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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女媧祕聞

第四百零六章 女媧風雲   日月穿梭,自天災軍團退卻之日算起,修仙界已然渡過了一千一百多年。   女媧空間,是如今最強大的界面,沒有之一!因爲這也是目前宇宙內,唯一僅存的高階界面!   其界域之廣博,已經不能以任何一箇中階界面爲比較,其內五大界域,如果形象點描述,即便是面積最小的“聖域”,也足比混沌天界加盤古天界的總面積之和還寬廣一倍有餘!   五大界域中,核心之地正是有原盤古遺民居住的聖域,包括整個宇宙明面上最強大的組織,聖祖殿,也直接坐落其中。   剩下的四片界域,西部,爲荒古禁地,乃是遠古荒獸們的聚居地。東部和北部則是包括十大荒古世家在內的廣大住民之地。最後的南部,本來是和東部、北部差不多的存在,但之所以單提出來,是因爲那裏有一處即便連聖域都無法比擬的重要所在:七水之都!   相傳,當年六道仙人最傑出的三大發明,之一爲輪迴之井,二爲三十六奇陣,第三,即爲如今的七水之都。   這裏共分七座島嶼,每一座島嶼上,都有着一座工坊,一座有着全宇宙內最先進天材地寶及法寶裝置製造水平的頂級工坊!   此時的女媧空間,表面上依舊是如昨日般的昇平之景,但實則,一種詭異的風雨欲來之勢,正悄然的降臨開來……   這千年之間,首當其衝發生巨大變革的,就是聖域內四大名門的格局。   之前的小型戰爭中,姜家一舉滅掉了姬家的全部戰力,雖然留下了原家主姬發,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過是給聖祖殿面子的傀儡之計罷了。   文家的態度,也終於不再搖擺,事件後的第二年,就正式宣佈,從此和姜家結爲生死同盟,永世不叛!   至於原本和姬家交好的文家,隨着最被寄予厚望的姚文龍身死道消,乾脆直接宣佈永遠退出所謂的“名門”行列,就此搬到聖域邊緣之地,徹底過起了隱士一般的生活。   至此,雖然名義上還有三家名門,但所有人都知道,姜家,已經完全主宰了聖域除聖祖殿勢力外的一切資源。好在不管是姜無煥還是姜應龍,倒是非常知道進退,兩人曾主動上聖祖殿和無極五祖的處所,密談了三日三夜。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聊了什麼,不過,自打他們重回姜家後,聖祖殿率先宣佈:姜家,從此成爲了他們在聖域的代言人!   而此時此刻,姜家偌大的主殿深處,父子二人正談論着什麼,有意思的是,在姜無煥一臉輕鬆的映襯下,是姜應龍難得緊皺的眉頭。   “這都一千多年了,你這進展……唉,想當年,爲父家中旌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我一直以爲你小子就長相和這方面功力,起碼繼承了我八成的水準。只不過……”姜無煥一臉的調侃狀態。   “得了吧,爹啊,你是沒實際試試啊!”姜應龍苦笑一聲,搖頭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起碼現在我們是好朋友的關係……我現在對這個呂涼,是越來越好奇了!”   “應龍啊,我知道你爲了龍之環,也算是盡了最大努力了。劉家的丫頭,和老劉頭一個性子,屬於一根筋到底,只要心裏認定,撞了南牆都不一定回頭的那種!我們不知道她和呂涼之間有多麼深的羈絆,但既然至今你都拿不下她,也許,我們該換個方法了!”姜無煥的面色也漸漸嚴肅起來,輕捻着鬍子道,“呂涼本應在百年前就到女媧空間了,不過,空間通道那邊始終沒有傳來關於其的任何消息,還真不愧對我們一直以來對其的高估!”   “除非他死了,否則,必定會來!”姜應龍則重重地點頭道,“您說得對,也許是我有些着相了!有龍之環的人,並不一定是我們要下手的目標!我明白了!爹,那小子有可能已經上來了!我得好好準備準備,以迎接這位將來可能導致整個格局再度劇變的妖孽!”說完,其身形一晃,直接就消失不見了。   “臭小子……你真的明白了?以你的手段,會搞不定一個丫頭?你呀,也走到爹的老路上去嘍!萬幸的是,爹最後成功了。希望,這方面的好運,你也能遺傳下來吧。”姜無煥此時搖頭苦笑一聲,眼中卻泛起無限的追憶柔光,輕喃道,“婉兒,我們的兒子和女兒,無論人品還是天資,都是那麼的優秀。我當年悔恨終身的事情,藉由他們,應該可以達成所願了吧……”   ……   女媧空間西部邊緣之地,有一處外人所不知的隱祕空間,那裏,正是七曜大帝的暫住之地。此時,難得的,六具身影綽立漫天黃沙之中。   “木耀……你真的決定這麼做嗎?值得嗎?難道大哥的生死,抵不過一枚你曾經相中的棋子?”土耀大帝低吼着,同時緊握雙拳道,“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我雖然不會和你鬥,但對於他……我只要大哥能夠安然迴歸!”   “我明白,所以,我來,並不是爲了勸阻你,而是說明,只要我的進化完成,一定會繼續和他在一起。”東煌穎的身影若隱若現,其秀美的面容上,滿滿都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好……那就這樣吧,我走我的路,你過你的橋,只是希望,你將來出現,還能趕得上那小子活着!”土耀大帝的語氣依舊低沉,說完話的同時,已然化爲一縷塵沙飄散不見。   “我……也希望大哥回到我們身邊。所以即便是和他在一起,我也會想盡辦法找到兩全其美之法……”東煌穎的身形,伴隨着越來越小的聲音,也漸漸飄散而去,黃沙之中,似乎還伴有一絲微微的嘆息。   “大哥……究竟是怎麼想的……第一縷精魂我可以理解,但第二縷給的……唉!”月耀大帝此時搖頭輕嘆一聲,道,“我不參與了,只是希望,我們七人的情誼,不要因爲這件事產生不必要的裂痕……”   “不會的,起碼對於復活大哥的道,他們還是相同的,只是選擇的方式不一樣罷了。土耀激進,木耀重情,如今這樣,一點都不奇怪。”火耀大帝則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道,“我可能是你們中唯一既不瞭解,也沒見過那小子的人了。既然這次人家主動上門了,我索性就去好好了解一下吧!一樣的兩不相幫,只不過,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小子,可以讓大哥送精魂,還讓原本的棋者變成了癡情人兒!”言罷,一樣的飄散不見。   “水耀,你肯定是要幫土耀了,沒錯吧?”一直沒說話的金耀大帝也開始漸隱開來,同時自己似乎思索道,“我到底應該站哪邊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不能讓咱們自己的兄弟姐妹先掐起來!”   “土耀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水耀大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只是看向月耀的目光有一絲疑惑,“二哥,你確定可以做到兩不相幫?你很欣賞那個小子,不是嗎?”   “一碼是一碼,我心中,沒有什麼,比咱們七個人凝聚在一起更重要!長久以來,我們無法以真身現世,甚至揹負着當年戰爭逃亡者的罪名,不就是爲了重新七人聚合,打破那該死的封印,與巨人族真正的來場死磕麼!”一直表情祥和的月耀大帝,此時的面目也漸漸猙獰起來,“你們和木耀,誰的方法能更有希望達成這一點,我再決定出手幫誰!”   ……   同一時刻,女媧空間之外的不周山核心之地,兩大聖境的魁首聚在一起,正表情嚴肅地談論着什麼。他們身邊,還有一人,正是之前將這兩家重新帶入現世的劉嘉曇。   “相信我的判斷,那小子一定已經上到女媧空間了,即便空間通道那裏沒見到半個人影,我也敢肯定,他必然是經過某些異於常人的途徑過來了!”劉嘉曇說得是斬釘截鐵。   “燭龍,你怎麼看?反正,我相信他!”高大的刑天巨魔,微微點了點頭,沉聲道,“之前龍嵐傳回來的情報顯示,無論是那小子本身的實力,還是每每有意想不到的救兵駕臨,我們在中階界面的失敗,確實在情理之中。如今,既然來到這裏,雖然我們各自都佔有絕對優勢,但我希望,還是聯手保險!”   “在理!”燭龍老祖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不知爲何,我的燭龍之眼,最近越發顯得渾濁了。這種情況,只在曾經我們對付女媧海前出現過,當年也正因爲如此,我才選擇與你聯手!如今這情況,呵呵,你不來找我,可能我也會去找你!”   “好!雖然我損失了一員大將,你損失了數具元祖之身,但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根本動搖不了我們的實力底蘊!鑑於這小子縷縷有讓人驚歎的發揮,我希望彼此之間的合作,不但要坦誠,還要全力以赴!就像,當年封印女媧海一樣!”刑天巨魔伸出一掌。   “就像封印女媧海時一樣!”燭龍老祖沒有任何猶豫地一擊掌,同時扭頭,若有深意地對着劉嘉曇道,“我們的誠意,你應該可以感覺到了。也希望,你代表的這一方,也顯示出足夠的坦誠!畢竟,別瞧那小子是第一次上到女媧空間,但論人脈,恐怕比我們只多不少!”   “放心,我來,正是組織誠意的體現。而且,就我的另一重身份而言,也會盡量掐斷他與某些勢力的聯繫!當然,必要的時候,我會親自下手!”劉嘉曇同樣將手搭在另兩人還未分開的雙掌之上,微微一笑後,直接告辭道,“我這邊的關係比較散,那就趁早先行一步了,希望一旦出現機會,二位這邊可以做到萬無一失!告辭!”   “我總覺得……這傢伙有點熱心過度了,你覺得呢?還是我太敏感了?”刑天巨魔看着那邊已經徹底消失的身影,口中喃喃道。   “無所謂了,反正我們的目的就是將呂涼煉魂,只要不妨礙這個目的,與他合作有利無害。畢竟,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的身份,如果他有心幫我們,還是可以起到事半功倍效果的!”燭龍老祖則點點頭的同時,陰狠一笑道,“不要忘了,我燭龍之眼真正的祕密!就算他真有異心,也只能步曾經那個魔源嶺細作的後塵!”   此時的不周山萬丈之外,劉嘉曇的身影浮現而出,臉上有着一種期待中透着忐忑的激動之情,正急速飛着,卻突然低頭,掏出一枚閃着濛濛青光的小石球。   “是談成了嗎?”趙雲海的聲音自球內而出,“辛苦了,不過我還是得潑盆冷水。就算那兩個老傢伙再怎麼顯露誠意,你都必須夾着百分之二百的小心!他們的心機與心計,都不是我們可以輕易揣度的!”   “放心吧,雖然我此刻確實很激動,但對於你說的這些,卻從不曾忘,也不可能忘……”劉嘉曇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沉聲道,“燭龍之眼……我不會忘,我爹當年就差那麼一點點……可惡……我,不會重蹈覆轍!到時,可能就要靠你或者……對了,他那邊,點頭了?”   “嗯,要不我也不會急着找你。”趙雲海的聲音漸漸開始透出了興奮,“他終於肯幫我們了!我就說,金光神廟那次,絕不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出手!”   “好,真的太好了……”劉嘉曇的眼眶漸漸溼潤,但在淚水流出來前,使勁一抹眼睛,目露精光道,“計劃了這麼久……我都差點真的把自己當成閻組織在聖祖殿的臥底了……好在,終於不用等太久了……”   “其實……有他的幫忙,我自己一人也可以做……劉家,待你不薄,尤其是那兄妹倆……”趙雲海說話的同時,明顯有些掙扎,但更多的,卻透出了一種真誠的勸慰。   “謝謝……就這樣吧。”劉嘉曇則恢復了一貫的從容,眼中的柔光一閃即逝,沉聲道,“都走到這步了,我又怎麼可能放棄……他們的恩與情,我銘記一生!如果真有決斷的那麼一日,在達成我們初衷的同時,我願以命相還!” 第四百零七章 落難   “我……這是在哪裏……哎呦……我、我的修爲……”無盡黑暗的中一絲微光,自呂涼的雙目中展開,隨即,就是恢復知覺後,猶如神魂撕裂般的渾身劇痛。   “小子,你可算是醒了,這一昏近百年……如果不是能感知到你神魂不息,我們絕對都以爲你掛了!”老白長出一口氣的聲音傳來,隨後,就是玲瓏的喜極而泣和其他神獸們七嘴八舌的嘈雜之音。   但於呂涼,卻已經沉浸在自己之前還有意識的那一刻……   千年前,他進入了傳說中“狂域”,一座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頂端的巨塔隨即呈現眼前。沒有任何猶豫,他由第一層進入,就此開始提升自己的試練之旅。   塔內,每一層,沒有任何別的考驗,唯一有的,就是死鬥,而且,這死斗的對象,就是呂涼自己。   從第一層開始,一個和真人本尊一樣,可以化出本命分魂和五具混沌分身的假呂涼,臉上掛着無比熟悉的憨笑,手下卻毫不留情地就殺了上來……   不過,一交手,呂涼就鬆了口氣,對方架勢夠足,又是分身,又是噬靈蟲的,但威力……反正靠着道尊中期的修爲,就可以輕鬆完勝。   整個前一百層,呂涼僅用道祖的修爲就全搞定了,雖然時間也只用了一個時辰,但由於面對的敵人全部都是自己,即便他道心夠沉穩,也感覺有些說不出的不舒服感覺。   但從第一百零一層開始,敵人還是呂涼,但難度,卻猛然上到了一個根本不能用常理評估的等級!   十個假呂涼,嘩啦一片分身,加上呂涼自己的分身,滿場都是呂涼!   這場戰鬥持續了約一刻鐘的時間,結果雖然是呂涼勝了,但就喫力程度來說,已經讓他動用了神祖初期的戰力。   不過,令其驚喜的是,能明顯感覺到,勝了這一場後,自己的修爲,竟然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之後的戰鬥,越發艱苦,但受到修爲提升的激勵,呂涼是愈戰愈勇!最長的一場死鬥,竟然持續了近十年的時間!當他上到第一百五十層時,修爲已經即將突破到聖祖的地步。   與此同時,一道來自神魂深處的聲音傳來:“如果覺得道心即將失守,自斬修爲一級即可。”之後,呂涼明顯感覺到,只要自己一個念頭,修爲真的可以瞬間掉落一級!   隨後的戰鬥中,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鴻鈞老祖叮囑過,之前又有那麼個聲音提醒着。   從第一百六十層開始,一種迷亂的感覺漸漸襲上呂涼的心頭,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分不清那些是敵人,那些是自己的分身……   最後還是老白的一聲斷喝,呂涼猛醒,瞬間自斷一級修爲後,場上所有的敵人就此消失。但接踵而來的,其竟然回到了第一百五十五層……   這次,呂涼並沒有着急繼續衝,而是將之前戰鬥帶給自己的升騰感好好地煉化開來,化爲真正令自己實力提升的底蘊。   這個時候,他還可以思考一些戰術和技法,但當百年後,他一路磕磕碰碰上到第一百九十層時,才終於理解“狂”這個字所指代的含義!   無盡的死鬥,不再給呂涼任何喘息的機會。即便他自斷修爲,換來的,除了跌回五層外,還有無縫連接的大量敵人……   剩下的近九百年中,呂涼幾乎沒有一刻停止過戰鬥,他已經記不清自斷過多少次修爲,也根本不關心後來又上到了多少層。即便心底不停的有聲音讓自己放棄,但對於實力提升的異常執着,是他一直堅持下去的原始動力。   五百年過後,披頭散髮的呂涼,已經上到了二百零五層,正好追平了金佛的記錄。但此時的他,除了機械性地斬斷修爲,再奮進,如此循環往復,根本就沒有一絲就此結束的概念。   八百年後,他已經感知不到神獸等生靈們的呼喚,但各種功法或神獸天賦神通的運用,足以堪稱化境。最恐怖的是,當年差點把自己撂進去的空間斬斷大術,如今已是他最大的殺手鐧,雖然他本身已經沒有這方面的感知了……   他清明的最後一刻,只記得當自己又跨入一層後,面對的敵人,終於不再是自己,而是……此時他根本想不起對的是誰,唯一有一絲絲印象的,是那裏的敵人,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   “老白前輩……之後發生了什麼……我這是……飄着呢?這是哪裏……”呂涼的回憶到此爲止,此時才發現,自己竟然正隨着河水,漫無目的地隨波逐流着。   “之後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只能說,你無愧於‘越道魔仙’這個稱號。不是我不想講,而是受到法則之力限制,根本無法出口。”老白的語氣裏明顯有着由衷的讚歎,同時話鋒一轉道,“不過現在在哪裏,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恭喜了,此地,就是女媧空間的一隅。”   “啊?哎呦呵……”呂涼一愣,渾身的劇痛,讓本來就哭笑不得的臉上,直接就扭曲了起來,但他還不忘問件最重要的事情,“我的修爲……怎麼只有煉氣的水準了……”   “呃……誰讓你小子把狂域的法則壓制之力都越過去了!”老白輕嘆一聲,但隨即輕聲道,“毋須擔心,算來,應該再有個一年半載的,你就可以恢復了。不過,恢復的速度和程度,就看你自己的底蘊了。”   “那……我恢復前就只能這麼飄着?”呂涼一臉的苦澀,“恢復後第一件事,我一定再找段天玄聖藤去……對了,其他人呢?就我自己過來的?”   “廢話,你是打狂域直接傳過來的,人家其他人,正常的都會通過試練通道進入。”老白略一思索道,“算來,據你和大家約定的日子,已經多過了百餘年。聰明的,應該知道,你肯定是藉由其他方式來到此地了。”   “……行吧,倒是比曾經阿呆那樣到盤古大世界要強點。”知道了這些情況,呂涼反倒安心了,仰望着蔚藍的天空,感受着周圍鳥語花香的境地,不自覺地,一股久違的恬淡之感浮上心間,不知不覺中,他已然微微地酣睡起來。   半夢半醒中,彷彿四季村就在眼前,一羣小玩伴兒正朝他笑着揮手……   ……   “依依,你怎麼能把不知底細的陌生人隨意帶入村內呢?你爹不是說了,近期不太平,麒麟山上的賊寇們已經洗劫了萬里外的那個小村子,也許,現在就已經盯上了我們這裏。萬一他是……”   “娘,爹說過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查過了,他肯定不是山上的人,他的氣息很怪,完全和我們不同!我是自信確認後纔將他帶過來的!”   “唉……算了,帶都帶來了,那就等其傷好,再送走吧。好在經過檢測,他只是個煉氣的孩子,確實應該沒問題。”   迷迷糊糊的,兩名女子說話的聲音傳入了呂涼的神魂,可以明顯感知到,其中一名是中年婦人,另一個,則是年紀不大的少女。   “我……好像在河裏睡着了?這是被人救了?你們怎麼不及時叫醒我……”呂涼此時重新恢復了清明,雖然嘴上問着神獸們,但心裏,卻對之前的恬淡睡眠,感覺異常的親切與留戀。   “看你臉上那幸福的留戀,誰捨得打擾你。再說,以前都是英雄救美,現在來個美救英雄,也不錯,是不是?”老白壞壞的笑聲傳來。   呂涼此時才歪過頭,正好看到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微胖婦人,正一臉笑意地繼續叮囑着,她的面前,則是一名撅着小嘴兒的窈窕少女。   少女同樣身着象徵着農家孩子身份的粗布淡粉衣衫,如瀑的漆黑長髮半遮在精緻秀美的臉龐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忽閃起來,猶如夜空中不停閃耀的繁星。   “咦,你醒了?”此時,少女轉過身,微微一笑,快步走過來道,“怎麼樣?感覺好點嗎?我本來是打魚的,結果魚沒撈起來幾條,倒是把你撈上來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看着對方清澈的眼神兒,呂涼滿滿都是感激!   其渾身目前已然被纏滿了紗布,乍一看上去,和個糉子也差不多了。雖然這包紮手法有些慘不忍睹,但渾身的疼痛,可比之前好太多了,關鍵還有舒服的大牀可躺,這比無限漂流可強太多了。   “行了行了,我問你,你是麒麟山那邊過來的嗎?”少女一擺手,臉色忽然鄭重起來,一瞬不瞬地盯着呂涼。   “麒麟……山?那是什麼地方?哦,對了,還未請教,此地爲何處?”呂涼一愣,馬上想起,自己正經應該問問這是哪裏。   之前問過老白,但結果和沒問一樣:“女媧空間大了去了,就算是我,頂多去過一半的地方。這個大世界的構成,和盤古大世界差不多,東西南北四個區,加中間的聖域。如今看,你肯定是落在哪個犄角旮旯之地了。”   “你……莫非不是金風國的人?”這回輪到少女一愣了。   “金風國……這又是哪裏?”呂涼很無奈,只能直接問道,“這裏是女媧空間吧?具體屬於東西南北中的哪個區域呢?”   “什麼?!”這回不光是少女震驚了,其母也急步上前,一臉錯愕地問道,“閣下……莫非不是女媧空間中人?!”   “嗯,我來自盤古天界,算是誤入此地……”對於自己的恩人,呂涼壓根就沒想過說謊。   “娘!你看!我就說,他絕對不是麒麟山的賊寇!他來自下界!真的來自下界!哈哈哈!”少女的眼睛越來越亮,突然俯下身,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呂涼,笑着道,“你叫什麼名字啊?真的從下界上來的?怎麼會到我們這裏的啊?下面的世界和這裏一樣嗎……”   少女連珠寶似的提問,讓呂涼苦笑之餘,倒是對這種溫馨的感覺倍感親切。   “咚!咚!”   悠長的鐘聲於此時響起,婦人和少女同時立起身子,似乎那是一種特別的信號。   “走吧,你爹要開會了,可能是關於麒麟山的。”婦人此時轉向自己女兒道,“依依,你再檢視一遍人家的傷勢,如果沒有任何問題,也儘快過來吧。”說完,飄飄然直接離去了。   少女則又仔細地檢查了自己的包紮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後,也轉身向外走去。   “在下呂涼……還未請教姑娘姓名……”呂涼此時撓撓頭,一臉的憨傻。   “李依,木子李,依山傍水的依。大家都叫我依依,你也可以這麼叫。”少女則扭過頭,明媚一笑的同時,做了個小鬼臉,然後便如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第四百零八章 匪患   “我怎麼又睡着了……”當呂涼再次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所處的屋子已經融入了黑夜的寂暗之中,窗外點點繁星閃爍在夜空之中。   此時,他的身邊已然沒有人了,不過,自己牀頭卻有着一枚金色小鈴鐺,邊上還有個小紙卷,用娟秀的字體寫着:有事以神識敲鈴即可。結尾處,還有一個好玩的小笑臉。   “李依……呵呵,我還是很幸運的嘛……咦?!”呂涼正微笑着,卻猛然驚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一股熟悉的高階升騰之氣正在體內嗞嗞不斷地湧現而出,只不過,輪不到他高興,就有些泄氣的發現,這股氣息只在體內循環,根本就無法運行至神魂及全身經脈!   用句俗話說,就是肚子裏有活兒,可就是用不出來……   “別急,我看看!”老白此時輕喝一聲,半炷香的工夫後,突然“呵呵”一笑。   “前輩……咱不帶這麼玩的,我這是什麼情況?感覺有力用不出來啊,似乎有一個殼子,把我的修爲禁錮住了。煉氣中期……真是太懷念了……”呂涼倒也不急,他知道,老白這幅表情,就說明自己的情況並不用悲觀。   “契機!”老白直接蹦出倆字兒,隨後緩緩點頭道,“你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把能力釋放出來的契機!你的感覺沒錯,現在確實有個殼子,那乃是你之前無視天道的責罰之力所化。想要破開……靠你自己參悟了。”   老白最後這句話,差點讓呂涼從牀上栽下來:“無視天道?我敢無視天道?!還有,什麼叫自己參悟……”   “呃,自己參悟就是……嗯?!小子,你聽!”老白正準備說下去,猛然雙耳倒豎起來。   隨着他話音落下,原本靜謐的夜空之下,開始有了由稀變密的吵雜之音,與此同時,數道修仙氣息交雜而至,明顯是有兩撥人馬開戰了!   “最高築基後期……唉!”呂涼眉頭微皺,感知外面的同時,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很明顯,自己所處的這個村子受到外敵襲擊了!聯想到白日裏母女倆的對話,那夥麒麟山的賊寇很可能就是這次襲擊的元兇!   這要是放以前,別說築基了,就算對方來個祖級強者,呂涼都無所畏懼,但現在……漫說自己是個傷號,就算不是,僅憑煉氣期的實力……僅憑煉氣期的實力……爲啥不能去幫忙?!   呂涼想到此處,感覺了一下身體狀況,直接一個鯉魚……哦,不對,球體是挺不起來的……反正當他下地的時候,看着自己依舊如糉子一般的身形,也唯有苦笑一嘆了:這丫頭確實將自己所有的傷口都包裹好了,但自己沒受傷的地方,包裹的更好……   “受傷的感覺……這種皮外傷,似乎和以前的感覺不同啊。我記得自己煉氣的時候,這種外傷根本不應該是這種疼痛和酸楚的樣子,怎麼可凡俗之體的感覺差不多……”一邊往外跑,呂涼一邊嘀咕着。   “先別想那麼多了,這就是女媧空間的特別之處,有空我和你細說,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哦,對了,別琢磨結合我們的力量,就這修爲,沒戲!”老白則淡淡地回應着。   當呂涼衝出去時,外面約百丈之地,有着一層淡淡的大型金色護罩,將近乎整個村子的核心區域保護起來,而外圍,正是數名修仙者交戰的場景。   交戰的雙方,沒有任何意外,除了明顯是村人的一方外,還有頭戴黃色圍巾,身着統一淺黃衣衫,上繡“麒麟”二字的一幫男子,怎麼想,都和那“麒麟山賊寇”相吻合。   至於戰鬥場面上,雖然是半斤八兩的態勢,但由於村人的數量近乎是賊寇的一倍,所以這其實根本就是劣勢!   “小子,這裏是金丹界面的分域。對絕大多數修仙者來說,不管修爲多牛,到了這裏,至高發揮到金丹期大圓滿的實力。具體爲什麼會這樣,以後我給你解釋。”老白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不過,我很好奇,你以煉氣中期的修爲,到底能不能打得過築基的呢?要知道,等級的差距,哪怕只有一級,在這種界面,差別也是很明顯的……算了,當我沒說……有意思啊!真是個不按套路出手的小子!”   這麼個工夫,呂涼不但已經衝到了防護罩外,抖手就是一片五顏六色的符篆!   是的,實力不夠靈符湊,當年劍符仙宮大比時的戰術,再次運用而出!   雖然呂涼的實力原本是用不到這些低階玩意兒的,但在懷舊的性格驅使下,每到一地,只要是進入商鋪,就算什麼都看不上,也會捎帶手買一些攻擊符篆。   當然,這麼做,還有一個最重要,但他卻沒有具體意識的原因:每每看到這些靈符,想到劍符仙宮大比的場景,似乎就有一抹靚麗的紅妝若隱若現地浮現心頭……   “嗯?何人……我靠!兄弟們,點子扎手!速來這裏……啊!!!”一名築基初期的賊人正佔盡優勢的對着兩名村人,冷不丁,一股毀天滅地氣息就自身後傳來,待其驚覺回頭,就看見起碼不下百張各色靈符飄蕩而來,最關鍵的是,妥妥的,全是金丹期的攻擊性符篆!   爆裂的氣息傳來,此賊話未喊完,已然炸得連灰都不剩了。   呂涼則馬不停蹄,直接奔着下一個目標就去了,身材雖然看似臃腫,但那步伐靈活的,和兔子沒啥區別!   “他、他是誰?咱們村……有這麼胖的奇人?!”   “什麼胖!不是說依依那丫頭救了個人麼?怎麼看,這種身材……上次我弟弟受傷,被那丫頭包紮完,似乎就是這個身形……”   “哈哈!不管怎麼說,是我們這頭的救星了?太好了!”   地上,被餘波轟得灰頭土臉的兩名村人,先是錯愕,接着就驚喜地爬起來,再度投入了後續的戰鬥。   “小黑,多謝!”呂涼則輕聲地道着謝。   “客氣啥,雖然你激發不了我的力量,但這種能力的範圍防控,問題還不大。你放手幹吧,反正我護着,自己人這邊頂多有點小傷,不會危及性命。”小黑淡淡的聲音傳來,其內還透着濃濃的追憶,“真懷念這種感覺,彷彿,又回到了你初入修仙路的那刻。如果,沒有那些擾人的事情,就此隱居四季村,享受凡俗的生活,是不是也會很好呢……”   “嗯,等所有的一切結束……我絕不會再留戀修仙的分毫。爹說得沒錯,修個屁的仙啊!”這一刻,一股豪情再度湧現呂涼心頭,仰天一笑之間,其渾身忽然散發出濛濛金光,身上的紗布,則於瞬間崩裂開來,一股築基中期的修爲之力徹底浮現而出!   可呂涼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的心境之中,對此絲毫察覺都無,依舊到處散着自己的符篆,反正這玩意兒的庫存沒有百萬也差不多了,這種地方不用,恐怕就真的沒機會用了。   在場的賊寇,在他修爲還是煉氣中期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這裏,這裏面修爲達到築基的,有十幾人,但沒有一個敢上來滅他的。至於原因……這小子的修爲是不高,但那符篆,個頂個是貨真價實的金丹期產物啊!一幫築基的漢子,加一起也抗不住啊!   尤其當呂涼的修爲直接“暴漲”一個等階後,有機靈的賊人,就已經開始商量撤退的事情了……   於是乎,之前還勢均力敵的場面,就這麼被一個披頭散髮的符篆瘋子打破了。其所過之處,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全都停下戰鬥,和避瘟神一樣躲着這個“出手豪爽”的敗家孩子……   “撤!”隨着一聲響徹晴空的暴吼,所有的賊人瞬間停止戰鬥,僅僅半炷香不到的時間,直接全數撤退完畢!   “這是一羣組織嚴密的賊寇啊……還真是麻煩……”呂涼此時也收住身形,絲毫沒有高興的表情。因爲從對方這種令行禁止的行爲就可以預見,這絕不是一股普通的賊寇!   “哎呀!你怎麼起來了!你瞧,這傷口又都裂開了!扔符篆就扔吧,幹嘛把紗布都崩開啊!那是人家花了一個時辰才包紮好的!”李依驚呼的聲音由遠及近,待貼到近前,又呈上了一副驚喜的笑臉,一拍呂涼道,“不過,真是太感謝拉!看來,我是撈到寶啦!”   “哎呦……”之前還沉浸在興奮和思索中的呂涼,被對方這麼提醒和一拍,渾身的劇痛再度如潮水般襲來,差點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不過,就在他真打算坐地上的時候,一個雖然嬌小,卻異常堅實的肩膀直接架住了他,然後就看李依深吸一口氣:“呼!走你!咱們回去繼續包紮!”   隨後,幾乎所有的人都圍上來,幫忙扶着呂涼的同時,都是異口同聲的感激之辭。最後還是一名高大的藍衣漢子排衆而出,先是寵溺地摸了摸李依的小腦袋,隨後笑着對衆人擺擺手道:“大家先讓開吧,讓我們的恩人先調養好身體,其他的以後再議。”   “我不是恩人……依依和大家纔是我的恩人……”身體再痛,呂涼也得把這話說出來,一碼是一碼,這“恩”的順序可不能亂!   一個時辰後,小木屋中,呂涼再次成爲了一個糉子,一旁的李依先是拍拍手,接着雙目發亮道:“你真厲害!明明之前是煉氣中期,怎麼突然就築基中期了?能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嗎?你的修爲是因爲受傷才跌落的嗎?莫非你的修爲以前是金丹期,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強大的符篆……”   依舊是連珠寶式的發問,不過已然恢復了精神的呂涼,便從自己初踏修仙路開始,撿重點的事件講述了起來……   看着小丫頭時而一臉驚歎,時而一臉憤怒,又時而一臉喜色的表情變換,一股暖流逐漸流淌在呂涼的心間,不經意的,一個念頭突然自其心底冒了出來:如果有這麼一個活潑可愛的妹妹,似乎也是一種很不錯的享受……   ……   同一時刻,金風國西部某處,連綿的羣山之中,有一座被紫霧繚繞的高峯矗立雲空,外人皆稱此地爲麒麟山。   山頂處,一座金色大殿深處,一名賊人正單膝跪地,恭敬地稟報着,他的面前,並列三個座椅,分別是三名長着濃密絡腮鬍子的大漢。   “好,我們知道了,下去吧。”中間的藍衣大漢揮了揮手,發出瞭如洪鐘般的聲音。   隨着報信之人退去,左首邊青衣大漢率先沉聲道:“真沒想到,那麼個小村子,居然還有這種奇人……那位大人給我們的時間,已然不是很多了,如今這最後一處,我們是不是親自走一趟?”   “親自去是必須的了,我們沒有時間多耗下去!”右首邊白衣大漢點頭的同時,又低聲道,“不過,爲了更保險,是不是把大哥叫上?畢竟聽敘述,那小子手裏的符篆,可都是金丹期的高階貨。”   “不用!你以爲他也能像大哥當年那般,能力壓我們三人聯手?”藍衣大漢一擺手,微微一笑道,“再說,大哥目前正在突破他的獨門祕術,沒有特殊情況,還是別打擾他了。反正時間雖緊,但走幾個來回還是夠的。退一萬步講,如果我們三個去了都拿不下這個村子,到時再拉上大哥不遲!再說了,不還有那位大人派下來的欽差呢嗎?這時候不拉上他哪兒成!”   “……我不喜歡那個傢伙。上次從那個小村子搶完東西后,就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那種邪法……我想想就不寒而慄……”白衣大漢眉頭緊皺,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罷了,此事不要再提!反正幹完這一票,他就走了,我們還做我們的山大王就行了!那時,大哥的祕術應該也突破完了,也就不用怕那些人的要挾了!”藍衣大漢眼中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隨即,以決絕的語氣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盡力拿下這個村子!玉龍髓……這種不祥之物,還是自我們的地域徹底消失比較好……” 第四百零九章 玉龍髓   呂涼的故事,從當天晚上一直講到第二天晚上,纔將自己之前的主線經歷大致敘述完畢。當然,那些八卦的感情糾葛問題,必須是要避過去的……   “哇……”這是李依聽完後唯一的反應,嘴張了半天后,突然以極高的分貝吼道,“太有意思了!我也想要經歷!”   “依依!你幹什麼呢!夜半喧譁,成何體統!回自己房間去!”一道雄厚的男音直接砸落而下。   “呃……我必須撤了啊!明日咱們接着聊!”李依縮着脖子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地消失不見了。   “你小子……不會是桃花運又……”老白有些戲謔的聲音傳來。   “不可能……”呂涼則微微一笑,遙望着星空,輕聲道,“有個妹妹,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   隨後的幾日裏,李依每天都跑過來問這問那,而呂涼隨着傷勢漸愈,談性也開始濃了起來,就自己往日經歷中,一些可以共享的奇聞軼事做了詳細的敘述。往往到了精彩之處,小木屋中就傳出各種驚呼或歡笑之聲。   這段日子,就像是有着心有靈犀的默契,李依張口閉口就是“哥哥”這種親切的叫法,按她自己的說法,對村子裏比自己大的青年,都是這麼稱呼的,比叫名字可省事多了!   呂涼對此微微一笑的同時,心裏倒是有着說不出的舒坦。   在李依不來找他的閒暇之餘,就是老白的授課階段,內容無他,正是關於女媧空間詭異界面之力的事情。   簡言之,女媧空間是高階界面這點,絕對毋庸置疑。但在這種絕對之下,還有一種有意思的平衡。   在某些特定區域,會有一種天道限制之力。比如呂涼在的這個村子,任你祖級大能到此,修爲也會瞬間降到金丹期大圓滿。   據說此舉依舊是當年的六道仙人所創,目的就是爲了保護那些弱小的生靈能擁有自己的一席生存空間。   “六道仙人……真人傑也!”這是呂涼發出的由衷讚歎,隨即又搖頭苦笑道,“我又豈能是他的輪迴轉世……”   “這方面的事情,順其自然吧,多思無益。”老白淡淡說着,同時也若有深意道,“不過,這個村子有點詭異啊!昨日的賊寇中,修爲最高的是一名築基期大圓滿的傢伙,與之對敵的,正是依依的父親,同樣是築基期大圓滿。”   “這有啥奇怪的?”呂涼一愣,沒懂。   “如果我沒感知錯,這兩人的真正實力,恐怕都已經步入了金丹期,但在這裏,卻只能發揮出築基期大圓滿的實力!”老白此時沉聲道,“也就是說,這個村子,擁有匹敵天道之力的界面壓制之能!我之所以這麼判斷,是因爲,你的金丹期符篆,威能並沒有受到任何壓制!”   呂涼聽着,則開始迷糊起來:“那我的符篆之力,不也應該被壓制在築基範圍內麼?”   老白此時的面容卻異常嚴肅起來,沉聲道:“壓制人的修爲,卻不能壓制符篆這等外物之力,據我所知,世間有一奇物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   說到此處,老白突然頓住了,呂涼則急道:“前輩倒是接着說啊!”   “說到此物,其實你並不陌生……還記得玉龍髓嗎?”老白的話音雖輕,但其內蘊含的信息量,卻足夠驚人!   “什麼!是這玩意兒?!”呂涼一個猛子翻身下地,滿臉的震驚之色。   玉龍髓!   這個東西他不但熟,還涉及一段異常沉痛的往事!   當年的無字之碑,兇冥靈殺陣,趙天奇一族的悲慘往事……一一浮上心頭。   雖然呂涼在輪迴第十一世的時候,達成了挽救趙家的夙願,但那畢竟是鏡花水月般的虛無……   憑當時對幻境中姚文龍的搜魂得知,這個混賬正是造成這一慘劇的罪魁!但現在想來,呂涼確實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玉龍髓,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竟然可以引起如此的腥風血雨!   “小子,玉龍髓是比天玄聖藤還稀世的珍貴奇物!同時,這也是聖祖殿明令禁止外流的兩大禁物之一!因爲其無論是服食,亦或用來煉化丹藥和寶物,都有着可以抗衡天道之力的奇效!在不同的人手裏,發揮的效用也是天差地別!”老白語氣低沉地說着。   “……我明白了!如此說來,這夥賊寇的目標,十之七八就是玉龍髓了!”呂涼的眉頭也緊緊皺起,緩緩搖頭道,“什麼珍貴的奇物……不祥之物還差不多!”   “爲今之計,最好趁着那夥兒詭異的賊寇沒有捲土重來……”老白話未說完,外面的靜謐,就被接踵而來的轟鳴巨響打破了!   “又來了這是!”呂涼雙目一瞪,渾身已經築基期大圓滿的修爲磅礴而起,直接就衝了出去。   果然,當他來到外面,村子防護罩外,已經圍滿了黃衫的賊寇,已經陸續開始和守護的村人交戰起來!   “那三人……有點麻煩啊!”呂涼疾飛的同時,一眼就看到了對方人羣中傲然而立的三名絡腮鬍大漢,因爲對方渾身上下不加任何掩飾的爆裂氣息,絕對是敵我雙方中頂級戰力的存在,而且看着他們發號施令的樣子,明顯也是賊寇的領軍之人。   “都住手!”就在呂涼打算參與戰鬥的時候,一聲低沉的暴喝就此傳來,與此同時,所有的賊寇自動停手,整齊列陣於防護罩方圓十丈外,看人數,竟然足有百號人,個個肯定都是築基期以上不說,竟然還有十餘人,是金丹期的修爲!   而村人這邊也住手了,一個個的臉上漸漸掛上了絕望之色,因爲整個村子裏,夠金丹期修爲的,不過也就十人……別說對方這個修爲的人比己方多,單就那三名鶴立雞羣的絡腮鬍大漢,就足夠所有人喝一壺的。   呂涼此時也穩住身形,暫隱於村人身後,觀察着目前的形勢以及思索後續的對策。   這夥強人,就素質來說,不可能是一般的流寇,倒更像是軍容肅整的官方戰隊!如今連領頭的都來了,顯然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了!   “我是這裏的村長,李天風。請給我一個襲擊村子的理由!如果是爲了做和之前那小村子一樣的事情……我們就算拼勁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俯首投降!”李依的父親此時排衆而出,一臉的決絕堅毅。   “如果真要那麼做,我也不會發出停止攻擊的指令。”中間的藍衣大漢微微搖頭,同時伸出一手道,“玉龍髓,拿到手,我們就永不來犯!”   “……我不懂閣下在說什麼,玉龍髓?”李天風明顯一愣。   “……無所謂,我可以自己進村去找。”藍衣大漢眉頭一挑,輕聲道,“只我一人進去,找到後出來,我們的人也就此撤離,可否。”   “……如果你真按自己說的做,我完全可以接受。不過,之前那個小村子的事情,你怎麼解釋!”李天風跨前一步,沉聲道,“如我的情報沒錯,你們當時似乎也是這麼說的!但後來……”   “那不是我們做的!”對方三人中的白衣大漢也來到近前,一臉的堅決之色,“我們怎麼可能幹那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你答應大哥,我們即刻全數後退百丈之外!”說完,其一揮手,整個賊寇的隊伍,竟然真的開始向後退去。   “……好,我信你們一次!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請閣下給我一縷命魂,如果你們遵守承諾,完事後我即刻奉還。如果不答應……”李天風此時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所有村民,擲地有聲道,“那就讓我們在此決一死戰吧!”   “好!我答應你!”藍衣大漢毫不猶豫,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竟然真的自頭頂祭出一縷命魂,直接讓其飄到李天風面前。   “好!請進!”李天風也鬆了口氣,說話的同時,身後的防護罩現出一個容納一人進出的通道口,其也伸手去抓那縷命魂。   “小心!”就在此時,一道厲喝伴隨着一道人影瞬間衝到近前,一把推開李天風的同時,就是“啪”的一聲脆響,接着,呂涼倒飛而出的跌落至了十丈之外!   與此同時,李天風原本的位置上,虛空一陣閃現,現出一名身穿金色官綾錦袍,頭戴漆黑烏紗帽的俊朗青年,其滿眼好奇地盯着依舊沒有起身的呂涼,笑着道:“有意思!竟然可以發現我的存在,還能扛住這一掌……呵呵,你就是之前那個來自外界的怪人?”言罷,順手就抓過依舊飄在空中的精魂。   “欽、欽差大人?!不、不是說好,如果我們自己能搞定,就不用你……”藍衣大漢一驚,幾步上前,先是恭敬一拜,然後死死盯着被捏在對方手裏的命魂。   “我本來沒想幹預,畢竟只要能拿到玉龍髓,我也算完成了使命。”官服青年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一衆村人,突然放聲大笑道,“不過,當我看到這批村人的資質時,就改主意了!多麼好的一批煉化之器物啊!從現在開始,我接手了!”   “大人!你……不能再這麼做了!更何況,我已經與他們達成協議!上次我們不在現場也就罷了,這次……還望大人成全!”藍衣大漢鼓足勇氣道。   “如果是爲了這個玩意兒,那就不必再說什麼協議了。”官服青年此時詭異一笑,一翻手掌,一滴晶瑩剔透,散發着異香的如水滴之物浮現而出,“在防護罩開的那一瞬,我和此物之間的阻隔之力也就消失了,還用得着你們再做什麼?”   “這、這……原來如此!上次你也是這麼做的!然後、然後……不、不行……大人!既然已經得手,還請就此罷手!”身後的白衣大漢此時直接上前,恭敬一拜的同時,滿眼都是痛苦之色。   “我不想,也不會再說第二遍。”官服青年眼中閃過不加掩飾的輕蔑之色,猛然間,渾身竟然爆發出了嬰變初期的修爲!   與此同時,白衣大漢似是被一股大力掀飛了出去,直接跌落到十幾丈外。這邊的藍衣大漢和那邊的青衣大漢則同時趕過去,將自己的兄弟攙扶起來。   “如果真當我是欽差,誰都不許再違抗我的意思!否則,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官服青年爆吼一聲,再次伸出手的同時,其右側離着最近的一名村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像被一股巨力拉起,直接飛到離青年一丈之地,發出了一陣尖利的痛苦嘶吼之聲!   與此同時,縷縷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息自其體內飄出,直接被官服青年吸入手掌後,此人也隨之癱軟在地,就此沒有了任何生息……   “啊!!!”整個村子的人瞬間炸鍋!   這一切發生的極爲突然,整個過程自青年吼完,也就兩息的工夫,待大家反應過來時,已然是晚了!   當下,數名血紅着雙目的村人就已經衝了出來,雖然修爲和對方差了一個多等階,但依舊悍不畏死地擊殺而上!   “不知死的祭品們啊,就讓我好好享用一下吧!”官服青年此時仰天長嘯一聲,直接就對着衝了上去。   沒有任何意外,即便村人這邊有十幾人,但僅僅幾息的工夫,便有兩人步了之前村人的後塵……   就在李天風雙目赤紅地想要衝上去時,一道身影已經先一步衝了上去,接着就聽見呂涼飽含憤怒地喝道:“你個雜種……受死吧!大家閃開!”   隨着他這聲吼的同時,足有千張散發着頂級金丹期氣息的符篆洶湧而至,裏三層外三層地砸向了也是一臉喫驚之色的官服青年。   而呂涼這邊,隨着玉龍髓被對方收起,修爲也直接躍升到了金丹期大圓滿,祭出久未動用的飛靈劍,激發出數道凜冽的劍氣一同砸了上去!   轟鳴巨響瞬間傳來,整個場地基本處於一片微微震動的同時,以李天風爲首的一衆村人,已經重新聚合在了一起,眼中無一不透着驚喜之色。一旁的李依更是紅着眼睛拍手道:“哥哥,加油!滅了這個可惡的劊子手!”   “大哥……他畢竟是欽差,我們如果不幫手……”白衣大漢嘴角留着血,在兩人的攙扶下,一臉複雜之色的看着不遠處,顯然是有些猶豫。   而沒有這三人的指令,衆多的賊人也只能面面相覷,並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不能去……要不,可能連我們都要被株連了!”藍衣大漢無比凝重的聲音就此傳來,其額頭上,竟然開始出現細密的汗珠,眼中則透着濃濃的畏懼之色道,“你們都沒見過……我卻見過……他不會敗……因爲,他……根本就是個無視天道壓制之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