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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赴宴,天明書院學生,許清宵之爭

  武昌一年。   四月二十五。   新朝第一次府試揭榜。   榜首許清宵,沒有任何爭議,著作絕世文章,若是拿不到第一,那纔會引來天大的爭議。   而此時此刻。   李府中。   許清宵看着李鑫送來的榜單,沉默不語。   “許兄,此番府試,您是大魏榜首,我與王儒還有陳兄,皆然中了,南豫府這次一共有三十五人過了府試,刷新以往記錄,現在都說是許兄文氣影響。”   李鑫有些喜悅。   他第一次參加府試,就能考過,自然是好事一件。   而且南豫府以往府試能過十人都算是不錯,這一次有三十五人過關,整個南豫府都在傳許清宵就是文曲星下凡,影響到了衆文人的文氣。   望着長長的榜單,許清宵沒有任何一點喜悅之色。   這四天來他每日都寫信給萬安國,信封內容也皆是致歉之意。   楊豹楊虎等人,許清宵不願放棄,原因無他,這是他的爲人處世。   許清宵自認不是聖母婊,世間有太多不平的事情,也有太多的冤屈,若是見到感慨一聲許清宵會,但讓他出手相助,許清宵基本上不會幫忙。   但若受苦之人,是自己的親人朋友,亦或者是因爲自己而遭受苦難,許清宵絕不會無動於衷。   這四天來,許清宵雖然在思索解決方法,可平時也在讀聖賢書。   他看了數百本關於朱聖的書籍,立意,名言,警句,故事,各式各樣的書籍許清宵都看了。   這四天來,許清宵在明意。   他努力地去尋找朱聖之意內,有沒有與自己共鳴的地方。   可惜,聖意雖好,但並非是自己之意。   存天理而滅人慾。   朱聖,爲天下人設置框架,爲道德設置框架,爲文人設置框架,爲世間的一切設置框架。   然而許清宵最不喜歡的便是框架。   人生在世,哪裏有那麼多約束。   所以這條路,不適合自己。   自己的君子立意。   也絕對和朱聖牽扯不上任何一點關係。   “莫不成,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許清宵收回目光,他仰望蒼穹,看着璀璨的星河,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君子立意。   是儒道七品最關鍵的東西。   若你不能順從本心去立意,那麼即便是你立了意,也無法踏入七品。   因爲你沒有隨心。   本來許清宵是不想要這麼快立意的,先了解了解,拖延一段時間也行。   可因爲這件事情,許清宵提前看了聖人之意。   一旦看了,不是說就能明確自己的立意。   而是可以知道,自己適不適合。   答案顯而易見。   不適合。   既然不適合,就不能走朱聖之意,若不走朱聖之意,眼下就是兩條路。   要麼往上尋覓其他聖人之意,要麼就是自己立意。   其他聖人之意,皆然都是爲蒼生爲天下,也不適合自己。   說來說去,其實就是許清宵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立意。   【知行合一】   但這個立意,自己偷偷摸摸先立下沒有任何關係,等到真正成爲了權臣,成爲了大儒,在弘揚出去也未免不可。   只是如今的事情,讓許清宵陷入了一個兩難之地。   不說立意,楊豹楊虎等人必被髮配千里之外,苦役終身。   說出立意,天下爲敵,文壇之中,幾乎無自己一席之地。   這個陽謀,當真是狠啊,不愧是大儒,一件這麼小的事情,卻能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看來自己還是嫩了一些。   許清宵嘆了口氣,這件事情讓他長了個記性,也更加的明白一個道理。   這天下沒有傻子,尤其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能到那個程度,若沒腦子那就是演出來的。   “李兄,樓宴何時開席?”   許清宵收回心神,他詢問李鑫。   “回李兄,一個時辰後就要開了,現在去剛好合適。”   李鑫回答道。   “恩,那就走吧。”   許清宵點了點頭。   眼下唯一能和萬安國和嚴磊見面的機會,就是這個樓宴了。   爭與不爭。   自己都要赴宴。   南豫府樓宴,設立的時間是午宴和晚宴。   其流程也很簡單,中午相聚,然後在一起談論一些國家大事,各自獻醜一番,互相誇讚。   晚宴就是與民同樂,衆人聚在一起,依舊是互誇,隨便給樓宴取個名,差不多了就結束。   不過今日,要與衆不同一些。   南豫府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平郡,百姓們都知道這件事情,是一場誤會,許清宵屬於被連累的。   有人認爲,許清宵的確不需要幫忙,畢竟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也有人認爲,這件事情無論如何出發點是爲了許清宵,所以許清宵應該要幫幫忙。   兩種不同的意見,產生了分歧,自然話題的熱度也極高。   許清宵走出李府,恰好王儒和陳星河兩人也在府外。   “見過師兄。”   再見陳星河,許清宵依舊恭敬,沒有任何逾越。   “師弟有禮了。”   陳星河似乎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他如往常一般,點了點頭。   緊接着與許清宵並行。   四人朝着南豫府樓宴走去,陳星河的聲音緩緩響起。   “師弟,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師兄已經知道了。”   “這件事情,起因不在你身上,是一場誤會,但雖是誤會,可律法無情,聖人之意不可不遵。”   “你若是聽師兄一句,今日樓宴,大醉一場就算了,師兄與天明書院的學生倒也認識。”   “幫你說些好話,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如今府試第一,未來前程大有可爲,莫要因此影響你自身。”   陳星河的聲音十分平靜。   他目光朝着前方,看似無意勸阻,可一番話的意思,就是希望許清宵不要因爲一些普通人,影響自己的仕途。   “師兄教誨,師弟明意。”   許清宵平靜回答,他知道自己的師兄是爲了自己好。   “恩,其他話師兄就不多說了,你我好些日子沒見,待會共飲一番,也算是慶祝府試結果。”   “對了,此次前往樓宴,你有準備詩詞嗎?”   陳星河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了,而是詢問許清宵有沒有準備樓宴賦詩。   “沒有。”   許清宵搖了搖頭,他沒有心思準備這個。   “哦。”   聽到這個回答,陳星河鬆了口氣。   南豫府樓宴,他早就受到了邀請,如今他準備一首詩詞,待會樓宴之時,獻醜一番。   不過有了之前幾次的教訓,若是許清宵有所準備,他就不拿出來獻醜了。   可若是許清宵沒有準備的話,他就獻醜獻醜。   四人行走。   街道當中,不知爲何,比平日要冷清了少許。   雖依舊有目光看來,但這些目光之中有些異樣。   百姓們低聲竊語,好奇着自己的身份。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來到許清宵面前,是一名婦女,她抱着一名幼童,跪在地上,大聲嚎哭。   “懇求許先生救救我家相公。”   “我家相公,前些日子,不過是遠遠看了一眼,卻被官差抓進大牢,說是要發配千里。”   “許先生,我家相公勤勤懇懇,爲人老實,絕不會違法亂紀,還望許先生幫幫忙,若我相公真被髮配千里之外,我們這孤兒寡女還怎麼活下去啊。”   嚎哭聲響徹。   在街道當中顯得有些突兀。   婦女跪在面前,兩個孩童不知所措地大哭,或許是見到自己的母親哭泣,也或許是因爲數日不見父親,一時之間哭聲大作。   這一刻,許清宵有些愣了。   他不知該說什麼。   也不知如何回答。   “這位夫人,此事官府正在徹查,你夫君叫什麼名字?我是府君之子,待樓宴過後,我會去一趟大牢徹查,若你夫君當真只是遠觀一眼,一定不會有事的。”   李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拉起這名婦人,隨後努力解釋。   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人看着,實在是影響不好。   李鑫給了王儒一個眼神。   後者立刻拉着許清宵朝前繼續走着,陳星河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如今這件事情愈演愈烈。   這其中背後到底是什麼,有些人知曉,但大部分人卻不知道。   街道上,百姓的目光再次變得複雜。   許清宵沉默。   他一語不發。   思緒也亂成一團。   此事的確與自己無關。   但此事說到底還是因自己而起。   而且因爲立意之事,纔會引發後續,否則的話,撐到死也不過是十年監禁。   三人而行。   約一炷香後。   李鑫趕來,他沒有說話,已經讓人安頓好了方纔的婦人。   他想安慰許清宵一兩句,大致就是跟他許清宵沒有關係。   只是話還沒說出來,王儒給了他一個眼神,一時之間李鑫沉默了。   四人都有一些沉默。   最終,四人來到南豫樓閣。   整座新樓,有足足二十於丈,整座樓閣佔地五十畝,拋開主樓,還有不少其他建築。   而南豫樓閣入口。   早已經是人滿爲患。   “此次樓宴,一共邀請八百人,有三百位是樓內,剩餘五百人是在樓外用宴。”   “到了晚宴之時,裏面的廣場對百姓開放,可容數萬人在此觀賞煙花。”   來到樓閣中,李鑫爲三人解釋。   而與此同時,也有不少目光落在了許清宵四人身上。   “快看,那就是許清宵,許大才。”   “這就是許清宵嗎?當真是一表人才啊。”   “寫出絕世文章的就是這位嗎?”   “看起來就才華橫溢啊。”   不少人注意到了許清宵,一瞬間引來竊語,甚至有人直接走來,想要攀一攀關係。   只是,突兀之間,又是一陣喧譁之聲響起。   有些巧合,天明書院的人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