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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向前!向前!

  右翼的敵人,足足是南軍三倍的數量,那漫漫無際的旗海,幾乎在頃刻間,就將南軍將士給淹沒。   精銳的南軍將士,卻沒有一絲畏懼,爲了功勞,爲了榮耀,爲了復仇,更爲了生存下去,他們手中的刀槍,傾盡全力的斬向敵人。   他們知道,今日一戰,唯有站在最後者,方能活下去。   爲生存,必須死戰!   張飛於亂軍中橫衝直撞,手中丈八蛇矛左右開弓,練髒武道之下,轉眼已不知斬飛多少人頭。   縱馬飛,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而在二十步外,關羽手中的戰刀,也盡爲南軍士卒的鮮血所染,一張赤臉猙獰冷酷,幾近於瘋狂。   一心復仇的關羽,直如那嗜血的魔鬼,越殺越興奮,越殺越狂烈。   亂殺未久,關羽血腥的眼中,驀的尋找了那一襲熟悉的身影。   十步外,那個背叛兄弟之賊,正耀武揚威,威如神將。   “張飛,我要殺了你——”   暴怒如雷,關羽一聲怒嘯,拍馬舞刀斬出一條血路,直奔張飛而去。   而狂殺中的張飛,練髒武者的敏銳覺察力,令他立時感覺到,一股驚人的殺氣,正向着他洶湧的逼近。   驀然抬頭,正瞧見那赤臉之徒,正踐踏着他的士卒,踏着血路斜刺裏殺來。   “關羽,無恥的狗賊,今天我要你的命!”   張飛瞬間怒極,徵袍血染的他,長嘯一聲,催馬舞矛,毫無所懼的迎擊而上。   幾個呼吸後,兩騎相撞。   金屬轟鳴聲中,刃風四濺,將周遭丈許的士卒,如敗絮般掀翻出去。   二人毫不留情,一上手就盡展練髒的武道,不留餘地的狂殺在一起。   關羽張飛交鋒不下,南北軍士卒的廝殺,竟然難分勝負。   北軍士卒雖衆,卻怎及南軍將士軍心高昂,這些虎狼之士,不要命似的狂殺,竟然個個能以一敵三。   面對着士氣高漲的敵人,北軍士卒是越戰越怯,很快陷入了疲態,竟然有不支之勢。   中軍處,袁紹眼見三倍之兵,再加上關羽統帥,竟然拿不下南軍右翼,不由得驚怒萬分。   馬鞭再一揚,袁紹怒喝道:“傳令給張頜,命他率右路三萬兵馬出擊,給我擊破小畜生的左翼!”   斥候飛奔而去,中央信旗搖動。   右路張頜得到軍令,明知己軍軍心不振,也不敢違令,只得率三萬兵馬轟然殺出。   敵軍的一舉一動,都清楚的在袁方的遠望瞳中顯現,甚至,袁方都能從袁紹嘴型的變化中,讀出袁紹下達的軍令。   眼見敵軍右路軍出動,袁方毫無遲疑,厲聲道:“傳令文丑,命他率一萬兵馬迎擊,給我擋住敵對左翼的衝擊。”   須臾,左翼方向如有雷動,一萬精銳的步騎將士,在文丑的率領下,轟然殺出。   兩支大軍,再度撞擊在一起,掀起漫天的血腥,響起震天的慘烈叫聲。   張頜的三萬大軍,同樣沒能擊敗文丑所部,士氣的決定性因素,在這關鍵的時刻,所體現出的作用,愈發的明顯。   中軍處的袁紹,只能眼看兩路大軍,三倍於敵的數量,卻遲遲打不開局面,反而似乎正在墜入下風。   “怎麼可能,我六萬之衆,竟然殺不敗逆子的兩萬人,關羽和張頜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是廢物嗎!”   袁紹惱羞成怒,情緒越發的焦躁,漸已有些失控的跡象。   身邊侍立的高覽和辛評二人,皆默不作聲,不敢有任何的獻言,生恐惹惱了袁紹。   四百步外,袁紹那英武的臉上,已皆爲自信的豪烈所佔據。   左右兩翼處,他僅以兩萬兵馬,就拖住了敵軍六萬之衆,戰局的形勢盡在他事先的預料之中。   敵軍士氣低落,導致戰鬥力低下的事實,已經得到了確認。   那還等什麼,是該給袁紹致命一擊的時候了!   回頭掃望,身後的五萬將士,血已湧到了臉上,個個躍躍欲試,戰意凜烈。   高順、鞠義、徐晃幾位大將,熱血激盪,眼眸中皆迸射着殺機。   身邊的夫人呂玲綺,也已緊握戰戟,明眸中燃燒着復仇之焰。   有這樣的將士追隨,足矣!   再無猶豫,袁方畫戟向前一指,厲聲道:“我袁方的將士們,復仇的時候到了,隨我殺出去,殺盡敵賊,擒殺袁紹——”   “殺盡敵賊,擒殺袁紹!”   “殺盡敵賊,擒殺袁紹!”   三軍將士,如獸咆哮,積聚於心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噴發。   “殺!”   袁方一聲長嘯,催動赤兔神駒飛縱而出,手提方天畫戟,如一道紅白相間的閃電,狂襲而出。   如刃的鷹目,直指萬軍之中,袁紹所在。   五萬多的南軍士卒,包括陷陣營、先登死士,以及所有的騎兵,龐大的中央軍團,向着敵軍中路主力殺去。   這已是袁方所有的兵力,這是他傾盡全力的一擊。   天崩地裂,風雲變色!   洪流般的南軍,浩浩浩蕩,無所畏懼的奔湧而至。   兵鋒未至,這無畏的氣勢,竟已令敵軍爲之變色,心靈爲之膽寒。   中路九萬多的北軍,竟是難以剋制的開始顫抖,腳下也在不自禁的往後退步。   “袁方,你這個小畜生,竟然還敢主動進攻,我看你是找死!傳令全軍,給我進攻,全面進攻~!”   袁紹沒有感受到己軍的情緒變化,被袁方的主動進攻所激怒,憤慨的下達了全面進攻的號令。   號令傳達下去,那九萬北軍士卒,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畏戰不前。   袁紹怒了,徹底的怒了,大叫道:“給我進攻,違令不進者,斬無赦!”   在此血腥的逼迫下,諸員將領只能鼓起勇氣,催斥着士卒向前。   九萬餘軍,只能勉強的撐起最後的勇氣,膽戰心驚的迎着南軍兵潮殺了上去。   轉眼間,兩支大軍,十多萬人,轟然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彷彿泰山崩毀,所發出的慘叫聲,碎裂聲,幾乎吞噬掉了世上一切的聲音。   飛濺的鮮血,將所有人都染成了赤色,除非身在眼前,否則兩軍士卒已辨不清是敵是友。   亂軍中,袁方縱馬如入無人之境,手中方天畫戟,不知斬落多少顆人頭。   血腥的殺戮之下,就連他胯下的赤兔馬,也達到了巔狂的狀態,發足的狂奔,瘋了似的嘶鳴。   高順統帥的陷陣營,那巨大的龜背陣,彷彿一隻絞肉機,一往無前的向前輾殺,將阻擋的一切敵人,統統都絞成碎片。   鞠義率領的先登弩士,則高舉着盾牌,穩步前去,數不清的弩箭,密如飛蝗的從盾後射出,將無數的敵卒,釘倒於地。   亂軍中,徐晃巨斧如車輪般,四面八方的掃蕩,將一具具血肉敵軀,斬成粉碎。   他的身後跟隨的,一千斧手,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猛士,手舞着大斧,如地獄行刑鬼士,一路砍伐向前,收割着羣敵的人頭。   而袁方的身邊,呂玲綺則率領着三千鐵騎,追隨於左右,鐵蹄滾滾,如鋼鐵的戰車,將敵軍無情的踏碎。   袁方麾下的精銳之師,這一刻,全都已集中在此,拿出超出於平常的戰力,爲了這決勝一役,拼死而戰。   向前,向前,所有人的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   不斷向前!   如此強大的攻擊,即使是全盛時期的河北軍,恐怕也要忌憚三分,更何況如今士氣低落,意志薄弱的河北軍。   慘酷的景象,恐怖的攻擊之下,九萬北軍,那脆弱的意志,終於崩潰了。   數以萬計的敵卒,嚎哭着,驚叫着,丟下手中的兵器的戰旗,如受驚的羔羊一般,退倒狂逃。   崩潰在連鎖反應之下,從最前沿,迅速的蔓延至了最後端,九萬北軍丟盔棄甲,望風而逃。   不到一刻鐘,袁紹的大軍,就此崩毀。   眼睜睜的看着己軍崩潰,袁紹整個人都僵硬石化了,嘴巴大張,手中馬鞭都已墜地,彷彿接受不了這殘酷的事實。   幾個月前,二十萬大軍,雄糾糾氣昂昂的南下,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霸氣。   現在,就這樣完蛋了嗎?   袁紹臉色扭曲,眼眶都紅了,彷彿有淚珠子要墜落下來。   他的腦海裏一片的空白,彷彿聽到了什麼東西,咔嚓一聲響起。   那是他的自尊,他的夢想,他的復仇執念,被袁方狠狠擊碎。   “主公,敵軍攻勢太猛,我們頂不住了,快撤退吧。”高覽策馬而來,驚慌的大叫。   這叫聲,把袁紹瞬間從失神中拉醒。   然後,他那悲愴的臉龐,就變得猙獰無比,咬牙怒吼道:“我不退,我堂堂袁紹,豈能敗給一個卑微的逆子,我絕不退,都給我頂住,給我殺!”   失敗與羞辱,已經讓袁紹失去了理智,現在的他,根本不顧局勢,就跟個瘋子一般。   而遠處,袁方的大軍已追輾着他們的敗軍,飛快的逼近。   再不退地,袁紹和他的大軍,就要在此灰飛湮滅了。   辛評焦急如焚,眼見袁紹發瘋,狠狠一咬牙,叫道:“高覽,你還在等什麼,主公安危爲重,速將主公強行帶走。”   高覽會意,只得拱手道:“主公,恕末將失禮了,來啊,速將主公護送走。”   一衆親軍騎兵,紛紛上前,簇擁着袁紹就向北退去。   “我不退,你們想造反嗎,放開我~!”   袁紹那聲嘶力竭的叫聲,很快被遺棄在了風中,被那震天的慘叫聲,淹沒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