文章的某些內容就可以看出,天下讀書人對朱聖已經陷入了一種‘狂熱’以及‘信仰’的程度上了。   細細想來,許清宵也逐漸意識到是什麼原因。   聖人的確高高在上,這是不可置疑的,也是不容置疑的,讀書人崇敬聖人,是尊師重道的表現。   而對於聖人本身來說,他是希望自己的學問,自己的中心思想傳播出去,希望每個人都能理解自己的思想,從而建設一個充滿浩然正氣的世界。   這是每一代聖人的想法。   可這也只是聖人的想法。   但聖人的門徒卻不這樣認爲,他們因爲跟隨過聖人,莫名產生一種‘虛榮’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待聖人逝去之後,他們也會搖身一變,變成聖人在世間的代言人。   而爲了穩固權力,爲了繼續成爲聖人的代言人,所以他們不斷給後世人洗腦,給後世讀書人洗腦。   從小到大就灌輸‘聖人至高’的思想,聖人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牢牢記住,聖人每一本書,你也要牢牢記住。   而爲了讓讀書人乖乖聽話,就需要朝廷輔助,科舉就成爲了穩固地位的最大競爭了。   不管讀書人到底是不是真心讀書,但你想不想當官?想不想出人頭地?想不想過上好日子?   想的話你就要讀書,考科舉,而科舉內容基本上都是由朱聖一脈把控。   接下來學什麼你心裏應當明白了吧?   這是內部地位穩固,通過科舉來限制讀書人。   而外部地位穩固,就是最直接的方法了,劃分階級,打壓異類。   內部依靠的是科舉來穩固地位,外部就是劃分階級,怎麼劃分?很簡單,繼續烘托朱聖。   把聖人無限拔高,聖人沒死的時候,地位可能還沒這麼高,但聖人死後,地位無限拔高,一代又一代的灌輸。   朱聖做過那些事情,朱聖說過什麼話,然後美化聖人,實際上聖人也有脾氣,也有慾望,只是他們懂得剋制,明白道理。   但隨着聖人死後,他們的門徒,開始神話聖人了,聖人沒有犯過一點錯,聖人曾經爲了學習,站在冰天雪地裏面如何如何。   有的是真事,有的是假事,有的甚至朱聖一脈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只要不斷的宣傳,不斷的神話,一代又一代過去了,誰還會記得是真是假?   尤其是對方是一位聖人,你敢質疑嗎?   如果你非要質疑也不是不可以,可問題是,你拿什麼資格質疑?不說別的,你最起碼得有半聖境界吧?   可倘若真有半聖境界,也不會去質疑,所以形成了一種‘無解’的閉環。   而神話聖人最大的好處是什麼?   朱聖一脈的地位越拉越高,文人也越來越推崇朱聖一脈,如此一來,其他讀書人怎麼看?   誰不想成爲宴會上的風雲人物?   而且朱聖一脈更懂得穩固人心,他們聚集在一起,互相幫忙,擺出一副仁愛的樣子,團結一致。   這就如同散戶和莊家的道理一樣。   散戶如果凝聚成一團,可以輕而易舉幹翻莊家,可問題是人心不齊,尤其是即便是有人說,要去幹莊家,帶頭衝鋒,大部分人還是觀望。   所以被莊家輕而易舉碾死。   而莊家一旦成型了,就是滾雪球的發展。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加入了朱聖一脈,只要加入朱聖一脈,地位上就能得到提高。   以後參加宴會或者是出門在外,來一句吾乃朱聖門徒,有沒有逼格?   如若表現的好,還可以來大魏文宮聽一下課,要是會點人情世故,指不定拜師大儒。   換誰誰扛得住?   所以朱聖一脈的人,只要將這些事情做好了,接下來就是等時間發酵。   五百年的時間,完全夠了。   甚至都已經多餘了。   自然而然,朱聖一脈成爲了天下最大的讀書人團體。   他們聚集在一起,推崇朱聖,霸佔着各種資源,誰要是侵犯他們的利益,得到的便是天下讀書人集體討伐。   任何穿越者,稍微看過資本論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這也就是爲什麼,許清宵被天下讀書人仇視的原因啊。   不是天下讀書人沒腦子,被人擺佈,而是天下讀書人圍繞的都是自己利益。   至於說讀書人有浩然正氣,按理說應當明辨是非。   那麼反過來一句話,什麼叫做是非?   誰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站在大魏文宮的角度上來看,大魏文宮做錯了嗎?   許清宵怒懟大儒,雖然嚴儒的的確確有些做得不對,太過於嚴法了,可問題是你一個晚輩怒懟長輩,這是對還是錯?   站在許清宵角度,是錯的。   可站在嚴磊的角度上來看,這件事情他沒有什麼問題。   因爲沒有任何明文規定說了,他不能這樣做。   而許清宵又在一步一步挑戰大魏文宮,建立心學,創建新的學派。   雖然到現在心學都一般般,可問題是,大家都推崇朱聖,你不但不推崇朱聖,不加入我們,而且還搞一個新的東西來?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貨色?   從這一刻開始,許清宵在天下讀書人心中就已經有些印象差了。   結果許清宵更是把持朝政,文宮出招,許清宵不但完美化解,而且每一次都讓文宮喫癟。   天下讀書人能舒服嗎?   再加上先天第一印象的不爽,那麼他們對許清宵就越來越不爽。   所以文宮讓他們去針對許清宵,他們立刻答應。   這叫做什麼?這叫做剷除異己。   當然也有大儒沒有參與進來,但他們不參與進來,並非是說就認可許清宵,而是沒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   甚至說,這些大儒已經沒有什麼利益可言了,要麼就是想安安穩穩度過餘生,要麼就是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抱負。   而這種人,往往在文宮當中,屬於名聲大,但沒有任何實權的。   是文宮拿出去宣傳的存在,可文宮如何發展,怎樣發展,這些大儒說不上話來,最多可以提點意見,可最終的權力,還是在那幫人手中。   書房內。   許清宵望着油燈燭火,這些道理他逐漸明白了。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可實際上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決定一切,屁股決定腦袋。   而且任何勢力做到這個程度,都會這樣發展。   把文宮當做一個產業來看,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了。   文宮越來越好,地位越來越高,那麼加入文宮勢力的朱聖一脈,自然地位也越來越高。   某某國掌控軍權,國君強勢無比,不尊儒生是吧?   我打不過你,可文宮一張旨意下來,天下朱聖一脈的讀書人,罵不死你。   天下讀書人,九成是朱聖一脈的,剩下的一成,完完全全屬於那種理想派,不願意參與任何爭鬥的存在。   所以,文宮就代表天下讀書人。   確定了自己的陣營,確定了自己的方向,那麼所有事情就簡單多了。   明確目的,圍繞利益,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一時之間。   一道嘆息之聲響起了。   這一次科舉,許清宵也算是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她並非是讓自己掌控科舉,而是讓自己明白,現在文宮到底是什麼情況,天下讀書人又是什麼情況。   這些東西說給自己聽,自己只怕不會相信,但當自己主審科舉之後,很多道理自己都會明白。   望着外面的夜色。   許清宵推開房門,獨自一人靜一靜。   月光之下。   許清宵莫名覺得有些可笑。   天下的儒者!   竟是這般模樣,說到底都是一羣凡人罷了。   無非是受到天恩眷顧罷了。   朱聖一脈能形成如此規模,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   儒道獨一無二的眷顧,成爲讀書人,增加天地之間的陽力。   恰好出現了一位朱聖,成爲了拉攏天下讀書人的金字招牌,只怕朱聖本人也想不到,自己死後五百年,會變成這種模樣。   人和,朱聖一脈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啊,看似簡單的手段,卻完美執行。   當然這也離不開必然的自然規律。   就好像王朝一樣,一旦建立王朝,再沒有天災人禍,也沒有外敵的情況下,將會迅速擴張,然而就一定會衍生出貪官和清官。   這是必不可少的。   但有一點,許清宵格外的清楚。   天地之間,萬物皆然遵循自然規律,陰盛陽衰,陽盛陰衰。   沒有不朽的王朝,也沒有永恆的存在。   當一個王朝,大部分都是貪官的時候,那麼這個王朝也即將走到了末路。   而當文宮這種勢力,滿腦子都是圍繞利益之時,那麼這個勢力,也即將走到了末路。   欠缺的,無非是一個人,或者是一件事。   大廈不會突然倒下,但當大廈倒下的時候,也是極快的。   朱聖一脈。   走到了末路了。   望着月色。   許清宵沉默了許久。   一直到卯時。   科舉第二會考來了。   許清宵從院中走出,緩緩來到了主考地點,如昨天一般。   只是他將原本的試題收回了,取而代之,換了一個新的試題。   主考地點,參與科舉的考生們,已經落座下來了。   王新志等人早早來了,許清宵是掐着時間來的。   “我等拜見許大人。”   這一刻,考生們以及其他考官紛紛朝着許清宵一拜,但周仁明這批人依舊是坐在那裏,連站都不站起來。   他們似乎覺得自己昨日讓許清宵喫癟了,所以今日比昨日更加莫名囂張起來了。   許清宵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只是點了點頭,將試題交給王新志。   緊接着回到自己的主考官位上。   拿到試題。   王新志也沒看,而是看向衆考生道。   “科舉開始,衆考生準備。”   說完此話後,衆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王新志也來到鍾旁,讓人敲鐘過後,便緩緩展開手中白紙。   只是下一刻。   當王新志看到試題之後,臉色一變。   王新志將目光看向許清宵。   然而許清宵神色無比平靜,一時之間,王新志嘆了口氣,隨後緩緩開口道。   “大魏王朝,武昌二年,科舉第二試題。”   “文宮之害。”   王新志幾乎是硬着頭皮將試題說出。   剎那間,隨着試題說出之後,所有考官臉色瞬間大變,而這些學生們也在一瞬間譁然一片了。   尤其是周仁明等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昨日才道出朱聖一脈的好,諷刺許清宵不尊聖人,結果許清宵今日的試題,幾乎是將朱聖踩在腳下。   實際上,許清宵的試題,針對的是文宮,但在他們眼中,許清宵就是在針對聖人。   “許清宵,你如此蔑我聖人,你當真大膽。”   周仁明體內的血,直接湧上腦袋,他大聲怒吼,指責許清宵這般行爲。   怒聲極大。   主考臺上。   許清宵眼神沒有任何怒意,只是緩緩開口道。   “考場喧鬧,逐出去,剝奪功名,三年內不得再考。”   許清宵聲音很平靜。   周仁明這種人,許清宵壓根就不想對付,連七品都沒有,在這裏叫囂。   如若自己不是主考官,他周仁明下場會很慘。   可自己是主考官,一切按規矩來。   “許清宵,你大逆不道,竟然如此污衊聖人。”   “你將我驅逐,我周仁明今日還不考了。”   “你這種人,不尊聖人,不敬長輩,罪無可赦。”   周仁明怒吼連連,他並不在意被驅逐,昨日寫那種文章,他便已經不考慮科舉了。   眼下他就是要罵,罵許清宵,將心中的話,全部說出來。   “來人。”   “將考生周仁明,扣押大牢,藐視科舉,不尊本儒,罪上加罪,今日午時,由刑部,大理寺驗明真身,斬首示衆。”   許清宵淡然開口。   既然對方一心求死,許清宵也就不給機會了。   “許清宵,你敢?”   “我乃大魏讀書人,有功名在身,又沒犯重罪,按照大魏律法,你不能殺我。”   周仁明聽到這話,眼神之中明顯露出慌忙之色,但他依舊昂着脖子如此說道。   只是貢院內的護衛,已經過來了,直接將他扣押,根本沒有任何一點留情。   而在這幫護衛眼中,一個區區考生算什麼?許清宵連天地大儒都敢殺,這人腦子真有問題。   “好,你的功名沒了,王大人,勞煩您請人去一趟吏部,把這人的功名革了。”   許清宵開口,語氣平靜無比。   此話一說,周仁明還想要嚷嚷着什麼,但過來扣押的護衛不蠢。   直接一巴掌扇在周仁明臉上,讓其瞬間閉嘴。   下一刻,周仁明被扣走了。   其餘人面面相覷,即便是一同跟隨周仁明同來的讀書人,在這一刻莫名害怕了。   “如若覺得試題有問題,可以放下筆,視爲棄考。”   “這是爾等的權力。”   “還有,再喧鬧,一視同仁。”   許清宵聲音略顯冷漠。   他昨日不出手,是不想理會這種事情,狗叫幾句,沒必要去招惹。   可今日出手,狗已經咬了自己,許清宵可不信奉那句難道還咬回去這個理論。   許清宵不會咬回去,殺了就行。   不過當許清宵說完此話後,衆讀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讀書人還是老老實實參加科舉。   他們雖然是讀聖賢書,可問題是,他們更在乎自己的仕途。   但也有一批讀書人起身離開了,不過沒有像周仁明這般作死。   這幫人就是實打實被洗腦成功讀書人。   許清宵不在乎這些人,依舊是靜靜等待着。   數個時辰後。   又是於益第一個寫完了考卷,許清宵仔細觀看。   文章內,於益的思路與自己再一次不謀而合,認爲文宮之害在於,讀書人不再是讀書人,而是追逐地位與權力的人。   讀書爲的不是天下蒼生,爲的是自身利益。   文章犀利,而且字字珠璣,倘若這文章拿給大魏文宮看,估計文宮大儒也要炸了。   收回目光,許清宵看向於益。   後者感受到許清宵的目光,當下抬起頭來,隨後朝着許清宵拱手,他不能站起來,這是規矩,可面對許清宵,他尊重,可這番尊重並不是那種諂媚與巴結。   只是尊重罷了。   “此子,大才。”   許清宵在考卷上寫下優。   優,是超過甲的評價,唯獨主考官可以寫優,其餘考官只能劃分甲乙丙丁。   過了幾個時辰後。   有人來了,找的是王新志。   過了一會,王新志皺着眉頭走了進來,來到自己面前,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   許清宵大致也猜到了什麼事情。   “王大人,是否有人找你,讓你向我求情,繞過周仁明?”   許清宵問道。   “恩,不過老夫拒絕了。”   王新志給予回答,也沒有隱瞞什麼。   “倘若王大人求情,我可以放他一馬。”   許清宵不想折損王新志的面子,他這般開口,畢竟一個周仁明而已,被人當了棋子,傻乎乎的。   “不了。”   王新志搖了搖頭,而後開口道:“不殺一個周仁明,往後就會有千千萬萬個周仁明,這種人,死不足惜。”   王新志語氣冷漠道。   如若只是一些小事,他的確會求情,科舉考場上,也敢這般,那就沒什麼好商量的。   聽到王新志的回答,許清宵到沒有說什麼了。   就如此,科舉結束。   許清宵如昨日一般。   不過這一日深夜,當許清宵審批完所有考卷後,王新志來了。   “守仁。”   私下見面,王新志就沒有稱呼許清宵爲大人了。   “王大人。”   許清宵倒是客氣。   “明日科舉,結束後,打算去做什麼?”   王新志倒也直接,開口問道。   “回去讀書。”   許清宵回答道。   “守仁,明日科舉結束後,去大魏文宮吧,朱聖十二冊,一定要認真看。”   “對你定然有幫助。”   王新志說出自己來找許清宵的目的。   他知道許清宵最近在想什麼,所以特意過來提醒一句。   此話一說,許清宵點了點頭,也算是明白王新志來找自己做什麼了。   “好。”   許清宵點了點頭。   而王新志繼續開口道。   “這次科舉,可看中什麼人才嗎?”   王新志詢問許清宵道。   “有幾個,但數量不多。”   “不知對比以往如何?”   許清宵給予回答,同時也很好奇地詢問。   畢竟王新志主持科舉的次數比自己多。   “新朝第一科舉,不怎麼行,對比以往,差了許多。”   “準確點來說,越來越差了,今年這個於益極其不錯,文章犀利,有點你的影子,只不過太過於鋒芒也不好,沒有你的能力,如此鋒芒的話,麻煩很大。”   王新志給予回答。   隨後,他繼續開口道。   “老夫看了於益的文章,也明白了你爲何出這道題。”   “是啊,自朱聖逝後,文宮越來越糟糕了,早幾百年還好,可到了今日,文宮已經將傳道受業放在一旁,所有心思都是想着如何穩固文宮地位。”   “聖人在的時候,他們沒有這樣做,聖人不在的時候,他們也害怕地位不穩固。”   “讀書人沒有讀書人的樣子,這就是現在的環境。”   “守仁,老夫尊的是朱聖,不是文宮,老夫希望你早日成聖,還讀書人一個朗朗乾坤。”   “如若有什麼地方,需要老夫去做,儘管開口。”   “再過幾年,老夫也要告老還鄉了。”   王新志感慨道。   他也意識到大魏文宮這些年來的變化,所以不由感慨萬分。   “王大人言重了,您身子骨還健朗,再做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許清宵如此說道。   而王新志搖了搖頭,有些苦笑道。   “到了這個位置,沒有人捨得下來,但大魏需要新人了,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大魏王朝歷經北伐之戰,國家動搖,王朝於風雨之中,我等所做的事情,就是讓國家穩定下來。”   “剩下的,是你們年輕人該做的了。”   “文宮脫離後,或許是一件壞事,也或許是一件好事,待這兩年,大魏徹底穩定,我等也會相繼離開。”   “大魏王朝,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王新志沒有承下許清宵的安慰,反而十分認真地闡述事實。   許清宵聽後,沒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王新志離開了。   望着離開的王新志。   一時之間,許清宵更加沉默。   時間緩緩流逝。   第三日。   許清宵依舊主考。   而第三日的考題。   【爲官之道】   許清宵的試題,並非是什麼經書論文,而是拿出大魏當前的弊端情況,讓考生們發揮。   考的不是知識,而是思想。   第三日。   依舊是於益文章最好,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師兄,也寫了一篇不俗的文章。   許清宵也沒有避嫌,直接標註優。   一直到申時。   科舉結束。   十日之後,科舉揭榜。   不過這一日,許清宵沒有審批考卷,交給王新志他們審批即可。   待考生們離開後。   許清宵過了一會,獨自一人,朝着大魏文宮走去。   他要去看朱聖十二聖冊。   因爲自身對聖道幾乎沒有任何頭緒,閉門造車,終究是困難的。   看一看別人的東西,或許會讓自己有所感悟。   再臨大魏文宮。   許清宵沒有絲毫一點尷尬,反倒是極爲從容。   而隨着許清宵來到大魏文宮後,一時之間,大魏文宮更加安靜了。   所有人幾乎都看向許清宵,眼神無比複雜,但沒有人敢說什麼,也沒有人敢流露出什麼神色。   很快,一道身影出現了。   “晚輩華星雲,拜見許儒。”   華星雲的出現,讓許清宵有些驚訝。   這個人實在是有些古怪,從最開始出現,許清宵以爲此人會找自己麻煩。   卻沒想到的是,華星雲不但沒有找過自己麻煩,而且一直在老老實實做事,也沒有得罪過自己,甚至許清宵還聽聞華星雲在外會維護自己的名聲。   而且這一次科舉,按理說華星雲也會參加。   卻不曾想到,華星雲沒有參加。   不過許清宵一眼就看出,華星雲已經立言了,是六品的正儒。   當初看到他的時候,也不過是明意。   “華兄客氣,許某不喜歡這種規矩。”   許清宵開口,微微笑道。   “許儒言重了,許儒,您今日前來是爲了十二聖冊的嗎?”   華星雲詢問道。   “恩。”   許清宵點了點頭,而後者也沒有多說,直接帶着許清宵前往大魏藏經閣。   一路上各種目光投來,隨着許清宵進入藏經閣後。   聲音才逐漸響起。   “許清宵這般蔑視聖人,十二聖冊他看得懂嗎?”   “如此不尊聖人,還有臉去看十二聖冊?”   “唯獨心誠之人,才能看懂十二聖冊,許清宵看不懂的。”   一些聲音響起,不多也不大,就是一些小議論罷了。   大魏藏經閣內。   隨着華星雲引路,許清宵來到了藏經閣頂。   閣頂上,有十二塊石碑,石碑之上擺放着金色的聖冊。   “許儒,這便是朱聖十二冊,此地我不能長待,晚輩在下面等待。”   華星雲極爲客氣。   而許清宵點了點頭,隨後來到第一塊石碑面前,直接將聖冊拿起。   剎那間,浩然正氣瀰漫,一縷縷聖威壓來。   不過隨着許清宵釋放出自己的浩然正氣後,聖冊安靜下來了。   這是原稿聖冊,非大儒不可觀看,大魏文宮一些正儒或者是七品明意儒生,也是通過天地大儒的摘抄本,才能觀看。   拿到聖冊後。   許清宵直接翻開,閱讀聖言。   剎那間。   宏偉之音在腦海當中響起,這是朱聖之言。   闡述天地之道,自然之道,人族之道,萬物之道。   幾乎是一瞬間,許清宵陷入頓悟狀態當中。   聽得如癡如醉。   聖人之言,自然與衆不同,許清宵縱然有萬古大才,可面對聖人,依舊不足。   天地宇宙的玄奧,萬物自然的規律。   當這些道理出現時,令人莫名昇華,彷彿一切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這是聖道。   許清宵靜靜感悟。   而就在此時,他周圍的浩然正氣,也逐漸瀰漫。   一個時辰後。   許清宵將第一冊聖言放下,拿起第二冊聖言。   他心無旁騖,在認認真真閱讀聖言。   一冊冊的觀看。   一冊冊的閱讀。   逐漸的,他周圍的浩然正氣,也愈發濃厚。   不,是整個藏經閣,瀰漫着無與倫比的浩然正氣。   又一個時辰。   許清宵拿到第三本聖冊閱讀後。   整個藏經閣,突兀之間,響起一道道誦經之聲。   沖天的紫色浩然正氣,也在這一刻爆發了。   轟!   紫氣沖天,藏經閣的動靜,瞬間引來整座文宮所有儒生投目看去。   “發生了什麼事了?”   “藏經閣爲何如此?”   “許清宵不是在藏經閣嗎?這是他弄出來的異象?”   “好氣,爲什麼許清宵去個藏經閣都能引來這樣的奇景?”   儒生們驚愕,但更多的是嫉妒。   “許清宵在頓悟,老夫猜中了,十二聖冊,乃是聖人親筆而寫,對於天資絕佳之人來說,有奇效,無論如何,許清宵的才華,無人可質疑,這十二聖冊,對他來說,只怕意義非凡啊。”   有大儒開口,望着藏經閣如此說道。   “十二聖冊,的確意義非凡,許清宵弄出這樣的奇景,到也正常,可惜啊,他並非是我朱聖一脈,否則的話,朱聖一脈,又要昌盛五百年。”   也有大儒開口,他不震撼這一幕,而是惋惜,惋惜許清宵並非是朱聖一脈。   藏經閣的光芒越來越熾烈。   百丈紫氣,引得大魏京都不少人駐足而望。   隨着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紫氣越來越恐怖。   三百丈。   五百丈。   千丈。   直入雲霄。   轟轟轟!   這一刻,大魏文宮震顫了。   藏經閣內,許清宵也已經看到了第九冊。   誦經之聲,一開始傳遍大魏文宮,可現在這種誦經聲傳至整個大魏京都。   天穹之上,更是浮現一朵朵的才氣之雲。   整個大魏文宮熾烈發光。   到最後,聖像都開始共鳴了。   異象也越來越宏偉。   誦經之聲也越來越大。   而當許清宵拿起第十冊閱讀時。   轟!   恐怖的浩然正氣,在文宮當中,凝聚出一尊聖像。   但這並非是朱聖的聖像。   而是許清宵的聖像。   “你們看,這個虛影像不像許清宵?”   “嘶!當真像啊。”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許清宵要成聖了?”   “這麼好端端就要成聖了?”   “怎麼可能?”   “他觀看十二聖冊,明悟聖人之道,這是要成半聖啊。”   “有可能,極有可能。”   那一道道聲音響起。   儒生們震撼,不僅僅是他們,京都上下也震驚了。   大魏皇宮。   所有人都觀望着異象。   女帝更是直接走出大殿,將目光看向大魏文宮。   大魏六部,國公府,列侯府,權貴們的目光,也在這一刻,死死地看着大魏文宮。   這異象越來越恐怖了。   光芒也越來越熾烈了。   浩然正氣,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淹沒了整個大魏京都。   誦經之聲,更是響徹萬里。   這的確是成聖徵兆啊。   吏部當中。   陳正儒死死攥緊拳頭,他希望許清宵因此能成聖。   倘若許清宵成聖了。   可以瞬間扭轉局勢啊。   禮部當中,王新志的目光也充滿着期盼。   整個大魏京都,無數人的目光,都充滿着期待。   但也有人露出緊張之色。   不希望許清宵成聖。   第十一冊。   第十二冊。   終於。   許清宵拿起第十二冊聖言。   這一次,許清宵只用了半個時辰,看完了這一冊。   當朱聖十二冊,全部被許清宵看完之後。   剎那間。   許清宵立在藏經閣。   腦海當中浮現無數想法。   朱聖的身影,也出現在腦中,講述着聖人之道。   轟轟轟!   光芒沖天。   直插雲霄。   將整個大魏京都,徹徹底底照亮。   狂風席捲大魏京都。   天地之間。   熾烈無比的聖意,越來越濃烈。   而文宮當中的聖像虛影。   也越來越凝實了。   這一刻,文宮大亂,不少大儒臉色緊張。   曹儒與方儒的面容,則極其難看。   他們怎麼也算不到,許清宵當真能借助十二聖冊,領悟聖道。   可就在此時。   一道宏偉無比的聲音響起了。   “蔑聖者!”   “不可成聖!” 第二百零八章:許清宵自己的聖道,對話朱聖   大魏文宮。   無與倫比的異象映照天穹。   一尊聖人虛影也出現在文宮之中,誰都沒有想到,許清宵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頓悟了聖道?   這是要成聖嗎?   儒生們露出震撼之色。   而大儒們一個個臉色難看,尤其是曹儒與方儒,他們最不希望許清宵成聖。   之前他們也有些猜測,許清宵會不會因爲看完朱聖十二冊之後,就直接成聖了。   可沒想到的是,還真發生了這種事情。   許清宵能成聖,他們不信。   但許清宵藉助朱聖十二冊成聖,他們相信有這個可能性。   那是聖人親筆感悟,十二冊,闡述天地之道,闡述萬物之道,太過於高深,也太過於玄奧了。   倘若看懂了,一朝成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們不希望許清宵成聖啊。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道宏偉無比的聲音響起。   “蔑聖者。”   “不可成聖。”   這道聲音響起,宏偉無比,這是故意打斷許清宵的頓悟,想要阻止許清宵成聖。   這是洪聖的聲音。   在關鍵時刻,他出手了,絕對不允許許清宵依靠朱聖之意明悟。   他也害怕,非常之害怕,害怕許清宵成聖。   倘若許清宵成聖,對大魏文宮來說,是天大的打擊,比一品鎮殺大魏文宮還要可怕。   “放屁!”   就在這一刻,大魏皇宮當中,吳銘的聲音響起了。   他本來正在洗刷自己體內的魔氣,可許清宵成聖的異象,驚動了他。   發現許清宵要成聖,吳銘喜憂參半,喜是許清宵能成聖,憂是怕許清宵成聖之後,對武道又不感興趣了。   然而,聽到洪聖之言,吳銘直接暴怒。   一句放屁,直接懟回去了。   然而吳銘的聲音響起,並沒有讓洪聖害怕,相反洪聖的態度,更加堅決道。   “許清宵諸般瞧不起我大魏文宮,污衊聖人,如今又想借助朱聖之冊成聖,這未免不是顯得有些可笑?”   “先生,你身爲一品,的確可以無視規則,但道理難道都可以不講嗎?”   洪聖的聲音響起。   正常來說,他在吳銘手中喫過大虧,按理說應當老實一點,可如今洪聖卻還敢開口,這就證明一點。   他不希望許清宵成聖。   而且,他已經慌了。   此話一說,吳銘神色不變,望着洪聖冷漠道。   “吾徒何時污衊過朱聖?至於瞧不起大魏文宮,你告訴老夫,什麼時候大魏文宮就代表朱聖了?”   “爾等,說好聽一些,是朱聖一脈,是朱聖的門徒,可說難聽點,朱聖親自收你們爲徒了嗎?你們打着聖人的名義,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就是朱聖一脈?”   “今日,吾徒成聖,誰敢阻擾,老夫殺其全家。”   吳銘聲音冷冽。   如今的大魏,需要一位聖人。   如若是一位年輕的聖人,對文宮的的確確有致命打擊,吳銘並不是想要與文宮作對,而是不希望大魏再發生什麼亂子罷了。   並且許清宵是自己的徒兒,他自然更加偏袒自己的徒兒啊。   “先生,倘若許清宵願意入我朱聖一脈,他今日成聖,某願意。”   “可倘若許清宵不願意加入我朱聖一脈,他今日成聖,某不會答應。”   洪聖開口,他的意志無比堅定。   這手段很卑劣,以這個爲由攻擊許清宵,不希望許清宵因此成聖,雖然站得住腳,但在很多人眼中看來,洪聖有些落了下乘了。   畢竟對於天下蒼生來說,多一位聖人,終究是好事,但對於大魏文宮來說,對於朱聖一脈來說,不是他們的聖人,都將是異類。   “你不答應?又能如何?”   吳銘語氣輕蔑道。   可洪聖的聲音繼續響起了。   “先生,你是一品武道,戰力無匹,洪某知曉,但儒道的事情,洪某比先生更加明白。”   “還望先生不要插手我儒道之事。”   洪聖繼續開口,他不想與吳銘爲敵,可若是吳銘強行要插手,他也無懼。   “那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在老夫眼皮底下,阻止吾徒成聖。”   吳銘的聲音,冰冷可怕。   他徹底動了殺機。   倘若洪聖真敢亂來,他不介意血洗文宮。   “祭文宮聖器。”   “聚讀書人之力,阻止許清宵成聖。”   “此人蔑我朱聖,上不敬長,下不待幼,此人無德無能,不配爲聖。”   “今日,我洪正天,凝聚朱聖一脈讀書人之力,阻許清宵成聖。”   洪正天也沒有任何廢話了,他寧可付出生命代價,也不可能讓許清宵成聖。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   剎那間,一品天威也隨之出現。   “朱聖一脈,妖魔橫生,阻吾徒兒,證道成聖。”   “今日老夫血洗文宮,還天下朗朗乾坤。”   此時,吳銘也沒有任何廢話了,他不想走到這一步,可爲了許清宵他無所畏懼,今日他要血洗文宮。   殺出一品天威。   轟轟轟!   八玉聖尺,浩然文鍾在這一刻爆射出無量光芒,沖天而起,阻擋着一品天威。   朱聖一脈讀書人的意志,也在這一刻,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如同無盡能量一般,灌入聖器之內。   阻擋天威。   而大魏文宮內。   衆儒生一個個激動不已,他們加持自己的信念。   只是有一些大儒,卻莫名皺起眉頭來了。   許清宵成聖,他們自然不願意看到,但如若許清宵真能夠成聖,難道不是爲了天下蒼生好嗎?   他們皺眉,陷入了沉思,莫名之間,他們總覺得有些古怪。   可就在此時,洪聖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清宵!”   “若你入我朱聖一脈,今日洪某可讓你成聖。”   “如若你拒絕,今日洪某,請朱聖之意,誓死阻擋。”   洪正天開口,他望着文宮當中愈發凝實的聖像,這般出聲。   許清宵成聖,對文宮影響太大了。   哪怕大魏文宮脫離之後,許清宵再成聖,他都不會如此。   現在許清宵成聖了,大魏文宮想要脫離,就真的麻煩了。   這纔是他害怕的地方,也是他爲什麼一定要阻止許清宵的地方。   振聵發聾的聲音響起。   大魏文宮。   藏經閣內。   許清宵壓根就沒有受到外界任何影響,而是不斷思索朱聖的聖意。   此時此刻,許清宵腦海當中出現一面平湖,這是頓悟。   許清宵陷入了徹徹底底的頓悟之中,忘卻了一切,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平湖當中,朱聖的身影立在那裏,他負手而立,綻放萬丈光芒,面容上也帶着笑意,注視着自己。   宏偉的誦經之聲響起,而自己則站在岸上,周圍沒有船,十二聖冊形成了一塊又一塊的臺階,直指聖道。   許清宵明白,只要自己走到朱聖面前,自己就能成聖。   這是聖道感悟。   朱聖十二冊當中,有他的聖道。   天地之道。   宇宙之道。   萬物之道。   自然之道。   存天理而滅人慾,這是朱聖的立意,也是他的中心思想。   自天地誕生之後,宇宙演化,誕生出萬物與自然,所有的一切,相生相伴,同樣也是相生相剋。   人爲萬靈之長,擁有智慧,也伴隨着慾望,智慧是創造一切的存在,使得一切變得美好,然而慾望則是毀滅一切的存在,使得一切變得不美好。   人有慾望,會逐漸變得不擇手段,忽略一切,只求達到目的,破壞自然,損害他人,使得天地之間變得骯髒醜陋。   而地位越高的人,慾望會帶來更多的醜陋。   武者,若有慾望,橫行霸道,欺壓弱者。   官者,若有慾望,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仙者,若有慾望,爲求長生,屢觸禁忌,忤逆天理。   帝者,若有慾望,征戰不休,死傷無數,骸骨如山。   天地一切,相生相剋,人有欲才爲人,但慾望不可無限擴大,應當剋制,需懂得天理,明白自然之道,而滅人慾。   這就是朱聖的中心思想。   也是他的聖道。   許清宵聽的如癡如醉,他已窺見聖道,此時此刻,他動身了。   走上石階上。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十二步。   朱聖虛影,距離自己只有最後一步了。   若跨越這一步,自己將徹底明悟聖道,成就半聖。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傳入這方天地。   “守仁!醒來!”   “他之聖道,並非是你之聖道。”   “莫要着道了。”   聲音響起,不算很大,而且莫名讓人覺得是幻聽一般,許清宵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圍,沒有任何身影,也沒有任何聲音。   甚至他都記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天理之道,視爲聖道。”   “滅欲之道,視爲人道。”   “許守仁,踏過這一步,你便可證無上聖道。”   朱聖的聲音響起。   他看向許清宵,語氣平靜,面容溫和。   剎那間,許清宵沒有任何猶豫,他抬起腳,準備跨越最後一步。   只是,就在這一刻。   那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過去。”   依舊是熟悉的聲音,但又顯得陌生。   是誰?   許清宵皺眉,他收回了步伐,轉身觀望四周,可惜沒有任何一點聲音。   “是心魔。”   “不用理會。”   朱聖的聲音響起了。   給予回答。   告知許清宵,這是心魔,讓許清宵莫要亂想。   心魔嗎?   許清宵有些沉默。   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心魔,只是這聲音的確很熟悉。   是誰的聲音?   他想不到。   過了一會,許清宵最終嘆了口氣,想要繼續踏出這一步時。   突兀之間,一道恐怖的聲音響起。   “蔑聖者,不可成聖。”   聲音響起,如雷貫耳,讓許清宵頓時醒悟過來了。   所有的記憶全部浮現,這一刻,許清宵清醒過來。   他看着眼前的朱聖,後者面色依舊溫和,望着自己,但所有的事情,許清宵記起來了,這聲音是洪聖的聲音。   但方纔的聲音,是朝歌的聲音。   朝歌讓自己不要成聖?   不,朝歌讓自己不要走朱聖這條聖道,選擇自己的聖道。   “朝歌兄長。”   許清宵心中呼喊,想要詢問朝歌,然而朝歌的聲音並沒有再響起了。   朝歌說過,自己不成聖,他們不能甦醒,亦或者等到他們自己醒來,但等他們醒來,需要漫長的時間。   而方纔的聲音,應當是朝歌察覺到自己要成聖了,所以特意提醒自己,不要走別人的聖道。   一瞬間。   許清宵醒悟了。   朱聖的聖道,的確非同小可,但這並不是自己的聖道。   自己的聖道,應當是自己來走,每一步都是由自己來的。   而且每一步,自己都有感悟,並非是強行提升上來,可如若自己現在成聖,那麼就是走朱聖之道,是別人的聖道,現在沒什麼問題,可以後自己終究無法突破。   無法真正踏入一品。   這很恐怖。   哪怕是成爲了亞聖,也沒有任何作用。   再次望着朱聖,後者面色依舊溫和,等待着自己走過去。   然而,許清宵搖了搖頭,朝着朱聖一拜。   “聖人在上,學生有自己的聖道,多謝聖人指點。”   許清宵開口,如此說道。   此話一說,朱聖沒有任何神色變化,而是看着許清宵道。   “守仁,你放心,這條道,你可以入一品。”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惱怒,而是告知許清宵,他的聖道,可以讓其成一品文聖。   然而此話一說,許清宵搖了搖頭,他已經下定決心,不管朱聖說的是真是假。   還是開口道:“聖人在上,學生認爲,每個人都與衆不同,每個人的道,也與衆不同,聖人之道,博大精深,可並非一定適合學生。”   許清宵給予回答,對方是朱聖,真正的聖人,尊重是必然的。   此話一說。   朱聖依舊沒有惱怒或者生氣,而是長長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朱聖開口了。   “守仁,你選擇的沒有錯,但有沒有對,我不清楚。”   “不過我支持你的選擇。”   “但你要記住,快點成聖,不是半聖,而是一品文聖。”   “等你成爲文聖後,很多事情你都將明白。”   “還有,成爲半聖後,去我故居,我有東西留給你。”   朱聖開口,一番話顯得莫名其妙,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留有東西給自己?   許清宵有些好奇了。   只是剎那間。   許清宵整個人神色不由大變。   因爲他這才發現一個問題。   朱聖爲什麼知道自己叫做許守仁?   這不是聖意嗎?怎麼感覺好像就是朱聖本尊?   “聖人,您……是本尊嗎?”   許清宵開口詢問,他神色震撼。   “既是非是。”   然而後者給予的回答,讓許清宵稍稍鬆了口氣,並非是真正的本尊,不過也不是意念之類。   “敢問聖人,此話怎講?”   許清宵繼續問道。   “你是否好奇,我爲何能知曉你的名字?”   朱聖出聲道。   “恩。”   許清宵點了點頭,而朱聖緩緩道。   “我看到了你。”   “在過去,看到了未來的你。”   朱聖的聲音響起,讓許清宵滿是驚愕。   “看到了我?”   許清宵有些想不到了,他本以爲這是朱聖本尊,如今得知不是朱聖本尊也就算了,更沒想到的是,對方在過去看到了自己。   “恩,我看到了未來,五百年後的你。”   “所有人都在哭泣,到處都是悲傷,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只看到了你,以及聽到了衆生的哭泣。”   “守仁,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也無法告訴你,唯獨你成爲了聖人,那麼你纔會明白一切。”   “我本想讓你走我的路,讓你早些成聖,只不過我更加明白的是,當你有了自己的選擇時,一切彷彿都是命中註定的,我無法改變未來。”   “可我相信,你能改變未來。”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即可。”   朱聖說出自己顯身的原因,十二聖冊,是他留給許清宵的東西,當許清宵看到這樣東西時,他便會顯身。   引導許清宵成聖,幫助許清宵以最快速度成聖。   可如若許清宵選擇了自己的道路,他也不會有什麼想法,只會支持許清宵。   只是朱聖說的事情,許清宵一句都聽不懂,一句也聽不明白,如同迷霧一般。   “不要多想,做好當下即可。”   朱聖提醒了一句,讓許清宵先不要去多想這些事情,知道了就行了,不能去多想。   “學生明白了。”   許清宵朝着朱聖一拜,如此說道。   也就在此時,驚雷一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許清宵!”   “若你入我朱聖一脈,今日洪某可讓你成聖。”   “如若你拒絕,今日洪某,請朱聖之意,誓死阻擋。”   隨着這道聲音響起。   朱聖微微皺眉,望着天穹,隨後又看向許清宵道。   “這是那個傻子?”   “爲何要阻擋你成聖?”   朱聖開口,如尋常人一般說話,讓許清宵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但朱聖似乎更加疑惑,不明白對方爲什麼要請自己阻擋許清宵成聖?   啊……這。   許清宵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想了想,許清宵還是開口道。   “聖人在上,這是您的門徒,是一位半聖。”   許清宵如此回答道。   “我的門徒?”   一瞬間,朱聖不禁又將目光看向蒼穹,很快他皺緊眉頭道。   “我的門徒,應當不會愚蠢啊。”   “阻擋你成聖作甚?即便是有再大的仇恨,儒者仁愛,應當感到高興,阻人成聖,這對天下蒼生來說,都是一件災事。”   “他爲何如此?”   朱聖忍不住發出疑惑之聲。   他身爲聖人,更加懂得仁愛,儒者大公無私,大愛無疆,即便是不喜他人,可如若對方爲天下蒼生做事,那麼私是私,公是公。   可以不與對方交好,但也不能去坑害他人,否則這算什麼儒生啊?   聽到朱聖的疑惑,許清宵反倒是長鬆了口氣,說實話如今天下讀書人這種樣子,實實在在讓許清宵不得不好奇,朱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如今看來,跟自己猜想的一般,朱聖是聖人,能成爲聖人的,怎可能會如此?   而大魏文宮的這幫讀書人,顯然是徹徹底底扭曲了聖人之意了。   想到這裏,許清宵不由將所有的事情,細細告知朱聖,不過許清宵也沒有說的太過於詳細,而是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然而,當許清宵將所有事情說完之後。   朱聖的聲音響起了。   “你沒有騙我?”   “這不應該啊。”   “我這幫徒弟,雖然說資質都不行,可沒道理如此啊?”   “老夫教他們的東西,實打實是仁愛,怎麼他們一個個如此陰險?”   “不行,這樣下去,還是儒者嗎?跟小人有什麼區別?”   “他孃的。”   朱聖莫名顯得有些激動了。   如若說之前,朱聖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可再聽完文宮所做的事情之後,朱聖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   是異常的激動。   到最後,朱聖更是罵了一句粗話,讓許清宵愣住了。   好傢伙,沒想到聖人都罵娘?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的門徒,要說沒出息,這沒什麼好說的,只能說後代不行。   可問題是,自己的門徒,胡作非爲,坑害他人,自私無比,這就不行啊,你這完全違背了儒道啊。   這跟欺師滅祖有什麼區別?   但許清宵還是出言勸說了一句。   “聖人莫要生氣。”   “不過,他們還說這些都是您教的,是您的意思。”   許清宵開口道。   此話一說,朱聖傻了。   “我說的?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我他孃的一直告訴他們,做人要謙虛,儒者要仁愛,要大公無私啊,這不是害我嗎?”   朱聖整個人傻了。   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自己天天說,日日說,要仁愛,要謙虛,要大愛無疆,不要嫉妒別人,要誇讚別人,好好努力。   可沒想到,自己門徒竟然玩這招?   嘶。   這一刻,朱聖腦闊有點疼了。   只是剎那間,朱聖忽然神色一變,看向許清宵道。   “我知道了!”   “我明白了。”   他忽然的出聲,讓許清宵有些好奇了。   “聖人,您明白什麼了?”   許清宵充滿着好奇。   “不,我門徒絕對不會如此,是有人故意的。”   “守仁,你知道仙屍嗎?”   朱聖開口,詢問許清宵道。   “知道。”   許清宵點了點頭。   而朱聖立刻道。   “太祖建立大魏之前,天外有仙屍墜落,而太祖並非是第一個見到仙屍之人。”   “根據我調查,一共有五個人比太祖先見到仙屍,準確點來說,不一定是五個人,有幾個是妖族。”   “總而言之,這五個人當中,一定有一個是儒者,我當年成聖的時候,察覺到了他,不過他藏的太深了,此人應當是有什麼大祕密。”   “這個祕密,與天地陰陽之力有莫大的關係,而陽力與儒者有極大的關係,我懷疑這個人等我消失後,潛入了文宮之中。”   “或者是他的後代,潛入了文宮當中,並且成爲了文宮的掌權者,誤導天下讀書人,通過手段,讓他們逐漸的忘記儒道本心。”   “所以文宮讀書人才會變成這樣。”   “儒不是儒,讀書人不是讀書人,這個可能性很大,守仁,你一定要認認真真調查此事,這開不得玩笑,此人的圖謀,太大了,想要徹底敗壞儒道根基。”   “如若他真的成功了,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我看到了你的未來,你的未來,與這個人有關係,你一定要調查清楚,是誰。”   “知道嗎?”   朱聖語速極快,告知許清宵,同時也說出一件辛祕。   “潛入文宮?掌控實權,敗壞儒道之根?”   “嘶!”   許清宵深吸一口氣,說實話他真沒想到會是這樣。   但朱聖這麼一說,許清宵還真覺得有可能啊。   不然的話,朱聖傳授的東西,明明白白是仁愛,結果到了現在,還仁愛?完完全全都是一批妖魔鬼怪。   而且絕對不是一兩年變成這樣的,是隨着一點一點變化。   如果當真有人在幕後,一瞬間,許清宵頭皮都發麻了,花費幾百年的時間,爲了搞垮儒道,敗壞儒道根基。   這個人再圖謀什麼東西啊?   “請聖人放心,學生一定會認真調查的。”   “不過,聖人,你有沒有什麼手段,或者是什麼辦法,最起碼得壓制一下啊,現在憑藉我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是有些喫力。”   “還有一點就是,大魏文宮馬上要脫離了,我懷疑這也是這個人的計劃,有沒有辦法阻止?”   許清宵又提到了一件事情,關於大魏文宮的事情。   “什麼?”   “大魏文宮脫離?”   朱聖聽到這話,徹底坐不住了,他無法淡定啊。   “恩。”   許清宵點了點頭,神色堅定道。   “那一定有人在幕後了,一定有人。”   “他孃的,乘我不在,想敗壞我名聲?”   “還好老夫留了他孃的一手,不然,真要被這幫傢伙搞死。”   朱聖罵罵咧咧,能把一位聖人氣成這個樣子,可見當下大魏文宮的儒生做了什麼缺德事。   “守仁,我現在不能出手,也出手不了。”   “不過我曾經留了一手,成聖之後,去我故居。”   “我故居內,有我留給你的東西,藉助那樣東西,我有一道聖氣本源在其中,可以凝聚出真正的聖意。”   “到時候,你什麼都不要管,全部交給我來。”   “不過你不要急,等待幕後之人露出水面,你再將我聖氣本源放出來,這樣的話,我可以鎖定他的氣機。”   “天下讀書人愚昧,你成爲半聖之後,藉助浩然文鍾,正好壓制他們,記住,有多狠就給我壓多狠,尤其是文宮這幫狗孃養的傢伙。”   “敗我名聲是小,殘害天下蒼生是大,我朱某與罪惡不共戴天。”   “但一定要記住,不要殺儒,要殺就殺頭,現在這個在外面鬼叫的人,也是一枚棋子罷了,把他殺了,自然會有人出面。”   “放長線釣大魚,你明白嗎。”   朱聖如此說道,一番話豪放無比,同時也是果斷無比。   聖人不愧是聖人啊。   許清宵莫名覺得朱聖能成聖,當真是合情合理,大義滅親,明辨是非,這不成聖誰成聖?   雖然說話有點粗魯,可聖人也是人啊,遇到這種事情,擱誰誰不生氣?   “聖人,請您放心,學生懂得。”   許清宵斬釘截鐵道。   “恩,好孩子,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你要受點委屈,不過你放心,你受的所有委屈,我一定會讓他們十倍還回來的。”   朱聖的虛影逐漸消散,但他的言語,卻斬釘截鐵。   “聖人放心,爲天下蒼生,學生這點委屈算不了什麼的。”   許清宵認真道。   而此時,洪聖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許清宵!”   “你再不回答,本聖凝聚天下讀書人之力,喚醒聖人意志。”   洪聖在外叫囂,如此說道。   而朱聖的目光,不由看向蒼穹之上,眼神之中意味深長。   “守仁,這個人,你不要殺……交給我,讓我來……”   朱聖開口,留下最後一句話,不過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朱聖是什麼意思。   但許清宵知道的是。   朱聖一脈。   可以等死了。   只要自己成聖,拿到聖氣本源,就有一場驚天好戲看了。   也就在此時。   突兀之間,所有場景全部消失。   下一刻。   許清宵回到了現實之中。   十二冊聖言依舊綻放金色光芒,紫色的浩然正氣,瀰漫整座藏經閣,外面風雲瀰漫,雷霆大作。   轟!轟!轟!   “洪聖,快出手吧,再不出手,一品就殺進來了。”   “兩件聖器擋不住一品,快出手吧。”   有大儒開口,聲音急迫。   吳銘徹底發飆了,他站在大魏文宮之上,不斷轟擊文宮屏障,兩件聖器震顫,聖器都難以抵擋一品之力。   這是至高戰力,聖器能阻擋三擊,已經是極限了。   “許清宵!”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莫要怪本聖了。”   下一刻,洪聖再次出手。   只是,就在這時,許清宵的聲音響起了。   “聒噪!”   洪亮的聲音響起,也是對洪聖的回應。   幾乎是同一時間。   許清宵已經離開了文宮藏經閣。   他走出藏經閣內。   剎那間,所有的浩然正氣,全部消散,一切的異象也逐漸消失。   尤其是文宮當中的聖像,也逐漸虛化了。   人們看向許清宵,眼神之中滿是驚訝,按理說許清宵應當是在藏經閣內頓悟。   怎麼好端端出現在這裏?   再看看聖像虛化,一時之間衆人有些明悟了。   許清宵頓悟失敗,沒有成聖。   亦或者是說,洪聖干擾成功了。   看見許清宵顯身,文宮這邊的進攻也停止了,洪聖沒有繼續進攻,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了。   “徒兒,你沒有成聖嗎?”   天穹上,吳銘開口,他看向許清宵,如此問道。   “師父,徒兒不打算今日成聖,是徒兒主動放棄的。”   許清宵開口,他給予回答。   但這話一說,頓時之間,文宮當中有不少冷笑之聲。   主動放棄?可真有臉說這種話,能成聖誰不想成聖?說這種話?真可笑。   只是這是心裏話,明面上畢竟許清宵的師父還在,他們不敢亂語。   “主動放棄?”   即便是吳銘聽到這話之後,也有些不信。   “徒兒,如若是他們阻擾你,爲師今日血洗文宮,替你報仇。”   吳銘開口,聖器阻擋了一會,但現在已經阻擋不了。   他可以血洗文宮,爲許清宵出這口惡氣。   “師父,不用了。”   “的確是徒兒放棄了聖道,不過放棄的是朱聖之道,徒兒有自己的道要走。”   許清宵給予回答。   文宮這幫傢伙,過不了多久就要倒黴了。   許清宵反而不那麼生氣了,相反他巴不得這幫人繼續囂張,等朱聖之意復甦之後,許清宵很期待他們的表情。   “當真?”   吳銘繼續問道,他實在是覺得有些蹊蹺啊。   “當真。”   許清宵語氣肯定道。   隨着許清宵這般開口,吳銘也就沒有糾結了,而是望着文宮深處道。   “這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如若爾等再敢如此,不管吾徒怎麼說,老夫也要血洗文宮。”   “聖器阻擋不了老夫的。”   吳銘聲音冰冷。   說實話他已經鐵了心想要血洗文宮,只要許清宵點頭,他會毫不猶豫殺光文宮所有朱聖一脈的讀書人。   可是,看許清宵的樣子,他不想讓自己出手,否則的話,就憑洪聖所作所爲,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吳銘所言,文宮沒有任何回應,畢竟這件事情上,他們的確理虧了,而且眼下結局,許清宵沒有成聖,對他們來說,是大喜事。   得了便宜,他們也不敢賣乖,怕被打。   “先生,許清宵蔑視朱聖,如今想要依靠朱聖之意成聖,不違天理。”   “如若朱聖在世,也決不會答應。”   “洪某隻是遵從聖人之道罷了,當然。”   洪正天出聲,他給予了回答,不過沒有之前那麼強烈,畢竟許清宵沒有成聖,他也不需要這樣,只是說到最後,他停頓一番。   而後繼續說道。   “倘若許清宵,願意拜入朱聖門下,同時承認過往之錯,朱聖一脈,也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也會竭盡全力,幫你成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朱聖一脈,並非不能容人。”   洪正天如此說道,他以許清宵蔑視聖人爲由,阻止許清宵成聖。   但同樣的是,他給許清宵一次機會,只要認錯,歸順朱聖一脈,那麼就不會阻止,甚至會幫助許清宵。   這當真不要臉啊。   “呵!”   “張口朱聖,閉口朱聖。”   “你能代表朱聖?”   “遵從聖人之道?朱聖託夢跟你說,他說了不允許我成聖?”   許清宵冷笑不已。   “呵!”   洪聖沒有說話了,只是冷笑一聲,再說下去倒不是別的,主要擔心給一品發飆的機會。   見洪聖不言,許清宵也知道,他們是畏懼自己的師父。   不過許清宵沒有浪費時間了。   他轉身離開大魏文宮,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剎那間,吳銘出現在許清宵身旁,將手搭在許清宵的肩膀上,很快吳銘神色稍稍緩和。   他怕許清宵因爲被強行中止,受了重傷,如今查看一番,發現並無大礙,所以這才鬆了口氣。   “師父,有件事情,希望你幫忙。”   許清宵開口,看着吳銘說道。   “你說。”   “徒兒打算出一趟遠門,看一看真正的民間。”   “不過,徒兒有些擔心,怕有人能察覺到我,對我不利。”   “勞煩師父爲我護道。”   許清宵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要走一走,親自感悟。   “出一趟遠門?”   吳銘有些好奇,他望着許清宵,有些不解。   “我要成聖了。”   “十日內。”   許清宵儒道傳音,告知自己師父。   此話一說,吳銘不由露出驚訝之色,而後他沒有絲毫猶豫。   “好。”   他直接答應。   “勞煩師父了。”   許清宵感激,他知道自己師父需要清除魔氣,按理說應當沒時間,可爲了自己,吳銘願意拖延。   但這沒辦法,並不是許清宵怕死,而是他怕有人對自己不利。   現在有不少人想自己死,有一位一品在,最起碼可以安心下來。   “什麼時候出發?”   吳銘問道。   “今日子時。”   “徒兒先去找一趟陛下,子時就走。”   許清宵不想拖延時間。   自己必須要快點成聖,今日發生的事情,必然會讓文宮有所壓力,說不定文宮會因爲今日的事情,提前脫離大魏。   這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自己要快。   但再快也是需要時間的。   十二聖冊,讓自己明悟了聖道,但想要走出自己的聖道,必須要去感悟。   “好,子時東門,爲師等你。”   吳銘點了點頭,隨後消失在原地,他要鎮壓魔氣。   待吳銘走後。   許清宵也在第一時間,趕往皇宮,將這件事情告知女帝。   與此同時。   文宮小世界當中。   洪聖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十日後。”   “大魏文宮脫離。”   “不能再等了。”   聲音響起。   這一刻,所有天地大儒,心中不由一驚。   要出大事了! 第二百零九章:行萬里路,悟聖人道,明君子意   文宮小世界。   洪聖的聲音,斬釘截鐵。   十日後,大魏文宮脫離。   此話一說,衆大儒皆驚。   “十日之後就要脫離嗎?時間未免有些快吧?”   “是啊,洪聖,這時間有點快啊。”   “原本一個月就顯得有些倉促,十日的話,我怕。”   “洪聖爲何這般着急?是因爲許清宵嗎?他不是沒有成聖嗎?”   那一道道聲音響起,衆人也覺得有些快了,本來定製的計劃是三個月,後面加速到了一個月,現在直接加速十天?   這毫無準備啊。   他們不由好奇,爲什麼要這麼快?如果是因爲許清宵的話,也沒必要這樣啊,許清宵不是沒成聖嗎?   “肅靜!”   “聽洪聖說。”   曹儒開口,讓衆人安靜下來,先聽洪聖說。   他如此開口,一時之間衆人沉默,等待着洪聖開口。   “加速脫離,與許清宵有關係。”   “他可能,當真要成聖了。”   洪聖的聲音響起,言語當中充滿着篤定。   一瞬間,衆人神色不由一變。   “洪聖,許清宵怎麼可能成聖?他閱讀十二聖冊都沒有成聖,憑什麼能成聖?”   “是啊,今日我覺得他可能會成聖,但他被朱聖一脈壓制,按理說不被重創就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怎麼可能成聖?”   “洪聖,我不相信,他許清宵拿什麼成聖?”   一道道聲音響起,衆人不相信許清宵能成聖,畢竟許清宵剛剛成聖失敗,怎麼突然又能成聖?   這不太可能。   然而,洪聖雖然也支持衆人的想法,可他還是長長嘆了口氣道。   “他頓悟聖道,的的確確可以成聖,只是在關鍵的時刻,他選擇了止步,沒有選擇朱聖之道。”   “我是後來才發現的,所以,他今日所言,並非是假話,是他放棄了成聖。”   洪聖開口,他道出這個真相,引得衆天地大儒驚愕不已。   今日,許清宵在文宮當中說的那番話,在他們耳中聽起來,莫名有些可笑。   自己放棄成聖?   這可能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有誰會放棄成聖?但隨着洪聖開口,衆人卻不得不相信了。   “成聖都放棄?這根本就不可能,古往今來的讀書人,有那個不想成聖?洪聖,您是不是想錯了?”   “他許清宵有成聖的資質,我信,可要說他許清宵能成聖,但放棄成聖,我不相信。”   “是,能成聖而不成聖,哪裏有這種人?”   他們議論紛紛,打心底不相信,在他們心中成聖勝過一切,一個讀書人,最大的夢想不就是成聖嗎?放棄成聖,這不是腦子有問題?   聽到衆人的聲音,洪聖沉默了一會。   但很快,他又繼續開口道。   “或許當真是本聖猜錯了,但不管如何,許清宵有成聖的資質,這一次他中斷成聖,沒有遭到反噬,這就意味着他可以繼續衝擊聖道。”   “或許他想要成聖,需要很長時間,但或許他明日就能成聖。”   “他已經凝勢了,不管結局如何,我等也不能再等了,十日後,大魏文宮脫離,爾等做好準備。”   “這一次,是我等最大的造化,也是脫胎換骨的機會,只要得到天下讀書人的支持,只要許清宵不成聖,那麼一切都能按照計劃行事。”   “諸位,做好準備吧。”   洪聖說到這裏的時候,沒有給衆人任何猶豫的機會,也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很顯然,十日後,文宮脫離的事情,不會有任何變化了。   許清宵這一次,給予大魏文宮一股無形的壓力。   而此時此刻。   大魏皇宮。   養心殿內。   只有女帝與許清宵兩人。   “許愛卿,你要離開京都?”   女帝滿是好奇地看向許清宵,畢竟當她聽到許清宵要離開京都,自然而然會感到好奇。   眼下這個節骨眼,大魏文宮隨時會脫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許清宵選擇離開,如何不讓她好奇。   “回陛下。”   “臣,要離開京都,目睹大魏山河,感悟聖道。”   “若不出意外,十日後,臣,可成聖。”   許清宵語氣從容,面色平靜道。   “十日成聖?”   “愛卿,你受得了嗎?”   剎那間,女帝站起身來,她眼神之中充滿着驚訝,望着許清宵,有些不敢相信。   今日,在大魏文宮當中,許清宵沒有成聖,她心中無比擔憂,並非是說許清宵沒成聖而失望,反而是擔心許清宵受了重創。   畢竟衝擊聖道失敗,自然要付出代價。   現在許清宵告知自己,十日後就要成聖,她實在是充滿着擔憂啊。   “陛下放心。”   “臣,自然不會做無把握之事。”   許清宵給予回答,他明白女帝是擔心自己。   聽到這話,女帝有些沉默,她並不是因爲捨不得許清宵離開大魏而沉默,是因爲擔心許清宵,怕許清宵付出太多了,所有的壓力都在許清宵身上。   “許愛卿。”   “你無需如此,不需要將所有事情,壓在自己身上,朕已經想到了解決之法,雖無法阻止文宮脫離,但可以降低影響。”   “成聖之事,不可衝動。”   女帝聲音溫和道,她所說的辦法,就是引仙門勢力入大魏,實際上她怎可能不知道仙門勢力的出現,必會對大魏局勢造成不好的影響。   可那又如何?   她更希望的是,許清宵不要太累了,也不想所有壓力都落在許清宵一人身上。   “陛下,仙門勢力終究是靠不住的。”   “文宮脫離,大魏無論如何都需要一位聖人,我也需要成聖,陛下,我意已決。”   許清宵朝着女帝微微一拜,但他的語氣卻格外篤定。   他要成聖,不僅僅是爲了大魏王朝,更主要的還是爲了自己。   聽到這話,女帝沉默了。   最終,女帝長長嘆了口氣,看向許清宵道。   “既然愛卿已經決定,朕,就不好阻攔什麼,愛卿,這是朕的大魏龍符,你拿着,吳先生應當與你一同前往對吧?”   女帝關心問道。   “恩,家師陪同一起。”   許清宵點了點頭。   “那就好,有吳先生在,朕就安心了,不過龍符你拿着,若需要朕幫忙,你儘管開口。”   “還有,這是龍紋玉佩,你也一併拿着,真若是遇到危險,能救你一命。”   許清宵外出,女帝莫名很擔憂,她一連取出大魏龍符,甚至到最後取出了一枚龍紋玉佩,這是護身用的,作用極大。   女帝出手,自然不會吝嗇。   “多謝陛下。”   許清宵也沒有矯情,既然是保命的東西,自然多多益善。   “陛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許清宵接過玉佩後,也沒有多說,他要離開,早點離開最好,去見一見這大好山河,感悟自己的聖道。   “恩。”   女帝也沒有多說什麼了,只是點了點頭,隨後目送許清宵離開。   不過就在許清宵走到大殿門時,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愛卿。”   隨着女帝開口,許清宵回頭看去。   “一路小心。”   看着回頭的許清宵,女帝平靜出聲,讓許清宵一路上注意安全。   聽到此話,許清宵點了點頭,隨後朝着女帝一拜,很快離開了此地。   不知爲何,等許清宵徹底走後,女帝略顯得有些憂心,她的確擔心許清宵安危,擔心許清宵出事。   只不過,到底是什麼原因擔心,女帝並不清楚。   而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   一間宮殿內,一口丹爐擺放在房中,瀰漫着騰騰白霧,一名老者盤坐在此,而吳銘的身影,也出現在他面前。   “老趙,我要出去一趟。”   吳銘的聲音響起,看着盤坐在此的老者,語氣顯得隨意。   “去哪裏?”   “你不祛除魔氣?”   老者皺眉,他穿着一襲淡青色的長袍,滿頭白髮,面容乾瘦,眼神之中更是帶着一些疲倦,十分垂暮的樣子。   “我徒兒要出去一趟,他要成聖,我爲他護道。”   吳銘直截了當道。   “成聖?”   “護道?”   “即便是成聖,需要你來護道嗎?吳銘,你那裏有時間耽誤,魔域帶來的魔氣,我們一直無法剔除乾淨,每次的時間都不夠,現在又耽誤三年。”   “若是這樣下去,你活的過兩百歲嗎?”   “再說了,你徒兒只要不離開大魏,能遇到什麼危險?”   趙元開口,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是大魏第一位一品武者趙元,吳銘是第二位。   “不,我這徒兒天資非凡,若無我的護道,萬一真有宵小之輩出手,也很麻煩,畢竟他不在身邊,我無法瞬間出手,一旦有任何閃失,即便是殺光他們,也挽救不回。”   吳銘出聲道。   他的語氣冰冷無比。   可趙元再聽到此話後,卻微微沉默,隨後搖了搖頭道。   “真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收他爲徒。”   “一個儒道讀書人,怎可能適合我武道?你莫不是想要藉助許清宵的能力,打入儒道?讓儒道讀書人,人人習武?”   趙元實在是想不明白,吳銘爲什麼這麼器重許清宵。   關於這個許清宵,趙元聽說過,他一直在大魏京都,怎可能沒聽說過許清宵的大名?   只不過許清宵是儒道之人,又不是他武道之人,倘若許清宵修煉武道,他可能還會去見一見,若是可以的話,便收許清宵爲徒。   當然也只是記名弟子罷了。   想要成爲自己的內門弟子?不是說看不起許清宵,而是不合適。   可吳銘收許清宵爲徒,是真的讓他有些想不明白?   如若不是自己現在需要將魔氣最後祛除一番,他指不定要去看一看,見一見這個許清宵,能讓吳銘主動收徒,肯定有些本事。   但他也只是好奇罷了,畢竟許清宵一個讀書人,難不成還是武道天才?   “主要就是看中他的品性,也看中他的才華,老趙,你就是一個莽夫,有勇無謀,要多讀書。”   聽到趙元這麼說,吳銘心有點虛了,他連忙隨便開口解釋一句。   他沒有告知趙元,許清宵的武道天賦,怕就怕趙元發現許清宵的天賦資質後,跟自己搶人。   晚年的一品,必須要找到合適的繼承人,因爲有破境仙丹的因素,培養好一個天賦異稟的弟子,若是對方能靠自己突破一品,那就血賺。   若是培養不出來,就只能依靠一品破境仙丹了。   而許清宵的武道天賦,在他眼中遠超其儒道天賦,擁有一品資質,這樣的人,這要是被趙元知道了,估計趙元要大罵自己不是東西。   所以他沒說,怕被罵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怕趙元搶人。   “讀書?這兩個字從你口中說出,老夫莫名覺得可笑,你就別侮辱讀書人了。”   “行了,你自己看着辦吧,不過我勸你一句,這個許清宵名氣雖然大,可他終究是個讀書人,你收他爲徒,想來他資質不錯。”   “你那點心思我懂,只是該說還是要說,如若你想要找個繼承人,許清宵我覺得不行,還是重新換一個吧,霍疾其實可以重點培養培養,他比許清宵強。”   趙元出聲,還是那句話,他不是瞧不起許清宵,而是覺得一個讀書人,武道資質就算好,能好到哪裏去?   但他也不蠢,吳銘收許清宵爲徒,肯定有許清宵過人之處,只是他反正是覺得吳銘這回有點飄了。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我先走了,你也差不多準備去魔域吧。”   “我總感覺最近要不太平,有任何事情,隨時聯繫。”   吳銘沒有多說,他心中反而竊喜,畢竟趙元這樣,對他有好處。   當下,趙元也沒有說什麼了,而吳銘也消失在了原地。   等吳銘消失後,趙元這才嘀咕道。   “等過些日子,我倒要看看這個許清宵有多好,哎,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啊。”   他喃喃自語,打算過些日子去魔域之前,找一趟許清宵。   看看許清宵到底有多強,能讓吳銘這樣。   侯府當中。   許清宵安排了一下事,也找了一趟陳星河,告知陳星河自己子時就出發,離開大魏京都,雲遊四方,可能會回去,也可能不會回去。   所以讓陳星河不用等自己。   陳星河也知道最近有很多事情,雖然大多數的事情他不知道,可陳星河明白,許清宵有壓力。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許清宵一路注意一些。   待許清宵走後,陳星河也不由感慨一聲,他其實很想幫一幫許清宵的,但奈何的是,自己沒有能力去幫許清宵。   只能期盼這次科舉,自己能中個舉,如此一來的話,自己便能真正爲許清宵分擔一些壓力。   想到這裏,陳星河就有些難受啊。   自己怎麼還沒有入品啊?   按理說,自己早應當入品了啊,難不成被許清宵壓制了?   帶着疑惑,陳星河陷入了沉思當中。   而時間緩緩流逝。   許清宵還去了一趟桃花庵,找了一趟白衣姑娘,沒有說什麼,只是喝了點酒,與白衣姑娘閒聊了幾句,許清宵便離開了。   不過白衣姑娘猜到了自己要遠行,拿了一塊護身符送給自己,對比女帝送的龍紋玉佩,白衣姑娘的護身符有些樸素。   只是在許清宵眼中,這兩樣東西都是一種牽掛,爲自己擔憂。   許清宵走了,沒有說什麼,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也沒必要搞的太過於悲傷。   自己這趟,是爲了成聖,又不是做什麼。   一直到了子時。   許清宵出現在東直門城口。   吳銘如約而至,出現在了許清宵身旁。   “徒兒拜見師父。”   許清宵朝着吳銘禮拜一番。   “守仁,你我之間莫要這般客氣,你要記住,爲師是武者,隨意點好。”   吳銘開口,顯得很隨意。   許清宵也只是點了點頭,但真讓他隨意,他隨意不起來,總不可能來一句,哎呀,老吳你咋纔來啊?   “師父,我們現在出發吧。”   許清宵開口,如此說道。   “好,怎麼去?我們是坐馬車去,還是走去?”   吳銘問道。   “師父,我打算去這幾個地方,靠走去的話,還是有些麻煩,直接瞬移吧?”   許清宵拿出地圖,這般出聲道,他找吳銘一同前去,其實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吳銘的瞬移。   大魏王朝遼闊無邊,真要靠步行或者是馬車的話,想要去一些窮苦之地,還真的難。   吳銘接過地圖,看着許清宵標記的幾個地方。   大多數都是苦寒之地,只有一處繁華,是江南郡。   “好。”   吳銘點了點頭,而後抓着許清宵,消失在了原地。   許清宵一共挑了四個地方。   漠北,淮西,濁江,還有江南郡。   漠北是塞外,淮西有大魏最久遠的人文,濁江是貫穿大半個中洲的河流,孕育無數生命,至於江南郡,則是號稱天下才子聚集之地。   許清宵與吳銘的身影消失。   而與此同時。   大魏京都當中,懷寧王府。   “許清宵差一點就要成聖,我等的計劃,到底還實行不實行?”   “現在各地藩王已經失去了耐心,大魏文宮脫離,如若許清宵當真成聖,先不說他會如何,大魏文宮必然會遭到重創。”   “而到了那個時候,仙門勢力融入大魏,對女帝來說,劃分了權力,可實打實增強了勢力,大魏各地藩王就更鬧不起來了。”   “爲了此事,本王將兵權交出,現在看樣子,到頭來可能是一場空,本王之前就說了,這個許清宵留不得。”   “你們不信,現在看他一步一步成了氣候,若許清宵當真成聖,這可就是逆勢成聖,意義大不同,天下藩王更加不敢造反了。”   懷寧親王的聲音響起。   他言語當中,實實在在有些激動了。   他一直很冷靜,爲了造反,他等待了許久,也苦心經營了很久,自己兒子死在自己面前時,他都忍下來了,付出的代價太大。   並且連兵符也交上去了,對於一位王爺來說,兵符意義太大,他願意交出去,就是認爲這些人來歷不凡,有極其可怕的手段。   犧牲兵符,下好每一步棋。   可現在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隱忍,等待所謂的機會,可卻一次次失敗,甚至眼睜睜看着許清宵崛起,一步一步成了氣候。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如何能淡定?   許清宵都快成聖了啊。   如若還不採取舉動,對大魏文宮來說是致命打擊,對他來說也是致命打擊。   有人逆勢成聖,而且還得天下民意,而且還年輕,二十歲的聖人,想想看有多恐怖?   所以如若現在不採取行動的話,就徹底完了。   一切的計劃,付諸東流。   懷寧親王的聲音響起。   面具男子則顯得無比淡定,甚至等懷寧親王說完此話後,他更是開口道。   “王爺莫急。”   “一切還在掌控之中,許清宵是成不了聖的。”   “而且,眼下一品出現,也不可輕舉妄動,王爺放心,待文宮脫離之後,你會發現,大魏會陷入真正的死局。”   “仙門入場,絕對會比王爺想象中還要可怕。”   “而且不僅僅是仙門入場這麼簡單,佛門也已經盯上了大魏,一旦文宮脫離,妖魔勢力也會滲透進來,到時候必然是一場爭鬥。”   “所有人都想要分一杯羹,而對大魏來說,這些人都是豺狼虎豹,王爺只需要等待即可,只要時機成熟,王爺就可以出手了,各地藩王響應即可。”   面具男回答道。   他顯得很自信一般,並不着急。   可懷寧親王卻不由皺眉了。   “佛門也要插上一腳?”   懷寧親王好奇道。   “恩,佛門一直想伸手中洲,可卻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他們最想入駐的便是大魏,文宮脫離,佛門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們一旦入場,道門與佛門之間的爭鬥,不需要多久,半年之內便會撕破臉面,而我等若是從中作梗,估計兩教會到不可開交之地。”   “再加上大魏的儒道勢力,三教之爭,大魏王朝想安寧都難。”   “而這個時候,無論女帝做什麼選擇,一定會冷落其他兩教,那個時候,王爺便可出手,一來拉攏,二來許諾,再加上各地藩王的勢力。”   “以及大魏國運逐漸衰敗,必會有諸多天災人禍,時機成熟之時,便是國運加持,王爺登基之時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我等的計劃,就可以真正施展開來。”   “王爺,幾十年都等了,何必急於一時?有道是欲速則不達,越是如此,我等就應當越是耐心一點,現在出任何差錯,對我等來說,都是致命的。”   面具男認真分析道,同時也是勸說懷寧親王,莫要着急。   聽到這話,懷寧親王的確沉默了。   是的。   不管面具男說的是真是假,但有一點他說的很對,欲速則不達,幾十年都熬過來了,如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急了,當真是致命錯誤。   想到這裏,懷寧親王冷靜下來了,隨後朝着面具男微微一拜道。   “還望大人見諒,方纔本王有些激動了。”   他主動道歉,不希望因爲這種事情,讓對方不適。   “無妨,只要王爺明白就好。”   面具男出聲,並不在意。   當下,懷寧親王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就如此。   轉眼之間。   便到了卯時。   大魏文宮發生的事情,昨日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魏,相比較大魏讀書人,他們雖然談論此事,但並沒有什麼其他言論。   文宮已經下了命令,不讓他們多說什麼,再者許清宵手段也極其霸道兇狠,自然大魏讀書人聰明瞭許多。   可大魏之外的,天下朱聖一脈讀書人就不一樣。   “可笑!一邊罵朱聖,一邊想要藉助十二聖冊成聖?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許清宵當真是又當又立啊,可惜,聖人不在世上,倘若聖人復活,定將這個許清宵給誅殺千百次。”   “哼,這個許清宵,簡直是不要臉至極,各種羞辱我朱聖一脈,現如今竟想靠十二聖冊成聖?想得美!”   “唉,可惜,朱聖不在世上,若是在世上,豈能有許清宵這般人存在?”   “聽說科舉之日,許清宵以文宮之害爲試題,我朱聖一脈的學生,怒斥許清宵,被許清宵斬首,這種人拿到權利,就已經迷失自我,他還是不是個讀書人啊?如此排除異己,簡直是不爲人子。”   “朱聖不在世上,但他的聖意還在,他一定能聽見的,而且我等所說,聖人也會感應到,如若逼急了文宮,請來聖意,復甦聖人真靈,聖人必然會顯身,到時候就是許清宵的死期。”   “對,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聖人雖然逝去,但他的聖意可以感應每個誦唸他名之人,我等只要將許清宵的所作所爲,說給聖人聽,那麼聖人一定會有所感應,說的人越多,感應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說的越多之人,聖人也會察覺到,有朝一日聖人真靈復甦,我等所說,他都會瞬間明白,從而出手鎮壓許清宵。”   “聖人在上,無恥許清宵,不爲儒生,殺降屠城,欺我文宮,殺我大儒,侮我聖人,罪該萬死。”   讀書人的咒罵之聲極多,許清宵昨日差點成聖的事情,不可能傳不開。   整個天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百姓們是震驚,同時也很惋惜,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則是鬆了口氣,至於其他地方的權貴們,也是鬆了口氣。   甚至其他體系的上位者們,也鬆了口氣。   二十歲的聖人啊,古今往來有幾個?倘若真出了一個,儒道只怕更加超凡在上。   只是讓很多人疑惑的是,除了儒道之外,所有上位者都害怕許清宵成聖,但爲什麼儒道讀書人,也不希望許清宵成聖?   不過,咒罵許清宵的聲音不少,但也有支持許清宵的聲音。   “許守仁乃是我儒道天地大儒,他若成聖,造福的是天下蒼生,爾等身爲讀書人,就因爲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百般阻擾,我看爾等不是氣憤許儒所做之事,而是氣憤許儒爲何比爾等優秀吧?”   “說的沒錯,爾等根本就不是憤怒許儒之言,而是嫉妒許儒之才華,再者,你們一口一口污衊朱聖,我問你們,許儒什麼時候污衊過朱聖?那句話污衊過朱聖?”   “當真是烏煙瘴氣,我輩讀書人,理當仁愛,可老夫從你們身上,看到的全是自私,你們一個個拉幫結派,將好好的讀書,變成了朝政一般,真是噁心至極。”   有些儒生,不是朱聖一脈,他們實在是忍不住怒斥,認爲朱聖這幫讀書人,完全是瘋魔了。   甚至還有朱聖一脈的讀書人,也無法忍受這些人。   許清宵有沒有侮辱朱聖,其實仔細調查會發現,從頭到尾許清宵罵的都是個人,從來沒有侮辱過朱聖。   很多東西都是強加上去的,或者是強行安上一個污衊聖人的罪過。   然後不管許清宵做什麼,他們都會往這方面套。   一次兩次,他們也就算了,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可隨着時間推移,再加上也去了解一番,這幫人實實在在是忍不住了,開始爲許清宵出聲。   只是,爲許清宵出聲雖然有,但數量不多,大部分的讀書人,都帶着一種跟風性質,誰聲音大就支持誰,也不管事情是如何,反正誰的勢力大,他們就支持誰。   爲了更好的融入這個階層中。   所以這種聲音響起沒多久,便被朱聖一脈各種怒斥。   “還敢爲許清宵這種狗賊說話?你無非就是想要成爲他的走狗,真是可笑,你以爲你這樣,許清宵就會幫你?你當真是個白眼狼,大魏文宮教了你多少?你看了多少聖人書?”   “現在你居然去幫一個叛徒,幫一個連聖人都不尊重的人,你還是不是人?”   “諸位,將這種人扣押書院之中,罰他在書院給聖人雕像下跪,跪十天十夜。”   “對,跪十天十夜,讓他痛改前非。”   朱聖一脈的勢力最爲恐怖,那些支持許清宵,亦或者是爲許清宵出言的讀書人,這一刻被無數朱聖一脈讀書人抨擊。   甚至到最後,更是被抓到書院去,逼着給聖人下跪磕頭。   一時之間,不少支持許清宵的讀書人,遭到了無妄之災,甚至有一些老儒,已經年紀一大把了,也被抓去下跪。   這般的屈辱,讓這些讀書人羞愧難當,恨不得自殺。   可這些人連自殺的機會都不給他,輪番盯着,用木棍架着,就這麼硬生生跪在聖像面前。   這種情況不斷髮生,一時之間,也引來無數爭議,文宮內部都有不少人看不下去,傳到大魏文宮後,也響起不少大怒之聲。   認爲這太過於荒謬了,他們允許天下讀書人抨擊許清宵,這是言論自由。   但別人幫許清宵說話,也是言論自由,可卻遭到這樣的懲罰,這就太不公平了。   所以不少大儒上書,希望文宮出面,不要讓這種事情繼續發酵。   可一直到翌日,洪聖給予了回應。   不可動用私刑,但不尊聖人者,跪拜聖人,也不算酷刑。   這就是洪聖的回應。   當這個回應下達,一時之間,文宮當中,一些原本就有些動搖的大儒,在這一刻徹底愣住了。   這個回應,就差沒把支持寫進去啊。   這樣做,只會讓各地發生更多這樣的事情。   會惹出天大的是非,所以這些大儒在此上書,希望洪聖三思。   可得到的依舊是冰冷回答。   “爲儒者,不敬聖人,視爲大罪,跪拜之罰,已是輕饒。”   當這個回答出現後。   天下朱聖一脈的讀書人,就徹底放開手腳了,之前他們還的確比較擔心是不是有些過分?   可現在文宮都這樣說了,自然而然他們不再害怕。   甚至已經有些朱聖一脈的讀書人起了歹念,污衊平日仇視之人,說他們也支持許清宵,將其抓來,罰於聖像之前,如若不服從,各種拳打腳踢。   各地官府也不敢插手,畢竟這是讀書人之間的事情。   總而言之。   一場場的動亂髮生。   相比較之下,大魏就稍微好一些了,倒不是沒有發生這種事情,而是發生了一次,刑部第一時間出動,將這些讀書人視爲惡霸之流,上奏京都刑部。   由大理寺覈實之後,昨天上的奏,今天就被砍了頭,所以大魏讀書人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裏是京都,許清宵的主場地,外面可以鬧一鬧,這裏敢鬧?除非嫌自己活命。   而此時此刻。   漠北地區。   許清宵走在山川之中,望着一座座荒涼的山頭,沉默不語。   他已經在這裏靜坐兩天了。   感悟天地自然。   也在思索自己的聖道。   朱聖十二冊,讓自己明悟了聖道,但許清宵要走出自己的聖道。   重新明意!   重新立言!   重新著書!   重新思索中心思想。   推翻重來,是世間上最難的事情,在原有的基礎上,完成昇華與改革,這很難。   即便是第一步,重新明意。   許清宵陷入了長達兩天的沉思。   沒有明悟聖道之前,兩年都不算久。   但懂得聖道之後,兩天的確很長。   按理說應當是一鼓作氣,明悟一切,從而成聖。   可是,許清宵在這一步的時候,陷入了沉思與疑惑。   重新明意?   明意什麼?   自己之前的明意,是知行合一,致良知。   可現在的明意,又是什麼?   明意簡單來理解。   就是要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自己想要做什麼。   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後,再去實行。   可問題是,許清宵的的確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殺光朱聖一脈?   這顯然不合理啊,不是說做不到,而是天地也不允許啊。   感化朱聖一脈?   抱歉,做不到。   朱聖一脈已經瘋魔了,感化他們?那還不如感化妖魔,最起碼還有點可能性。   五百年的積累,五百年的變化,豈是自己能夠感化的?   再說,即便是能感化,所付出的代價有多恐怖?   許清宵要成爲聖人,但不是想要成爲聖母。   時間緩緩流逝。   又是一天過去了。   許清宵走在漠北山脈之中,漫無目的。   很快,幾道身影出現,都是中年男子,揹着竹簍,是在山川之中採藥或挖礦之人。   當這些人看到許清宵時,不由露出好奇之色,畢竟這種地方渺無人煙,許清宵看起來就是書生,怎麼來這裏?   “先生是迷路了嗎?”   有采藥人開口,詢問許清宵,誤以爲許清宵是迷路了。   “不是,只是看看風景,諸位是?”   許清宵笑了笑,回答對方。   “哦,不是迷路就好。”   “我們是採藥挖礦的。”   後者憨厚笑道,得知許清宵不是迷路,他們也就放心了。   “採藥挖礦?這種地方過於偏遠,動輒百里路渺無人煙,需要來這麼遠的地方嗎?”   許清宵好奇了,忍不住問道。   “先生有所不知,遠點的地方好啊,沒什麼人爭搶,而且一些好藥好礦,都藏在這種深山之中,要是找到點好的,就能多賣幾兩銀子,給我家娃上私塾用。”   對方繼續說道,而同行者也停駐下來,稍作休息。   “上私塾,敢問閣下,你家孩子多大了?”   許清宵開口詢問,能在這種地方相遇,也是緣分。   自然而然,想問一問。   “閣下不敢當,先生言重了,我家娃九歲有半,已經晚了兩年識字,如若今年再不掙點銀子,明年就沒得讀了。”   對方有些敬畏道,普通百姓對讀書人,生來便帶着尊重敬意。   “九歲半?確實有些大了。”許清宵笑了笑,末了,他拿出一把摺扇,遞給後者道:“相逢便是緣,這是我的摺扇,你拿回去,給當地縣衙,他們會幫你孩子上私塾的。”   許清宵笑道,而後者有些驚訝,其餘人也更是驚訝。   “先生,這當真的?”   後者嚥了口唾沫道。   “自然當真。”   許清宵點了點頭,而衆人立刻跪在地上,朝着許清宵磕頭,他們不知道是真是假,可看許清宵這模樣,莫名覺得許清宵不會騙人。   所以連連叩謝。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還望先生告知您的姓名,待我娃以後讀書有成就,當官了,賺了銀子,一定不會忘記先生的恩澤。”   此話一說,許清宵微微一愣,但他沒有多說,而是將衆人攙扶起來,便與自己師父一同離開了。   兩人直接離開,讓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   而下一刻,山中,許清宵出聲了。   “師父,去下一個地方吧。”   “恩。”   吳銘從頭到尾都在守護着許清宵,關於許清宵的悟道,吳銘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武道一般,自己的路,自己走,別人教的,終究是別人的東西。   所以吳銘沒有選擇指點什麼,也不懂儒道。   一刻鐘後。   許清宵來到了淮西,從大魏極北之地,又來到了極西之地。   淮西擁有中州最古老的人文歷史,有許多傳聞。   這幾日許清宵沒有去思索心中之明意。   而是如同遊客一般,在淮西之地暢遊,去人皇廟,遊淮西河,見一見萬年古都,遊走在街道之中。   這一走,便又是三日。   “師父,換個地方吧。”   三日的遊玩,並沒有給許清宵帶來什麼幫助,但許清宵沒有着急,而是換個地方,繼續感悟。   第三個地方,是濁江郡。   孕育中洲無數生命的起源點,許清宵來到濁江。   滾滾江河奔騰而下,這是自然之道,站在河岸邊,腳下的沙泥有些柔軟,岸邊的風很大,附近的漁民拎着東西往家中趕。   看到許清宵後,還特意提醒一句,讓許清宵注意一點,暴風雨要來了。   許清宵微微一笑,致謝漁民,但他並沒有走。   而是靜靜地等待着暴風雨降臨。   的確,不到一刻鐘,暴風雨來了。   狂風將許清宵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身旁的吳銘顯得沉默。   天穹瞬間昏暗,萬物彷彿都安靜下來了。   轟隆。   一道千丈雷光出現,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江水更加洶湧,岸邊上的許清宵,往後稍稍退了幾步。   嘩啦啦!   雨水落下,瞬間便打溼了許清宵的衣衫。   抬頭望去。   蒼穹如墨,暴雨傾盆。   雨,生於天,死於地,中間的過程,便是人生。   天地萬物,皆有自己的自然之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意義。   許清宵靜靜駐守。   轉眼之間,又是一天。   這是第七日。   許清宵沒有離開,而是在此地,靜靜待了兩天。   一直到第九天。   終於,許清宵動了。   “師父,換下一個地方吧。”   許清宵開口,去最後一個地方。   江南郡。   大魏才子之地。   吳銘沒有說話,而是如之前一般,拉着許清宵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遠處的漁民,有些驚訝,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他呼喊着旁人,說出方纔見到的奇景,但沒有人相信他。   只不過,的確有人知道,方纔是有兩個人在這裏,但不會有人相信他說的話。   江南郡,煙雲府。   府都內,的的確確瀰漫着才氣,大魏第一才子之地,的確名不虛傳。   許清宵隻身而行,吳銘在暗中保護,不願出面。   街道當中。   人來人往,許清宵靜靜走着。   這是第九日。   不知爲何,許清宵沒有任何一絲急迫感,反倒是放平了心態。   行走在街道當中,有不少人時不時看向許清宵,畢竟許清宵雖然內斂了一切,可氣質與模樣擺在那裏。   甚至也有不少丫鬟走來,送來了一些香囊還有一些信物,有些員外千金看上了許清宵,想要與許清宵促膝長談。   面對這些,許清宵不由苦笑,一一委婉謝絕之後,也就消失在人羣當中了。   從這條街走到另一條街。   煙雲府極其繁華,到處都是人。   只是就在許清宵經過一條小巷時,卻看到了一幕比較突兀的畫面。   一卷草蓆擺放在街道上,周圍站着一些人,在議論着什麼。   “可憐李先生啊,讀了四十年書,沒考取功名,年輕的時候,與周員外千金暗生情愫,卻有這個緣,沒那個份,四十年苦讀,換來的只是一卷草蓆啊。”   “是啊,李先生是個好人啊,雖說沒有功名,但都是自力更生,讀書之餘,自己去做散工,平日裏也教街坊鄰居的孩子識字,眼下京都科舉開了,李先生染了病,沒能去參加科舉,真是苦難專找窮苦人啊。”   “都別說了,先給李先生處理後世吧,想想李先生也可憐,年輕的時候,其實也有機會,他當時的好友,都拜了聖人一脈,沒過幾年中了舉,李先生就是太古板了,不懂得變通,要是當時低下頭,求一求朋友,說不定現在就不是這樣的了。”   人們議論,街坊鄰居開口。   但很快,有人出聲了。   “你們懂什麼,李先生哪裏是古板,李先生說了,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樣子,讀書是明白道理,傳授道理,造福百姓,不是爲了升官發財。”   “這纔是真正的讀書人,可別拿現在那幫讀書人來比,當然,許清宵許大人不算。”   “就是就是,李先生可不是古板,真要說古板,咱們平日裏遇到的麻煩,解決不了的事,那次不是李先生去縣衙幫咱們處理的?”   “可憐我李先生,死之前都說,要節省一點,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好,唉,這麼一個真正的讀書人,就這樣死了,真是爲李先生感到不值。”   “是啊,李先生死前還說,把宅子賣了,裏面的東西給咱們街坊鄰居用着,他讓咱們別嫌棄,真膈應的話,就一起幫他賣了,說完這話,我人都哭了。”   一道道聲音響起,幾十個街坊鄰居你一言我一句。   許清宵再聽完這些話後,有些沉默了,他走了過去,望着草蓆,朝着死者一拜。   周圍鄰居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下意識以爲許清宵是李先生的朋友,畢竟許清宵一看就是讀書人,過來弔唁的。   剛準備詢問點什麼時,有人從房中擡出一些東西。   是一些書籍,灑落在地上。   許清宵撿了起來。   書本都十分老舊,翻開後,一行行字跡出現。   ‘七月十五日,周氏稚童來識字,教至一半,稚童偷玩,不願學習,吾問其爲何不願讀書,爾告知,其父母言,讀書再好也無用,如吾這般,寧可販履,吾聞言一愣,隨即大笑。’   “七月十九日,買了雙新鞋,市價十二文,掌櫃給吾十文,吾以爲,掌櫃念我讀書人,願意少錢,而後得知,掌櫃說吾讀書讀的如此之窮酸,也不忍賺我二文餘錢,吾有些感慨,倒想甩出二文餘錢給予掌櫃,但旋即一想,也佔得便宜,倒也不錯,何必斤斤計較?”   “八月十五,明月節,煙雲府慶明月,舉辦詩詞大賞,某不才,寫詩三篇,一篇未中,心有不悅,但欣賞明月,不悅而散,回家之時,猜得兩燈謎,贏得三文錢,當真快哉。”   “九月十七,油米漲價,余文不足,想以教書收銀,卻莫感羞愧,皆是苦難人,傳道受業,又如何開口,也罷,去橋頭做苦,大不了再被笑話,李平啊李平,你明明也是個苦難人,卻又看不得別人苦難,你就適合當個窮書生。”   “十月八日,一個同窗回來了,做了官,不少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去捧場了,好友約吾一同過去賀彩,吾拒絕了,但好友說這個同窗發銀子,吾起身去了,不過沒準備什麼禮物,同窗人不錯,給了吾個喜錢,十文,還送了點肉,是個好人啊。”   “十月二十二日,要下大雨了,隔壁幾家衣服沒收,吾出門一趟,通知鄰舍,卻得知鄰舍剛洗,並不打緊,吾折返,大雨傾盆,淋了全身,有些可笑,回房烘乾,作了首詩,又覺無韻,索性作罷。”   “十一月一,吾長想,讀四十年書,所謂其物?苦思不解時,聽孩童歡笑之聲,街邊叫賣之聲,推窗看去,街道一片繁華,吾一笑,依舊想不明白,但卻似乎又明白了什麼,莫名喜悅,提上三文餘錢,買酒去。”   ……   這是日記。   一行行字出現,許清宵看的有些出神。   簡簡單單的一些話,讓許清宵莫名之間,看到了一個窮苦書生。   也看到了一個真正的讀書人……   一個愛財但不貪財。   一個有七情六慾,但卻始終保持樂觀。   一個明明自己也是苦難人,卻心疼其他苦難人的讀書人。   一時之間。   許清宵有所觸動了。   他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落在了草蓆之上。   這一刻。   他莫名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