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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你是自由的

  白馬城。   休整數日,將士們的體力已稍有回升,袁方已做好準備,剋日東進青州。   爲了達到殺敵一個措手不及的效果,袁方用郭嘉之計,打算率四千鐵騎,沿黃河東去,直奔青州,大隊的步軍則隨後而到。   出征前夜,袁方將華佗師徒,請入了自己帳中。   “華先生,我也不拐彎抹角,我今請你前來,乃是想徵辟先生爲醫曹從事,統領我醫官營,執掌我轄下醫事,不知先生可否願意。”   經歷過離狐的疫情,袁方深深意識到,組建一支專門的醫者隊伍的重要性,華佗乃當世神醫,由他來主持醫事,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華佗神色一動,略有些驚訝。   他並非驚訝於袁方的盛情相邀,而是奇於袁方,竟然爲了他,專門設了醫曹從事的官職。   要知自古以來,醫者素被視爲“賤行”,鮮有得到重視,社會地位也十分低下。   而今袁方,竟然要專設醫曹從事,將醫者的地位提升到這般地步,這如何能不叫人驚訝。   華佗猶豫了片刻,卻仍道:“老朽雲遊天下,只願懸壺濟事,恐難當大將軍的重託呀。”   甘梅見勢,就想勸華佗答應,但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她深知其師志向,乃是不願爲官,只願救死扶傷,自己身爲徒弟,自不好說什麼。   袁方卻一笑:“華先生醫者仁心,確實可敬可佩。可華先生僅憑一人之力,又能救得了多少人?若能爲我出仕,興旺醫業,將自己的醫術發揚光大,一傳十,十傳百,便有數不清的醫者,可以救治天下蒼生,這難道不比華先生單打獨鬥,能救更多的人嗎?”   一席反問,令華佗心頭震動,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輕捋白鬚,心中暗忖:“難得這個袁大將軍,見識深遠,非尋常諸侯可比,竟能這般重視我們醫者。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行醫數十載,所治之人不過數百,而此番救治疫情,統領他麾下醫者,一次所救之人不就不下數萬。或許,我真的是有些執着了……”   華佗在深思熟慮,袁方當然看得出來,便也不逼他,只靜待他的決定。   這時,甘梅實在忍不住,便勸道:“師父,古往今來,有哪個權貴似大將軍這般,重視咱們醫者?師父你的決定,可是關乎到咱們醫家的興衰和未來,萬望師父三思。”   華佗那道風仙骨之軀,微微震顫,素來雲淡風輕的眼神中,也不禁浮現澎湃。   沉思許久,華佗欣然起身,拱手道:“難得將軍有這份遠見,更有愛民之心,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終於說動了華佗,不容易啊。   袁方大喜,當場就提筆蓋印,寫下委任狀,任命華佗爲他大將軍府的醫曹從事,掌管三州之地的醫事。   華佗欣然領命,方纔告退而去。   “恭喜大將軍,師父他這樣固執的人,竟然能爲大將軍出仕,當真是不容易。”甘梅笑着福身道賀。   袁方感激的望向她:“這還得多謝甘小姐從旁勸說。”   甘梅卻搖了搖頭,輕聲嘆道:“師父他曾說過,天下諸侯紛爭不斷,雖多打着仁義的旗號,卻沒有哪個真正對百姓仁義過,唯有大將軍言行如一,對百姓做了些實事。我想,這纔是打動師父留下的真正原因吧,至於有沒有我的勸說,其實根本沒什麼影響。”   聽得她這番話,袁方也沒虛僞的假作謙虛,而是坦然受之。   他自問雖沒似劉備那般,自詡仁義,但卻實實在在爲百姓做了不少事,也算當得起甘梅這番讚譽。   “令師已爲我出仕,那甘小姐接下來呢?”袁方關心起她的去向。   甘梅淺淺一笑:“我當然是追隨師父左右了。”   袁方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今我馬上要東征青州,去跟遼東軍作戰,正需要一衆醫官隨行,令尊年勢已高,只怕受不了行軍之苦,不知甘小姐是否能隨我走一趟。”   “師父既已是大將軍屬下,我自當聽憑大將軍調遣,只是,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大將軍能不能應允。”甘梅臉畔微微泛起些許暈色。   小小的請求?   袁方欣然笑道:“甘小姐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來便是。”   “其實很簡單,還請大將軍往後不要再叫我什麼甘小姐,只叫我阿梅便是,這樣聽着纔不那麼見外。”甘梅輕聲道。   阿梅?   袁方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好啊,阿梅,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甘梅莞爾一笑,口中道:“多謝大將……”   話未出口,袁方卻道:“那你也別再叫我什麼大將軍,你我也算朋友,叫我表字就行了。”   “這……”   甘梅嘴脣微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片刻,方低低道了一聲“顯正”。   這“顯正”二字道出,甘梅的玉容卻暗生暈色,閒說幾句,便即告退。   出得大帳,甘梅方始長吐一口氣,一摸臉蛋,竟是隱隱有些發燙。   “顯正,顯正……”   口中重複念着袁方的表字,甘梅嘴角淺揚,悄然浮現一絲暗喜的笑意,方自神情有些恍惚的離去。   甘梅前腳離開,袁方後腳步出帳,準備前往騎兵營,作戰前的動員。   正這時,親兵卻來報,言是發自定陶的勞軍士紳團,已經抵達了營外,帶着大批的酒肉,前來慰勞得勝的將士。   自離狐大勝的消息,傳回後方後,不少郡國的豪強世族們,都紛紛組織勞軍團,前來前線慰勞將軍,也算是對袁方表忠心。   這已經是七天之內,第四支勞軍的隊伍。   袁方索性就令這支勞軍團,直接前往騎兵營,也算借花獻佛,慰勞即將出徵青州的騎兵們。   不多時,袁方也隨後趕到騎兵營。   卻見數以百計的鄉紳們,正將好酒好肉,獻於騎兵營的將士們,這些得到犒勞的士卒們,精神面貌自然是大振。   袁方則策馬徐行於營中,一則激勵將士,二來也慰問這些千里迢迢,趕來前線的鄉紳們。   行不多時,袁方卻忽然在人羣中,認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襲素衣,淡雅如絮,那一張絕色傾城的臉龐,任何男人看過一眼,都焉能忘卻。   那正在向士卒們發送酒食的女子,正是貂蟬。   她怎麼會想起來前線?   袁方策馬上前,笑問道:“貂夫人,你怎麼會來白馬?”   貂蟬抬起頭來,如水的眼眸望向了袁方,朱脣泛起一抹淺笑,趕忙向着袁方盈盈福身一禮。   她的一顰一笑,哪怕是輕輕一屈身,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美,只將那些年輕的軍卒們瞧得是目瞪口癡。   即使如袁方這般沉穩如山,心中也不禁微微而動。   片刻後,他已和貂蟬遠離了軍營的喧囂,閒步於黃河河堤。   “妾身閒人一個,卻蒙將軍錦衣玉食所養,實在是心中不安,妾身也幫不了將軍什麼,只能前來慰勞一下前線將士,也算盡些綿薄之力。”貂蟬道明瞭她的來意。   原來,她是覺得自己被袁方所養,白喫白喝心中有愧,所以纔想爲袁方做點力所能及之事。   袁方淡淡笑道:“貂夫人當真見外了,說到底,你也算是玲綺的姨母,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貂蟬卻搖頭嘆道:“玲綺由始至終,都沒有把妾身當過她的姨母。況且,妾身前半生一直被人利用,現在,妾身只想做回自己,不再和任何人有牽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袁方點頭道,眼眸中,甚至還閃過幾分贊色。   眼前,這個命運多舛的絕色佳人,半生被人利用做奪權謀利的工具,如今她已幡然醒悟,要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袁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忽然間,他感到自己眼前這奇女子,似乎有着某種相似過往經歷,對她此刻的心境,自有幾分感同身受的理解。   感嘆之餘,他卻猛又想起什麼。   沉吟了片刻,袁方正視着她道:“有件事我想告訴貂夫人,近來襲我青州的遼東軍,其統帥名叫作步呂,我懷疑此人,乃是呂布所化名。”   貂蟬神色驀然一變,驚訝的目光望向袁方,顯然是被這消息所驚。   “他不是已死了嗎?”貂蟬驚奇道。   袁方便將他懷疑的證據,和盤都道與了貂蟬,以佐證自己的推測。   貂蟬聽着是連連感慨,方始漸漸相信了袁方的推測,不禁嘆道:“沒想到,他的命竟然這麼大,現在他襲擊青州,顯然是忌恨將軍,將軍可要小心。”   袁方卻自信一笑:“縱使他真是呂布復生,我袁方又有何懼,我告訴貂夫人這件事,只是想知道,貂夫人會怎麼想。”   貂蟬沉默片刻,素白的臉龐間,浮現出一抹淡若風輕的笑意。   她就那麼淡淡笑着,輕聲道:“呂布是生是死,已與妾身再無瓜葛,將軍不曾也對妾身說過,從此往後,妾身已是自由的嗎。”   自由的……   看來,她已是徹底的從往昔的陰影中,將自己解脫了出來,真正的放下了過往。   袁方笑了,點頭道:“不錯,貂夫人你的確是自由之身,有我袁方在,誰也奪不走你的自由,我現在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收拾那個步呂了。” 第三百零一章 會一會那步呂!   風從北來,夾雜着黃河的泥腥味,吹撫着她的三千青絲,在風中飛舞。   一襲素衣隨風搖曳,她彷彿一朵隆冬的寒梅,綻放在瑟瑟寒風中。   “這裏太冷,我送你回去吧。”袁方道。   “嗯。”貂蟬一手按着亂舞的髮絲,一手提起素衣裙角,小心翼翼的走下河堤。   方行數步,驀然間一股狂風颳來,貂蟬那柔弱的身軀,竟似要被狂風吹走一般,立時搖晃起來。   腳下一個不穩,她“臆”的一聲驚呼,向旁栽倒出去。   “小心!”   袁方步伐一移,已至她身邊,猿臂如風伸出,順勢攬住了她的纖腰。   堅實粗壯的手臂,輕輕鬆鬆就把將倒的貂蟬,穩穩的扶住。   “多……多謝將軍。”貂蟬臉龐掠過一絲微紅,忙是想站起身子。   只是她方纔腳下一滑,竟似扭到了腳踝,右足稍稍用力,就痛得暗暗皺眉,根本無法獨自行走。   袁方見狀,便攙住她的手臂,扶着她行走。   “嗯~!”   貂蟬挪了幾步,腳踝喫痛,秀鼻禁不住低哼了幾聲,貝齒更是暗咬朱脣。   袁方不忍美人受痛,只稍一遲疑,便索性將貂蟬猛的橫抱起來,抱着她大步走下河堤。   貂蟬喫了一驚,反應過來時,人已躺在袁方的懷中。   她臉畔頓生羞暈,欲要讓袁方放她下來,以免被人看到,遭人閒話。   只是,話到嘴邊時,貂蟬卻又咽了下去。   她便坦然一笑,索性將臂兒摟緊袁方的脖子,就那麼無顧忌的任由袁方抱着。   步下河堤,袁方將貂蟬放在了赤兔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在她的身後,從她的腋下伸過雙手,抓緊了繮繩。   “駕~!”   一抖僵馬,赤兔馬馱着他二人,風馳電掣般飛射而出,向着大營飛奔而去。   兩側的風景如飛梭般被甩在身後,耳邊風聲呼嘯,頭頂碧天白雲,馬踏黃土。   身後,那年輕的大將軍,胸膛堅實寬厚,那隔着衣衫,隱隱傳來的溫暖,讓人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貂蟬閉上眼,面帶着淺淺微笑,便靠在他懷中,享受着這份風中飛馳的暢快。   天下第一美人,就這樣靠在自己的懷中,那柔弱無骨的身兒,就那麼緊緊的靠着自己的胸膛。   袁方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刻,他心中確實蕩起了幾層漣漪。   他卻屏棄雜念,並不多想,只坦坦蕩蕩的縱馬如飛。   不多時,袁方奔入了醫營,迎面方向,正撞上了甘梅。   甘梅瞧見袁方竟與一美人共乘一騎,玉容間悄然添了幾分疑色,眉兒微皺着迎上前來。   袁方勒住赤兔,翻身下馬,將貂蟬扶了下來。   “阿梅,你來的正好,這是貂夫人,適才在河堤那邊扭到了腳踝,你幫她瞧一瞧吧。”   說着,袁方把貂蟬的手交給了她。   甘梅這才省悟,忙上前將貂蟬扶住,還待再說幾句話時,袁方已翻身上馬。   “貂夫人,阿梅是自己人,且醫術精湛,你就放心吧,我還有軍務在身,恕不能奉陪,咱們定陶再會吧。”   安撫一番,袁方撥馬轉身,如風而去。   貂蟬立在原地,眸兒目送着袁方遠去,眼波盈盈,不知在心思什麼。   甘梅也失了神,就那麼怔怔的瞧着袁方離去的背影。   貂蟬覺察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甘梅,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異樣的笑容。   甘梅驀的清醒,瞧見貂蟬那別有深意的笑容,不覺有些尷尬,忙是乾咳了幾聲以掩飾,方是扶着貂蟬,望營帳而去。   ……   次日,袁方率四千鐵騎起程,沿着黃河大道,向東直奔青州而去。   隨行者,高順、張飛和文丑三將。   說實話,袁方並不想跟公孫度做無謂的交鋒,徒損實力,今以高順隨行,或許還有可能,說服那個“步呂”退兵。   若其不知輕重,那就只有一戰。   呂布武道超凡,擁有着易髓的實力,乃天下第一的存在,與這樣的人物交鋒,袁方豈能大意。   故爲了對付呂布,張飛和文丑兩員練髒武道的猛將,也被袁方一併帶上。   如果再加上顏良,這一次,袁方就要以三員練髒大將,還在自己這鍛骨武道的實力,就不信戰不下個呂布。   鐵騎狂飈,不日內,袁方大軍進入北海國境內。   事先得到支會的諸葛亮,很快派人送來情報,稱那步呂留五千騎兵牽制他都昌之兵,自率五千遼東鐵騎,南下去掃蕩淳于、高密一線。   “這個時候,步呂還敢分兵攻掠下密,他顯然不知主公已率輕騎兼程而來,這是我們破敵的好機會呀。”高順興奮道。   袁方便叫拿地圖來,幾人對着地圖比試半天,再結合着關於敵軍的情報,遂是定下了一套破敵之計。   “嗯,就這麼定了,伯平,你隨我去會一會那步呂。”袁方拍板做了決定。   張飛一聽就急了,叫道:“主公,你咋不叫我老張去啊,我也想會一會那步呂,看看這廝是個什麼鳥人。”   “我自有安排,你和子勤依計而行便是。”袁方正色道。   張飛無奈,只好嘟嘟囔囔的退下。   諸般佈署完畢,袁方便與高順,率一千鐵騎,直奔下密而去。   狂奔一日,黃昏時分,哨騎已發來刺探,前面三十里便是下密,正被五千遼東軍所圍。   “終於要碰面上了,步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呂布……”袁方暗暗握緊了手中畫戟。   這時,高順卻道:“主公,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袁方一點頭,示意他直言。   高順深吸一口氣,凝眉道:“這個步呂的名字倒過來唸,正是‘呂布’之音,且聽聞此人使一柄畫戟,武道威不可擋,所以順懷疑,此人有沒有可能就是……”   話到一半,高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似乎他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太過離譜。   “你的懷疑沒錯,此人極有可能就是呂布。”袁方替他道出了疑惑。   高順神色一變,驚道:“原來主公竟也有相同的懷疑!”   袁方不再隱瞞,遂將此前的種種繩索,還有諸般的猜測,統統都道與了高順。   先前跟袁紹決戰,袁方怕影響到高順的精神,暫壓下沒說,今大戰已結束,自沒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高順聽罷是唏噓不已,連連搖頭感慨,彷彿不敢相信。   嘆息半晌,高順卻不禁奇道:“主公明知這個步呂有可能是呂布,竟然還叫末將隨行前來,主公就沒有絲毫顧忌嗎?”   袁方哈哈一笑:“我袁方向來是用人不疑,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高順心中深深的震撼了,他素知袁方氣度過人,但他沒料到,袁方的氣度達到了這般地步,竟能對他如此信任。   這位幷州漢子,只覺心頭一陣的火熱,竟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抑下了澎湃的情緒,刻滿歲月滄桑的臉龐,已湧現某種決毅。   黃昏時分,袁方率一千鐵騎,抵達了下密城西。   直到此時,遼東軍的斥候,才發現了這支突然接近的騎兵,斥候急匆匆的將情報,送往了圍城的中軍所在。   那一面“步”字大旗下,那面刻刀疤的武將,正橫戟而立,猙獰的臉上,流轉着彷彿與身俱來的孤傲之氣。   “袁方,我就不信,你用一個小小的諸葛亮,就能阻止我襲捲青州,我非……”   “報~!,稟報將軍,西面十五里出現一支千餘敵騎。”   斥候的急報,打斷了刀疤武將的神思。   他絲毫不以爲忌,只冷哼一聲:“這多半是諸葛亮那毛頭小子,派顏良那廝來救下密了,哼,我就知道,他必中我的誘敵之計不可。”   話音方落,斥候卻道:“稟將軍,敵軍非是打着‘顏’字旗號,而是打着‘袁’字旗,好像是那袁方親自率軍來了。”   袁方,親臨!?   刀疤武將雄軀一震,孤傲的眼神中,瞬間摻入了一絲驚色。   袁方那小子,竟然這麼快就攻下了白馬?   驚疑過後,刀疤武將鋼咬緊咬,拳頭緊握咔咔作響,深陷的眼眶中,絲絲恨意如火狂燃而起。   “袁方,你來得正好,既然你親自前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嘴角揚起一抹冷絕之笑,刀疤武將揚戟大喝:“全軍撤下密之圍,隨我去輾碎敵軍援兵。”   號令傳下,遼東軍只留五百騎兵於下密城外駐紮,防止城中袁軍出擊,其餘四千五百鐵騎,盡往下密城西結陣。   斜陽如血,狂塵漸息。   一千袁軍騎兵,收止馬蹄,停下了奔騰的步邁,正前方處,五千遼東鐵騎,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袁方橫戟而立,開啓遠望瞳,掃視敵陣方向。   中軍大旗下,袁方果然看到一員臉刻刀疤的敵將,手執一橫畫戟,傲然而立,甚是威霸。   袁方沒見過呂布,自然無法確認。   “伯平,跟我去會一會那步呂,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呂布復生。”   袁方撥馬而出,高順跟隨於後。   勒馬於陣前百餘步外,袁方高喝一聲:“漢大將軍袁方在此,以面敵將,可敢出陣一會。”   洪鐘般的喝聲,遍傳四野。   那刀疤敵將冷哼一聲,絲毫無所忌憚,單騎縱馬而出,相隔十餘步,勒住了戰馬。   高順舉目細掃那敵將一眼,驀然間面露詫色,脫口驚道:“呂布,他果然沒死!” 第三百零二章 呂布,給你滾回遼東去吧   所有的猜測,終於得到了確認,這個步呂,果然就是呂布。   十幾步外,呂布昂起驕傲的臉,瞪視着高順,冷哼道:“高順,你的膽子可真是變大了,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冷絕的話語中,竟似暗藏着刀鋒,令聽者精神都爲之顫慄。   即使如高順這樣的宿將,身心也不禁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悚色。   縱如袁方,也感覺到了那強烈的壓迫力,如無形的大手,四面八方的向他擠壓而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呂布,天下第一的存在,即使未出手,威霸之氣已令人心悸。   袁方深吸一口氣,立刻逼退了精神上所受的壓迫力,英武臉上只餘從容。   正視着呂布電光般的目光,袁方高聲道:“呂布,你我素無仇怨,甚至當年你我還曾結盟,聯手對付曹操和袁紹,今你卻爲何趁虛攻我青州,助公孫度那廝針對我?”   “素無仇怨,哼。”   呂布眼中,恨意凜射,厲聲道:“你奪我部曲,搶我妻女,竟然還有臉跟我說素無仇怨,好個厚顏無恥的小子!”   果然不出所料。   呂布這番憤恨之詞,顯然正如袁方料想的那樣,固執的認爲,高順、呂玲綺他們的歸附,乃是袁方強迫所爲。   “伯平文遠他們,乃是自願歸附我袁方,玲綺和兩位夫人,也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我袁方從來沒有強迫過他們,一直都是任由他們來去,又何來搶奪之說?”   袁方坦坦蕩蕩,從容不迫的回應呂布的怒斥。   這時,高順也平伏下心神,高聲道:“溫侯,你的確是誤會了大將軍,當年你爲袁熙所敗,失去了蹤跡,我與文遠等一衆殘部無可依靠,若非大將軍收留,只怕早爲袁紹所害,我等感激於大將軍的恩德,方纔主動歸附,大將軍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強迫過我們。”   高順一番話,非但沒說動呂布,反令他眼目噴火,恨意更重。   “還有小姐和兩位夫人,她們也無依無靠,大將軍主動收留她們,供以錦主玉食,根本也沒有強迫過她們。今小姐已嫁與大將軍爲夫人,大家都已是一家人,溫侯何必再與大將軍爲難。”   呂布目光愈加猙獰,刀疤臉上恨意如火,耳聽着高順,口口聲聲“自願”,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就要噴發。   “呸!”   呂布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他一個袁家的逆子,也配跟我呂布是一家人!”   見得呂布這般反應,高順面露驚愕,到嘴的話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袁方卻冷笑一聲,不以爲然道:“我袁方是逆子,你呂布不也是三姓家奴麼,你我既是同道中人,你何不歸順於我,助我成就一番大業。”   袁方是看在呂玲綺的面上,纔給呂布三分薄面,今呂布既不領情,對他惡語相向,袁方當然要毫不猶豫的反脣相譏。   “小賊,你竟敢辱我——”呂布圓目暴睜,鋼牙嘶咬欲碎。   這番話,狠狠的戳中了呂布的痛處,令他胸中積聚的怒火,幾乎就要暴發出來。   盛怒之下,他猛的瞪向高順,喝道:“高順,你先前既是不知我下落,不得已歸降那小賊,我就恕你前罪。眼下我就在你面前,我現在以你主公的身份,命你給我殺了那小賊,你還不快動手!”   呂布狂傲之極,竟然逼着高順背叛袁方。   袁方卻昂然而立,以一種嘲諷的目光,就那麼瞧着呂布,對身邊的高順,根本就沒有半點的忌憚。   面對呂布的強逼,高順卻並沒有動手,甚至,他的眼神中也沒有流露丁點的動搖。   反而,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的神情,彷彿他對呂布的蠻不講理,感到深深的失望。   長嘆一聲,高順平靜道:“大將軍對順恩重如山,順已決心歸順大將軍,爲他赴湯蹈火,再所不辭。溫侯之命,只能恕順不能聽從了,倘若溫侯仍執迷不悟,鐵了心要跟大將軍作對,順也只有跟溫侯你兵戎相見。”   高順沒有背叛袁方,相反,在看到呂布這番態度後,對袁方更加的忠誠,當着所有人的面,宣示了對袁方的忠心。   “高順,你這個無恥的叛賊,你竟然敢背叛我!”呂布勃然大怒,咆哮怒罵。   當年,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今天竟不聽自己的號令,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公然違背自己的命令,還在大言不慚的威脅自己。   羞辱,這對呂布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高順的忠誠,儘管在袁方意料之中,但他這番話,還是令袁方心中一陣的欣慰。   他便撥動赤兔馬,上前一步,方天畫戟指向呂布,冷冷道:“呂布,當年我不惜代價,殺往濮陽救你,已是對你仁至義盡。今你恩將仇報,我本待將你誅滅,念在玲綺的面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着你的人馬滾回遼東去吧,否則,這一次我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談判破裂,跟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有最後的通碟。   呂布盯着那赤兔馬,看着那方天畫戟,這些原本都屬於自己的東西,如今卻握在眼前這個毛頭小子手中。   這個小子,不但霸佔了自己的妻女,誘奪了自己的部將,今天還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的威脅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對他莫大的羞辱。   呂布怒了,徹底的怒了。   “小賊,我要殺了你~!”   呂布一聲狂怒,縱馬舞戟,向着袁方殺來。   他的身後,列陣的四千餘遼東鐵騎,轟然而動,掩殺上來。   呂布,終於動手了。   袁方早有所料,二話不說,撥馬即走,高順也趕忙追隨於後。   呂布那是什麼人物,那可是武道達到易髓,天下第一,而且是唯一的存在。   當年諸侯討董,虎牢關一戰,呂布可是一人單挑劉關張。   劉備且不說,關羽和張飛,皆乃練髒武道的實力,二人聯手竟非是呂布對手!   武道諸層境界,淬肉、縮筋、凝膜、鍛骨、練髒,再到易髓,每一重境界之間,都有着質的區別。   就如袁方鍛骨實力,若憑本身武力,根本就不是關羽之流的對手,只有藉着生化之軀的諸般異能,方纔勉強一戰。   而這種戰鬥,也無法持續太久,一旦陷入鏖戰,最後敗的那個人,必是他袁方。   眼前呂布,卻整整高出袁方兩重境界,就算袁方開啓生化之能,強行一戰,怕也撐不過幾合。   必敗之局,根本無需交手。   “撤軍,全軍給我撤。”袁方縱馬歸陣,高聲大喝。   一千袁軍騎兵聞令而退,紛紛撥轉戰馬,隨着袁方一路向西撤退。   呂布見袁方敗退,還道袁方爲他威勢所懾,殺意更烈,催動着兵馬窮追而上。   袁方率軍一路撤出十餘,經過兩道山坡谷地,下令停止了撤退。   一千餘鐵騎轉身,迅速的結列成陣,橫阻於大道上。   袁方勒馬橫戟,駐立於陣前,傲對洶洶追殺而來的四千餘敵騎。   幾百步外,呂布眼前袁方停止了敗逃,擺開陣形來,竟似要跟他決一死戰一般,嘴角不禁揚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子,你雖縱橫中原,跟我呂布對決騎兵,卻是自尋死路,區區一千騎兵,就想擋住我四千鐵騎吧,我看你是找死……”   呂布傲氣如狂,根本不把袁方放在眼中,催動大軍如潮水般,向着袁方湧動。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敵騎眼前就要衝湧上來,袁方卻只冷笑一聲,方天畫戟高高舉起,畫出了某種信號。   驀然間,殺聲雷動,天崩地裂。   大道兩旁的斜坡上,突然間數千騎兵現身,如神兵天降一般,從兩翼俯衝而來,攔腰截殺向遼東軍。   “文”字與“張”字,兩面大旗,引領着三千餘袁軍騎兵,狂殺而下。   袁方料想呂布孤傲,自認爲無敵,故只率一千騎兵,前去誘使呂布追擊。   而張飛和文丑兩路伏兵,纔是他擊破呂布,真正的殺手鐧。   眼見伏兵驟現,呂布不禁面露驚色,方知中了袁方的埋伏,不禁咬牙怒道:“小賊竟如此狡猾,原來竟設了埋伏,撤退,給我全軍撤退。”   呂布放聲大叫,收住馬蹄,撥馬欲退。   四千多的遼東軍,旋即亂成一團,彼此相擠,堵在了大道上。   這時,張飛和文丑兩路伏兵,便如剪刀一般衝至,頃刻間衝得敵軍人揚馬翻,很快就被攔腰截斷。   “小賊,就憑這點把戲,就想留得我呂布麼,作夢!”   雖知中計,軍勢不利,呂布卻依然狂傲,縱馬舞戟向東狂殺而出。   易髓的武道施展開來,幾如無人之境,數不清的袁軍將士,被他挑翻於馬上,根本沒人能擋得住他。   百餘步外,袁方已開啓遠望瞳,鎖定了呂布的所在,清楚的目睹了呂布威不可擋之勢。   “呂布的武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   縱爲敵人,袁方也由衷的發出一聲讚歎,但旋即,他的臉上已浮現一絲冷絕之笑。   “縱然你天下第一又如何,想逃出我的天羅地網,可沒那麼容易!”   亂軍中,張飛已在袁方的注視下,從山坡疾衝而來,殺破亂軍,直撲呂布而去。   “三姓家奴,燕人張飛在此,納命來吧~!”   雷鳴般的暴喝聲中,張飛如風殺至,手中丈八蛇矛挾着雷霆之力,急攻向呂布。 第三百零三章 三英戰呂布   呂布驀然抬頭,瞥見一員黑髯大將,向自己狂殺而來。   他一眼認出,那敵將便是虎牢關一役,令自己敗北的三兄弟之一,不想卻已歸順於袁方麾下。   “連這廝也投奔了袁方,這小賊到底有什麼手段,竟然能騙這麼多人爲他賣命……”   呂布心中驚奇,不禁愈加的暴怒。   “土雞瓦狗之徒,也配跟我呂布挑戰,你是找死!”   呂布暴喝一聲,手中畫戟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裹着濃濃的血霧,向着張飛迎擊而上。   吭~!   瞬息間,矛戟相撞,聲勢震天。   兩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轟然撞在了一起,所激發出來的強大力道,竟是將身邊的血塵之霧,震盪到四散而開。   錯馬而過,呂布身軀穩如泰山,而張飛卻是微微一震。   縱戟而過的呂布,面色如常,張飛的黑臉上,卻蒙上了一層凝重。   呂布的威勢與武道,仍與當年虎牢一戰時那樣,有增無減。   就在張飛精神一滯時,呂布縱馬回身,畫戟再度襲至。   明晃晃的刃風,撕裂血與霧的阻,直奔張飛的面門而去。   重戟劃破空氣時,竟是發出“哧哧”的聲響,刃鋒未至,強如海潮般的勁氣,便已先壓而來。   戟式快如閃電,勁道如泰山壓頂。   張飛不及多想,急是高舉鐵矛於頭頂,雙臂暴漲,傾力相擋。   哐~!   重戟當頭撞下,那泰山壓頂之力,竟將張飛手中的矛杆壓彎,就連他的那雙碗口粗的虎臂,也爲之生生的屈下些許。   一擊之下,張飛氣血翻滾,整張臉都憋到通紅,雙臂青筋更是咔咔暴漲,幾欲炸裂。   咬緊牙關,張飛低嘯一聲,傾盡全力,奮然上扛,生生的將呂布的重戟給蕩了開來。   尚未及喘息時,呂布狂烈如獅,層層疊疊的戟式,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將張飛包裹其中。   張飛雖傾盡全力,卻也只能以守代攻,頑強的迎擊着呂布一招強過一招的攻擊。   百餘步外,這場驚心動魄的激戰,袁方看得是清清楚楚。   “易髓的武道,當真是強大到不可思議,張飛果然不是對手啊。”袁方感嘆道。   視野之中,張飛與呂布雖已戰過五十合,但卻完全被呂布所壓制,處於只有應接的下風之勢。   這般處境,就如同當初袁方跟張飛交手一般,極是被動。   不過,張飛難敵呂布,這早在袁方的意料之中,他還有另一員大將。   “翼德,我來助你~!”   亂軍中,一聲雷鳴般的嘯聲,但見一將手舞大鐵槍,輾出一條血路,直撲戰團而來。   文丑,現身!   如電而至的文丑,頃刻間撞入戰團,手中大槍螺旋刺出,卷挾着狂暴之力,直撲呂布側向。   呂布曾在袁紹手下呆過,自也認得河北大將文丑,知此人乃是練髒實力的武道。   一場戰鬥中,袁方竟以兩員練髒武將伏擊他,顯然是有備而來,專爲剋制他。   “又來一個土雞瓦狗之徒,很好,我就一併殺之,哈哈~!”   呂布非但不懼,反而愈加狂傲,竟是放聲狂笑起來。   傲慢之極的狂笑聲中,呂布一戟震退張飛,畫戟反掃而出,如磨盤一般蕩向文丑。   鏘~!   天崩地裂般的金屬嗡鳴聲中,文丑身形一顫,那銳不可擋的一擊,竟被呂布輕鬆化解,大槍蕩將而出,虎口更是隱隱發麻。   就在文丑心中震動時,呂布再是一聲厲嘯,畫戟快如閃電,挾着狂暴的勁力,後發而先制,疾攻而來。   文丑不敢小視,急是舉槍相擋,傾盡全力以應。   電光火石的一擊,巨力轟擊而來,文丑的身形再是一震,胸中氣血翻滾如潮。   就在他身法一滯的間隙,呂布身形急轉,畫戟旋卷而出,再攻向另一側的張飛。   面對兩員練髒級別的武者,呂布竟以一己之力,同時壓制住了二人,搶佔了攻勢一方。   重重疊疊,密如疾風的槍影,似漫天的雨點般,撲卷向張飛和文丑二將,壓迫得他們只有防守的份。   三人如轉燈似的纏鬥在一團,重重刃影,將他們籠罩其中,招式快如閃電,旁人只見光影,根本就看不清他三人的身形。   彌散開來的刃鋒勁氣,更將周遭數丈之地,斬出道道的溝痕,飛濺的塵土與鮮血,聚成了一片腥紅的血霧。   四濺的流光中,三人轉眼間已走過百餘招,卻依然難分勝負。   張飛與文丑皆已傾盡全力,卻依然被呂布所壓制,甚至,他二人越戰越被動,竟然有被擊垮的趨勢。   百餘步外,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直將高順看得目瞪口呆,倒抽涼氣。   縱使是袁方,背上也暗生幾分寒意。   呂布的實力當真是太強,竟是強到超乎袁方的預想。   當年虎牢一戰,呂布爲劉關張所敗,按理來說,憑着顏良和張飛的聯手,就算擊不敗呂布,也當能勉強戰成平手纔是。   誰想,這兩員練髒武道的大將,聯手奮力而戰,竟然落於下風,更有敗北的跡象。   “多年未見,他的武道竟然又變強了,莫非他已超越易髓的境界不成?”震驚之餘,高順忽然間發出這樣的驚歎。   超越易髓!?   袁方微有些喫驚,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這世上武道有超越易髓的存在。   武道練至易髓的地步,修煉已深入骨髓,練髓如霜,可敵數百人。   袁方自習武以來,一直以爲易髓就是武道的最高境界,而古往今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也就項羽、呂布等屈指可數的幾人。   而現在,高順竟說呂布的武道,竟似有超越易髓的跡象,這如何能不叫他稱奇。   “武道六重境界,易髓已是極限,難道易髓之上,還有更強的境界嗎?”袁方奇道。   高順目色恍惚,緩緩道:“當年我跟隨呂布,聽他講述習武之道,武道之極限雖爲易髓,但若能繼續苦修,再加上見識上的某種領悟,就能突破易髓,超越極限,將武道推至一個新的境界,這樣的人,可稱之爲武聖。”   武聖?武中聖者!   袁方若有所思,似乎是明白了高順的意思。   古往今來,習文有莫大成就者,可稱之爲子,便如春秋戰國,諸子百家。   這些諸子們,無不是大智慧者,思想境界達到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超越了單純文人的存在。   而習武者,超越易髓的境界,達到武中聖者的地步,稱之爲武聖亦不爲過。   “我觀呂布的武道,似乎比當虎牢之時,更加精進,獨戰張文二人,還能這般遊刃有餘,所以我猜想他的武道,已經開始突破易髓,不過似乎應該還沒有達到武聖的地步。”   高順的武道實力雖不及袁方,但擁有着厚重的經驗,認識上卻要比袁方要深。   片刻的驚訝後,袁方的神情,已恢復了自信冷峻。   他冷哼一聲:“就算他已到武聖的境界,今天這一仗,他也休想扭轉乾坤,伯平,率軍殺上去,給我先擊潰遼東騎兵。”   高順從神思中清醒,縱馬殺出,率一千鐵騎殺向了戰場。   這一千人的加入,徹底的控制了戰場的局,四千多的遼東騎兵,在袁軍三路鐵騎的絞殺下,被殺得是人仰馬翻,四分五裂,敗潰只是時間的問題。   遠方處,文丑和張飛二人,卻已落盡下風,已被呂布壓得喘不過氣來。   袁方知道,該是他出手的時候了。   “呂布,就讓親手領教一下,傳說中的易髓武道,到底有多強吧!”   念有鋼鐵,袁方一聲長嘯,縱使着赤兔馬,如流火一般飛射而出。   手中方天畫戟左右盪出,以快如疾風的招式,將擋路的敵卒,輕鬆的掀翻在地。   一條血路飛鋪而出,袁方仗着赤兔馬的速度,幾個瞬息間,已殺至呂布面前。   方天畫戟螺旋刺出,挾裹着袁方鍛骨的力道,捲動着血塵之風,呼嘯而至。   “小子,自己來送死,我就收下你的人頭,哈哈~!”   呂布狂笑更烈,手中畫戟左右一掃,盪開了張飛和文丑的攻擊,鐵戟破風而出,迎向袁方的攻擊。   畫戟對畫戟,令天地變色的一擊。   下一個瞬間,兩柄戰戟,轟然相撞。   吭!   一聲沉悶的轟擊,卻爆發出刺破耳膜的金屬聲,飛濺的火星,幾將袁方的皮膚燒灼。   一擊之下,袁方身形猛烈一晃,只覺無窮的大力,順着方天畫戟,灌入了他的身體,只攪得他血氣翻滾。   握戟的手掌更是麻痛不已,虎口處竟覺已被震裂,胸中五臟竟已被震傷。   呂布這輕描淡寫的一擊,竟然力道如此之強,強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袁方與關羽、張飛、乃至於典韋這等練髒高手,統統都交過手,領教過他們力道之強。   但這些人的力道,在呂布這一擊面前,都顯得那麼脆弱。   “果然不愧是呂布,若非我已是鍛骨中期的武道,倘若只是凝膜實力的武將,只怕這一擊之下,已經被他秒殺……”   驚歎之時,生化之軀已飛速的修復受創的內臟,還有震裂的虎口。   袁方毫無所懼,瞬息間平伏下激盪的氣血,反手一戟,再向呂布攻去。   呂布見袁方受他重擊,明明似已受傷,但卻毫無所顧一般,依然屹立不倒,還能再向他發起攻擊,不由暗暗驚奇。   只是,眨眼間的驚奇後,呂布就更加的恨意如火。   “袁方,你搶走我的一切,我要你死,你們統統都得死~!”   獅吼般的咆哮中,呂布威勢大增,一柄畫戟挾着霸絕天下的力道,狂攻而出。 第三百零四章 奮神威,驚世一戰   那一戟,挾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向着袁方當頭斬去。   戟鋒未至,滾滾如潮的殺氣,便已狂襲而來,那強烈的壓迫感,竟是令袁方一瞬間,感到一種窒息的錯覺。   “殺氣如此之重,簡直如地獄的魔王一般,很好,呂布,讓我看看你有多強!”   袁方屏棄雜念,心堅如鐵,猿臂抖動,低喝一聲,手舞方天畫戟向上反架而去。   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挾着六成力道的鐵戟,如泰山壓頂般轟下。   呂布以一敵三,不敢用盡全力,這一招只使出六成力道。   然只六成力道,竟令袁方感到雙臂一麻,銀河墜落般的大力,順勢灌入他的身體,如抽水的鞭子便擊打着他的五臟六腑。   他舉戟的雙臂,更是被壓得微微一屈,那轟至的刃鋒,堪堪就將斬中他的肩甲。   “好強的力道,竟是遠超關羽的前三刀,可惜我有修復能力,你力道再強,焉能奈何得了我!”   “呔~!”   袁方鋼牙緊咬,怒發威勢,雙臂奮力的向上扛去。   與此同時,文丑縱槍,張飛揮矛,已分從左右殺向呂布。   呂布無法全力壓倒袁方,只得疾收畫戟,電光火石般左右使出兩招,只聽“哐哐”兩聲激鳴,已將文丑和張飛的招式逼退。   袁方趁着這稍縱即逝的間隙,生化能力再度修復受創的內傷,方天畫戟從肋下標出,再攻向呂布。   張飛也是一聲暴喝,丈八蛇矛如電射出,攻向呂布左胸。   文丑臂上青筋突湧,手中一杆大槍青芒吐露,挾着雷霆之力,刺向呂布後背。   三柄利刃,各挾着最強之力,分攻向呂布。   “一羣土雞瓦狗之徒,我要你們統統都死,都給我死~!”   呂布如魔王一般,怒發威勢,手中畫戟盪出層層鐵幕,四面八方掃出,迎擊着袁方三人的進攻。   四員當世的強者,如走馬燈一般,戰成了一團。   這是一場驚世之戰。   四人的招式之快,竟已快到尋常士卒,肉眼無法看清的地步,唯有達到凝膜後期的實力,方纔能勉強看清。   但見飛沙走石,刃風四射,方圓八丈內的範圍,都被掃得溝壑重重,任何接近這範圍的尋常士卒,都會如草人一般,被撕成粉碎。   正指揮騎兵破敵的高順,也不禁爲這驚心動魄的戰鬥所吸引,停下了廝殺,觀望着這場激戰。   眼見那兇險之極的招式,高順不禁倒抽涼氣,暗想若是換成自己,恐怕不出五招,就要命喪當場。   “當年虎牢一戰,呂布獨戰劉關張三人,最終落得下風敗走,今日他武道又有精進,若再碰上那三人組合,未必不能獲勝。”   “只是,主公的武道遠勝於劉備,眼下似乎又有進步,正衝擊鍛骨後期,這場激戰勝負就不好下定論了,莫非,主公就是這一戰的變化不成……”   高順自知武道弱太多,就算加入戰團,也只能充當炮灰,然而他憑着豐富的經驗,卻看出了己方勝算所在。   袁方也正是這麼想的。   文丑的武道,與關羽相差無多,而他自己的武道,卻遠勝於劉備,他三人聯手戰力的加成,自然要高於當年劉關張組合許多。   呂布的武道雖有精進,但畢竟剛剛超越易髓,還沒有達到武聖的恐怖境界,他三人聯手,未必就戰不下。   況且,袁方還有軍勢可恃。   放眼整片戰場,早已變成了一片汪洋血海。   敵我雙方數量雖差不多,但袁軍勝在埋伏得手,佔據着地利,士氣更是旺盛。   而中計的遼東軍,則是士氣受挫,前軍與後軍又被截得四分五裂,各自爲戰,無法彼此互應。   這般不利局面下,被袁軍分割圍殺,殺得是血流成河,鬼哭狼嚎。   高順一軍的衝擊,更是擊潰了敵軍的鬥志,後軍千餘遼東軍,已放棄了抵抗,開始四散潰逃。   戰場上,“袁”字的大旗,屹立如山,而遼東的軍旗,卻是遺落遍地,被無情的踏在腳下。   再這般戰下場,遼東軍非得逃竄一空不可,那時,呂布就算再勇,又焉能獨擋袁方三將,還有數千袁軍鐵騎的圍攻。   正是計算到這一點,袁方也不急於取勝,只與文丑張飛配合到天衣無縫,無休止的跟呂布纏鬥下去。   轉眼,交手已過三百餘合。   呂布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情緒開始變得焦躁起來,他很清楚,再這麼拖下去,他就要陷入重圍之中,就算他已有武聖的實力,也必敗無疑。   “小子,你想拖死我,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呂布真正的實力!”   呂布一聲狂傲的咆哮,雙目鬥睜,臂上青筋突湧,雙臂肌肉爆漲,彷彿炸裂一般。   “不好,呂布這是要強行提升自己的潛能,想要暴走!”袁方神色頓時一變。   鍛骨以上境界的武將,在身處逆境之下,均有激發潛能,戰力暴走的能力。   這種暴走狀態,乃是以犧牲大量體力,甚至是不至損傷肌肉爲代價,來換取短時間內的戰力劇增。   袁方見過關羽暴走,也見識過孫策暴走,深知這種近乎於“自殘”的戰鬥方式,所激發出力量的可怕。   擁有易髓境界的呂布,暴走所爆發出能量之驚人,必然是可怕到無法想象。   “主公速退,由我們來對付他!”驚急之中,張飛一聲大叫。   他也判知呂布要暴走,情知一旦其實力提升,集中全力攻擊的,必然是武道最弱的袁方。   那個時候,就算有他張飛和文丑在旁護持,只怕也保護不了袁方安危。   袁方有赤兔馬,來去如風,根本沒人攔得住他。   他卻沒有退,因爲他知道,他若一退,張飛與文丑就要承受起呂布所有的攻擊,形勢將萬般危急。   面對暴走的呂布,袁方威然不退,方天畫戟毅然迎上。   “小子,我要你死!”   呂布威勢暴漲,狂風暴雨般的戟,如千百道流光一般,傾泄向了袁方。   文丑和張飛二將,拼盡全部的實力,截下了半數的攻擊,卻仍有近五成的攻擊,瘋狂的撲向袁方。   這是呂布暴走的攻勢,這是超越易髓的武道,天下間最強的一波進攻。   “洞察瞳,皮膜硬化,倍化之能,統統給我開啓!”   袁方念頭驟生,鋼鐵般的意志催動之下,三大生化突變的異能,剎那間統統開啓。   左眼洞察瞳浮現,呂布疾風般的招式,堪堪有七成被解析在腦海之中。   皮膜硬化,堅實如磐石的皮膜,轉眼已護住心臟等諸處要害。   雙臂間發出豌豆爆裂的炸響,骨骼、肌肉和青筋,皆咔咔爆漲,頃刻間增粗一倍有餘。   三大生化之能同時開啓,在這短短的瞬間,袁方的武道被推升至練髒級別的實力。   “來吧,呂布,讓我看看你實力有多強!”   一聲狂烈自信的高喝,袁方倍化的雙臂,擎起方天畫戟,盪出一條血腥之光,如磨盤一般正面迎擊而上。   吭吭吭!   瞬息間,袁方跟呂布交手三招。   呂布銀河墜落般的力道,結結實實的轟落,袁方虎口震裂,那倍化的雙臂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力,咔咔作響,幾欲崩裂一般,甚至內部數條肌內已是撕裂,青筋也跟着崩斷。   胸中,五臟六腑更是劇痛,數處被這巨力所震傷。   生化之能的修復能力,卻在受傷的轉瞬間,飛快的修復了受傷的雙臂,還有內臟的創傷。   袁方強忍着劇痛,如雄獅咆哮,瘋了一般的舞戟迎擋。   暴走之下,三招至強的攻擊,竟然沒能取了袁方性命,呂布不禁驚怒萬分。   “他不過鍛骨實力,竟然能擋下我這三招!?”   驚怒之下,呂布恨意更烈,一聲野獸般的狂嘯,又一輪更加猛烈的進攻,撲向了袁方。   而這時,張飛和文丑二人的招式,已經追擊而來。   在這危機關頭,他二人也激發了潛能,不惜損傷身體,進入到暴走的超越巔峯狀態。   一杆大槍,一柄鐵矛,挾着雷霆之力,分從左右攻向了呂布。   他三人的實力,均已超越巔峯,尤其是袁方的實力,竟從鍛骨中期的實力,生生的提升至了練髒。   三員練髒級別的武者聯手,天下間哪裏還能找出這樣至強的組合。   這般圍殺之下,縱然是暴走的呂布,又焉能再逞狂。   暴雨驟息,呂布那可怖的攻勢,終於被壓制了下去,攻守之勢終於被扭轉。   “怎麼可能,這小子的實力,怎麼突然間拔升這麼多,竟似在轉眼間,提升至了練髒的實力?”   呂布的狂怒被壓制下去,驚駭的表情,奪據了他那孤傲的刀疤臉。   袁方這危機關頭,神一般的表現,徹底的震驚了呂布,也瓦解了他不可一世的狂傲自信。   暴走的狀態結束,呂布的實力很快又降回了易髓。   如果他已突破到了武聖境界,當然可以壓制三員練髒實力的武將,只可惜,他的實力只是剛剛超越易髓,遠還未達到武聖的境界。   易髓雖強,又焉能獨擋三員練髒武者,而且,其中的文丑和張飛,還處於暴走的實力劇增狀態。   數招之間,呂布已被全面壓制,落於了下風。   左右處,他的遼東鐵騎已被殺得七零八落,四散而逃,得勝的袁軍鐵騎,正四面的圍殺上來。   交鋒失利,軍勢又敗,再戰下去,呂布必敗無疑。   “竟沒能殺他,可恨~!”   呂布恨恨一咬牙,百般無奈之下,急是搶攻幾招,盪開三人的攻勢,撥馬扭頭就逃。 第三百零五章 帳中的溫柔   呂布敗走!   觀戰的所有人,無不大喫一驚,萬沒有想到,天下無敵的呂布,竟然被殺敗了。   “雖說是三人聯手,但呂布的武道已越超了易髓,而主公的實力,不過是鍛骨中期,竟然能令呂布敗走……”   高順是嘖嘖稱奇,驚異於袁方的實力,彷彿也不敢相信這場驚天動地的激烈交鋒,竟然會以這種結局收場。   敗走的呂布,氣急敗壞,一路狂奔,畫戟過處,將攔路的袁軍撕碎。   文丑和張飛二將,此刻也恢復了常狀,二人亦驚喜萬分,不敢相信他們的年輕主公,竟然能扛下呂布的猛攻。   袁方也長吐了一口氣,望着呂布敗走的身影,蒼白的臉上揚起自信的笑意,心中暗忖:“呂布的武道當真是強,所幸我有生化之能,這一仗還是把他逼退了,從他超越易髓的武道中,我的生化之軀學習到不少,我感覺似乎又有所領悟,也許不久後,就能突破至鍛骨後期,這一場仗雖然兇險,倒也收穫不小……”   “主公,呂布那廝敗走了,咱們快追啊。”張飛激動亢奮的大叫。   袁方也想追擊,把呂布這隱患徹底的剷除,但那強烈之極的虛弱感,卻已無法剋制的襲遍全身。   “我們……我……”   同時開啓三大生化之能,數度修復受損的創傷,這一戰對體能的消耗,已是前所未有。   這般情況下,袁方竟是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完整,更覺全身無力,頭目昏昏沉沉,竟連直起腰的力氣也沒有,一頭就伏倒在了赤兔馬背上。   “主公!”   左右張飛和文丑大驚,急是縱馬近前,扶住了袁方。   ……   時已入夜,當袁方從昏沉中,勉強的甦醒過來時,他人已躺在了軍帳之中。   一股淡淡的幽香,悄然的浸入了他的鼻中,那幽幽的香味,彷彿一劑清新劑,令袁方的頭腦,剎那間清醒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模糊的雙眼,視線漸漸清晰起來,方纔認出,是甘梅正坐在他身邊,正爲他檢視着身體。   她的玉容間,寫滿了擔憂,只顧檢查他的身體,卻並未發現他已甦醒。   那如玉的身體,還有那淡淡的體香,彷彿有着特殊的效用,竟可提神醒腦一般,驅散他幾分虛弱感。   “阿梅。”袁方沙啞的叫了一聲。   甘梅身兒一震,猛回過頭來,當她看到袁方已經甦醒時,原本焦慮的臉龐,驟然間湧現喜色。   “你醒了!”甘梅坐近幾分,下意識的就握緊了他的雙手。   那手兒方一觸到,袁方就感覺到一陣嬌嫩無骨的感覺,心頭不禁微微一漾。   甘梅見袁方神態有異,這才猛的意識到自己舉止不妥,臉畔頓生紅暈,趕緊將袁方的手鬆了開來。   大帳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異樣。   袁方乾咳了一聲,聲音沙啞的問道:“我這是在哪裏,我們跟遼東軍的戰事如何了?”   甘梅愣怔一下,方始回過神來,忙道:“遼東軍已經全面潰走,張文兩位將軍本待窮追的,但因念着顯正你的傷勢,所以才就地安營紮寨,沒有繼續追擊。”   原來如此,戰事的情況,倒與袁方醒來時料想的一樣。   呂布今日一場大敗,損兵折將,又知他大軍已到,必然不敢再在青州立足,多半會選擇潰至海邊,從海路逃回遼東。   敵軍鐵騎奔馳,又有海路可退,想全殲他們是不太現實的,這一戰也只能以收復失地,把入侵之敵趕走結局。   不過,這一戰袁方大敗遼東軍,必然威名更盛,相信那公孫度喫了這次虧,往後再不敢犯青州。   此外,袁方還從跟呂布的交手中,領悟了不少武學道理,他感覺自己的實力,離鍛骨後期已差幾步之遙。   一旦踏入鍛骨後期,就意味着將衝擊練髒的境界。   鍛骨與練髒間,擁有着質的差距,放眼天下,達到練髒境界者,不超過十人。   “鍛骨後期遠遠不夠,練髒也不夠,我的目標是衝擊易髓,甚至是武聖的至高境界!”   袁方暗下決心,他有種預感,今次與呂布的交手,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說不定將來還有一戰。   想要完敗呂布,他就必須不斷的變強!   “顯正,你傷到了哪裏,我怎檢查了你半天身體,卻沒發生你有一處傷口,莫非你傷到了內腑不成?”   甘梅關切的話,打斷了他的神思。   袁方清醒過來,低頭那麼一看,發現自己衣甲已卸下,只着了貼身的小衣。   甘梅說把自己全身就查了一遍,那可是全身啊!   “你說把我全身就檢查了,不會是連……”袁方略有些尷尬,眼光向自己的下邊瞄了去。   甘梅先是茫然,旋即明白了他言下之意,玉容間頓時暈飛如霞,絲絲羞意泛起於臉畔。   “呸,誰會檢查你那裏,你這人,都傷成這樣,腦子裏還淨是邪念,真真也不害臊。”甘梅紅着臉,向他嬌嗔抱怨。   她那玉容染暈,似怒非怒的樣子,竟是有種別樣的驚心動魄之美。   袁方也是心情甚好,一時起了玩意,方纔跟她開了個玩笑。   今見甘梅着惱,袁方很快就收斂了心思,虛弱的說道:“我哪裏都也沒傷到,只是餓得體虛無力,你速吩咐下去,讓他們把肉給我端來,有多少拿多少。”   甘梅暈色這才收斂,但玉容間,卻又添了幾分驚奇之色。   她可是記得,袁方是被張飛他們,從戰場上擡回來的,那個時候已經虛弱到臉色慘白,只有身有重創,纔會有那樣的體症。   可現在,袁方竟說他根本沒受傷,之所以虛弱,只是因爲餓了!   甘梅師從華佗,精通醫術,自覺袁方這表現,太過於不合常理,甚至叫她有些無法理解。   “你不必多問,快去拿肉來吧,我快餓死了。”袁方催促道。   甘梅無奈,只好滿腹孤疑的出帳,告訴帳外等候的張飛諸將,說袁方沒事,叫他們不要擔心。   半個時辰後,甘梅重新回來,帶着廚卒們,端了幾大盆肉進來。   袁方頓時來了精神,一躍而起,也不顧主公的風範,狼吞虎嚥的就大喫起來。   甘梅則陪在旁邊,瞧得是目瞪口呆,眼睜睜的看着袁方,把那幾盆的大肉,統統都喫了個精光。   “世上竟能有如此胃口大的人,怪不得先前師父曾說,他是天賦異稟之人,真真是不錯……”   甘梅還在暗中感慨琢磨時,袁方已喫盡餘肉,打起了飽嗝。   她見袁方嘴角留在殘漬,便下意的掏取絹帕,揚起纖纖玉手,替他擦試嘴角的油漬。   那般體貼之舉,儼然她便是袁方的妻子一般。   “我自己來吧。”袁方伸手去接絹帕,卻不想,正將她的玉手握住。   甘梅身兒一顫,一時間怔在了那裏,畔間生暈,竟是忘了把手抽出,就那麼羞怯的看向袁方。   正當這時,帳簾掀起,張飛了進來,口中嚷道:“主公啊,聽說你沒事,我實在放心不下,非得進來瞧瞧你——”   猛抬頭,張飛撞上了眼前這一幕,這粗魯的武夫,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然後,他便訕訕一笑,撓着後腦勺道:“那什麼,主公你沒事就好,我啥也沒看到,我先走了。”   說着,張飛便拍拍屁股,匆匆的就扭頭而出。   給他這般一攪和,大帳中的氣氛,頓時愛昧起來。   甘梅這才從失神中清醒,忙是將手抽出,神色慌張,暈色如霞。   “你沒事就好,好生歇息吧,我也走了。”甘梅窘慌不已,趕緊起身匆匆告退。   佳人離去,只餘絲絲縷縷的殘香,縈繞在鼻間,久久不散。   ……   大軍休整一日,次日,袁方便率軍,展開了對呂布的追擊戰。   他四千鐵騎,會和諸葛亮的一萬多步軍,趁着前番大勝餘威,是一路狂追擊。   呂布如驚弓之鳥,從北海國退出,一路連棄盧鄉、當利、掖國、曲成諸城,敗潰至了東萊郡最北端的黃縣。   呂布情知自己雖勇,但以一己之力,也難以挽回敗局,只得趕在袁方大軍殺到前,率領四千多的遼東殘兵,乘船出海,逃離了大陸,向着遼東敗潰而去。   袁方前腳方走,袁方後腳已率軍殺至,追至了黃縣以北的蓬萊港。   駐馬海邊,遠望着狼狽而去的敵船,袁方長吐了一口氣,左右的將士們也歡呼大叫,向着敗逃的敵人,耀武揚威。   “呂布這廝,總算是逃了,不過我倒有些奇怪,虎牢一戰的時候,他還沒這麼厲害,怎麼此番出現,竟然武道精進了這麼多?”張飛不解的奇嘆道。   袁方想起了高順的話,便望海興嘆道:“多半是他經歷了中箭墜河的生死之劫,對武道有了全新的領悟,這意外之災,反令他突破了易髓,武道開始向着武聖邁進。”   “生死之劫!武聖!”張飛臉色微變,似乎也有了某種體悟。   這時,另一側的文丑,則道:“主公,呂布今敗歸遼東,很難再成氣候,咱們現在該怎麼做?”   “回師定陶,休整過這個冬天,然後揮師北上,覆滅袁紹,攻取河北!” 第三百零六章 再添異子   時年冬末,袁方班師還往定陶。   敗袁紹,誅袁譚,退呂布,袁方在羣敵環伺的不利局面下,用了不到短短半年的時間,幾乎完成了天下人都想象不到的壯舉。   此刻的袁方,已是威震天下,令一切厭惡他,崇敬他的人,統統都刮目相看。   還往定陶的第一件事,袁方就是大賞有功文武,乃至於三軍將士。   第二件事,就是秋後算賬。   那些在離狐之戰時,鬧得最兇聲援袁紹的那些豪強世族們,袁方毫不留情,對這些不臣之徒,統統都加以嚴酷的懲處。   恩威並重,方爲御人之道,這個道理袁方深知。   對於那些在危難關頭,堅實的站在袁方這邊,即使是在最困難的對峙時期,也沒有異心的屬下,袁方毫不吝嗇的賞賜他們,給他們加官進爵。   而對那些公然跳出來,響應袁紹的叛賊,袁方也絕不會手軟,以鐵血政策誅殺。   一時間,三州之地是血腥再起,尤其是沛國等離袁紹老家汝南最近的諸郡國,被袁方逮捕下獄,誅殺流放者,數以千計。   這一場南北的決戰,袁方不僅擊敗了袁紹,也趁機看出了誰是懷有異心之徒,正好將之一併剷除,更加穩固了他在中原的統治。   袁方做的第三件事,就是上表於洛陽天子,表奏自己擊敗袁紹的功績,向天子報捷。   身爲大漢朝的大將軍,身爲尊王攘夷的倡導者,袁方今大敗袁紹,擊退呂布,大義上是拱衛了漢朝的疆土,保護了漢天子的面子。   所以,戰後袁方自有必要,向天子彰顯一下自己的功績。   其實說明白了,袁方就是在向天子索取封賞,以獲取更多的大義名份。   袁方的上表一至洛陽,立刻點燃了洛陽,以董昭爲首,暗中依附於袁方的一衆朝臣們,紛紛羣起上表,建議天子劉協加封袁方。   近幾年的時間裏,董昭在洛陽的任務,除了監視天子之外,就是暗中爲袁方網羅支持他的朝臣。   除董昭本人之外,包括鍾繇在內的一批朝臣,都被他所籠絡。   而在袁方的上表推薦下,這些人也被天子委以重任,多居於三公九卿中的顯要地位。   董昭這麼一煽動,鍾繇等人自是紛紛上表追隨,請天子封賞袁方。   在衆臣的奏請下,天子想不加封袁方也不行,只得下達聖旨,破天荒的加封袁方爲大司馬大將軍。   漢朝之制,大將軍統帥天下兵馬,爲全國軍隊統率,位在三公之上。   西漢時,自武帝時起,爲尊寵有功的衛青,又在大將軍之前冠以大司馬之職,號爲大司馬大將軍。   整個漢朝,只有衛青,以及霍光二人,擁有大司馬大將軍的頭銜,其地位之高,可見一斑。   後東漢之時,光武帝爲扼制臣下權力,就廢除了大將軍前加大司馬的稱號。   而今,時隔數百年,漢廷天子又重新將這無上榮耀的頭銜,加在了袁方這個年輕的諸侯頭上。   有了這個頭銜,袁方的實際權力雖未有什麼增長,但大義的名份,卻更重了。   果然,天子這道頭銜一下,袁方是風光無限,立時成了天下人議論的焦點。   身在洛陽的朝臣們,暗中向袁方示好者,是與日俱增,而中原諸州的世族豪強們,也紛紛上書,宣示對袁方的忠誠。   原本那些隱於鄉野,觀望形勢的不少名士智者,也紛紛的出仕,加入到袁方集團,爲袁方效力。   南北決戰後,中原的形勢,變得對袁方更加有利。   袁方卻沒有因此而驕傲自滿,他清楚的知道,一切所謂頭銜官位,其實都是軟實力,只有拳頭這硬實力變強,軟實力才能發揮出作用。   升任大司馬大將軍後不久,袁方傳令諸州,命各地打造舟船軍械,籌辦糧草,命諸軍抓緊休養,整編降軍,爲揮師河北做準備。   袁方要抓住這時機,趁着袁紹大敗,元氣未復之時,一舉攻下河北,一統北方!   中原各州,幾十萬的軍隊,都在緊鑼密鼓的作着準備,袁方也沒閒着,一連兩月都巡視於諸地,視察農桑,撫卹士卒。   不知不覺中,隆冬已過,春暖花開,天氣漸漸的暖和起來。   離北伐的時機也越來越近,袁方遂又前往濮陽一線,視察當地趕造舟船的進度。   是日,渡頭船廠。   袁方駐馬岸邊,望着那一艘艘新造的大船,腦海裏暢想着將來。   再過不久,這些大艘就將載着他的將士,殺向北岸的土地,直取鄴城,徹底的擊滅袁紹,完成北方的統一,然後……   “師父,恭喜師父啊。”身後處,諸葛亮策馬而來,興奮的大叫聲,打斷了袁方的思緒。   “什麼事這麼興奮,莫不是袁紹氣死了不成?”袁方笑問道,倘若袁紹真的氣死,倒給他省了不少事。   諸葛亮勒馬於前,拱手興奮道:“恭喜師父,定陶傳來喜訊,二師孃給師父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啊。”   糜環,生了!   袁方先是一怔,旋即狂喜,二話不說,撥馬就狂奔南下。   當初南北決戰前,糜環就已懷有數月身孕,今算算日子,也確實到了該生的時候。   只是袁方近來忙於準備北伐,巡視在外,所以未能陪在她身邊。   沒想到,糜環竟不知不覺中就生了,而且還繼袁治之後,又給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大戰得勝,又喜得貴子,袁方焉能不欣喜若狂。   一時間,袁方什麼也不顧,星夜兼程的就策馬趕回了定陶城。   袁方風塵僕僕,直入大將軍府,方自步入後府大院,迎面就碰上了小茶。   “小茶,環兒她們可母子平安嗎?”袁方按捺不住欣喜的問道。   “二夫人和小公子都很平安,現下正在房裏躺着呢。”小茶點頭笑道。   袁方大喜,也顧不得多說,扭頭就想去糜環府中,瞧瞧自己的夫人,還有剛誕下來的二兒子。   小茶卻忽然想起什麼,叫了一聲:“公子且慢。”   袁方停下腳步,回頭看時,發現小茶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眉宇間似有幾分擔憂。   “小茶,莫非小公子他有什麼不對勁嗎?”袁方立刻就預感到幾分。   “小公子他身體健康的很,本來是沒什麼事情的,只是……只是……”小茶吱唔半天,不知該怎麼開口。   無奈之下,她只得嘆道:“這件事,還是由二夫人跟公子親口說的好。”   小公子身體健康,卻又有事,小茶的吞吞吐吐,令袁方隱約已猜到了八九分。   先前小袁治生下來時,就繼承了他生化突破的基因,擁有着天生神力的特殊能力。   前番糜環懷有身孕時,特別的能喫,袁方就猜想,她腹中的孩子,多半也會繼承他的生化基因。   今看小茶這副樣子,顯然他的猜測多半成真,不過,好在他早已有心理準備。   當下袁方也就不再追問小茶,深吸一口氣,直入後府糜環的房中。   “顯正,你回來啦。”躺在榻上休養的糜環,一見袁方就喜笑顏開,掙扎着就想起身。   袁方趕緊上前幾步,將她輕輕按下,關切叮囑道:“環兒,你纔剛剛生下孩子,身體正弱着,該當好好休養纔是,莫要輕動。對了,我麾下有一位神醫華佗,過幾天我招他前來給你瞧一瞧,看看你有什麼不適。”   “我哪裏有這多嬌貴,瞧你擔心的。”糜環嘴上說沒什麼,可享受着丈夫的體貼,臉上卻臉難抑甜蜜的笑容。   “咱們的孩子呢,快讓我瞧瞧。”袁方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糜環淺淺一笑,但叫乳孃將小公子抱來。   就在袁方搓着手,興奮得要接過來時,糜環卻道:“顯正,咱們的孩子有些與衆不同,你看到後,可千萬別太驚訝。”   “我袁方的兒子,當然與衆不同了。”袁方非但沒有顧慮,反而甚是自豪,毫無擔心的接過了襁褓。   懷中,那小小的嬰孩,露出了可愛的小臉,果然是生得白白胖胖,叫人看着就覺歡喜。   雖然有了前番袁治的經驗,袁方已是第二次做爹,但當他看到自己的骨肉時,依然忍不住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治兒寓意天下大治,這小傢伙就叫他袁泰吧,希望到他長大時,能國泰民安。”袁方若有所思的爲自己兒子,起下了姓名。   “袁泰,國泰民安,嗯,確實是個吉祥的名字。”糜環略顯蒼白的臉,也浮現欣慰的笑容。   袁方是懷抱着小袁泰,越瞧越喜歡,忍不住在他的小臉上,輕輕的親了那麼一口。   這一親不要緊,這熟睡的小傢伙,便給袁方弄醒,瞪大兩個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的望着他。   “這小傢伙,眼睛可真大,真黑啊,這點長得跟你像。”袁方笑道。   “你再仔細看看,他的眼睛,可跟常人不同呢。”糜環的語氣,忽然間鄭重起來。   經她一提醒,袁方再次仔細的盯着小袁泰的眼睛看去,看着看着,他的臉色驀然一變。   他赫然發現,在小袁泰的右眼瞳孔旁邊,竟然還長着另外一顆,細如蚊蠅般的細瞳。   這小子,竟然天生長有生化瞳! 第三百零七章 北伐!北伐!   沒錯,小袁泰的右眼中,確實長着一顆生化瞳。   只是眼下這孩子還小,無法表達他的想法,袁方無法單從一顆瞳孔,就判斷出他擁有什麼生化能力。   “這顆生化瞳的能力,是遠望、洞察,還是讀心呢?我右眼的能力是遠望,這小傢伙的生化瞳也長在右眼,會不會也是遠望瞳呢……”   袁方懷抱着小袁泰,心中思緒澎湃,眉宇間,甚至還透着幾分欣喜。   自家兒子繼承了他的生化能力,擁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袁方這當爹的,焉能不興奮。   一旁的糜環瞧着袁方這樣子,卻不禁驚奇起來。   “顯正,咱們小袁泰長有重瞳,生下來就比常人怪異,但看你好似還很高興的樣子,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糜環是覺得自己兒子,生得有些怪異,生恐袁方將之視爲怪胎。   袁方卻哈哈一笑,不以爲然道:“重瞳有什麼怪的,古人不是說,重瞳乃聖人之相麼,你給我生了個小聖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袁方一番話,令糜環的心結就此釋,嘴裏默唸頭“聖人”二字,一張俏臉漸漸泛起了喜色。   糜環也是大家閨秀,經袁方這麼一提醒,很快就想起了書中的那些記載。   她想起史書有載,從古以來,有記載的重瞳者,共有四人,乃是倉頡、虞舜、重耳和項羽。   倉頡傳說爲黃帝麾下的造字聖人,虞舜是上古聖君,三皇五帝之一,而重耳則是春秋五霸之一的晉文公,至於項羽就更不用說,乃是曠古絕今的西楚霸王。   此四人皆爲重瞳,又都是名垂史冊的聖人,所謂的重瞳,倒確是一種吉相。   想到這些,糜環非但不再擔憂,反而是喜笑顏開,覺得自己生了一個有吉相的兒子,豈能不開心。   他二人便一起逗弄着小袁泰,盡享這天倫之樂,其樂融融。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裏,袁方減少了外出巡邏,將大把的時間,都留在定陶陪伴三位夫人,還有兩個兒子。   近些年來,袁方一直是征戰在外,難得享受這一家人的生活,而家庭生活的溫暖,也洗去了袁方的疲憊,讓他從久戰中,恢復了過來。   不知不覺中,初春已過,中原三州,以及淮南之地的春耕,基本已結束。   將士們的休整已有數月之久,體力和精神都已恢復得差不多,而百姓們也從春耕的忙碌中,抽身而出,這就意味着袁方可以徵用民力,運輸糧草,修補軍械,爲大規模的北伐,提供充足的後勤保障。   後勤無憂,將士們養精蓄銳已足,也該是用兵的時候了。   而田豐、郭嘉,以及沮授等智謀之士,也適時的向袁方提議,出兵北伐,滅亡袁紹集團,一統北方。   根據細作的情報,袁紹自離狐大敗以來,身體就每況愈下,軍政之事皆委以四子袁尚,以及謀臣審配處置。   以袁尚的資歷,顯然不足以威服羣下,這正是袁方出兵的好機會。   春末的這一天,袁方遂召集郭嘉、田豐和沮授等一衆謀士,於府堂之中,共議北伐河北之事。   “河北三州,重在於冀州,而冀州的核心,又在於鄴城。欲破鄴城,又當先突破袁紹的黃河防線,這黃河防線的鎖鑰之地,就在於黎陽。”   沮授立於巨幅的地圖之前,指着黎陽所在,高聲分析着。   他曾爲袁紹首席謀士,對河北的地形,關隘分佈,戰略要害,自比田豐這等先降袁方之士,都更有發言權,以他來謀劃北伐袁紹的戰略,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故授以爲,主公當集中主力,北渡黃河直取黎陽,只要攻下黎陽,大軍就可以長驅北上,直取鄴城!”   沮授手中那根棍子,向上狠狠一劃,指向了鄴城所在,眉宇中,更是迸射着絲絲復仇的恨意。   前番他被迫投降袁方,袁紹得知之後,遷怒於沮授家人,對其沮氏一門是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手段極盡的殘酷。   沮授聞訊後,悲憤難當,心中對袁紹充滿了恨意,自然巴不得能早日攻破鄴城,爲他的族人復仇雪恨。   沮授道出了他的戰略,田豐和郭嘉則微微點頭,皆贊同他的獻計。   其實早在這一次軍議之前,袁方就不止一次的,與衆謀士們商討北伐之策,可以說,沮授方纔的那番戰略,也可以說是袁方與衆謀士們,多次商討後,提前就已經達成的共識。   今日之義,袁方也不過是藉着沮授之口,向衆文武們,宣佈他揮師北進的大計。   猛一拍案,袁方憤然道:“袁紹欺人太甚,前番侵我中原,險些把我們都逼上絕路,現在,該是讓他償還血債的時候了。我意已決,剋日發兵北上,掃滅袁紹,一統北方!”   驚雷般的號令聲,震動大堂,頃刻間,點燃了衆文武部下的們的鬥志。   顏良第一個跳起來,揮舞着拳頭,大叫道:“掃滅袁紹,一統北方——”   “掃滅袁紹,一統北方!”   “掃滅袁紹,一統北方!”   府堂之中,衆文武們熱血沸騰,亢奮的疾呼,獵獵如火的戰意,如同巨焰一般,填滿了大堂。   袁方俯視着戰意如火的部下,面露欣慰之色,眼神中的豪獵與自信,已狂烈如火。   “袁紹,該是我們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北伐的決定已定,當天,袁方便以大司馬大將軍的名議,向所屬三州之下,下達了北伐的總動員令。   此次,他將盡起傾國之兵,以十四萬大軍進攻河北。   此役,除駐守於陳留,以及淮南的幾員將領外,顏良、文丑、張飛、鞠義、張頜、高順等諸員大將,皆將悉數隨徵。   這是自離狐之戰後,整編了不少降軍後,袁方所能調動的最強的一支軍隊,這一次,他已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滅了袁紹,一統了北方。   只有統一了北方,他纔有一統天下的實力,才能親手結束這個亂世。   大司馬大將軍令下達,中原諸州沸騰,一支支休整已久的軍隊,迅速的往前線聚集,而結束春耕的十幾萬丁夫,也被動員起來,隨時準備爲前線運輸糧草。   十幾萬大軍,在袁方的率領下,浩浩蕩蕩的由定陶北上,向着北岸重鎮黎陽殺去。   袁方反攻河北的消息,很快便有安插在定陶的細作,迅速的送往黃河北岸,以十萬火急快馬,日夜不停的送往了鄴城。   消息一直鄴城,袁紹集團自上而下,無不爲之震驚。   軍府中,正自養病的袁紹,聞知這個消息,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這個逆子,僥倖得勝一場,竟然這般目中無人,竟敢主動來犯我河北,可恨~!”   袁紹雖然憤恨,卻又不得不正視袁方的大舉進犯,只能拖着病軀前往正堂,召集麾下文武,以商議應對之策。   大堂上,死一般的沉寂,氣氛極是凝重。   “袁方這小畜生,竟然敢大逆不道,主動發兵來攻我河北,爾等有何計策,可挫敗那逆子的圖謀?”袁紹環掃着衆人,鐵着臉喝問道。   羣僚皆默默低頭,無人吭聲。   許攸逃亡曹操,逢紀被殺,袁紹的謀士團隊,已是遭受重創。   此刻他麾下,也僅有審配和辛評二人,尚還可以信任,而審配又奉命駐守黎陽,不在身邊。   至於辛評,袁譚的死令他心灰意冷,當此危難關頭,也沒什麼好說的。   “袁方的進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主公不必太在意。今主公尚能聚出十萬之衆,黎陽又乃堅城,主公只消派數萬兵馬,一位信任之人做統帥,守住黎陽城,相信袁方縱有百萬之衆,也難以攻破。只要我們能守住數月,敵軍師老城下,銳氣喪盡時,自然不戰而退。”   階下處,一人洋洋灑灑,爲袁紹獻了一番計策。   袁紹精神一振,舉目掃去,卻見那獻計之人,正是前來投奔未久的陳宮。   當年濮陽之戰後,呂布兵敗爲袁熙所困,陳宮見勢不妙,索性就歸降了袁紹。   陳宮爲名士,歸降袁紹後,也被袁紹盛情禮待,然他畢竟非是袁紹親信,一直以來,遠不及許攸等人得到信任。   今許攸等諸謀士逃的逃,死的死,袁紹身邊已沒什麼人,陳宮才選擇在這個時候,主動向袁紹進言。   “公臺言之有理,那小畜生不過十四萬人,就這點兵馬,就想破我河北,當真是不自量力,我就死守住黎陽,看你如之奈何!”   袁紹精神愈振,眉宇之間,重現傲然之色。   他環視衆人,高聲道:“爾等誰願去黎陽,統領審配和關羽,爲我守住黎陽城,叫那小畜生寸步難行。”   話音方落,袁尚第一個站了出來,恨然叫道:“父親,兒願領兵前去鎮守黎陽,必將袁方那逆賊擊破,保得河北門戶不失,爲父親報仇雪恨!”   守住黎陽,乃是絕佳的立功樹威的機會,袁尚焉能錯過這樹立威信的機會。   反正,只是守城而已,他有這個自信。   袁紹見狀,不禁大喜,笑道:“有我尚兒出馬,必可擊退那逆子,很好,爲父就予你五萬兵馬,前去鎮守黎陽!” 第三百零八章 又一個來送死的   五萬兵馬啊,那可是袁紹半數的軍隊數量,可以說是他壓箱底的家當。   離狐一戰,袁紹二十萬大軍被殺得的灰飛湮滅,只有不到七萬餘人,活着逃回了河北。   袁紹並沒有灰心,他覺着自己擁有冀州這個天下人口第一大州,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再聚出二十萬大軍,根本不在話下。   可惜的是,袁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在離狐決戰結束後不到半年,就向他發起了反攻。   沒辦法,幾個月的時間,袁紹是東拼西湊,也只湊出了三萬多兵馬。   現在,一分就是半數多的兵力,袁紹當然要找一個他最信任的人,代他往黎陽駐守。   在經歷了許攸叛逃,張頜投敵的打擊後,袁紹對他的文武部下們,已沒一個能完全信任的,到這個時候,也只有自己的親生兒子,方纔能信得過。   儘管,這個親生兒子袁尚,壓根就沒有統帥大兵團作戰的經驗。   “主公,黎陽重鎮,關係重大,四公子雖勇武,但戰陣結驗卻有不足,以四公子去守黎陽,似乎有些不太穩妥吧。”   出言反對者,正是一直不吭聲的辛評。   袁譚一死,袁尚就成了唯一的儲嗣,早晚要繼承袁紹的基業,這一點辛評自是深知。   而袁尚一旦上位,身爲汝潁派的辛評,遲早也會被清算。   辛評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儘量阻止袁尚建功樹威,以拖延他上位的時間。   袁尚一聽這話,當場就怒了,瞪向辛評道:“辛仲治,你也太小瞧我袁尚,你以爲我跟大哥一樣,連座城池都守不住麼?再說,我還有審配輔佐,還有關羽這樣的猛將,更有五萬雄兵,難道還守不住黎陽堅城嗎?我看你真是太小看我,小看我袁家子弟了。”   袁尚藉着諷刺袁譚,趁勢抬高了自己。   辛評心有怨氣,卻又不知如何反駁,只能悶悶不樂的退下。   他一閉嘴,自是再無人敢阻撓袁尚。   袁紹對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則是充滿了期待,當即設下酒宴,爲袁尚壯行。   父子二人一番慷慨後,袁尚便統帥五萬大軍,星夜兼程的趕往了黎陽。   數天後,袁方率領着八萬大軍,先期抵達了黎陽對岸的白馬。   此時,其餘六萬多大軍,尚在從各地趕來集結的路上,預計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集結起十四萬大軍。   駐馬渡頭,遠望瞳開啓,掃視着黃河北岸,巍巍黎陽城盡在視野之中。   這一刻,袁方的心頭,不禁湧起一陣感慨。   過了眼前這滔滔黃河,就是河北地界了。   當年,他正是被袁家父子逼走,從河北一路殺至了中原,歷經百戰餘生,才艱難的闖出了一番天地。   而今日,他卻領着十幾萬大軍,帶着他統一北方的夢想,要越過這道黃河,殺回河北,殺回鄴城去。   除了一統北方的夢想,還有他的復仇之念。   現在,他離復仇與夢想,只隔着這一條滔滔黃河。   “當年袁紹爲了偏袒袁熙,跟我定下一年之約時,不知他可曾想過,會有今天的局面。”   袁方遠望黃河,嘴角揚起冷笑,感嘆着過往之事。   郭嘉則灌着酒,笑道:“依袁紹的性格,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後悔死了。不過,他肯定不是後悔偏袒袁熙,而是後悔當初放虎歸山,沒能早點弄死主公。”   袁方哈哈大笑,笑聲中盡是諷刺,還有狂烈的自信。   一騎飛奔而至,直抵袁方馬來,前來者,正是徒弟諸葛亮。   “師父,北岸剛剛傳回情報,袁紹已命袁尚率五萬精兵,增防黎陽城。”諸葛亮拱手道。   袁尚麼。   過往的舊事,浮現於袁方腦海。   他想起了在袁府中的不堪經歷,那些年,袁譚袁熙兄弟,總是明目張膽的欺壓着自己。   而這個袁尚,卻分顯要聰明許多,鮮有公然欺壓袁方,但他卻清楚,袁尚在暗中裏,沒少給他穿小鞋,使陰招。   後袁方雖與袁尚有過短暫的聯手,那也是袁尚想利用袁方,來壓制袁譚。   當袁尚見袁方漸成羽翼時,就果斷的站在了袁譚一面,兩個嫡兄弟聯起手來,欲除袁方而後快。   這些仇恨,袁方謹記於心,焉能忘掉。   袁熙袁譚這兩兄弟,都送上門來尋死,今袁尚也不識時務的前來挑戰,袁方豈能饒他。   “袁尚此番請戰來黎陽,明顯是想借着守黎陽之功,來樹立自己的威信,不然將來就算他繼承了袁紹的位子,也沒有絕對的威望來鎮服袁紹舊部。”沮授捋着鬍鬚分析道。   袁方卻冷哼一聲:“他還想繼承袁紹的基業,做夢去吧,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顏良也豪烈的叫道:“主公,那還等什麼,馬上發兵殺過河去吧,宰了袁尚那小子,讓他下地獄去跟袁譚袁熙兄弟相聚吧。”   諸將戰意如火,皆紛紛請戰進兵。   沮授卻冷靜說道:“今我全部大軍尚未集結,而袁尚有兵五萬,且有關羽這樣的大將,還有審配做謀主,我軍只以八萬兵馬,若強渡黃河,恐爲袁尚半渡而擊之,還是等大軍齊集,再全力渡河不遲。”   沮授不愧是沮授,頭腦時刻保持着冷靜。   當年白馬一役,袁紹就是因爲太過驕狂,沒有大軍集齊再渡河,而是以文丑率先鋒軍先圍白馬,結果爲袁方趁虛所敗。   今袁方北伐,當然不會重蹈袁紹的覆轍。   況且,袁方也想盡快給袁尚迎頭一擊,挫一挫他的銳氣。   一時沉吟,袁方並沒有採納沮授之策。   “師父,我倒是覺得,我們應該毫不拖延,以手頭兵力,即刻發兵渡河,進攻黎陽。”   諸葛亮自信的話語,打破了沉寂,他竟跟河北第一智者沮授唱起了反調。   沮授忙道:“我軍以八萬兵馬強渡黃河,若是袁尚出兵,半渡阻擊該怎麼辦?”   袁方卻眼眸一亮,嘴角揚起一抹詭笑:“阿亮,如果我沒猜錯,你讓我現在強渡黃河,應該是想誘使袁尚輕敵,主動出擊吧。”   諸葛亮那裏已醞釀了滿腹的韜略,就等着袁方讓他繼續,他纔好滔滔不絕,於衆人面前顯露一把。   卻不想,袁方一語,便是點破了他的意圖。   諸葛亮無奈的一嘆,苦笑道:“徒兒的心思,還是瞞不過師父啊。”   今南北實力逆轉,袁方的實力要強於袁尚,這是無庸質疑的。   倘袁方集齊十四萬大軍,方纔渡河,那時袁尚見袁方軍勢浩大,定是不敢與戰,只有盡以五萬兵馬,龜縮於黎陽城中死守。   然而,若袁方現在就以八萬兵馬渡河,以袁尚那急於立功樹威的心思,見袁方兵馬不足夠多時,說不定就會趁機出擊,給袁方一個半渡而擊之。   只要袁尚敢主動出擊,袁方就有辦法收拾他。   袁方會意了諸葛亮的意思,沮授亦爲智謀之士,自然轉眼已恍然大悟。   明白之時,沮授不禁面露驚歎之色,暗忖:“這個諸葛亮年紀輕輕,竟然有這樣的智計,不愧是主公的高徒,當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沮授奇嘆,袁方又何嘗不欣慰。   這個他一手培養出的徒弟,如今終於學有所成,漸已展露文武雙全的實力,今在沮授面前的獻計,大漲了他這個當師父的面子。   欣慰之下,袁方畫戟一指北面,豪然道:“阿亮,爲師就命你率三萬兵馬,明日北渡黃河,誘使袁尚出擊,你可有這個膽量?”   第一個渡過黃河,登上河北的土地,這是何等的榮耀,諸葛亮知道,這是袁方故意讓他立此大功,一戰揚名。   暗喜之下,諸葛亮忙拱手慨然道:“徒兒願領此命,師父你就瞧好吧。”   號令傳達下去,諸軍暗作準備。   次日,東方發白,天色未明。   南岸白馬渡集結的袁方軍,尚未天明時,就已要陸續出營,按照預定的計劃行動起來。   水營棧橋一般,百餘艘的運輸船隻已揚起大帳,諸葛亮督斥着三萬將士,井然有序的登上各條船隻,擺出一副渡河之勢。   袁方軍的一舉一動,很快就被河北的細作,迅速的送往了北岸。   位於北岸灘的巡騎,不敢稍有遲疑,即刻將這情報,送往了黎陽城中給袁尚。   這時的袁尚,仍在埋頭大睡,因爲他猜測袁方在大軍未集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強行渡河,故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熟睡中的袁尚,被部下叫醒,方纔得知這個驚人的情報。   瞬息間,袁尚就從睡意中清醒過來,驚道:“那賤種大軍不是還未集結完畢嗎,怎麼現在就要渡河,敵軍有多少?”   “稟四公子,敵軍渡船約有百餘船,應該至少可渡三萬餘人。”斥候答道。   三萬人,這賤種憑着三萬人,就想強渡過黃河麼!   袁尚的臉色沉靜下來,英俊的眉宇中,漸漸浮現一絲不輕視。   而這時,聞訊趕來的關羽,興奮道:“四公子,袁方小賊想要強渡黃河了,這正是我們趁勢出擊,殺他一個半渡的大好機會啊。”   半渡而擊之!   袁尚的精神陡然一震,眼眸中迸射出某種興奮。   自離狐以來,他袁紹父子可是連敗於袁方,今他若能打一場漂亮的勝仗,不但可提振河北軍士氣,更可令袁紹歡喜,還可令河北文武士民,對他刮目相看。   這時一個難得的機會。   “正南先生,你覺得呢?”袁尚興奮望向了審配。   審配卻眉頭緊凝,陰沉不語。 第三百零九章 關羽又得意了   “主公之令,乃是命我等固守黎陽,不與敵戰,四公子若出兵,豈非有違背主公軍令之嫌?”   審配搬出了袁紹之命,用一句反問,給袁尚潑了一頭冷水。   袁尚身形一震,俊朗的臉龐間,浮現幾分猶疑。   關羽見勢,捋着美髯沉聲道:“倘此時不出擊,待敵軍十四萬大軍悉數過河,就會將我軍團團包圍,那時我軍就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境界。何如抓住這機會,重創那小賊,說不定一擊就可以摧毀小賊北犯的信心。”   此言一出,袁尚立時又興奮起來。   審配卻冷冷道:“理是這個理,不過配以爲,四公子還是當派人飛馬往鄴城,向主公請示之後,方纔可出擊。”   關羽眉色一沉,陰着臉道:“那小賊已經在渡河,等我們請示過主公,敵賊早已渡河將我們團團圍住,那時還有什麼用!”   審配只神色微微一動,卻仍舊是一副鐵面無私之狀,只是一時無法以應。   這時,關羽又向袁尚,拱手道:“四公子,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今天賜的良機就在眼前,倘若公子能夠抓住,大破敵軍,就可一戰揚名,主公那裏高興還來不及,又焉能責怪公子。”   一戰揚名!   這四個字,深深的誘到了袁尚,令他心情亢奮,躍躍欲試。   “四公子……”   審配還欲再言,袁尚已擺手斷然道:“我意已決,那小賊如此猖狂,我豈能不給他點顏色瞧瞧,這一仗,我是打定了!”   袁尚決心已下,鐵了心要出戰不可,誰也不會再聽。   審配雖有不悅,但轉念一想,袁尚此戰若勝,也確有不少好處。   於是,審配也就不再多說,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袁尚當即率四千步騎出城,直奔黃河北岸,只等着南軍半渡之時,便抓住時機,以奇兵擊之。   南岸,白馬津。   天色已明,渡頭一線,三萬餘將士皆已上船,其餘五萬多的步騎,也集結於水營一帶,等着隨後渡河。   北岸灘頭面積有限,無法容納八萬餘人同時登陸,南軍只有分批渡河,方纔爲唯一的渡河方式。   時機已到,立於船首的諸葛高,將手中碎顱棍望北一聲,厲喝道:“諸船出發,全軍給我攻上北岸——”   嗚嗚嗚~!   號角聲吹響,旗幟信旗搖動,百餘艘運輸船,在萬衆矚目之下,徐徐駛離白馬津,在朝暉的照射下,齊頭並進,向着北岸駛去。   袁方開啓遠望瞳,目送着一艘艘運輸船遠去,直至船隊進入河心處。   “袁尚,也該是我們算舊賬的時候了。”   他的目光穿越滔滔黃河,投向對岸,劍眉一凝,撥馬便去。   黃河北岸,袁尚統帥的四萬步騎,已經列陣於河岸一線。   袁尚在關羽的建議下,並沒有直接的列陣於灘頭,而是將兵馬紮於離岸一里之外。   “敵船即將衝上岸灘,我們何不將兵馬列於灘頭,待那小賊兵馬逼近,以強弓硬弩狂射,狠狠的給他個迎頭痛擊!”袁尚質疑道。   關羽卻捋着美髯,陰笑道:“強弓硬弩雖可阻敵登岸,但只會令敵知難而退,無法重創小賊。今咱們稍稍後退,讓那小賊登岸,待其人馬立足未穩時,再突然殺至,必可痛擊小賊。”   關羽一席話,令袁尚恍然大悟,俊朗的臉龐頓露猙獰的冷笑。   興奮之餘,袁尚卻又道:“那賤種極是詭詐,倘若他見岸灘沒有我軍佈防,難免會心生猜忌,懷疑我們設有伏擊,如此反而可能不敢登岸。依我之見,不若由你率五千兵馬列陣岸灘,佯作阻敵之勢,待那賤种放心大膽的上岸後,我再率三萬五千兵馬,從側翼殺過來,你我兩相夾擊,何愁不能痛殲敵軍。”   關羽聽罷,拱手道:“四公子此計甚妙,咱們就依計而行,關某就助四公子狠狠的挫一挫那小賊的銳氣!”   二人定下計議,旋即分兵而去。   當下關羽方五千兵馬,列陣於河灘,擺出一副將誓死阻擊,不容南軍登陸的決戰態勢。   袁尚則自率三萬五千主力,迂迴往側翼,準備隨時接應關羽。   黃河上,諸葛亮統帥的三萬兵馬,已經駛入河心一線。   眼下正處春末,江河水勢漸長,黎陽一線的水勢,頗爲湍急。   諸葛亮立於船頭,扶着船壁,審視着對岸的形勢,很快發現了河灘上,數千河北軍已列陣成勢。   “袁尚果然被引誘出來了!”   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毫不遲疑,高聲喝道:“給我擂鼓,諸軍殺上河灘去。”   諸船之上,數十面牛皮大鼓敲響,震天的鼓聲,蓋過了滔滔河水,激勵着百餘船,揚帆滿槳的向着北岸加速馳去。   不多時間,船隊前鋒,已是逼近河灘兩百餘步。   這樣一個距離,等於進入到了敵軍硬弩的射程之內。   “全軍,給我舉盾,準備避箭!”諸葛亮橫棍一聲大喝。   身側的親軍士卒們,急是高舉大盾,護在了諸葛亮有身前。   而各船之上,早有準備的南軍將士,紛紛也將手中大盾舉起,身軀儘量的伏低,以躲避將來來襲之箭。   正如諸葛亮所料想的那樣,河岸上,戰鼓聲已然敲響,關羽一聲令下,千餘支弩箭破空而出,鋪天蓋地的向着河面上的南軍船隊襲來。   嗖嗖嗖!   箭如雨下,密似飛蝗。   儘管大部分的楚軍,都以手盾擋下了敵箭,但還是有不少箭矢,穿越了縫隙,射中了南軍士卒。   箭矢再密,又焉能擋住諸葛亮前進之心。   在他的催動下,百餘艘船隻頂着弩箭的攻擊,無畏的向着,轉眼已逼近百餘的距離。   這個距離,已達到了弓射的絕佳射程。   頃刻間,嗡鳴聲驟增,關羽發動着弓襲,兩千餘支利箭,如飛蝗般密集的射來。   瘋狂的射擊,營造北軍頑強阻敵的跡象,南軍的死傷也隨之倍增。   北軍阻擊何等猛烈,竟是讓諸葛亮都有點出乎意料。   不過,箭已在弦,豈能不發!   諸葛亮頂着箭雨,揮舞着手中碎顱棍,放聲大叫:“給我殺上岸去,怯戰者,斬無赦!”   在諸葛亮的催督下,在付出了近五百餘人的死傷後,南軍的船頭,終於逼近了岸灘。   此時,觀戰已久的關羽,那張赤臉上,很快就揚起了陰冷的詭笑。   “袁方,你若是敢親自來最好,我就趁勢宰了你,報我血海深仇……”   復仇的烈火,開始在關羽的眼中燃燒,他當即一揮刀,大喝道:“全軍後撤,給我放敵賊上岸。”   鐺鐺鐺~!   鳴金聲驟起,五千餘河北軍故作不敵之狀,慌慌張張的從河灘北退下去。   關羽軍一退,諸葛亮所受的阻力驟減,南軍將士們紛紛腰來,都長吐了口氣。   “敵軍適才還阻擊頑強,這忽然之間卻主動後撤,嗯,這其中必然有詐……”   諸葛亮劍眉深凝,心中狐疑,很快就猜到了八九分,旋即,少年的臉上已揚起一絲不屑。   縱有詭計又如何,你們依然擋不住我師父的輾壓!   諸葛亮雖疑,卻絲毫沒有退意,繼續催督着大軍向着,百餘艘船隻,轉眼就衝上了河灘。   “殺上岸去,先登上河北土地者,重賞!”   諸葛亮高揚着碎顱棍,放聲厲嘯,縱身一躍,毫不猶豫的跳上了岸灘。   “諸葛”的大旗,“袁”字的大旗,跟隨着諸葛亮衝上岸灘,狠狠的插在了河北的土地上。   袁方的戰旗,終於飄揚在了河北上空!   這是一種象徵,這是攻守之勢逆轉的標誌,那飛揚的戰旗,大大的激勵了三軍將士的鬥志。   殺聲震天!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壓倒了滔滔水聲,令天地變色。   成百上千的南軍勇士們,爭先恐後的從船上跳上岸灘,高舉着盾牌,揮舞着手中兵器,視死如歸的向前衝殺。   河灘一線,帛延裏許的戰線上,只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近萬名南軍就已衝上岸灘,鋪天蓋南的向着北面推進輾壓,大批的南軍,還在陸續的下船登岸。   離岸百步處,關羽橫刀立馬,正以一種藐視天下的不屑目光,傲然冷視着衝殺上岸的南軍。   “袁方,你這殘暴不仁的小賊,你屢戰屢勝的戰績,今天註定要被我關羽終結,我就讓你折戟於河灘!”   關羽傲然冷哼一聲,驀然間,將手中長刀狠狠的抬起。   身後處,一面黑色的信旗,搖動如風,向埋伏於側的袁尚,發出了信號。   河灘東北側,駐馬已久的袁尚,終於看到了關羽的信旗,英俊的臉上,不禁浮現得意。   “賤種,今天我就殺光你幾萬兵馬,用你的慘敗,成就我袁尚的威名,讓你知道我袁家嫡子真正的實力!”   袁尚鬥志愈烈,毫不遲疑,揚槍一聲長嘯,縱馬奔馳而出。   三萬五千列陣已久的北軍步騎,轟然列陣,掀起漫天的狂塵,沿着河灘向西殺來。   未久,南軍的身影,已是出現在他面前。   這時的諸葛亮,只有一萬多兵馬登岸,結陣尚未完成,還沒有在河灘上立穩腳根。   袁尚熟知兵法,他知道,這個時候正是登岸敵軍,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給我殺,殺盡敵賊~!”袁尚鬥志暴漲,信心更烈,奔騰如風。   三萬多敵軍,如同一柄巨大的和矛,沿着河灘一線,飛射向南軍的側翼。   漫空的塵埃,和滾滾的雷聲,很快令諸葛亮察覺,舉目向東一掃,他立時就發現了突襲而來的敵軍。   “難怪會放我輕鬆登岸,原來是埋有伏兵啊。”諸葛亮恍悟,非但不驚,嘴角反揚起一抹冷笑,“師父,岸灘我已登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