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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魂碎

  五鬼搬運陣內的呂涼,此時已經好似一個通紅的火人,雙目圓瞪,牙關緊咬,雙臂奮力上舉,顫抖着託穩了原本還在下砸的烏黑天空。   “不、不可能!你、你……我明白了!是那傳說中的聖魂令!沒想到啊……不過,你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註定不可能堅持多久的!可惜啊,我等不到了……”黑衣少女面露驚容,但隨後又低頭輕笑一聲,身形也開始慢慢消散了。   紫鳳仙子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呂涼身上了,這個不停地帶給她驚喜的男人,已經無法讓她用語言來形容心中的激動了。   這位夜龍神祖的千金,雖然養尊處優慣了,但幾萬年的生存底蘊,也讓她早就知道了五鬼搬運陣意味着什麼。本來已經絕望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呂涼激活。直到現在,她明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心中卻仍閃耀着希望之光。   “有呂涼在,我就死不了!對,一定是這樣!這麼久了,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男人!不!我不想死,我和他都不要死!”紫鳳仙子緊緊地握了握拳頭,猛然撲到呂涼身前,一下子衝入其懷中,然後抱住了呂涼的腰,同時輕聲說道,“現在,你是我心中最棒的男人!”   呂涼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天人合一的忘我境界,紫鳳仙子的這一系列反應,他是怎麼也感覺不到了。   一炷香的時間後,神獸們陸續從其體內浮現而出,一個個目光復雜至極,還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哀之色。   此時,呂涼和它們的本命盟約,隨着神魂的破損,已經開始失去了效力……   ……   “怎麼樣了!還多久?”劍齒上人的沉聲詢問,讓衆人將目光又集中到了方木的身上。   方木輕嘆一口氣道:“最快也是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我不知道呂涼用什麼方法阻止了本應該在一炷香前到來的陣毀人亡,但從其內感受到的威壓來看,他似乎在以燃燒神魂的方式保命!”   衆人聞言,神色均暗淡了下去,方木話裏的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燃燒神魂那是魚死網破的表現,如果一會兒還算及時,沒魂飛魄散是萬幸的,成爲廢人那基本是必須的!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沉寂的衆人當中,方木猛然抬頭,爆吼一聲:“破!”   只見那柄一直翻飛的畫筆,此時爆射出耀目的金光,隨後就是一陣持續的轟鳴巨響!   臥房中那片混沌迷霧,此刻也慢慢煙消雲散,漸漸露出了幾個身影,有人的,也有獸的。   “呂涼!”劉嘉雯第一個衝了上去,可剛跑到近前,就突然猛地收住了腳,單臂伸手前指,嘴張得老大,可就是說不出話來,似乎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景象。   此時煙霧已經散盡,只見呂涼雙目緊閉,雙手依舊保持着向上託舉的姿勢,渾身紅光依舊,頭頂青金色的魂氣也熾烈地冒出。其身邊數個神獸以及龐大的小黑,還有一對兒母子都悲傷地圍着,看着……   紫鳳仙子眼含淚滴,緊緊地抱着呂涼,腦袋依偎在其懷內,怎麼看都是一副爲夫傷懷的樣子!   “三弟!三弟!你怎麼樣了!三弟!!!”正在此時,厲無意最先衝了進來,本來還轉着腦袋四處探看,但當他一眼瞧見呂涼的時候,眼中猛然迸發出如泄洪般的淚水,三步兩步就挪移過來,他可不管什麼紫鳳仙子,一把將其拉開,抱着呂涼就哇哇大哭起來。   與此同時,劍齒上人猛然近前,對着呂涼頭頂就是一拍,隨後一聲悶響出現,青金色的魂氣開始停止外泄,呂涼的身體也漸漸恢復常色。其原本上舉的雙手,緩緩落下,身體也漸漸變軟,最後終於倒在了厲無意的懷中。   ……   就在呂涼這邊生死不知的時候,混沌大世界營地萬丈之外的一片密林上空,一片混沌迷霧若隱若現的浮在那裏,雖然表面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但其內,卻是有着一場死鬥!   兩股混亂的氣流正在迷霧內交織纏鬥。這交戰的雙方,呂涼都不陌生,一個是手執妖戟,面帶冷笑的皇甫罡,另一個居然是目光陰狠,面露不甘之色的段無常!   “你瘋了!身爲暗夜家的一條狗,居然敢起身反抗你的主人!你就不怕你那悲慘的孃親就此殞命嗎!”段無常明顯有些落在下風,但嘴上依舊憤恨地說着。   “呵呵,我煞費苦心引你來此,連我最得意的防護霧魔都捨去做這陣法的陣靈了,你覺得我會讓你安然回到魔界暗夜一族嗎?既然身爲暗夜天虎麾下其中一支王牌小隊的隊長,就應該有隨時殞命的覺悟!”皇甫罡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慢,“如果不是怕動靜大了引來別人,你早就成爲我的戟下亡魂了!”   “你……真沒想到,你的翅膀還真是夠硬了啊!我告訴你,天虎老大也來到此地了,也許現在已經在這附近了!一旦你的事情敗露……”段無常說話明顯有些底氣不足,目光也有些飄忽,顯然是在想着如何脫困而出。   “哈哈哈,暗夜天虎?我承認,他比他那個只知道咋呼的草包哥哥強多了,可他還是做了一件大蠢事!他不該動呂涼!如今,恐怕他自身都難保了吧?”皇甫罡目哈哈一笑之後,突然微微一頓,隨後目放精光,輕聲道,“我等的人到了,就此爲止吧!”   猛然間,皇甫罡渾身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之聲,接着修爲氣息瞬間暴漲,段無常猝不及防之下,手中長劍被妖戟一挑而飛,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被穿了個透心涼!   “你、你居然敢激發鬥戰聖體?!你就不怕、不怕修爲下降……呃!”段無常眼睛瞪得大大的,鬥戰聖體的缺點他知道,沒想到皇甫罡敢在這個時候用出來!   “放心吧,修爲下降怎麼了?就算暗夜天虎來了,也一樣難逃一死!”皇甫罡一閃身,已經來到段無常背後,留下這句話,便單手握住了妖戟穿透段無常軀體而出的那部分。   只見一陣黑光大盛,妖戟發出了一種類似興奮情緒的鳴響之聲,而段無常的眼光由驚懼迅速化爲無神,身上的氣息也漸漸消散,兩個呼吸的功夫後,已經完全成了一具神魂泯滅的屍身。   此時,天空中迷霧緩緩消散,露出了皇甫罡面帶疲態的身形,其修爲也停在了玄仙后期的境界。   “看來這事完了後,我得好好錘鍊下鬥戰聖體了,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修爲還是下降了這麼多。”皇甫罡搖頭苦笑一聲,隨即將頭扭向右側,輕聲道,“二主子來了,怎麼也不現身見個面呢?”   隨着他話音落下,右側方向一個高大的身影徐徐浮現而出,正是之前五鬼搬運陣中消失的面具大漢。   只見大漢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副粗獷而凝重的面容,沉聲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甘心受制之人,我曾數次提醒爹和大哥換個方式對待你,但他們天真的以爲,只要鉗制着你娘,就能讓你俯首稱臣一輩子!可惜,養虎爲患的道理,他們不懂!御人之道,他們更不懂!如果我暗夜一族有滅族之日,一定和你脫不開干係!”   皇甫罡輕笑一聲,點頭道:“如果暗夜家是你來做家主,也許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會是另一番景象。可惜,一切都太晚了!話說回來,我更關心你現在如何選擇,是戰,是逃?”   暗夜天虎苦笑一聲,搖頭道:“這個選擇有意義嗎?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知道觸犯了什麼樣的禁忌,更知道這樣做的結果。但我只是想要一搏,我有預感,呂涼不死,暗夜一族必滅!我這具軀體,如今只想做一個保衛家族的死士,而不是閻組織中的那個使徒!”   皇甫罡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對着暗夜天虎一抱拳道:“站在敵人的立場而言,你是個聰明的對手,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暗夜天虎聞言,仰天嘆道:“可惜此間之事我已無法告知家族,至於第二元魂那邊,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我去矣!”   只見暗夜天虎的手掌猛然放出金光,對着自己的天靈蓋就是一拍,隨即一聲悶響發出,他的身形便開始慢慢消散。   片刻後,又一道身影飄落而至,正是一襲劍符仙宮衣袍的張然,此刻的他,面沉似水,渾身上下散發着熾烈無比的殺氣。   “尊神大人!”皇甫罡見到張然後,便是納頭一拜。   張然先是瞧了一眼暗夜天虎消失的地方,冷哼一聲道:“哼!他倒是知趣的很!呂涼最好別死,要不他那第二元魂,也沒什麼好活的了!倒是你,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選擇了和呂涼結盟,很好!怪不得二位聖使大人如此看重你,確實是一個值得好好培養的苗子!”   皇甫罡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但臉上依舊一副謙卑的表情道:“多謝尊神大人肯定!晚輩一定不辜負組織的厚望!”   “好了,你什麼性格我知道,對我就別和對待暗夜家一樣了。我知道你和呂涼結盟的事情,即便現在突然有了一些變故,但我不希望你就此改變想法!過段時日,我會叫你隨我一同回組織,到時候天陽大人會親自指點你鬥戰聖體的修行,準備準備吧。這裏的小打小鬧,不參與也罷,等着呂涼恢復的那一天,你再出來與他匯合吧。我相信,他一定能恢復如初的!”張然說着說着,目光已飄向了遠方,嘴角也掛起了微微的笑容,霎那間彷彿又回到了曾經後山三人組時的樣子。   皇甫罡此時也已經起身,默契地靜靜站在一旁,眼中閃耀着興奮的光輝,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機會,終究還是來了!   ……   而此刻的混沌大世界駐地,已經被一片愁雲慘霧包裹,原因自然是因爲呂涼,他就如睡着了一樣,此時正靜靜地躺在一張牀上。   徐慕白、厲無意、朱焱等一系列呂涼熟悉之人悉數在場,個個面露悲傷之色,看着一個金色的式神正輕輕按着呂涼的胸口。韓糖糖和式神之間連着一條銀線,此刻的面色也凝重異常。   半晌後,式神消失,韓糖糖搖頭輕嘆道:“不行,神魂已碎,只留下了金丹和妖核,但就如同漏氣的斗子一樣,無論靠什麼方法灌輸靈氣,都無法讓他擁有分毫。就算他醒來,恐怕也只能作爲一介凡人存在了!” 第二百零一章 離別   混亂的夜晚過後,第二日午時前,呂涼悠悠轉醒,他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看到周圍密密麻麻一圈人,而是突然間覺察到,自己餓了!   但呂涼只是微微一愣,隨即苦笑着坐了起來,對着臉都快貼上來的厲無意笑道:“二哥,我餓了。”   “好嘞!三弟你等着!”厲無意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接着扒開人羣,一個瞬閃就沒影了,只留下迴音在房間中飄蕩。   此時的牀邊,基本都是和呂涼最親近之人,就連皇甫罡和紫鳳仙子都來了,而且一臉凝重地看着他。   看着衆人都不太好的臉色,呂涼倒是輕笑一聲道:“多謝諸位關照,看來我命還挺硬,算是活着出來了。都別這麼愁眉苦臉的了,我能活下來,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呂涼,你修爲已失,是無法渡過結界隨我一起迴天盟的。但等我回去後,定會盡力爲你尋找恢復修爲的方法!”紫鳳仙子的話,讓周圍之人都是一愣,以劉嘉雯爲首的荒古世家子弟這邊,神色都很複雜。   呂涼則輕輕拱手一拜道:“多謝仙子美意,但我這個樣子,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神魂已碎,就連金丹都無法凝聚元氣,修仙這一路,恐怕是與我緣盡了。我只想回到五方域泗水呂家渡過餘生。”   要說呂涼不想恢復修爲,那絕對是騙人的。如今修爲盡廢,儲物袋是肯定打不開了,背後的昆吾劍也不知所蹤。自己試了試,甚至連虛彌神境和梵天虛彌陣都感覺不到了。但他隨後也想明白了,這都是與自己建立過神魂聯繫的,現在神魂已碎,估計都已經成爲無主之物了吧……   另外比較鬱悶的是,根據劉嘉皓傳音,即便有天玄聖藤相助,對於呂涼也無法恢復修爲。因爲他的神魂是碎沒了……   “大家都散了吧,呂涼能與各位有緣相遇並結爲朋友,是我此生最愉快的事情,如今我只想靜一靜。”呂涼現在的心很亂,遠不像此時展現在外人面前的坦然,但他必須這樣,因爲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有哭天抹淚的懦弱表現!   紫鳳仙子欲言又止,神色複雜地輕嘆一口氣,便不再說什麼了。呂涼倒是想和其他好友,比如朱焱,比如劉嘉雯等交流一下,但此時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場合,可自己又無法傳音,只能等後面有機會再說了。   恰好此時厲無意風風火火地回來了,衝着衆人一抱拳道:“各位,我們兄弟三人想獨處一會兒,還望大家行個方便!”   大家都知道他們三個結拜的事情,也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最深的,所以都默默地點了點頭,依次散了出去。   待衆人都走光,房間裏只剩下兄弟三人時,厲無意先是佈下一道屏障,接着就嚎啕大哭起來:“三弟!你放心,只要哥哥我活着一天,就不讓你受任何委屈!我就是替你不值啊!爲了一個賤人,把自己的修爲都搭上了!”   呂涼此時身體倒是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當下翻身下牀,一捂厲無意的大嘴,輕聲道:“二哥切莫聲張,此地大能甚多,萬一這言語流入他人之耳可就大大不妙了。放心吧,我雖然心裏也難受,但我不悔!如果我當時自己逃走,謀害天盟使者的屎盆子,恐怕就扣我腦袋上了,結果一樣不妙。對了,喫的呢?我是真餓了!”   厲無意止住哭聲,定定地看着呂涼,猛然抹一把淚,一揮手,房間地上就擺滿了雞鴨魚肉還有酒。   徐慕白也走過來,輕輕扶住呂涼的肩膀道:“三弟,不管怎樣,我們三個的結拜之義都不會變!來,我們喫飯!”說完,帶頭坐了下去。   呂涼是真的餓了,當下也不客氣,直接撕下一條雞腿就開喫。厲無意先拎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接着也大喫起來。   “三弟,你真的要回泗水呂家?”徐慕白輕聲問道。   呂涼點點頭,邊喫邊回道:“是,如今我已是廢人一個,待在這裏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反而可能會有危險,不如離開這裏,先與父親相聚,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我就不信,宇宙之廣,天下之大,還沒有能讓你恢復修爲的辦法了!這邊戰爭,我看離勝利也就不遠了,讓我娘子在傀儡部隊督戰,加上昊天師父和碧火師兄,我可以毫無牽掛地去爲你尋訪恢復修爲的方法!”厲無意霍然起身,表情也是鄭重至極。   呂涼也起身,一把將其按下去,接着笑道:“二哥,還是先把這邊的戰爭之事徹底搞定,你再幫我不遲。再說了,你覺得下界有能恢復修爲的祕法嗎?倒是我那幾個荒古世家的朋友,說不定會有什麼別的想法。一會兒我們喫完,麻煩大哥和二哥幫我通知劍符師尊和我的那些朋友,悄悄來我這裏一聚。對了,神獸、小胖和荒獸母子呢?”   呂涼喫得差不多飽了,猛然想起這些最熟悉的身邊生靈居然一個都不見了!   “我還以爲你把我們都忘了呢!”小金輕飄飄的聲音傳來,隨後,幾道小巧的身影漸漸浮現而出,“我們一直在你身旁,只是當時人多,沒有現身,加上你神魂破碎,也不可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呂涼一喜,接着便發現,身影裏只有小金、小天、小猿,其他的倒是一個都不在,正要繼續詢問,小金又開口了:“三弟去尋找老四玄機獸去了,看看能不能問出讓你恢復修爲的線索。小胖他爹來了,正勸他回妖界呢。荒獸母子和荒古世家的人在一起。倒是老大,什麼都沒說就消失不見了。”   隨後,徐慕白出去叫人,又過了一會兒,呂涼的房間內陸續有人到來,無一例外的臉上都帶着無可奈何的悲傷。   本來,這些人都執意想護送呂涼離去。因爲這些人都不傻,呂涼現在的境況,屬於一個威壓就能讓其身死的凡人!但其儲物袋內,可是有着不少重寶和幻光琉璃艦這樣的恐怖存在,現在可都是無主之物啊!   現在縮在屋子裏面還好,也有人陪着,可是一旦呂涼落單了,除非設下強大禁制,否則隨便來個宵小之輩,玩個殺人奪寶的卑劣手段,那是輕而易舉!   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只是都有默契的不提。所以,如何護送呂涼回到泗水呂家,是衆人都關心的問題。   對於此,呂涼的本意是,這些朋友基本都是參加後續仙試的,還是繼續留在此地的好。   徐慕白提前出局,算是一個自由人,加上死活要和呂涼綁定在一起的厲無意,他們倆倒是可以護送呂涼一程。楊穎和文鶯的態度也是異常堅決,尤其是楊穎,寧願放棄仙試,也一定要護送呂涼安全返回!   劍符老祖和玄女仙子是一起來的,兩人簡單一商量,決定由劍符老祖帶着四名親傳弟子也加入護送的隊伍。   這也成了最後大家商量的最終結果,畢竟還有萬年天火這麼個呂涼志在必得之物,荒古世家的朋友正好可以承擔這個任務。走的時間定在當日夜裏,反正是越低調越好。   與衆人分別前,劉家兄妹贈送了呂涼一套防護紙鶴,屬於被動保護型的。韓家姐妹也送了呂涼一個被動防護型的大羅金仙期大圓滿式神,算是給呂涼又上了一道可以依靠的保險。   “不要放棄啊!仙試過後,我們先去找祝大哥,然後就回女媧空間,那裏一定有可以讓你恢復修爲的祕法!你一定好好保重,最好當個縮頭烏龜,修爲沒恢復前千萬別出去啊!”劉嘉雯最後眼含淚珠的囑託,讓呂涼也是重重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子時已到,外面也越來越靜,呂涼對着其他人又是一拜。隨後,他進入徐慕白的隨身洞府,一行衆人便就此離去。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人第一時間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   霽波域邊界附近,一處燈火幾乎全熄的凡俗城鎮之內,獨有一家大型院落依舊燈火通明。   “哥,我們剛收到線報,徐慕白和厲無意一直沒有回洞府,劍符老祖帶着麾下四大天仙也出動了,看來一切都與天虎老大之前的交待相符合!可與老大的神魂聯繫已經斷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哼!我與第一小隊段大隊長的聯繫也斷了,看來他與天虎老大都已殞命多時了。不過,老大算無遺策,我們留在這裏,不就是爲了這個時候嗎!”   “明白了!他們想帶着呂涼悄悄離去,必然要經過這裏的傳送陣,我們堵上第二小隊全體的性命,也要把他們永遠留在這裏!”   ……   五方域,有閻組織空間存在的那片村落之上,一個枯瘦的身影徐徐浮現,這是一名頭頂有十二香疤的和尚,只是從其陰寒的目光及嘴角帶起的邪笑來看,怎麼也不像一名佛門中人!   片刻後,奇醜女子的身影也浮現而出,只是,其臉上帶着凝重的愁容與鄭重。   “滅世,你執意要去找呂涼的麻煩?”   “呵呵,一個連自己父母都親手殺掉的人,居然會被世俗的小子影響到如此地步!看來,赤硫在人界是呆傻了!哼,我不是那羅和紫冰,可不受你們這組制約!”   “可是,赤硫他說過……”   “好了!別說了!有什麼比《荒衍聖典》現世更重要嗎!有什麼比現在搜魂得來《天魂大典》更容易嗎!赤硫傻了,你也跟着瘋嗎!我走了,真有什麼問題,就讓赤硫來找我吧,真打起來,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枯瘦和尚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見,只留下身後奇醜女子在輕聲嘆息。   ……   盤古大世界,四凶之地,一座巨大的地底洞穴之內,高大的饕餮妖皇和另一個矮胖的綠面老者正在商談着什麼,他們的對面,青龍、白虎、玄武三位聖皇也赫然在列。   “哼,如果不是混沌兄弟發來訊息讓我們幫那個呂涼一把,我可沒想過還和你們能有合作的時候!”   “呵呵,別說這些沒用的,小鳥那邊是千叮嚀萬囑咐,而且我們和呂涼的關係也都不錯,何況連孔雀老祖都對他很是看好,我們這麼合作一把,也是必然之勢啊!”   “好了,霽波域那邊,窮奇老弟是本尊親自出馬,配合混沌老弟本尊,應該是萬無一失。至於這邊,有我和檮杌老哥及你們的分魂出馬,應該也是無大礙的。”   “嗯,但我們絕不能大意。之前天圓域的幽冥大世界勢力現在已經全部往五方域集結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也提前佈置吧!”   ……   霽波域上空,此時兩朵金光爆閃,隨即出現兩道清瘦的身影。其中一人,居然是久違了的神將葉添龍。另一人,則是一名眉清目秀,正滿臉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八卦道袍少年,看上去也不過就是十六、七的樣子。   “哇,這就是下界嗎?好幸福!龍哥,多謝你啊,要是我自己下界,還不一定得猴年馬月呢!”   “好了,要興奮還是等辦完正事再說吧!記住一定得低調,這次出來和私自下界也差不多了,希望太初前輩他們那裏能多撐一陣。”   “哎呀,放心啦!有無極五祖和劉老爺子出馬,就是聖祖殿真詢問起來,他們也有好幾種應對方法呢!不過你說,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居然還把我倆都派下來保護呂涼,我們可是堂堂的八神將哎!”   “如果你覺得降格了,就回去吧,我自己也能完成任務!閻組織那邊有人跨區域調動了,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但太初前輩的意思很明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哎,哎,哥哥,我的親哥哥,我就是小牢騷一句,你放心,真到了關鍵時候,咱可從來不含糊,怎麼也不能丟了我們公孫家的臉不是!”   “呵呵,好,那就讓我拭目以待,號稱八神將中最強戰力的‘託天’,究竟能發揮出幾成的本事吧!” 第二百零二章 劫殺之夜   呂涼在衆多同伴的掩護下,順利地離開了混沌大世界主戰場。   由於徐慕白身上帶着呂涼,所以其他人自覺的將其圍護在中間,時刻警惕着四周的氣息。   就在他們離霽波域傳送點還有不到萬丈的距離時,一個女子啼哭的聲音突兀地傳來,而且由弱變強,似乎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衆人先是一愣,隨即更多的女子啼哭之聲傳來,劍符老祖此刻突然面色大變,一個瞬閃貼住徐慕白,同時大喊道:“七陰絕煞陣!撐半個時辰,自保爲主!”   也就是這一聲喊之後,周圍空氣瞬間停止了流動,原本還在一起的衆人,突然之間陸續消失,徐慕白這邊因爲被劍符老祖拉住了手臂,所以兩人一直貼在一起。   當整個天空中只剩下他倆的時候,七道人影浮現,均是鮮血染紅了白衣,腦袋低垂見不到面容的纖細女子,一個個身上都散發出大羅金仙期大圓滿的修爲氣息!   劍符老祖毫不含糊,一抬手,八張金色符篆亮起,迅速將他和徐慕白圍在中間。同時,一柄金色長劍握於手中,激發起一片金光閃耀的八卦圖形領域。   “慕白,你以防護爲主!這只不過是七具女子的屍身,並不構成真正的威脅,但我每滅殺一名,修爲就會自動下降一個等級,所以一會兒我會以遊鬥爲主,你小心自保,不用參與攻擊!此陣最多維持半個時辰,我們撐過去就算成了!”劍符老祖急速傳音後,徐慕白點點頭,同時一道血色領域自周身激發而出。   “留下呂涼,你們都活!否則,死!”其中一名女屍抬起頭,露出了血肉模糊的殘缺臉龐,空洞的雙眼一片漆黑,隨後發出了刺耳的尖細沙啞之聲。   隨後,七名女屍手臂抬起,露出了閃着耀目青光,如劍般尖細的長指,便圍殺了上來。   ……   同一時間,楊穎和文鶯已經在另一處和七名同樣的女屍纏鬥了起來,並且滅殺了一個。   “不好!妹妹,你別殺了!遊鬥牽制爲主,我滅殺了一具後,修爲下降了一個等級!你保留實力,我來殺!”楊穎已經雙目通紅,咬着牙沉聲說道。   “不!姐姐,我來殺,你即便修爲下降了一點,也比我強很多!你保留實力,剩下的交給我!”文鶯此時又滅殺了一具女屍,修爲也開始下降了。   “不行,你最多也就殺三具,修爲肯定就不足以應付後續的了。我們先以遊鬥爲主,然後再想辦法!”楊穎雖然心急,但也知道這不是頭腦一熱犧牲一人就能搞定的。   ……   與以上兩邊境況全然不同的,是厲無意和四大天仙這裏,當時他們捱得很近,也自然被分到了一起。   可此時,厲無意雖然已經化身爲道尊傀儡,但其對手,居然正是四大天仙!或者說,並不是真正的四大天仙……   因爲此刻,那四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符元、陣元、混元一個個目泛幽光,神色猙獰可怖,領域法寶齊出,目標正是厲無意化身的傀儡。而唯一還算正常的丹元真人,此時卻是一臉冷笑,躲在後面,一手捻鬚,一手似乎握着三條白色絲線,正連着對厲無意狂攻不止的三人。   “混賬!你居然是奸細!連同門都不放過,你還是人麼!”厲無意爆吼之聲響起,換來的卻是丹元真人的冷笑。   “哼,同門?是啊,你們外人看到的是我們四個親密無間的師兄弟,可你知道嗎?我被血神教當作祭煉妖皇角的宿體近千年啊!他們中有誰關心過那代替我之人的真假嗎!我纔是劍符老祖的大弟子,你知道嗎!爲什麼劍符仙宮的掌門就不能是我!”丹元真人情緒激動,連操控另外三人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你瘋了!”厲無意咬牙切齒地回應着,雖然急着去與徐慕白匯合,但要說對眼前這些前日裏還是戰友的三大天仙下殺手,他心裏還真是得好好掙扎一下。   ……   此時的呂涼,和三個混沌神獸,都待在徐慕白的洞府內,對於現在發生的一切,那是相當清楚,但也不可奈何。   呂涼知道,這都是衝着自己來的,看來不光是自己的法寶被人覬覦,就連自己的命,都是某些人趕盡殺絕的目標。   可惜此時就算有心殺賊,結果也只能是無力迴天,在祈禱朋友們因此不要受到傷害之時,他也下定決心,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可以恢復修爲,那他將把自己後面的時間,全部用來報答大家對自己的恩情。   ……   就在這邊一團混戰之時,一陣低沉的佛門梵音悠悠響起,幾乎瞬間,所有正在攻擊的女子屍身都是一頓,接着全部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雖然面目都模糊不清,但從其發出的聲音來看,似乎非常痛苦。   尤其是徐慕白所在的這個分陣內,梵音比別處都要大很多,那七具女屍發出一聲聲悽慘至極的嚎叫之後,便一個個依次開始身體爆裂飄散。   “是哪位佛門大能到此!不要多管閒事,否則……”一個帶着驚怒之聲的粗獷男音響起,顯然對於這一變故很是不解。   “佛門大能?好久沒人這麼稱呼我了!哼,小子,你殺人放火我都可以不管,但那也得等佛爺我把該得到手的東西得到後再說!滾!”梵音雖然停了,但一個如洪鐘大呂般的蒼茫之聲響起。   與此同時,一個枯瘦的和尚憑空浮現而出,身披五彩袈裟,頭頂處十二個受戒香疤格外亮眼,看上去分不清多大年紀,因爲他的臉似乎被燒過一樣,一片焦黑,除了閃着青光的眼睛外,其他五官均難以辨認。   此人渾身上下絲毫氣息也無,但在場的敵我雙方沒人是傻子,能輕易破開陣法,還放下如此張狂言語之人,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   “前輩,我們只爲了取呂涼的性命,不知您是爲何而來?”之前那個粗獷的聲音這回倒是充滿了敬意。   “呵呵,我當然也是爲了這個呂涼,他的生死我沒興趣,但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在得到之前,你們就先不要攙和了。其他分陣我不會動,但這裏,我現在全部接收了!”枯瘦和尚的聲音很輕,卻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粗獷聲音的主人似乎很知趣,就此不再多言。反倒是劍符老祖和徐慕白,心中同是一緊。   在這個渾身氣息皆無的怪異和尚面前,他們心中不知爲何,均升起了一股無力感,那是隻有久經戰陣之後,才特有的對雙方實力的一種預估。   “請問前輩找呂涼所爲何事?”徐慕白作爲大哥,一步跨向前去,抱拳朗聲問道。   “我只想搜個魂而已,找到想要的東西,自然離去!”和尚輕描淡寫地說道,同時開始往這邊移動。   劍符老祖和徐慕白則是眉頭緊皺,倒吸一口涼氣,對一個凡人搜魂?就算呂涼肯配合,那等待他的除了魂飛魄散之外,也沒有別的結局了!   “如果前輩只有這個要求,那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也要護我兄弟一個周全!”徐慕白的臉色當時就沉下來了,即便知道和對方有差距,還是爆出了渾身氣息。   出人意料的是,和尚聽完這種拒絕的言語,並沒有動怒,而是定定地看着徐慕白,眼中閃動着一種懷念的光輝,輕聲一嘆道:“人生數十年,如夢又似幻。執念之心,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這邊徐慕白和劍符老祖這邊還沒來得及琢磨這句話,眼前的和尚突然渾身金光爆閃,隨後一尊高近五十丈的三眼怪異佛陀巨影自其身後徐徐浮現,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也由此爆發而出。   “天尊!你居然能發揮出天尊期大圓滿的修爲!而且這佛影……你、你是玄悲大師……不可能!你應該已經死了!和金光神廟一起,早在近萬年前就消失了!”劍符老祖見到那巨大的佛陀影像後,發出一聲驚呼,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和尚明顯也是一愣,隨即搖頭輕笑道:“沒想到如今還有人能記得這些。嗯,怪不得我覺得有些面熟,你是天寶老弟的那個親傳弟子吧?不過,如果你執意要阻攔於我,我也只能將你滅殺,將來遇到天寶,再向他陪個不是罷了!”   劍符老祖一咬牙,往前一步,和徐慕白站在一起,沉聲道:“玄悲大師,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一個以慈悲之心響徹世間的三大散仙之一,變成了現在連一個凡人都不肯放過的陰狠之徒。但如果閣下誓要如此的話,就算拼上我這條命,也要保我徒弟平安無事!”   “哼!慈悲!慈悲!何爲慈?何又爲悲?我前半生自以爲廣施善緣便是慈悲,可惜我錯了!我的慈悲換來的是無數生靈塗炭!你們不懂,但我懂了!真正的慈悲,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是被觸到了痛處,和尚本來就可怖的面容變得更加猙獰扭曲,同時,身後那尊巨大的佛影猛然睜開了雙目,隨後輕抬左臂,衝着下方嚴陣以待的劍符老祖和徐慕白就拍出一掌!   只見一張巨大的虛空掌印覆蓋而下,同時還伴有之前那種低沉的梵音,隨着掌印一起的,還有方圓百丈的如牢籠般的金色光柱。   劍符老祖和徐慕白同時面露痛苦之色,但眼中都閃耀着不屈的光輝,一金一銀兩種劍光,形成了一個圓形防護罩,死死抵抗着那徐徐下降的掌印中散出的強大威壓!   ……   劍符老祖和徐慕白這邊的情況,早就被另外兩撥對戰的人馬看到了,因爲自打和尚破了那邊的分陣後,七陰絕煞陣基本就算破一半了,原本的隔閡結界也自然失去了效力。   另一邊,原本與三大天仙戰鬥的道尊傀儡,此時發出一聲轟鳴巨響,接着渾身氣息暴增至了道尊期大圓滿!同時,厲無意暴怒的聲音傳出:“我沒時間和你們浪費了,我要去援護我的兄弟了!如果你們死了,以後我親自到劍符仙宮賠罪!”   言罷,只見三頭六臂的道尊傀儡手中原本的六件兵刃,全部披上了一層血光,再次揮舞時,三大天仙連招架之力都沒有,就被擊飛了出去,直接砸到了地面之上,顯然已經不知生死了。   下一刻,道尊傀儡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離和尚不足十丈,且馬力全開地衝了過去。   “下界的傀儡一道,你也算數一數二的人才了,可惜,還不夠讓我開第三隻眼的!”和尚冷笑一聲,那尊巨大佛影的右臂抬起,手掌結了一個如蘭花指般的手印,同時一道粗大的金光激射而出。   厲無意本能地向邊上一閃,但那金光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詭異地跟着一拐,正好擊中了傀儡的胸口。   “啊!!!”厲無意一聲爆吼,被金光頂着倒退了數十丈,但很快穩住了陣腳,居然開始倒推着金光慢慢前進。   和尚微微一愣,微微點頭道:“不錯,看來還真是有點低估你了!可惜,還是不夠……”   “那我夠不夠讓你開第三隻眼呢?還是你乾脆直接把天眼開了得了!”一聲帶着戲謔的少年聲音響起,隨即兩張如同蜘蛛網似的灰色大網憑空浮現,當中都有一個巨大的“封”字。   其中一張裹在了徐慕白他們那邊的掌印之上,另一張則化爲一道流光,直接從側面擊中了厲無意頂着的光柱。隨後,只聽兩聲悶響出現,巨大掌印和金色光柱同時消散不見。   從那個少年聲音響起,到一切結束,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現場的人都是一愣,但隨即和尚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好傢伙!還虧我刻意留手隱蔽氣息,沒想到連‘託天’神將都到此了!我們還真是有緣的很吶!”   與此同時,一道白光閃過,一名清秀的八卦道袍少年浮現而出,呈一副雙手攏於袖中的悠閒姿勢,只是眼中精光已經不可抑止的爆射而出,笑着道:“我也沒想到,在這麼個小世界都能碰上你這個罪惡的破戒僧!閻組織高階統領之一,滅世尊神!有種你和小爺見個真章兒,誰跑誰他娘是烏龜王八蛋!” 第二百零三章 神將救駕   少年的話,讓下面衆人又是一愣,雖然此子言語浪蕩不羈,但敢這麼和實力強大的枯瘦和尚說話,那必然也是有着高人一等的底氣!   “你就不怕把這方小世界毀了?”枯瘦和尚沉聲問着,其身後巨大佛影臉上,一直閉合的第三隻眼睛此時已經緩緩睜開。   “哈,你老糊塗了,還是根本就沒把心思放這裏啊?小爺‘公孫’這個姓氏不是白叫的!雖然來得匆忙,但控制下破壞範圍還是沒問題的!別廢話了,開打吧!”少年話音剛落,一杆兩丈多高的青色“封”字陣旗自頭頂處出現,隨即自行揮舞起來。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起!”   隨着少年充滿自信的聲音響起,只見青色陣旗舞動得更加流暢,同時數到青光閃現,一尊尊近十丈高的青甲神將浮現而出,每個都有不弱於天尊的氣息,陸續撲向了枯瘦和尚。   “公孫家的臭小子!別以爲繼承了‘託天’的名號就能把我怎麼樣!”枯瘦和尚發出一聲爆吼,其頭頂十二香疤猛然發出金光,隨後居然化爲一隻藍光閃耀的獨眼。   背後巨大的佛影身形迅速縮小,最後停在了近二十丈的高度,手中也多了一柄九環禪杖,揮舞着迎上了已經攻上來的十四具青甲神將。   “喂,你們別礙小爺辦事,趕緊走!一個小小陰煞陣就把你們困住了,唉,我好人做到底,再幫你們一個小忙!”少年輕浮的聲音響起,雖然他人的注意力還在枯瘦和尚那邊,但一柄紅色陣旗突兀地浮現而出,也開始了急速旋轉,並開始散出數道紅色亂流。   幾乎同時,幾聲慘叫響起,十幾名黑衣人面帶痛苦地浮現而出,並且一一自爆而亡,只留下已經開始不知所措的丹元真人和下面生死未卜的三大天仙。   劍符老祖此刻面帶怒色,激發一道金光射向已經呆傻的丹元真人,只聽一聲慘叫之後,丹元真人應聲落地,雖然還有氣息,但顯然已經受了重傷。   隨後,劍符老祖長嘆一聲,祭出一個方正的棋盤,其內發出一束白光,將丹元真人收入其中。   此時,倒地的三大天仙也陸續站立而起,但一個個面色異常蒼白,修爲也降到了天仙以下,眼中都帶着痛心的目光,顯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厲無意則是消去了道尊傀儡,一臉愧色地衝着劍符老祖深深一拜道:“師尊,對不起,我……”他畢竟以前是劍符仙宮的弟子,雖然另立門戶,但依舊把劍符老祖當成最敬仰師尊一般對待。   劍符老祖一擺手,輕聲道:“換作是我,結果也是一樣的。好在他們性命無憂,也算不幸中之大幸了!只是真沒想到,丹元竟然……唉,走吧,那位少年前輩給我們創造的機會,要好好把握。”   三大天仙被劍符老祖收入隨身洞府,隨後幾人迅速集合在一起,對着少年的背影躬身一拜,便衝着霽波域傳送陣方向去了。   枯瘦和尚憤怒和不甘的吼聲混雜着陣陣爆裂之聲漸去漸遠,而徐慕白等人此時已經來到了霽波域傳送陣大廳之內。   之前外面的那場大戰,早就驚動了這裏的修仙者,膽子大的遠遠觀望,膽子小的,則不知道溜哪裏去了。   衆人在這裏倒是沒費什麼周折,直接讓把守人員開啓傳送陣。片刻後,衆人再出現時,已然身處綠城域蔓藤國了。   出乎衆人意料的是,蔓藤國傳送陣這裏,恭恭敬敬地站了一圈人,一個個修爲都是大羅金期大圓滿,他們恭敬的目標,是身前一名正微笑看着衆人的紫鎧青年。   呂涼看見此人後直接就是一愣,這不是號稱“神風”的八神將之一葉添龍嗎?   剛到蔓藤國的衆人這方,只有劍符老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片喜色,恭敬地抱拳一拜道:“晚輩張夢祖,恭迎‘神風’大人!”   “這位是天盟最強戰力‘八神將’中,稱號爲‘神風’的神將,實力可比肩聖祖,小心應答!”劍符老祖不忘給身邊幾人傳音,畢竟八神將的存在,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葉添龍點點頭,輕聲道:“閣下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是受人之託,算是護送呂涼迴歸本家,並不是因公下界,天盟的那套禮節就此免了吧。”   衆人聞言,這回是真正的鬆了口氣,本來還擔心在這邊會不會遇到如霽波域那邊的劫殺,但現在看來,顯然是不必擔憂了。   隨後,劍符老祖也把霽波域遇到的事情稟報了一下,換來的只是葉添龍微微一笑:“那是稱號‘託天’的公孫家小霸王,論實力我都略遜一籌。只可能他大意讓對方遛了,但要說戰敗,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我們還是回五方域去吧。”   有個神將護送,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期間,衆人還驚訝地得知,在他們到來前一段時間,葉大神將非常善解人意的把正在集結的幽冥大世界殘部全部滅除一空!   “上次我來是執行緝拿呂涼的任務,屬於天盟的命令,所以不能去做影響下界秩序的事情。這次是受私人所託保呂涼周全,這一路之上能危害到他的情形,我自然要提前清除。另外,滅了這裏敵人的不光是我,還有幾位妖族聖皇和兇皇助臂。看來,你的妖族人緣不是一般的好啊!”葉添龍說得輕鬆,可衆人也從蔓藤國的大能處瞭解到,當時的敵人可有近千人之多啊!   又經歷了三個傳送陣,等來到五方域後,這邊也早已聚了一羣人,爲首的正是泗水呂家的老爺子呂洪,雖然其氣息有些微弱,明顯是受傷未愈,但精氣神和眼中散發的精光,卻有着一種捨我其誰的信念!   見到以葉添龍爲首的衆人,呂洪大步上前,先是一拜,接着便目光灼灼地輕聲道:“呂洪恭迎各位到來!諸位前輩及大能對於呂涼的恩情,在下及呂家沒齒不忘!”   幾炷香的時間後,呂涼已經出現在了呂家祠堂之內,看着護送自己前來的衆人,他直接雙膝跪地,正要磕頭,卻早就被徐慕白和厲無意一邊一個拉了起來。   隨後,三兄弟緊緊抱在一起,最後由徐慕白說道:“三弟,我們一定能找到讓你恢復修爲的辦法!在此之前,你就在這裏安心等待吧!”   此時,呂立仁也早已到場,只是輕拍了拍呂涼的肩膀,點了點頭,眼中的目光柔和且充滿了鼓勵。   葉添龍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想來是完成了護送任務,自然也沒必要留在這裏繼續陪着了。   除了劍符老祖暫回劍符仙宮處理他那四個親傳弟子的事情,其他人包括楊穎和文鶯都乾脆留在呂家,雖然不和呂涼同住祠堂,但所住的屋舍均是和這裏左右相鄰的。祠堂裏三層外三層也均被劍符老祖設置了數道陣法和結界,而且都是沒有任何攻擊力,卻阻隔力極強的防禦類型。   隨後的日子裏,呂立仁每天都和呂涼在一起,父子倆終於有了大段的時間可以好好談心。呂涼甚至有一種回到了小時候在四季村的感覺,如果不是還有一些事情必須得修仙才能辦到,就此失去修爲做一個普通人,應該也是挺好的吧。   在這段時間內,呂涼自己獨處的時候,也有一些驚喜的發現。   比如自己的雙手和雙腳,似乎因爲聖魂令的關係,依舊是堅硬無比且具備一定的法寶功效,比如可以輕易將一塊巨石擊得粉碎,這怎麼也不可能是凡人能做到的。   還有就是阿呆的魂魄,似乎並沒有受損,但目前處於沉睡狀態,似乎也和呂涼神魂破碎有一定關聯。這個發現,倒是讓一直有些小心思的楊穎喜出望外。   呂涼的迴歸,現在已經是公開的祕密,很多人都知道,曾經戰無不勝的絕世天才,因爲某些原因成了凡人。其身上的重寶,自然也逃不過精明人的耳目,但卻無人敢去呂家附近打呂涼的主意。   原因很簡單,呂家的防護太嚴密了。   呂家自己的防護不用提,他兩位生死兄弟和楊穎姐妹的近身守護也不用說,就是呂家外圍,此時也早已雲集了劍符仙宮和玄女門的衆多精英與大能,全天候地巡視防護,別說修仙者了,就是修仙的蒼蠅都飛不進去!   ……   在呂涼安然到達呂家的時候,宇宙空間中,一片雲霧繚繞的桃源之地內,太初神祖一改曾經的嬉笑神態,此刻正一臉凝重的沉思着。   他的對面,赫然是自打呂涼出事就消失不見的老白。   片刻後,太初神祖抬起頭,輕聲道:“你真的決定了?這可是場豪賭,就算你賭贏了,將來恢復真身後,也是個麻煩的事情!”   老白點點頭,也輕聲回應道:“嗯,我不能放棄如此好的機會。幾十萬年了,我纔等到呂涼這個合適的宿主,我絕不能就這麼幹等下去!他現在的情況,和那位大人當年太像了,所以除了這個方法,我想不到任何能讓他恢復修爲的途徑!”   太初神祖面帶掙扎之色,沉聲道:“可你想過失敗的後果嗎?你,還有呂涼,可能再也不會留在這個空間了!你也許還能繼續當混沌神獸,但呂涼……”   “夠了!太初,不要忘了當年我們的約定!如果真的敗了,大不了我陪着呂涼一起死!當年的事情,我沒有盡到一個大哥應有的責任!我的逃避,換來的是六弟存留至今的銘心之痛!所以,這次我必須賭!呂涼和我一樣,我們都沒有退路!”老白第一次發出了一種近乎發泄的咆哮。   太初神祖長嘆一聲,手中光華一閃,一個散發着古樸氣息的紫色木盒浮現而出,隨後飄到了老白近前。   老白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似乎在欣賞一件異常珍惜之物,良久,才點點頭,那木盒也被它融於了身體。隨後,老白轉過身,似乎就要離去。   一直沒有出聲的太初神祖此時忽然問道:“呂涼在你心裏,難道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對象嗎?我記得,我們的初衷不是這樣的……”   老白原本快要消失的身形猛地一顫,雖然沒回頭,但還是輕聲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欠他的,一定會還!無論是作爲混沌神獸,還是作爲獸王神……太初,我絕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說完,老白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太初神祖則抬頭望着景色宜人的桃源之境,低聲嘆息道:“日耀,保重……” 第二百零四章 故境然蹤   如今的呂涼是舒暢至極,雖說恢復修爲的事情依舊沒有頭緒,但能迴歸本家,而且和至親之人住在一起,也是很令他高興的。   可能是之前經歷過與幽冥大世界的死戰,現存的呂家族人,顯得格外的團結!沒有人因爲呂涼現在是凡俗之軀就怠慢於他,反而都發自內心的保護他,幫助他。   時間匆匆過去半年,這期間,不是沒有心懷叵測之人過來搗亂,但都輪不到呂家的人出手,不是被外圍劍符仙宮和玄女門的人給攔了,就是直接被楊穎給滅了!   呂涼雖然不能修仙了,但卻意外的發現,聖魂令的修煉似乎比以前更加容易了,或者說是更加精純了。僅僅半年的時間,原本只修了個皮毛的腿部,目前已經可以算是精進了三成,這着實令他喜出望外。   又過了半年,小胖意外的來到呂家。而且,這傢伙居然能化形爲一個小孩子模樣的胖少年了!按他自己的說法,是老混沌兇皇怕自己這個寶貝兒子跟在凡人的呂涼身邊受委屈,直接動用了壓箱底的法寶和祕法,將小混沌的修爲硬生生的提升至了妖皇初期。依靠這種修爲和其本身的天賦神通,貼身保護呂涼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另外,小胖還帶來了一個令呂涼振奮無比的消息:祝煜成功得到了龍牙刀,目前已經平安出了遺蹟,與荒古世家的那些朋友聚合在一起了。   最令呂涼意外的,倒是仙試的結果。   原本的奪冠大熱門之一皇甫罡,一路過關斬將,最終連敗劉氏兄妹,闖入了決賽,對手不是別人,正是憋着一股勁的鄭萱!   但這場萬衆矚目的決戰,卻隨着比賽前夜,皇甫罡莫名其妙的消失提前結束了。由於怎麼也找不到他的下落,評審們一致通過了鄭萱成爲第一的決議。   第二名和第三名正好是劉家兄妹,但即便在三保險之下,還是發生了衆人意想不到的情況:天界寶庫內居然沒有萬年天火!   在三人瞠目結舌的時候,寶庫的管理人員告知他們,萬年天火本來是有兩枚的,不巧之前被兩位女媧空間的大能要走了,只有再尋到才能補充進寶庫。   由於仙試的獎勵是有時效性的,三人無奈之下,只好取了別的東西。   呂涼聞言,心有不甘的同時也無可奈何,最後收斂失落的心神安慰自己:還是等修爲恢復,再想辦法去天界和女媧空間一探吧!   荒古世家的那些朋友,除了祝煜回盤古大世界拿最後兩顆萬靈血珠,其他人此刻已經全數返回女媧空間,開始爲呂涼尋訪恢復修爲的方法。荒獸母子的身份比較敏感,這次也隨劉氏兄妹一起走了。   又過了月餘,完全康復的呂欣芸翩然而至,令整個呂家,包括呂涼在內,都着實忙活了一陣。   兄妹倆見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算上呂涼睡覺休息的時間,整整五日,兩人才將發生在各自身上的事情訴說完畢。   其中,就呂涼最關心的張然叛變問題,呂欣芸倒是說了一個衆人都不知道的祕密。   ……   自打呂涼從混沌大世界消失後,沒過多久,劍符仙宮和玄女門都加強了兩個門派之間的交流。作爲曾經最熟悉呂涼的幾個人,張然和呂欣芸也算是混得很熟了。   出事那日,張然正好作爲交流人員去玄女門交換部分心法口訣。這種事情一般只有劍符老祖信得過的弟子才能去做,雖然他之前並不太瞭解張然,但後山三人組的事情卻是熟悉得很,自然對這個熱情開朗的小輩兒弟子也是信任有加。   這是張然第三次被委託做這種事情,前兩次的接待人都是玄女門四大尊者的其中之一。但這一次,張然在做完這個事情後,卻一定要見見呂欣芸,說是有關於呂涼的要事和她訴說。張然的情況,四大尊者還是比較瞭解的,倒也沒多想。   當時混沌大世界與幽冥大世界的戰況正在激烈之時,除了四位尊者的分魂鎮守在玄女門之外,玄女仙子帶着她們的本尊已經趕赴主戰場了。   呂欣芸因爲身負適合修煉《天魅大典》的魅惑之體,所以目前已經被玄女仙子收爲正式親傳弟子,不出意外的話,她是被當作未來玄女門掌門培養的。   對於張然帶來了呂涼的消息,呂欣芸除了歡喜壓根就沒懷疑過什麼,四大尊者也沒多想,就讓這倆人單獨見面了。   可隨後,呂欣芸就被張然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控制了,居然把祕藏的《天魅大典》拿出來給了他!   之後,四大尊者的分魂趕到,震驚之下,與恢復了神智的呂欣芸聯手試圖奪回鎮派之寶。   出乎衆人意料的是,原本只有金丹期大圓滿修爲的張然,實力猛然暴漲到了一個令衆人措手不及的程度!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四大尊者分魂一一隕滅。   而對於呂欣芸,張然只是將其重傷,但臨走前,卻幫其穩定住了神魂,而且還迫她服下了恢復修爲的神祕丹藥,然後才消失不見的。   如果張然當時不這麼做,呂欣芸也只能是晚些時候步四大尊者分魂的後塵。如此說來,張然最後居然是留了呂欣芸一命!   呂涼了解這個細節後,心中對於張然也是一陣唏噓感慨。他明白,對方留下呂欣芸,應該是念了舊情的。只不過其爲何隱藏的如此之深,又爲何撕破臉奪取玄女門鎮派之寶,這也只有見到他本人才可能瞭解了。   ……   又一個夜晚到來,呂涼依舊如平日一般早早休息。可剛一入睡,迷糊之間,他突然一個激靈!一種自修仙時保持下來的警覺第六感突如其來的爆發了出來!   呂涼猛地起身睜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的面前,早已不是呂家自己所住之地,而是居然化爲了劍符仙宮的後山藥園!而且,一張木桌之上,佳餚美酒滿滿呈上,兩幅木筷和杯碟也準備妥當,張然此刻正站在一邊,眼中有激動,有內疚,更多的則是複雜。   看到呂涼醒來,他輕聲說道:“老大,我來了,對不起……”接着,便是一拜到底。   呂涼起身,輕嘆一聲道:“罷了,欣芸目前已經恢復,而且拜你手下留情,我對你倒也沒有那麼大仇恨。你到底是誰,爲何而來,都無所謂,我只想問一句:當年我們‘後山三人組’歡笑之時,你是否發自真心呢?”   張然的身體猛然一顫,接着起身,眼眶中晶瑩閃亮,輕聲笑道:“那是我張然此生最快樂的一段時日,你這個老大,現在也是貨真價實的!”   呂涼聽完,也是微微一笑,隨即先行坐到桌子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坐吧,如今老爺子不在,就咱倆,但以往的規矩不能丟!我想你來找我,也不光是爲了賠禮敘舊,有什麼話,咱們邊喫邊說!”   張然對於呂涼的態度,抱以感激一笑,接着輕輕吐了口氣,似乎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臉上的純真一如既往,給呂涼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這真是那個把玄女門攪了個支離破碎的殺神嗎?   “老大!我現在可以和你交個底兒了!我是張然沒錯,但我的真正身份,卻是閻組織的尊神之一,綽號‘赤硫’!當年我潛伏在劍符仙宮,就是以獲取《天魅大典》爲第一要務!”張然的臉上此時鄭重無比,“關於我的組織,恕我不能多說,還望老大見諒!”   對於閻組織,呂涼當時從暗夜天龍的殘魂中搜查過,只知道這是一個神祕的組織,但平日裏倒也沒聽說過其有過什麼或好或壞的事蹟。   倒是最近,那個在霽波域劫殺自己的枯瘦和尚,肯定也是這個神祕組織的一員,目的似乎是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麼東西。   呂涼點點頭,輕聲道:“之前我在霽波域遇到過你們組織裏的一個和尚,實力恐怖至極,如果不是一位稱號‘託天’的神將救駕,我們也不可能在此飲酒對聊了。他是爲了從我這裏得到什麼,你這次來,莫非也是爲此?”   張然的眼中複雜之色更濃,猛灌了一杯酒,豁然起身跪下道:“老大!你身上的《天魂大典》,確是我們組織必得之物!那個和尚也是和我一樣的尊神,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居然會到此打你的主意!如今,他已經被‘託天’驅逐跑了,而且此人違反了組織的規矩,肯定會被責罰,應該是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呂涼一愣,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逍遙仙帝處得來的天魂五式,難道這就是對方盯着自己的原因?   呂涼略一沉思,輕聲問道:“我要如何給你?難道只能搜魂?”   張然一愣,似乎沒想到呂涼如此配合,當下聲音都有些顫抖道:“老大!不需搜魂,我有獨門祕法,在不傷害你分毫的情況下,便可得到想要的結果,只要老大放鬆肯配合我就行!”   呂涼則是笑道:“我現在凡人一個,你就是用強,我也只能認倒黴。”   張然神色肅穆,沉聲道:“不論如何,你都是我張然的老大!組織的任務重要,但與老大的情誼也同等重要!如果我爲了完成任務,強行迫使你合作,那這輩子,即便完成了組織的理想,我也不會感到任何的快樂!”   呂涼倒是沒想過不配合,早些讓張然得到,自己也就從閻組織的視線中消失了。總好過哪天冷不丁再來一個沒有顧忌的尊神,那自己玩完是小事,連帶着家人朋友一起完蛋可就不妙了,神將總不可能一直沒事當自己的保鏢吧?   只不過,呂涼從張然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渴望。那是一種對友情的深深眷戀,生怕不小心失去的極致情緒,如果這代表着張然對自己的“老大”情懷,那隻能說明,這可能是其心中唯一僅剩的溫存與淨土了。   隨後,呂涼在張然念出了一段咒文之後,神思一陣迷糊,但可能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又恢復了清明,而張然則已經激動地無以復加,正跪在地上給呂涼磕着頭。   呂涼急忙將其扶起,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張然已經目放精光,沉聲問道:“老大!你可願加入閻組織?你的條件完全符合!而且在組織裏,恢復修爲也不是難事!以你的資質,將來成爲和我一樣的尊神,甚至有所超越,都是絕對可以成爲現實的!” 第二百零五章 罪惡之花   呂涼聞言一愣,張然的提議,是其從來都沒想過的!恢復修爲固然重要,但如此便要加入一個自己毫不瞭解,甚至有些敵對的組織,這還真不是一時半刻能決定的!   “你是說,我也可以加入閻組織?我符合條件,具體是什麼意思?”呂涼及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張然則是緊跟着應道:“老大,加入閻組織主要就是一條,即有着悲慘的過往或者已經對現世徹底失望!你的身世,足以滿足這個條件!那個讓你恢復修爲的方法,也只有先成爲組織的使徒,才能獲得。否則,就沒有辦法了!”   生怕呂涼不知道這其中的關聯,張然的解釋直接就和呂涼恢復修爲的事情掛鉤了。   呂涼先是沉思片刻,隨後輕聲問道:“能告訴我閻組織存在的意義嗎?”   張然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種鄭重和嚮往交織的神色,朗聲道:“組織存在的目的就是要創造一個沒有是非、沒有醜惡、沒有戰爭的和諧世界!再具體的,只能等老大真正加入了組織,我才能繼續細說!”   呂涼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自己從來沒聽說過的組織,竟然有着如此的雄心壯志!如果真的可以成真,那世間豈不到處都是桃源之境?   “那你爲什麼會加入閻組織?”呂涼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張然那神祕的過往。   自己第一次見張然,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仙宮弟子。而讓呂涼印象深刻的,除了作爲後山三人組的存在外,還有就是那次仙宮解禁日,在坊市天水閣內,這小子買天材地寶時的大手筆。   那時給呂涼的第一印象,張然肯定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因爲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出手的闊綽程度,無一不顯示其有着不一般的身世。   可當現實與假象產生激烈衝突的時候,呂涼不得不對其真實的過往產生無盡的遐想。   張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悲傷的目光,但還是緩緩說道:“也好,許久沒和別人提起我的過往了。既然老大想知道,正好我也可以一吐爲快,憋得久了,終歸有些難受!”   “約兩萬年前,我出生在名爲青山界的一方大世界,那時我的家族是當地實力最強的勢力,沒有之一!光是大羅金仙,就有十幾人之多。青山大世界其實很小,可能也就有這邊人界中一個界域那麼大。”   “我是家中那一代的獨子,從小就被家人呵護並培養成了修仙者,而且由於我身具多屬性靈根,在不足三百年的時間內,就達到了天仙中期的修爲。原本一切都很美好,可一場無妄之災卻悄悄降臨在我的家鄉之中。”   “事件的起因是在青山大世界內發現了一處天玄聖樹,上面已經成熟的天玄聖藤在發現時就已經有五根之多了!這種聖藤無論被何人看到,哪怕是聖祖,都會垂涎三尺的!當時家族中人基本都被這種機緣的驚喜矇蔽了雙眼,只有作爲家主的爺爺,悲哀的嘆息道,也許張家的末日,離此不遠了!”   “很快,爺爺的顧慮成真了!在發現聖樹的當日,雖然家族下了封口令,也讓相關人員立下了本命誓言。但這個消息依舊被泄露了出去,從而引來的不法之徒的窺視。”   “青山大世界中,強大修仙者雖然不多,但卻有上古大陣防護,想從外部攻進來,那基本是沒有什麼希望的!原本,按爺爺的意思,是讓出聖樹,獻給當時的天盟,家族的其他人雖然不情願,但此時也明白了目前是禍不是福的境地,倒也沒有人反對。”   “之後,在接連擊退了外界三撥侵略者後,我們迎來了來自天盟的使者,他們是受爺爺的邀請,過來接收聖樹之人。這個本應該是讓大家心裏安定的時刻,卻成了給我們敲響死亡喪鐘的地獄前奏!”   “由於充分地信任天盟使者,而且對方還是女媧空間中名鎮一方的荒古世家中人,所以我們可以說是毫無防備的夾道歡迎。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五個人當中,領頭之人在爺爺躬身一拜時,猛然出手擊碎爺爺神魂時的情景!”   “沒有任何徵兆,向天盟進獻聖樹的儀式,變成了被天盟掠奪加滅口的過程!那時,已經沒有任何防護大陣可以依靠,那五人中有兩人修爲已經超越了大羅金仙,另外三人受法則之力壓制,修爲與大羅金仙期大圓滿相當。本來依靠我們本土的力量也能抵抗一陣。但關鍵時刻,家族內部出現叛亂,有人從內部啓動了毀滅性陣法,造成了無數青山大世界大能瞬間被滅。而那叛亂之人,居然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說到此處,即便是呂涼以凡俗之體,也能感覺到張然身上爆發出的強烈殺意。他的眼神兇慄無比,臉上的猙獰之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天真隨和,而是一種極度憤怒中帶着痛徹心扉的悲哀!   “我從小基本就是爺爺和母親帶大的,母親生下我後,父親就不告而別出外遠遊了,直到我長大成人,修爲到了金丹期大圓滿後纔回來露面。他的背叛,讓我們最後抵抗的希望徹底破滅了。而天盟的那些人,似乎也有着趕盡殺絕之意。”   “關鍵時刻,我已經被憤怒與悲傷刺激到了極致,我無法接受如此禽獸不如的父親!我最後一絲清明所見,是他以及麾下僕從正在擊殺其他族人。後來,我的神魂中似乎出現了一股自己都感覺顫慄的恐怖力量,讓我頃刻間便喪失了神智。”   “後來,我已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我再度清醒時,便已經身處一間陌生的木屋之中,一名白衣青年正微笑地看着我。他告訴了我兩件難以置信之事:第一,青山大世界已經不復存在,那羣盜匪之徒搶走了聖樹,同時來了個徹底的毀滅證據。第二,我當時發狂了,所爆發出的力量甚至在瞬間突破了天道法則之力,而且毫不猶豫地將父親滅殺了。”   “之後,對方掏出一個晶球,裏面再現了當時的戰鬥情景。其中,真正令我心痛欲絕的,是瘋狂狀態的下我,敵我不分,竟然把撲過來保護我的母親也一起殺死了!那一刻,當母親倒在我懷中時,微笑着最後吐出了三個字‘不怪你……’”   “青年說,當時他正巧路過此地,見狀就將我救了出來。如今已經是那日過後的第五日了,之前四日,他帶着我一直在逃避天盟使者的追殺,如今也不過剛剛擺脫對方不久。”   “當時的我,心中只剩下苦痛和迷茫,甚至都產生了自爆神魂的念頭。但青年勸慰了我,他把我帶到了一處神祕空間,在那裏,我見到了一些令我震驚的人。因爲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經歷過各種非人痛苦的修仙者,而且有的比我的遭遇還要悽苦數倍!”   “隨後,青年告訴我,他們這些人聚合在一起,目的就是團結在一起,爲了消弭世間的假醜惡,爲了還天地間一個公道,爲了不再讓其他人受到一樣的苦楚!這個空間就是以此爲目標的根據地所在,也就是現在的閻組織總部!”   “我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閻組織,從此在我的人生中,就只爲了完成組織的終極目標而戰!”   張然說完,臉上已經不可抑止地掛滿了淚滴,隨後一抹臉,神色肅穆地問道:“老大,話已至此,我不再多勸!加不加入組織,一切看你意願。另外,當年天盟那五人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領頭之人是公孫康,是目前公孫世家家主公孫無忌的親弟弟。還查明一人是孔亮,是目前孔家家主孔無名的親子!另外三人,我不知道具體的,只知道分別是劉家、韓家、鄭家之人!”   呂涼聞言是徹底一愣,除了孔家和自己毫無瓜葛外,前些時日救了自己的‘託天’神將,似乎就是公孫家的人,劉家、韓家、鄭家則是都有核心子弟與自己交好。   當下,呂涼下意識地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對待這幾個世家?”   張然毫不猶豫地咬牙切齒道:“血債就要血來還!知道是誰的,以後我挨個滅殺,不知道是誰的,我一定要把這個家族殺到有人站出來承認爲止!”   看着滿臉殺氣騰騰的張然,呂涼是一句勸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呂涼不是沒有過這種心情,就像當年得知血神教絡腮鬍是擊殺母親的兇手時,如果那時有人勸他放棄對血神教仇恨,這也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呂涼長嘆一聲,輕拍張然的肩膀,正想着怎麼往下說,對方卻猛然抬頭,搖頭苦笑道:“果然一直在這裏,我就說嘛,堂堂八神將,怎麼會如此大意!”   呂涼一愣,似有所悟,正欲開口,意識卻逐漸開始模糊,只記得最後聽到的是張然飄渺的聲音:“老大!我必須走了!如果你想通了,就捏碎我給你留下的玉墜!”   片刻後,呂涼意識恢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平時睡覺的牀上,地點也還是呂家祠堂內。   待他猛然坐起,卻發現不知何時,枕邊多了一枚白玉墜子,上面朦朧地印着一個“然”字。   呂涼輕嘆一口氣,將玉墜收起,重新又躺下,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   與此同時,呂家萬里之外的空中,兩個身影對立而望,正是張然和已經消失了一段時日的“神風”葉添龍,只不過,本應該是敵對的兩人,此時卻是一絲開打的意思都沒有。   “你拼着損耗神魂,就是爲了拉呂涼入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無法相信,以‘殺人不眨眼’著稱的赤硫,居然還有如此溫情的一面!”葉添龍神色舒展,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一臉淡定的張然。   “呵呵,我也很好奇,一向果決的你,爲何不在開始就動手阻止我?那樣,我似乎也不可能輕易得到《天魂大典》了。”張然回以微微一笑,又繼續問道,“你就眼睜睜看着我得手?我記得你們的使命之一就是監視或滅殺閻組織中人吧?”   葉添龍先是點頭,隨後又伸出一根指頭道:“只此一次,我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畢竟我這次不是光明正大下界的。”說完,率先轉身準備離去,“而且,萬一逼得你動用了‘聖痕’,我目前可沒有如‘託天’一般的防護控制手段。”   “等等!既然遇到了,我還有個疑問!‘飛龍’是不是韓家的人!”張然突如其來的問話,讓葉添龍的身形微微一頓。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如此機密之事,告辭!下次再見,我不會留手!”說完,不待張然反應,便消失不見了!   “啊!”張然仰天爆吼一聲,看着葉添龍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齒道,“別以爲你們擋着,我就什麼都查不到!如果當年的事情真和‘八神將’有關,就算惹上聖祖殿,我也一樣讓他們血債血還!” 第二百零六章 豪賭   張然走了,呂涼的心裏卻久久不能平靜。   有那麼一瞬間,呂涼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回想年少時渴望修仙時的心情,只覺得十分好笑。   修仙修仙,原以爲可以長命百歲,快活無邊。可一旦真的走上這條路,除了“身不由己”四個字,似乎再沒有別的選擇。   不同於凡俗世間的酸甜苦辣,修仙界裏的爾虞我詐、艱難險阻只能說是更甚數倍,而且根本就沒有律法可言,弱肉強食纔是唯一的規則!   你死,我活!你下臺,我上位!只有這些,就這麼簡單!   但是很快,呂涼便使勁搖了搖頭。既然自己已然走上這條路,而且還有那麼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就沒有逃避的道理!而且,這個世上也從來沒有後悔藥可喫!   實力!還是實力!   呂涼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渴望恢復修爲,因爲他已然明悟,即便現在自己是凡俗之身,也不可能再過上普通的凡俗生活了。   看着身邊這一層層防護的人馬,聽着別人不經意間說出自己過往的精彩,感受着同伴們爲了讓自己恢復修爲所付出的努力,呂涼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沒有退路了!   張然的邀約,可謂是充滿了誘惑,但呂涼目前卻沒有往那方面考慮。   閻組織雖然沒聽說做過什麼惡事,而且目標也是如此宏偉遠大,但呂涼一想到其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還有自己與女媧空間那些荒古世家同伴的關係,他就知道,這條路起碼現在是走不通的。   這一夜,就在呂涼的胡思亂想中過去了,直接導致其第二天白天出現時,頂上了難得一見的熊貓眼……   對於夜裏發生的事情,呂涼倒是隻字未提,畢竟自己沒受到任何傷害,而且閻組織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以後也不應該繼續糾纏自己了。   ……   日子一天一天過,呂涼雖然每日如凡人一般過活,但恢復修爲的渴望卻是愈演愈烈,只不過怕身邊的衆人擔心,表面上也不顯露出來。   一個月後的晚上,就在呂涼準備睡覺結束這一天的時候,老白的身影意外出現,上來就是一句:“小子,你想恢復修爲麼?我有辦法!”   呂涼連詢問老白去哪裏的心情都沒有了,直接翻身下地,聲音都有些發顫道:“真、真的可以?想!太想了!”在老白麪前,呂涼不自覺地就真情流露出來。   呂涼和神獸們在一起的時候,通常都是毫無保留的抒發感情。但對於老白,從他第一眼見到時,除了那種信任感外,還多了一層獨有的敬畏感和依賴感!   “你先別激動,我後面說的,你考慮好了,再告訴我最終決定!而且,定了,就不能再改了!”老白的語氣很平靜,只不過態度卻是異常嚴肅。   呂涼也收斂心神,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恢復修爲這種逆天之事,可不是服個丹藥就能搞定的,必然是充滿了艱難險阻!   老白此時沉聲道:“我只問一遍!這個恢復的方法是機遇與危險並存!你恢復修爲的同時,還能獲得大機緣,但這個幾率大概是三成,另外七成則是身死道消!到底是用我的方法,還是你繼續等其他方法,給你七日時間選擇!再晚,這個方法就永遠不可能用了!”   呂涼眼神一凝,他想過恢復修爲會很困難,但老白的這個方法可謂是極致的選擇了!要麼恢復如初同時獲得大機緣,要麼直接死翹翹!   七日!這個期限還真不長,而且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老白雖然沒說具體的,但以呂涼對其的信任度,根本就不需要問其它多餘的問題。現在唯一自己要做的,就是決定是否賭這麼一回!   呂涼沉思不說話,畢竟這是和命掛鉤的,而且成功幾率不到一半,他還沒頭腦發熱到一拍腦門就做決定。   老白倒也知道這其中利害,只說了句“七日內給我個準信兒就可以”,然後就去祠堂外找其他神獸了。   呂涼的心裏,其實已經接受了老白的提議,只不過事關重大,還需要決斷一下。   按他的本意,怎麼也得過六日後再定,但第三日時的一個突發事件,卻讓其下定決心,即刻便答應了老白的提議。   事情很簡單,依舊是有不軌之徒來偷襲呂涼,想玩個殺人奪寶的把戲。   只不過,這次做這件事的,居然出自衆人一直以爲鐵板一塊的呂家內部!   就一個人,是呂家旁系的子弟,修爲也不高,不過嬰變後期,但滅殺呂涼那可是綽綽有餘的。   此子平日裏溫文爾雅,樂於助人。當時呂涼剛進入呂家時,在有限的幾個有印象的人裏面,此人給他的印象是最好的!   可正是這個人,居然被外人買通,從內部下黑手想滅殺呂涼!如果不是楊穎和厲無意從始至終只相信自己對呂涼的保護,可能就真被對方得手了!   雖然修爲上這倆人都高人一等,但這個內奸卻是用了高階攻擊符篆,人雖然連呂涼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滅殺了,但厲無意爲了防止祠堂有什麼損害,將那些符篆盡數擋住,而且連傀儡都沒來得及激活,直接靠着自己的身軀硬扛!雖然沒有大傷,但還是被傷了些氣脈,恢復個十幾日是必然的了。   內部人下殺手,讓所有守護呂涼的修仙者瞬時如臨大敵,看着恨不得貼身守護自己的楊穎,看着那些放棄了修煉不間斷巡視的族人,呂涼這心裏就別提多憋屈了!   自己死不死,目前已經不由自己說了算了。與其像個廢人一般活着,不如真男人的拼一把!   “三成又如何!現在就開始吧!需要怎麼做,前輩告訴我就行!”第三日夜裏,老白剛一默契地出現在呂涼麪前,就聽到了這聲充滿豪氣與憤懣的呼喊聲。   “你真的考慮好了?一旦決定,就再也無法反悔了!要麼恢復,要麼死!”老白一如既往的慢條斯理,只是眼中也有了掩飾不住的激動之色。   呂涼不再說話,只是鄭重地點點頭,便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白了。   老白深吸一口氣,同時,一個散發着古樸氣息的紫色木盒出現在其身前,隨後,盒蓋徐徐開啓。   當呂涼看到其內的東西時,雙目瞬間瞪得溜圓,與此同時,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盒內此時盛放着一個五光十色的朦朧光團,即便呂涼是凡俗之體,也能感受到其內散發出的陣陣磅礴氣息!之所以熟悉,是因爲他體內似乎開始產生與這光團的共鳴感覺了。   “這個方法,也只有你可以用!不要問其他的事情,聽我說完,然後就看你的了!任何疑問,如果你有命活着回來,我自然可以給你解答!”老白的聲音有些許激動,眼中也透露着無比堅定且熱忱的目光,“此爲聖魂!正是你體內聖魂令最終需要達到的極致!我會將其融入你的魂魄,之後你會到一個地方見一個人,只要能通過他的考驗,你就算過關了!”   呂涼能聽得到這些話,但已經無法回答也做不出任何身體反應了。因爲自打那光團的光芒照射到自己後,他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之後,隨着老白的話語,呂涼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一刻,他頭腦中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   此人身材高壯無比,面龐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其眼睛內的複雜之光,似乎與老白有那麼瞬間的重合……   ……   呂涼去爲恢復修爲努力奮鬥了,老白也於同一刻徹底消失。可他們都忘了一件事,就是沒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   都沒到第二日一早,呂家就炸鍋了,原因再簡單不過了:呂涼不見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還是楊穎。這丫頭自打來了呂家,一顆心除了呂涼的安危,再也沒有別的念想。   呂涼消失的瞬間,她就靠着之前下在呂涼身上的祕法感應到了,也第一時間衝了過去,但依舊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在短暫的找尋未果後,她不得不將這個消息通知了呂家,這一下,連帶着外圍的防護人馬也徹底被驚動了。   由於這個時候距離上次呂涼被人暗算隔得很近,大家基本都認爲這又是一起相同的事件!加上之前有五鬼搬運陣的前車之鑑,沒準又是哪個陰險的勢力佈陣把呂涼劫走了!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手法,但呂涼畢竟是不見了,這嫌疑最大的,自然又要落在呂家內部了……   於是,一場人人自危的排查行動開始了,按幾位大能討論的結果,最後決定採取最有效但也是最無奈的方法:全體搜魂!   如果有人不配合,則視爲居心叵測,直接滅殺!   在這種高壓政策之下,即便是再不情願的人,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雖然神魂可能有些受損,但總好過魂飛魄散。而且劍符老祖親自擔保,但凡神魂受損的,都可服下仙宮的頂級丹藥,假以時日,神魂也是可以恢復的。   但這種情況只維持了兩日,在搜了近百人後,劍符老祖和玄女仙子突然出面宣佈暫停搜魂,與他倆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名陌生光頭老者。幾人在呂家祠堂密談了片刻後,老祖呂洪親自宣佈了不必再繼續搜魂的決定。   衆人欣喜之餘,又開始惦記起呂涼的下落來,但看幾位大能沒有相告的意思,倒也識趣地沒人多問。只不過,從劍符老祖等人緊鎖的眉頭來看,呂涼就算是無事,恐怕處境也不怎麼輕鬆。   ……   而此時的呂涼,已然身處一片霧氣繚繞的海洋之地,一輪巨大的火紅烈日懸於遠端海之邊際。   曾經在呂涼頭腦中閃現出模糊影像的高壯男子,這回是面貌清晰地矗立於前。   這是一名身高近三丈,亂髮虯鬚,俊朗中帶着滄桑的魁梧大漢,正是呂涼曾經在文明遺蹟內的遠古之戰影像中,見到的那名具有通天戰力的帝級強者。   呂涼這邊還沒說話,大漢口中卻吐出了和老白一模一樣的聲音:“小子,歡迎來到日輪海!在下七曜大帝之日耀,或者,你可以稱我爲獸王神!” 第二百零七章 聖痕傳說   聽完虯鬚大漢的自我介紹,呂涼在一愣的同時,心中馬上想起了“七曜大帝”這個稱謂,當下恭敬地抱拳道:“晚輩呂涼,拜見日耀大帝前輩!恢復修爲之事還望前輩指點!”   雖然呂涼心中的疑問不是一點半點,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日耀大帝先是微微點頭,隨後輕輕一笑道:“你的修爲丟了嗎?你的神魂碎了嗎?那你現在是如何飄在空中的?”   呂涼聞言一愣,隨即便狂喜起來!   不知何時,或者說是一進入到這個神祕空間後,自己的神魂和修爲竟然已經完全恢復!感受着雄渾的神魂之力以及自己大羅金仙期大圓滿的修爲,呂涼是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這種情緒也就持續了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呂涼的面色迅速恢復平靜,然後接着躬身抱拳道:“如果晚輩猜得不錯,我也只能在這個空間是如此狀態,一旦出去了,應該還是凡俗之軀吧!”   經歷過五萬年幻境的洗禮,雖然呂涼現在是一介凡人,但就心境而言,絕對比進入文明遺蹟前要超脫了太多。   之前那瞬間的狂喜,是其壓抑了太久後的一絲激動,但隨後他就自然而然地冷靜了下來,因爲他知道,老白口中那不到一半的成功幾率,絕不可能是現在這種輕鬆加愉快的樣子!   “哈哈,不錯!看來東煌老爺子對你的磨練,果然還是有效果的!很好,那就讓我們言歸正傳吧!不過,在正式讓你恢復之前,有個重要的事情是必須由你自己來完成的。也只有先搞定了這個前提,我們才能進行後續的神魂恢復。”日耀大帝眼中閃過不加掩飾的讚許之色,隨後,面目便嚴肅起來。   不知爲何,對着日耀大帝,呂涼就感覺和對着老白一樣,結合之前遠古戰場的戰鬥影像,他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不光是老白,連同小黑等自己身邊的混沌神獸,似乎都和這位帝級強者有着深深的關聯!   當然,這都不是呂涼現在要去思索的,疑問肯定有,但絕不是懷疑,基於對混沌神獸們的無條件充分信任,他相信,即便它們有祕密,終有一天,也肯定會讓自己知道的。   此時,日耀大帝突然問了一個和恢復修爲不相關的問題:“小子,你知道‘聖痕’嗎?”   “聖痕?”呂涼眉頭微皺,似乎之前自己被劫殺,“託天”神將和那個和尚對戰時,曾經聽過這個詞語,只是朦朧的感覺到,那應該是某個很厲害的招式,但具體是什麼,必然是不知道的。   當下,聽完呂涼的訴說,日耀大帝點頭道:“是了,你們這個層面的人,本就不會聽說。不過,‘聖痕’卻是關係到你修爲盡復的關鍵所在,所以,我先告訴你一些應該知道的情況吧!”   “你所知的修仙世界中,特殊體質是代表着最爲優勢的修仙體質,其中以聖體爲至高的存在。但這只是針對於普通的界面。而聖痕是凌駕於特殊體質之上的恐怖存在,凡是擁有聖痕之人,一旦完全掌握了其中奧祕,便可發揮出超越天道法則限制的力量!”   “不是誰都能擁有聖痕的,其出現的條件極爲苛刻!最關鍵的是,不同於先天的靈根或特殊體質,聖痕完全是後天的經歷所致。初始之時,聖痕都是被動激發的,而且一旦激發,擁有者雖然修爲狂增,但神智卻會處於迷失狀態,清醒之後更是會付出一定時間內修爲下降的代價!”   “特殊體質中,只有三大聖體與聖痕有異曲同工之妙,至於聖魂令,根本就是大能利用聖痕的特質衍化而出的強大祕寶。”   話到此處,日耀大帝便開始目光灼灼地盯着呂涼,隨後一字一頓道:“你必須完全掌控你身上的聖痕,唯有如此,你纔可能完成後面九死一生的修爲盡復之旅!”   呂涼在初始聽日耀大帝說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就隱隱猜到了什麼,但當真的聽到了自己擁有這不可思議的聖痕體質時,還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呂涼才疑惑道:“前輩,晚輩本就是凡俗之身,後來機緣巧合下獲得了五行體質,至於聖痕,我是從來都沒感覺到過……”   “不是你沒感覺到,是你當時神智盡失,根本就不知道罷了。我多說無用,你自己看吧!”日耀大帝打斷了呂涼的疑問,一揮手,一副躍動的畫面便浮現而出……   畫面中,正是呂涼那一次次修爲提升時,展現強大破壞力的場景,他甚至可以身臨其境地感知到當時的修爲情況。   其中,呂涼都是雙目緊閉,但嘴角卻掛着帶有一絲邪笑的樣子,如果不是早就聽小黑它們說過自己突破時的怪異行爲,呂涼差點就以爲那不是自己了。   雖然場景不同,但無一例外的,呂涼在這種空明的狀態下,所造成的破壞力,絕不是和當時的修爲成正比例的。怎麼看,都是至少跨越了兩個等階左右的強大破壞力!   原本,呂涼是靜靜地看着自己數次突破的樣子,可漸漸的,他猛然發現,隨着自己修爲的增加,在後續的突破過程中,其額頭處都會隱隱有一個形狀不規則的淺紅印記!   片刻後,當場景轉向了當年在始源之地和東方筱玉經歷的凡俗七日時,呂涼才真正地被自己震驚到了!   那是呂涼傷痕累累,但東方筱玉已經飄到與劍齒巨獸毫釐之間時,他突然低下頭,渾身顫抖之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出了一道帶着凜冽劍氣的人型虛影!   當自己再次抬起頭時,那個印記又出現了,只是不再淺紅,而是暗紅之色的血之烙印!   “天仙!我當時只有金丹期的修爲水平,竟然垮了近三個級別,直接能施展天仙威力的招式了?!”呂涼忍不住驚呼而出,眼睛卻死死地盯在了自己額頭的烙印之上。   隨後場景再變,又恢復爲了之後各個階段突破的過程,但無一例外,額頭上又只是那個隱隱的淺紅印記,但再也不曾出現過凡俗七日試練中那血紅的鮮豔。   “看完了吧,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日耀大帝的話語適時響起,那幅畫面也戛然而止,呂涼則是滿臉的沉思之色。   之後,他慢慢抬起頭,輕聲道:“前輩之前所指的聖痕,莫不就是晚輩額頭上那個印記?似乎只在始源之地的試練中形成了一種形狀不規則的烙印,但其它時候,卻只有淺淺的模糊痕跡,還望前輩替我解惑!”   呂涼問着,心中卻沒來由地想起了張然那慘痛的過往,這麼看來,對方似乎也是擁有聖痕之人。   日耀大帝點點頭,朗聲道:“不錯!那就是你的聖痕!至於其形成的必要條件,基本是擁有因極爲慘痛的經歷所激發出的強烈執念!滿足這個條件的,不一定擁有聖痕,但擁有聖痕的,絕大多數都是具備此條件之人!”   呂涼的心中此時突然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清明感,似乎也終於明白了一些朦朧不清之事,當下問道:“那我之前在始源之地試練時激發出的詭異戰力,是不是和我當時的心境有關?”   日耀大帝微笑點頭道:“沒錯!那時你的心中,有強烈的救護那名少女的執念。而之前和之後的修爲突破,則是缺少了這股執念,所以才造成了聖痕顯示出不同狀態的現象。不得不說,你現在所處的環境,並不利於聖痕的成長,因爲你的心中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種痛苦與仇恨。而你想修爲盡復,則必須完全掌控自己的聖痕。”   對於日耀大帝的話,呂涼深以爲是。   想當初,自己懷着一顆探究身世和爲母報仇的執念踏上修仙路。而如今,與血神教的恩怨一筆勾銷,自己也認祖歸宗,母親的魂魄凝聚完整,只待取得塑魂成體的神器和萬年天火解除上官穎的冰封,似乎就可以過上其樂融融的悠閒日子了……   一想到此,呂涼無奈地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並不是靠自己主觀意識就能夠改變的。   日耀大帝看到呂涼有些沮喪的表情,面色肅整地再次說道:“你也必不有什麼氣餒的,你的心境有些許改變,就算是神帝降臨,也無法轉化分毫。而且我剛纔說的,是針對絕大多數情況,但並不是激發和掌控聖痕的唯一方法。”   呂涼聞言,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地看着日耀大帝,等待其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種方式,雖然也需要強烈的執念爲基礎,但卻不必懷着一顆仇恨的心去激發。但相對的,難度也比大多數情況要高上數倍!那就是,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強行激發出你體內的聖痕實體,如果可以擊敗對方,你就算成功了九成!”日耀大帝的話,重新給了呂涼無限的底氣與希望。   看着呂涼逐漸煥發出的容光,日耀大帝也不忘潑盆冷水:“曾經有不少人也是如你一樣這麼幹的,但成功的不足兩成。失敗者的下場,就是徹底被聖痕之力佔據了神魂,那是除了破壞與毀滅,再也沒有恢復正常的可怕存在。對待這種人的結局,也只有滅殺一途!”   二成?呂涼剛剛有些自信的心情,又猛地一沉,但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與其在別人的保護下殘度餘生,還真不如轟轟烈烈地拼上一把!   似乎是爲了給呂涼再鼓個勁兒,日耀大帝微微笑道:“但凡成功了的,現在無一不是頂尖的大能。比如你知道的無極五祖,就是五個擁有聖痕的恐怖存在。”   “前輩,我明白了!我願意接受試練,雖死無悔!”呂涼目露堅定之光,鄭重地抱拳說道。   日耀大帝點了點頭,輕聲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廢話了,希望你一切順利!”說完,其身邊出現一道漆黑漩渦。   呂涼會意,又拱手拜了拜,才一躍進入漩渦之中。   日耀大帝此時目露覆雜之色,長嘆一口氣後,輕輕一揮手,其身後一道身影浮現而出,正是渾身散發着嬰變期大圓滿氣息的阿呆!   “前輩……”阿呆先是恭敬地一抱拳,隨後面上現出掙扎痛苦的神色。   日耀大帝則擺手道:“以這小子的資質,應該用不了太久就會出去。所以,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開始吧,能不能滅殺一會兒出現的瘋子,就全看你和聖魂融合的效果了!” 第二百零八章 噬魂   在呂涼剛一進入日輪海空間,一直沉睡的阿呆就被日耀大帝的傳音驚醒了。   他是呂涼的一縷分魂所化,主魂破碎的同時,他被強行壓制進入休眠狀態。   令阿呆驚詫的是,日耀大帝上來就對他說了一句話:“呂涼能不能恢復修爲,關鍵全在你的身上!我會將你從主魂內暫時分離開來,由你進行與聖魂的融合!之後,如果你可以擊敗被聖痕控制的呂涼,一切纔算成功!”   “該如何去做,還請前輩明示!”阿呆明白,自己的修爲和呂涼這個主魂比起來,簡直是天地之別,如果沒有日耀大帝輔助,根本不可能有勝算。   日耀大帝顯然也知道時間寶貴,沉聲道:“你盤膝運行心法即可,剩下的就是聖魂主動與你融合。過程有可能很痛苦,但你沒有退路!開始吧!”   阿呆這邊還沒來得及點頭,一股痛徹神魂的尖銳氣息就洶湧而至,如果不是早有準備,他差點就一頭暈過去了。   “穩住!一旦暈過去,融合就此停止!時間不多,儘可能的提升吧!”日耀大帝說完這句話,渾身光華閃耀,隨即化爲一到金光,也射入了阿呆的體內……   ……   “小子,你以爲,不讓開我就沒辦法了?哼,我現在就當着你的面撕了她,讓你看看自己的選擇是多麼愚蠢!”   這是呂涼恢復清明後聽到的第一句話,隨後,曾經的凡俗七日重現眼前,而與那時不同的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東方筱玉竟然被劍齒獸撕得粉碎!   雖然明知道是假的,但呂涼感受着如此逼真的場景,心中一股莫名的悲憤痛苦之感迅速遍佈全身,可還沒等他有進一步反應,一聲充滿了戲謔與不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怎麼樣?對我給你準備的開場白還滿意嗎?”   只見一個和呂涼相貌完全相同的白衣青年此刻正眯着眼睛自後方出現,嘴角上還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其渾身散發出的,是和呂涼一模一樣的,大羅金仙期大圓滿魔仙氣!   “你是……”呂涼沉聲一問,換來的是對方再次的冷笑:“你心裏都猜到了,還問我幹嘛?你我本是一體,你想什麼,我會不知道?”   呂涼一愣,雖然猜到對方可能就是聖痕具現化後的樣子,但對於其能探知自己的想法,還是很驚訝的,至少他自己是無法探知對方的。   雖然聖痕化身的開場白不算友善,但呂涼還是抱拳道:“那我爲何而來,想必你也知道。既然如此,需要我做什麼,閣下可以直說!”   “如果我告訴你,想要恢復修爲,你就得去死,你會照着做嗎?或者,你讓他們去死,也行!”聖痕化身一揮手,其身後陸續浮現出衆多呂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   呂涼知道,這必然都是假的!但看着衆人一個個目光平和,眼神溫暖,他的心也不自覺的開始熱了!   隨後,倒是和他預想的一樣,這些親近之人無一例外的開始發動了攻擊。他們人雖多,但修爲沒有一個能達到大羅金仙期水準,所以如果呂涼出手,滅殺衆人也不過就是一炷香的時間。   呂涼略一皺眉,沒有出手攻擊,而是先向後退去。此時,他的耳邊還傳來聖痕化身輕笑的聲音:“你明知道是假的,還不肯出手嗎?只要滅了他們,我們就可以融魂,然後你的修爲盡復,才能去完成以後的那些目標,才能和真正的她們好好在一起,我說得不對嗎?”   聖痕化身的話語,是字字戳在呂涼的心窩裏,因爲他的潛意識裏,還就是這麼認爲的!只不過骨子裏對這些人的眷戀,讓他明知道是假的,但依舊還處於猶豫的狀態。   不遠處,聖痕化身對於這個情況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先是搖搖頭,隨後目露精光道:“看你曾經的那些表現,就知道光靠你不行,還是讓我來幫幫你吧!”   只見聖痕化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再出現時,其手中的昆吾劍已經穿透了人羣中上官穎的胸膛!   在上官穎身死道消的瞬間,呂涼的神魂中一陣莫名的悲傷苦痛,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流逝!   沒有任何猶豫,呂涼出手了,目標不是剩下的衆多熟人,而是他們之中的聖痕化身!   昆吾劍出,出乎他意料的是,聖痕化身沒有任何反抗,直接就被捅了個透心涼!   呂涼這邊還有些錯愕時,聖痕化身忽然化爲了母親玄黎月的模樣,其眼中噙着淚水,目露哀傷之光。隨後,又化爲一縷青煙,便徹底消散不見了。   呂涼愣神的功夫,聖痕化身那邊已經開始滅殺其他人了。   每死一個人,呂涼就感覺心裏少了一些東西。雖然明知道這些人都是假的,但他心中的怒火和疼痛卻愈發的濃烈開來。   呂涼唯一能做的,就是舉劍繼續衝向聖痕化身,可無論他擊殺對方多少次,最後那個被擊殺之人總會變成呂涼的親近之人……   片刻後,當場地中那些親近之人被消滅殆盡後,聖痕化身猛然間黑氣大盛,修爲也暴增至了呂涼都無法感知的高階存在!   “你真是蠢的該死!如此迂腐木訥,被你融合簡直是對我的褻瀆!既然如此,還是讓我來噬魂吧!”聖痕化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以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望着面容已經呈麻木之相的呂涼……   ……   泗水國呂家,此時已經是空無一人。不光如此,就連周邊方圓百里之內,也變成了徹底的空城!   一個寬廣的七彩防護罩籠罩其上,外面幾名修仙者站立一旁,除了徐慕白等呂涼親近熟悉之人,還有一名光頭老者也在其中。   “太初前輩,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不會對呂涼的真身有什麼損害吧?”呂洪恭敬問話的對象,是那位神祕的光頭老者,此人正是神祕女媧空間中,太初神祖的一縷分魂。   一改往日的嬉笑之態,太初神祖也是眉頭緊皺道:“即便是損害了,也是有限的。現在你們應該擔憂的,是如果打不過被聖痕附體的呂涼,那等待你們的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而且以對方嗜殺的性格,恐怕這一方域界都要生靈塗炭啊!”   “這……那如果真是這樣……”徐慕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也在考慮這種情況的後果。   “滅殺,真正的滅殺!所以,你們記住,絕不能讓呂涼出了這個大陣,一旦他破陣而出,我就會出手,等待呂涼的,就是真正的形魂俱滅!”太初神祖的語氣無比鄭重,看得在場衆人心裏都是一沉。   可能是覺得氣氛太沉重了,太初神祖又微微一笑道:“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我說過,你們的任務只是鎮守陣眼,阻止呂涼破出大陣。只要他真正的對手能好好拖住他,就離真正的成功不遠了。去吧,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們三人陣眼就位!”   徐慕白、厲無意、楊穎三人彼此一點頭,便分三個方向進入了七彩大陣,呂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無奈地長嘆一聲。   太初神祖的臉上重新變得凝重,心中也是輕嘆一聲道:“日耀,你的賭注太大了。希望一切都能按照你的計劃進行,我這縷分魂,還是不要有出手的時機最好!”   此時,又有一道身影浮現而出,竟然是一臉笑意的朱焱。   太初神祖則是毫不意外,輕輕點頭道:“難爲你身爲一族聖皇,還能如此不計得失地幫助呂涼。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當真要趟這個渾水?”   朱焱重重點頭,笑着道:“老前輩放心,這世上能要我命的人不是沒有,但絕不是他呂涼!”   太初神祖也微微一笑道:“如此,你將是制約呂涼的絕對屏障,也必然是其誅殺的首要目標,一切小心爲妙!”   ……   此時的日輪海空間,阿呆眉頭緊皺,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苦痛。令人震驚的是,他的修爲已經暴漲至了大羅金仙初期!   突然,阿呆的表情一窒,臉上掙扎之色更濃,渾身的氣息也開始不穩定起來。   “小子,別分心!有人幫咱們能拖延一時半刻,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凝神靜修,什麼時候達到大羅金仙期大圓滿水準,再琢磨出去的事情!”日耀大帝的話語,讓阿呆的氣息重新變得平和。   與此同時,呂家祠堂內華光一閃,一道身影浮現而出。雖然此人的樣貌和呂涼一樣,也是滿面的笑容,但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股令人生畏的暴戾之氣,正是已經被聖痕化身完全控制了的呂涼。   “嗯?好不容易恢復了修爲,怎麼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唉,滿心期待的血祭,看來是有高人先行一步做足了準備啊!哼,以爲這樣就可以逼我就範?妄想!”聖痕化身發出一聲暴喝,身形消散的同時,一團毀滅性的氣息也爆發開來。   七彩大陣之內,原本還是烈日當空,猛然間,一隻漆黑的巨大手印浮現空中,下一刻,整個呂家的所有建築就被拍得粉粉碎!   與此同時,數道漆黑的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向已經露出身形的聖痕化身,在即將射中目標的瞬間,一輪燃燒着黑色烈焰的太陽憑空而起,像盾牌一樣將箭矢盡數阻擋。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漫天銀色劍光和一個巨大的三頭六臂傀儡,也呼嘯着撲了上來,目標顯然也是聖痕化身。   “該死的陣法,居然讓我的修爲只能在道尊初期?哼,你們照樣不是我的對手!”聖痕化身毫不驚慌,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目光,同時微微轉頭道,“久仰‘妖刀·幻月’的威名,朱兄既然也來了,那就讓我好好開開眼界吧!” 第二百零九章 幻月之威   面對巨大傀儡和漫天銀光的前後夾擊,聖痕化身絲毫不慌,兩隻一人多高的寬大手印憑空浮現,往兩邊一推,銀色劍光完全被擋,巨大傀儡也被推了出去。   此時,黑色箭矢又來,可聖痕化身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後迅速舒展開來,哈哈一笑,又一道碎魂掌印凝聚而出,拍在了幾丈外一處空曠之地。   一聲低沉的爆破聲響起,黑色箭矢、銀色劍光、巨大傀儡瞬間消失,朱焱的身影浮現而出,手裏拿着一柄閃耀着銀光的長刀,正微笑地看着聖痕化身。   “哈哈,我這種雕蟲小技果然纏不住你太久。要不咱們商量下,你和呂兄弟還是好好融合吧,你們本來就是一體,弄成現在這樣又是何苦呢?我悄悄告訴你,外面有位神祖大能可是等你很久了,如果你跑出去,等待你的也只有身死道消這一條路!”朱焱的表情很輕鬆,但說出來的話,怎麼聽都是帶有一絲威脅的味道。   聖痕化身先是冷哼一聲,隨後沉聲道:“我早就看這個本體不順眼了!爲人迂腐不化,明知道是假的,都不肯出手,如此婦人之仁,我跟着他也免不了哪天莫名其妙就死了!倒不如自己拼一把,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朱焱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手中妖刀耍了個好看的刀花,輕聲道:“沒有呂兄弟,哪裏會有你的存在!看來你還真是不清楚自己的份量,就讓我好好調教一下你這個不聽話的壞孩子吧!鏡花海,水月現!”   隨着朱焱一聲暴喝,手中又出現一枚紅色小珠,正好接入刀柄末端。隨後,整個天地瞬間化爲一片萬紫千紅的花海,同時天空中一輪銀色的圓月浮現而出。   “嗯?”聖痕化身此刻眉頭緊皺,顯然也看出朱焱是開始玩大手筆了。   對於朱焱的記憶,聖痕化身也好,呂涼本尊也罷,雖然對於其人的性格比較瞭解,但要說戰鬥實力,那基本屬於一無所知。   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把被稱之爲“妖刀·幻月”的神兵,似乎具有製造幻象的能力,但具體威力如何,還真沒感覺過。   但既然朱焱能作爲統御一族的妖皇,其實力必然也是有幾把刷子了,聖痕化身本來還有些洋洋得意的優越感,在看到那輪散發着奇怪威壓的銀月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輪黑色烈日齊出,一股股濃郁的死氣瀰漫開來,聖痕化身拔出昆吾劍,就衝着朱焱撲了上去。   可還沒到朱焱跟前,下面無盡花海中猛然生長出數支鮮紅的巨型薔薇,衝着聖痕化身就綻放了一片花粉。   在花粉粘到聖痕化身的軀體時,他倒是沒有任何不適,不過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擔心,誰知道這不疼不癢的招式到底蘊含着什麼樣的威力?   可隨後,聖痕化身就感覺不對勁了,因爲自打花粉臨身後,朱焱就徹底消失不見了,不管是影像還是氣息,就像沒有這個人一樣。   聖痕化身一咬牙,也算是看明白了,朱焱的招式,若論殺傷力,似乎沒什麼,對方可能是顧忌呂涼的身體,所以也沒打算放殺招。現在所處的這個是幻境也好,領域也罷,反正目的就是困死自己。   聖痕化身是不知道阿呆那邊情況的,但他也能想明白,對方只纏不打,明顯是在等什麼人或什麼時機,那必然是對自己不利的。   不得不說,朱焱之前把太初神祖搬出來,還是有一定威懾效果的,聖痕化身是有點狂,但還沒狂到把神祖不放在眼裏。但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當下一發狠,沉聲道:“劍魂血引,起!”   高三十多丈的雙頭巨虎憑空浮現,開始對着四周進行無差別光柱攻擊,造成的結果就是整個花海空間產生劇烈的震盪,似乎隨時都可能煙消雲散。   朱焱的身影又浮現而出,輕輕搖頭道:“裏面修煉的小子不知道什麼情況了。看來,純靠幻境是擋不住了。沒辦法,得動真格的了!”   朱焱的現身,自然引起了聖痕化身的注意,當下也是冷笑一聲,便執劍撲了過去。   朱焱不慌不忙,高舉手中妖刀,無奈苦笑一聲道:“沒想到,我辛辛苦苦鑽研出來的‘極致態’,竟然第一個用在了至交好友的身上!罷了,反正就算你受傷了,也有天玄聖藤保着呢!”   隨後,朱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球也變爲了帶着絲絲綠氣的詭異模樣。   聖痕化身在前進到一半時,就停住了腳步,不是他不想攻擊朱焱,而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足以致命的危險!   此時,朱焱手中的妖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空中銀月的中間,接着就是華光一閃,瞬間化爲一個黑點,隨後拉成一條細線,看上去就像把銀月一分爲二。   “幻月大人,麻煩不要殺死他,控制住就好,拜託了!”朱焱此時對着銀月恭敬一拜,同時,他的頭頂竟然開始冒出絲絲金綠之氣,接着金光爆閃,一頭身型二十多丈的火焰巨鳥浮現空中。   “你、你爲了阻我,竟然開始燃燒神魂!呂涼就這麼值得你維護嗎!你貴爲妖皇,竟然連命都打算舍了?!不可理喻!”聖痕化身這回是真的驚怒了,因爲朱焱擺明了是拼命的架勢,原本他還想借着一個壓箱底的祕技出其不意制勝,現在看來,這個祕技還是得出,但目前只能是用來防守了!   朱雀現在已經和雙頭巨虎混戰在了一起,雖然個頭上矮了一截,但其口中噴出的暗紅火焰威力巨大,還隱隱佔着一點點上風。   “天魂五式第二式,靈虛劍意!”聖痕化身一聲爆吼,頭頂處浮現出數道朦朧的灰色巨大劍影,攻擊的目標不是朱雀,而是那帶給他莫大壓力的空中銀月!   灰色的劍影若隱若現,其上一絲威壓都沒有,但包括朱焱和鎮守陣眼的三人,全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因爲這看似不起眼的劍影,居然能帶給他們令人窒息的殺意!   “滅!”隨着聖痕化身吐出這一個字,灰色劍影先是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然轟在了銀月之上。   這一次,整個花海空間的震盪程度已經超過了所能承受的範圍,隨着一聲悶響,七彩大陣竟然率先崩裂開來,徐慕白、厲無意、楊穎陸續出現在戰場之上,無一不是臉色發白,眉頭緊皺,似乎是受到大陣損壞的波及而受了一些內傷。   大陣破了,聖痕化身眼中精光爆閃,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孃的!這小子要跑!外面有神祖前輩,絕不能讓三弟就這麼掛了!”厲無意大喊一聲,化身爲三頭六臂的道尊傀儡,一個瞬閃就準備追出去。   可此時,異變又起,只聽一道空明的女聲傳來:“銀月桎梏!”   隨着話音落下,原本已經消失的聖痕化身突兀地出現在了近百丈之外,其周身上下被一條帶着複雜刻紋的銀色鎖鏈緊緊纏住,四周則是有數道兩丈多高白色骨刺圍成了一個牢籠。   與此同時,天空中僅存的銀月之上,那條黑色長線漸漸上下拉長開來,其內一片漆黑混沌之中,一個面容嬌美的白衣少女浮現而出。   可輪不到衆人感受其天上仙子的清美之感,就被其展現出來的下半身驚呆了!   這名少女居然是上半身白衣素裹,下半身生長出如章魚般的巨型八爪須的奇異存在!其身上絲毫氣息也無,但即便是不遠處的太素神祖,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看向朱焱的目光也充滿了玩味與審視。   “值得麼?”少女朱脣輕吐,目光轉向頭頂開始燃起純金魂氣的朱焱。   此時的雙頭巨虎已經消失,化回人型的朱焱先是微笑着點點頭,隨後便一言不發地閉目盤膝坐地,看來是要運行恢復的功法了。   “該死的牢籠,以爲這樣我就沒辦法了?這招威力如此之大,我看你是用燃燒神魂的方式維持呢吧?那就看你能堅持多久吧!”聖痕化身目露瘋狂之色,頭頂居然也冒出金色魂氣,顯然是打算拼死一搏,修爲也奔着道尊期大圓滿就去了!   就在衆人心頭一緊時,整個空間突然發出劇烈震盪,一道白衣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着牢籠中的聖痕化身就撲了上去。   與此同時,昆吾劍猛然爆出耀目的血光,聖痕化身發出一聲慘叫,不自覺地鬆開了手,那道疾衝而至的身影恰好握住了劍,對着聖痕化身就刺了過去,毫無意外的把對方刺了個對穿!   當場面重新安靜下來後,楊穎的眼神最先變得激動,因爲那道襲殺聖痕化身的身影,正是另一個白衣呂涼,當然,在楊穎眼中,可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阿呆麼?   此時的阿呆,渾身散發着大羅金仙期大圓滿的修爲,已然衝進了骨牢之內,與聖痕化身形成了近身對峙的局面。   “原來,你們居然留有這樣的後手!怪不得連昆吾劍這種異寶都留給我了,想不到竟然會是導致我落敗的禍首!不過,如果你以爲這樣就能逼我就範,那就是大錯特錯了……唔!”聖痕化身本來還想說兩句狠話,可阿呆已經一手拔出了昆吾劍,同時以自己的手抵住對方的胸膛。   “能不能融合,我們說了都不算,還是讓呂涼這個本體來決定吧!給你昆吾劍,就是在你激發其血魂劍引時,利用呂涼本體的命魂之血恢復其對神魂的控制權!現在你弱一分,他就強一分,如果還不能融合成功,我們就一起去死吧!”阿呆的臉上有着如釋重負的表情,說完這句話,留戀地看了一眼已經往此處飛來的楊穎,點頭一笑,接着周身光華一閃,化爲一道金光便融入了聖痕化身的體內。   楊穎一驚,待要衝過去時,卻被白衣少女伸過來的兩條觸鬚攔住:“他們已經開始融合,容不得別人打擾。你如果不想他死,就別過去。”   楊穎聞言,只能硬生生地止住腳步,滿臉憂色地注視着氣息紊亂,卻面色逐漸恢復平靜的聖痕化身。   骨牢此時也開始漸漸消失,白衣少女先是看了一眼閉目修行的朱焱,隨後又衝着遠方皺了皺眉,便隨着空中銀月一同消失了。   ……   宇宙內一處神祕的星海空間,一座漂浮的巨大堡壘之中,一名黃衫女子正與一名光頭巨漢並肩而立。   他們下首,恭敬地立着一道窈窕倩影,正是曾經出現在黑暗王朝核心深處的紅妝霓裳少女。   “根據聖魔的線報,又有一名‘守護者’覺醒了,據說是火系的。如果算上之前水系和金系的,可真是越來越麻煩了!另外,女媧空間那邊似乎準備對我們動真格的了,看來隱忍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是極限了。”   “哼!我們已經收齊了十部中的六部,如果那些老傢伙還沒覺得不妥,那纔是真有問題呢!可惜六道和刀劍現在沒有恢復,還不是我們站到明面的時機!”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就先讓下面的小傢伙們潛行爲主吧,剩下那四部如果做不到一擊必得,就不要貿然出頭了。聖魔腦子好,他會想辦法的!”   “嗯,那個叫呂涼的小傢伙,我們還是要盯緊的,我有預感,他的身上會有我們找齊剩下四部大典的線索。現在,龍牙刀和太阿劍已經現世,是該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了!清兒,通知崇雲,‘輪迴計劃’正式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