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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決勝之計

  蒼亭一役數日後,盱臺城。   袁方已身在城中,而非城外大營。   接連兩場大勝,袁方共殲滅,俘虜淮南軍兩萬餘人,袁術六萬大軍只餘不到四萬,雙方兵力上的差距,已進一步縮小。   且蒼亭一敗,對袁術軍的士氣又是一沉重打擊,敵我雙方的強弱之勢,已經大大拉近,這種情況下,袁方對袁術已無多少忌憚。   大堂中,袁方高坐於上,威嚴肅穆。   兩側,刀斧手林列,殺氣森森。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被袁方一棍擊落馬的紀靈,被一衆士卒押解了上來。   紀靈神色黯然,已全無先前的傲氣,整個人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之極。   兩次兵敗被擒,還是被袁方所擒,紀靈的自信心和精神,已完全被袁方摧毀,他哪裏還傲得起來。   俯視着紀靈,袁方冷冷道:“紀靈,前番我好意招降,你不降便罷,還敢打傷我士卒逃走,還引軍想燒我糧營,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紀靈長嘆了一聲,黯然道:“袁州牧你智謀超羣,武道無雙,我紀靈再敗於手下,實是心服口服。我沒什麼好說的,項上人頭在此,你儘管拿去吧。”   紀靈閉上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悲壯之士。   見得如此,袁方卻微微點頭,暗自欣賞此人這份不懼死的膽色。   “這紀靈雖只爲袁家一將,卻比高幹這等名門子弟,有骨氣得多,殺了他,倒是很可惜……”   念及於此,袁方抓起案上一道帛書,狠狠的扔在了紀靈跟前。   “自己看看吧,看過之後,再決定是否還要爲袁術賣命。”袁方不屑道。   紀靈一愣,不知袁方什麼意思,茫然的看向跟前地上那帛書。   遲疑過片刻,他還是撿了起來,滿腹狐疑的攤開於手中。   低頭只看了幾眼,紀靈神色驚變,驀的抬起頭,以一種駭然震愕的神色望向袁方。   “這是……不可能……袁公不可能這麼對我!”紀靈聲音已然沙啞,猛搖頭大叫。   帛書中所書,正是袁術聽信楊弘之言,認爲他紀靈已叛,一怒之下,誅殺紀氏三族的殘暴之舉。   袁方一聲冷哼,擺手道:“這是我細作連夜發回的情報,你紀氏一門的人頭,早已掛在壽春城頭,我袁方豈屑於騙一個敗軍之將。你若不信,我放你走便是,你大可再去投歸袁術,看他殺不殺你。”   言罷,袁方示意左右軍卒,讓開一條道,放紀靈隨意。   紀靈尚存的懷疑,被袁方這一番言語,轟然瓦解,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滿臉的悲憤愈燒愈烈。   袁方既肯放他走,這就證明,袁方根本沒有騙他,帛書中所言,千真萬確。   “袁術啊袁術,我紀靈對你忠心耿耿,你竟然聽信小人讒言,滅我紀家滿門,你這個腦滿腸肥的混賬東西,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   悲憤之極的紀靈,放聲憤怒大罵,更將手中帛書撕個粉碎,那般激動的情緒,幾近於失控一般。   左右那些軍卒,皆爲紀靈的瘋狂所懾,紛紛按緊了刀柄,生怕紀靈生變。   袁方卻手一擺,示意左右退下,任由紀靈發狂。   大罵半晌後,紀靈滿腔的悲憤,終於得已宣泄出來,失控的情緒,稍稍平伏了許多。   此刻他心中再無對袁術的忠心,只恨不得將袁術撕成碎片。   撲嗵!   衆目睽睽之下,紀靈膝蓋一彎,竟是跪伏在了袁方眼前。   “袁州牧氣度非凡,智勇雙全,靈對州牧已心服口服,若州牧不嫌棄,靈願歸降於州牧,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紀靈字字悲愴慨然,終於是放下包袱,決心歸順於袁方。   袁術聽信讒言,殺他全軍,他與袁術已從主臣,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除了歸順於袁方外,他也別無選擇。   袁方的星目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他便欣然起身,大步下階來,將紀靈扶起,撫其肩鄭重道:“子聰,放心吧,終有一日,我會讓你手刃袁術和楊弘,爲你紀氏一門,報仇雪恨。”   聽到“報仇雪恨”四個字,紀靈眼珠子都要噴血,拱手激動的道了一聲:“多謝主公!”   袁方寬慰了紀靈一番,便打算安排他先下去休息。   這時,紀靈卻猛的想到什麼,拱手道:“主公,末將有一策,可助主公一舉擊垮袁術。”   一舉擊垮袁術。   袁方眼眸一亮,頓來了興趣,忙問紀靈有何計策。   紀靈遂道:“袁術的大軍盡在盱臺,後方兵力空虛,主公若能率一軍,沿着淮水北岸,星夜兼程直奔壽春,狠狠的在袁術後院放一把火,袁術必軍心動盪,不戰自潰。”   袁方身形一震,鷹目急轉向壁上所懸地圖,興奮的目光在地圖上掃來掃去。   淮南的地形自有其特殊之處,那便是幾乎所有的重要城池,都是沿着淮水而建,壽春城也不例外。   而淮水,偏偏又是自西向東,而不是自北向南。   這樣的流向佈局,就使得淮水諸城,幾乎都位於一條平行線上,沒有縱深之地,沿淮諸城,其實處處都可以成爲攻擊的對象。   紀靈此計,倒不失爲一道速破袁術的妙計。   沉吟了片刻,袁方卻道:“這計策倒不是不可行,但此間去往壽春,至少有數百里之路,沿途就算沒重兵佈防,袁術也必會安排有哨卡,想要瞞過他的耳目,抄襲壽春城,只怕沒那麼容易吧。”   紀靈卻欣然道:“主公放心,北岸的敵軍哨卡布防,我統統都瞭然於胸,我可以讓主公的大軍,輕鬆的避開所有哨卡,神不知鬼不覺的殺到壽春。”   此言一出,袁方的信心,陡然間倍增。   他差點就忘了,紀靈原本爲袁術大將,對於淮南軍的哨卡所在,兵力駐守等機密,自是再清楚不過。   正如紀靈所說的那樣,有他在,袁方就能避過所有的哨卡,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袁術的大後方,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即使不能攻下壽春,只消在他後方這麼一攪黃,那也足能震碎袁術的狗膽。   權衡許久,袁方再無猶豫,毅然決定採納紀靈的獻計。   事關重大,袁方決定親自出馬,率一千輕騎,以太史慈爲將,紀靈爲嚮導,沿淮水北岸,直插袁術的老巢壽春。   當天,袁方便召集心腹文武,將他這個大膽的計劃,道將出來。   不少人當即提出反對,理由就是紀靈新降,此計又頗有風險,實有些託大。   袁方卻堅持,定要實施此計。   原因再簡單不過,下邳城的圍水正在退去,他已經沒有時間,必須要趕在劉備出籠前,把袁術給收拾掉。   除了此計,袁方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速破敵軍的辦法。   而且,袁方也深信自己的識人之能,他相信,紀靈在全族被袁術所殺之後,對自己已是全心投靠,一心想着殺袁術報仇,絕不可能存有異心。   袁方用他充分的理由,還有果斷決斷,壓服了衆部下。   稍作佈署後,袁方便暗將輕騎,以護糧爲名調往北岸,他便以太史慈和紀靈爲將,星夜兼程直奔壽春城而去。   事實證明,袁方的識人之能是正確的。   紀靈對沿途的敵軍佈防,確是瞭如指掌,在他的引導下,袁方一千輕騎,巧妙的避過了袁軍數道哨卡耳目。   幾天後,袁方出其不意的攻下了北岸重鎮下蔡城,並從此城渡過淮水,直奔二十里外的壽春城而去。   ……   壽春城,東北郊。   曠野之上,一匹小紅馬正在歡快的飛奔。   騎在馬上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身着一身紅襖,揹着一張小弓,小臉上盡是歡快的笑容。   “小姐,你慢點啊,小心摔着。”身後,一名白老蒼蒼的老僕,騎着匹老馬,喫力的追着。   “籲~!”   紅衣女童勒住了小紅馬,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東北方向,眼眸中閃爍着好奇的目光。   視野之中,一座高達數十丈的高臺,巍然矗立在遠端,數不清的丁夫,正在上面忙碌着。   “福伯,那是什麼東西?”紅衣女童小手一指,稚聲問道。   福伯抬頭一望,喘着氣道:“那是袁公正在建的齊天台。”   “齊天台?”紅衣女童想起什麼,秀眉一皺,“聽說袁術強徵了好幾萬人給他做苦力,害得好多人都家破人亡,就是爲了修這個齊天台嗎?”   福伯臉色一變,忙道:“小姐啊,袁公的名字,豈是可以直呼的,小姐怎麼又忘了。”   紅衣女童冷哼一聲,秀鼻一翹,甚是不屑,撥馬便折向另一頭。   “小姐,現在咱們淮南正跟北軍打仗,這兵荒馬亂的,外面不安全,還是趕緊回城吧。”福伯勸道。   女童不以爲然道:“這裏可是壽春,離戰場有好遠,有什麼好怕的。今天我還一隻兔子都沒打到呢,我不回去。”   女童很是執着,騎着小紅馬,繼續往北面尋去。   驀然間,她感覺耳邊似有雷聲,正隱隱的傳來,腳下的地面,似乎也開始顫抖起來。   女童不覺勒馬停下,向着雷聲傳來的北面,舉目望去。   視野之中,漫天的沙暴,似乎正在天的盡頭,滾滾的撲卷而來。   “淮南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沙暴呢?”女童小臉上,不覺浮現出好奇。   幾個呼吸後,她卻驚呆了。   因爲她已看清,那奔騰而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沙暴。   而是,滾滾如潮的鐵騎!   一面“袁”字的大旗,赫然撞入了她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