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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影羽

  蘇離趴在蘭雅牀邊,眉飛色舞地道:“蘭雅蘭雅,聽我說。雖然我當時身負重傷,但我心繫兄弟,毅然捂着傷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攻出左一個直拳,右一個勾拳,這還沒完,再奮力提起堪堪骨折過的左手,接了一個擺拳。饒是那個皮糙肉厚的金老大,還是直接就被我蹦飛了兩顆門牙!摔在地上‘哇哇叫’,半天都爬不起來。”   “咯咯咯咯,蘇離你好逗啊。”蘭雅聽得聚精會神,笑得花枝亂顫,蒼白的臉上也開始漸漸有了一絲紅暈。“然後,然後呢?那個金老大後來怎麼樣?”   蘇離嘖嘖地嘆了幾聲道:“然後嘛,金老大門牙不是被打飛了嘛,說話都漏風了。就只能像這樣說道:‘虛離,尼給老紫等桌,哎喲喂,疼疼疼……’。”說着,還學起了金老大漏風時說話的神情。   “哈哈……蘇離,你太……太幽默了……”縱是沉穩如蘭雅,若是被蘇離那特有的怪腔逗着了,也會忍不住把眼淚給笑出來了。   蘭雅能開心就好了,蘇離看着蘭雅嬉笑的樣子,心道。   其實在蘭雅面前,根本不必把什麼藏在心裏,因爲就算你不說,蘭雅也都能知道。這正是蘇離在蘭雅面前最能放開的原因。   笑了一陣,蘭雅見蘇離發呆的樣子,不覺道:“蘇離,謝謝你,和你在一起的這兩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   蘇離笑道:“蘭雅,和你在一起,我也覺得很愜意,不過,這不會是最開心的,因爲還有更開心的日子!”   蘇離頓了頓,望着蘭雅清澈的眼神道:“我還要帶蘭雅你去遊覽中國的名山大川,五嶽華夏,去珠穆朗瑪峯登高,去英吉利海峽玩帆船,去北海道捉魚,去埃及逛金字塔,這個世界還有好多好多值得玩的地方。來,我們拉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說着,蘇離拉起了蘭雅不能動彈的雪白蔥指,算是完成了約定。   蘭雅心生感動,面生紅暈,笑了笑道:“真是個無恥的壞蛋,不過我也許一不小心會當真的。”   蘇離笑道:“一定要當真纔好哩。”   兩人凝視對望了一會兒,彷彿心有靈犀。   蘇離也不知爲何,對於蘭雅,總有着一種特別的親切感。“蘭雅,你好好睡上一覺,睜眼看了我那麼久,暗心之眼應該也累了吧。”   蘭雅的雙眼均是暗心之眼,那麼,同蘇離一樣,只要看別人看久了,都會疼痛異常的。這也正是蘇離平時給自己右眼纏上繃帶的原因。   蘭雅聽話地閉上沉重的雙眼,道:“蘇離,我試了很多次,還是看不穿你的過去,甚至連你的將來我也快看不穿了,是不是我的能力變弱了啊。以前我很厭惡自己的能力,現在相反的,能力減弱後,我不知怎麼地,感覺有點害怕。”   蘇離剛想回話。   “不是你的能力變弱了,只是,他的能力變強了而已。”門也不知何時起打開了,一襲紫衣,一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捧銀色刀鞘,依靠在了門邊。   “影羽!”蘇離大驚道,連忙扯下自己右眼上繃帶,護在了蘭雅身前。“奇怪了,怎麼絲毫看不穿他?”   影羽笑着側過身,冷笑道:“你我之間實力差距恍如天地,試問地上的世俗之眼豈能看清天上灼燒的太陽?”   蘭雅睜開眼,澀聲道:“哥哥的聲音!是影羽哥哥嗎?”每天晚上都是在夜裏看到影羽,因爲沒有燈,三年來,根本看不清影羽。   “哥哥?影羽就是你溫柔的哥哥?”蘇離驚道。   影羽沒有對此作答,只看了眼蘇離道:“蘇離,跟我來。”   “哥哥,影羽哥哥!”蘭雅急着道,眼裏彷彿是快哭了出來。   蘇離回頭望了眼蘭雅,道:“我會再回來看你的!”   隨着這最後一聲,門被影羽重重地關上。   蘇離被影羽疾步帶出上百步,影羽纔將蘇離放了下來。   “她便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影蘭雅。”影羽看着低沉的天空,冷冷道。   蘇離剛被放下身來,還來不及喘口氣,便質問道:“我問你,爲什麼你每天任由蘭雅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剛剛又不去和她相見!你知道她有多痛苦麼?”   影羽冷冷地看着蘇離,道:“你懂什麼?你以爲我不想見她麼?我是她在這個世上惟一的親人,要是她連我這個支柱都失去了的話,她還怎麼能活的下去?”   蘇離看影羽全不似那日癲狂殺人的樣子,自己也稍稍冷靜了下來,道:“等等,你說得是什麼意思?”   影羽沉沉道:“你也知道,蘭雅有看穿別人的能力吧,要是讓她知道,她的哥哥其實是個殺人狂魔,要是讓她預言到,她的哥哥也許再過不久就會被殺的話,試問她還怎麼活得下去?”   難怪蘭雅說,自己的哥哥是個溫柔的人,原來那個溫柔的人指的是三年前的影羽啊。蘇離回想起來。   “另外,你可別誤會了。”影羽收起感慨的樣子,冷冷道:“我不殺你,告訴你這一切,只是單純地因爲,你能讓蘭雅真心地笑而已。你若是讓蘭雅皺一下眉頭,我就砍你一隻手;皺兩下眉頭,就把你四肢悉數砍光。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切勿告訴他人,尤其是蘭雅,否則……”   影羽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瞪視着蘇離的目光爆滿殺氣,殺氣之重,竟連蘇離那帶有異能的右眼都無法與之正面對視。   蘇離正色道:“好,我不會告訴他人的,但我想知道,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蘭雅要自毀經脈?”   影羽嘆了聲,道:“此事事關古意樓機密,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蘭雅自毀經脈,阻止了三年前一場更大的浩劫,她本來還求我剜去其雙目,但我身爲她惟一的哥哥,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出來?於是我便把她安置在了古意樓的七樓,料想如果是這裏的話,應該沒人敢隨便進來的。於是,那裏三年便沒有生人進去過,誰料竟被你誤打誤撞地進來了!”   蘇離若有所悟,道:“不過,我和蘭雅都有暗心之眼,蘭雅寧願自斷經脈而不用,那我的暗心之眼豈不是也會引起一場浩劫?”   影羽搖頭道:“不可能,你的暗心之眼是個死眼,根本無法和當年的蘭雅相提並論。這件事,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確定了。”   “死眼?這麼遜啊。”蘇離嘆了聲道。   “不,你應該感謝上蒼是個死眼,否則,如果你像蘭雅當年那樣走火入魔,你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影羽不經意間又回憶起了三年前,重複了一遍道:“真的,你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蘇離一時愕然,竟未料到蘭雅的過去竟是如此這般,活得恍如瘋子一般。   良久,蘇離突然想到,便道:“等等,你告訴我那麼多,就不怕我和她再次見面時,這一切都會被她看穿嗎?”   影羽冷冷道:“再過一個月就不會了,從我三年前每天晚上喂她七行草開始,她的能力就已經漸漸失去了。你也看到了,她如今的能力都已經和你的死眼相差無幾了,假以時日,她就能重新做回一個普通人了。”   蘇離笑道:“既然如此,到了那時,你不就可以和她面對面了。”   影羽掃了眼蘇離,輕哼了一聲,轉身而去。眼神裏卻難得露出了一絲欣慰,終究只是飄然一瞬,隨風即逝,嘴角掛起一絲冷笑。   “如果我那時還活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