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報喜
袁方,要殺陳宮!
馬超大喜,興奮到一躍而起,拔出佩劍,就向陳宮走去。
堂前,馬雲鷺、馬岱,乃至於龐德等馬家降衆,無不激動亢奮。
陳宮卻是駭然變色,面對逼近的馬騰,臉色慌張不已,似乎不敢相信,袁方竟然真要殺他。
“袁方,你想平定天下,豈能濫殺智謀之士!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南下,跟曹操爭奪益州,我對曹操最瞭解不過,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陳宮終於怕了,賣弄自己的好處,想換取袁方的手下留情。
袁方卻冷哼一聲,拂手決然道:“本王麾下,有的是智謀之士,要滅曹操,也會堂堂正正的滅他,豈需你這樣反覆無常,勾結胡虜的小人,孟起,你還在等什麼!”
馬超已是怒火狂燒,聽得袁方喝聲,幾步衝至陳宮而前,長劍高高揮師,怒喝道:“陳宮,你這忘恩負義的奸賊,今天我馬超,就爲我父親和我兩個弟弟,報仇雪恨!”
憤怒的咆哮聲中,長劍,奮然揮下。
“袁方,你——”
一個“你”字未出口,鮮血飛濺中,陳宮人頭已然落地。
大堂上,諸將無不叫好,馬雲鷺等人,更是大呼解氣。
馬超手刃殺父仇人,長出一口氣,利劍歸鞘,轉身拜倒在袁方眼前,口中感激道:“王上讓超再殺一名父仇,此恩此德,請受馬超一拜。”
馬雲鷺和馬岱兩兄妹,也慌忙起身,拜伏於堂前,齊稱拜謝袁方之恩。
袁方起身下階,將馬氏三兄妹扶起,好生撫慰了一番。
情緒漸漸平伏後,馬超又拱手道:“王上,今陳宮雖死,但韓遂那老賊,卻逃往了漢中,超願率一軍追入漢中,必斬了那老賊狗頭,順便拿下漢中,獻於王上。”
馬超雖勇,但袁方卻不知,以他一軍之力,根本攻不下漢中。
況且,袁方雖然迫切想取漢中,但他卻清楚,現在時機還沒有到。
首先,漢中有秦嶺天險,其門戶陽平關乃天下雄關,諸條穀道又崎嶇難行,運糧不便,若想攻漢中,首先就要在長安一線,屯集大量的糧草。
再則,今韓遂雖敗走漢中,但涼州諸郡,尚還有不少親韓遂的大小諸侯,袁方若不將他們討平,就匆匆的攻打漢中,勢必會後院起火。
“攻漢中,殺韓遂是早晚之事,只是時機還不到,先撫定涼州再說吧。”
於是,袁方便於狄道城休整數日,率主力大軍東返歸往長安。
涼州方面,袁方則採取了恩威並施,攻撫兼用的手段,來對付餘下的大小諸侯。
袁方先是傳下檄文往金城、武威、張掖、安定、北地等諸郡,命他們放棄抵抗,歸降大齊。
與此同時,袁方又留四萬步騎大軍於隴西,以張頜、張飛、馬岱三將統領,對於那些不肯獻子爲質,歸降大齊的軍閥,堅決以武力征討。
馬家歸降,韓遂敗逃,張繡覆亡,西涼三股最大的割據勢,均已宣告滅亡,餘下的那些小股軍閥,以張頜三將的實力,足以討平。
時年秋末,袁方率領着大軍,挾着大勝的餘威,浩浩蕩蕩的還往了長安。
爲了安撫關中和涼州,收取人心,併爲攻取漢中,爭奪益州做準備,這一次,袁方並沒有班師回鄴城,而是將齊王行宮暫時安於長安。
還往長安未久,涼州方面就接連傳來捷報,張頜等幾將,接連誅滅了李堪,梁興等逃竄的西涼軍閥,北地、安定等諸郡,紛紛納入了大齊的版圖。
而袁方爲收取人心,便又徵辟了諸如楊阜、張既等一批關隴的名士,委以郡守之職,借他們之手,來鎮撫人心。
而今時已入秋,秋糧眼看就要下來,袁方只等秋糧一下,就可以將大批的糧草,從中原諸州運往長安,再以關中爲前哨根據地,南下秦嶺攻取漢中。
……
日是黃昏。
長安城的行宮書房中,袁方正埋頭處置着堆積如山的奏章。
自西征以來,袁方遠在關中,諸多重要的奏章,都不及批覆,只能積留到現在。
袁方要趁着出兵漢中前,這段短暫的空閒,將這些政務統統都處置了。
只是,堂外侍立的義從親兵們,瞧着自家王上精神灼灼的樣子,卻個個是驚奇不已。
袁方已經一連三天三夜,都不眠不休,不停的批覆着奏章。
擁有生化之軀,只要他擁有足夠的能量補充,哪怕連着一個月不眠不休都沒有問題。
此刻的袁方,就在一面啃着羊腿,一面批覆奏章。
忽然間,房門之外,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女子竊笑之聲。
袁方心思被吸引,抬起頭來時,卻見一襲素衣佳人,正倚在門口,瞧着他掩面竊笑。
“春華,你怎麼來了?”袁方一笑,放下了右手之筆,左手的大羊腿,卻還扛在肩上。
“我呀,是奉幾位嫂嫂之命,前來給王兄報喜來了。”
說着張春華已斂下竊笑,步履盈盈的進入書房,走到了袁方近前。
報喜?
袁方一時沒反應過來,張春華卻已盯着他手中羊腿,奇道:“王兄,這麼一條大羊腿,你一個人喫得完嗎?”
袁方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麼舉着條大羊腿,模樣怪怪的,難怪張春華方纔會竊笑。
“當然喫得完,爲兄天生食量大。”袁方笑了笑,將大羊腿才放下。
張春華不禁感嘆道:“早聽幾位嫂嫂說起過,王兄食量驚人,我先前還不信呢,今天一見,才知嫂嫂們不是在說笑。”
袁方哈哈一笑,當是自嘲,卻道:“對了春華,你說來給爲兄報喜,何喜之有?”
“差點給忘了!”
張春華這纔想起,忙起身向着袁方一福,笑盈盈道:“恭喜王兄,玲綺嫂嫂已爲王兄誕下一位小王子。”
袁方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驚喜之情,如潮水般湧上臉龐。
“太好了!”袁方興奮之下,一躍而起。
先前袁方西征之前,呂玲綺就已挺着大肚子,再有幾月便將分娩,今關隴已平,袁方忙於軍國重事,一直沒分出神來向鄴城詢問平安。
今卻沒想到,張春華會親自來長安,給他帶來了這麼個喜詢。
繼袁治和袁泰之後,袁方再添一子,焉能不喜上眉梢。
“來人啊,快拿酒來,本王要跟妹子好好喝幾杯。”喜事臨門,袁方酒意自然是大作。
不過時,酒菜奉上,袁方便跟張春華對飲起來,一面與她說些關中戰事經過,一面詢問些家中之事。
兄妹二人,正聊得盡興時,房外義從,卻報稱那位馬雲鷺,馬小姐在外求見。
袁方正高興着呢,巴不得有更多能跟他分享喜悅,當即令將馬雲鷺請入。
片刻後,一身女服的馬雲鷺,步入了房中,手中還拎着一個食盒。
拜見已畢,馬雲鷺見袁方身邊,竟還有一妙齡女子,跟袁方並肩而坐,不禁面露奇色。
“這是我的義妹張春華,春華,這就是爲兄跟你提起的那位馬小姐。”袁方給她二人互作介紹。
張春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不禁讚道:“果然是西涼馬家的女兒,一身巾幗之風,竟不遜於我那三嫂嫂。”
“張姐姐過獎了。”
馬雲鷺也無挽束,便將那食盒獻於袁方面前,稱是西涼的一些土產,專程獻於袁方品嚐,也算是做爲對袁方的一點小小謝意。
“馬小姐有心了,這些東西,正好做下酒小菜。”袁方笑道。
馬雲鷺見袁方興致很好,便好奇道:“看王上氣色,似乎甚是高興,莫非有什麼好事嗎?”
袁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將呂玲綺又給他誕下小王子之事,分享與了馬雲鷺。
馬雲鷺聽罷,也面露喜色,福身道:“原來是王上喜添貴子,那當真是喜事,雲鷺這裏恭喜王上了。”
袁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興致一起,便邀馬雲鷺同飲。
馬雲鷺敬過他幾杯後,便以不打擾袁方兄妹相聚爲由,拜辭告退。
望着馬雲鷺離去的身影,張春華若有所思,忽然笑道:“王兄,我瞧這位馬小姐,頗有幾分姿色,王兄何不納了她爲夫人呢。”
袁方一怔,旋即伸手在她秀鼻上一撥,佯作嗔道:“好你個春華,膽子越發的大了,竟然敢拿爲兄開玩笑。”
被袁方一撥鼻子,張春華俏臉頓時一紅,掠上幾分羞色。
“春華哪裏敢開王兄的玩笑,春華只是覺得,那馬家在關隴極有影響力,王兄若娶了這位馬小姐,對於收取關隴士民之心,必是極有幫助。”張春華嘟起小嘴道。
收取關隴士民之心麼……
袁方想起了當初,馬騰跟他的聯姻所請。
那時他是怒於馬騰敢開條件,所以才拒絕,今形勢已不同,馬家已歸降他袁方,這時再娶馬雲鷺,意義便又不一樣。
一時間,袁方沉吟不語,若有所思。
正當這時,張春華猛然又想起,忙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又忘了正事,玲綺嫂嫂還有一封信託我帶給王兄。”
說着,張春華從懷中取出一封帛書,獻於袁方。
袁方的神思,從馬雲鷺身上收回,拆開了那書信一看,原本平靜的臉上,不由浮現異色。
第四百零一章 劍指漢中
先是驚異,隨後是驚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真如此啊……”袁方口中喃喃自語,嘴角揚起一抹會心的笑意。
呂玲綺在信中說,他們的兒子,在生下來不久後,就表現出了不同常人之處。
呂玲綺說,兒子的皮膜摸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卻驚奇的發現,那孩子的皮膚竟是極其的堅韌,哪怕是用針都無法刺破。
正是這奇特怪異之處,才讓呂玲綺感到擔心,所以才寫了這封信,讓張春華帶給袁方。
袁方怎麼能不笑呢。
他的這個三兒子,皮膚硬到連針都扎不進去,這分明是皮膜硬化能力的體現。
這也就是說,這小子從一生下來,基因就已發生突變,天生擁有皮膜硬化的能力。
“王兄,玲綺嫂嫂信裏跟你說什麼了。”呂玲綺見袁方神情“怪異”,便好奇問道。
袁方神思頓收,將帛書合上,笑道:“沒什麼,只是些噓寒問暖而已。”
張春華縱是冰雪聰明,又豈會猜得到袁方在想什麼,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不再多問。
袁方遂寫了一道書信,告訴呂玲綺不必擔心,只安心的照顧孩子,不要將他的這特殊之處,表露出來便是。
書信寫罷,袁方便派了心腹義從,星夜兼程送回鄴城。
次日,袁方便召集在長安的文武重臣,一方面是商議攻取漢中之策,順便也將自己喜得貴子之事,道與了衆臣。
大殿之上,頓時一片歡欣,重臣們紛紛起身,向袁方道賀。
袁方哈哈大笑,遂叫擺下酒宴,與衆文武痛飲,共慶這件喜事。
大殿內,洋溢着喜慶的氣氛。
正痛飲之時,義從親兵卻急入,將一道細作從蜀中發來的最新情報,獻於袁方。
袁方也不看,只令當衆念頭。
“益州急報,不日之前,曹操大破劉璋蜀軍,劉璋損兵折將,敗逃回成都。川東諸郡縣,紛紛投降曹操,曹操已奪取江州,大軍正向成都趁勝進軍。”
劉璋大敗,江州失守!
消息一出,大殿之中,頓時議論驟起,原本喜慶的氣氛,立時變得肅然起來。
袁方的眉頭也微微一凝,儘管這消息本在他意料之中,但仍不免讓袁方感到了一絲緊迫性。
“江州乃川東門戶,此城一得,曹操大軍就可長驅直入,進圍成都,以劉璋實力,恐怕支撐不過今年,就必會爲曹操所滅。王上,看來我們得提前對漢中用兵了。”
法正第一個進言,將蜀中局勢,分析得一清二楚。
郭嘉也道:“一旦曹操拿下益州,撫定人心,無論是攻滅張魯,還是結連張魯,我們想再攻取蜀中,難度就將倍增,孝直所言極是,非得提前對漢中用兵不可。”
兩大謀士,都主張即刻對漢中用兵,袁方又何嘗不想。
“漢中有秦嶺之險,又有陽平關之固,我軍攻漢中,最大的問題不是張魯的兵力多寡,而是如何翻越秦嶺,向漢中前線運送足夠的糧草。此次南征,將是我們用兵以來,糧草運輸最爲艱難的一次呀。”
沮授一語,切中了袁方的顧慮。
漢中這個地方,地形實在是太過險峻,無論是進攻,還是被攻,但凡進攻的一方,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那幾百里長的秦嶺天險。
想要攻取漢中,共有五條穀道,可供大軍通行。
其中,最平坦的一條,就是從隴西出發,過祁山穿越武都郡,從西面對漢中發起進攻。
這條道被稱爲隴右大道,曾經歷史中,諸葛亮北伐,走的最多的就是這條道。
原因很簡單,只因這條道最爲平坦,但缺點卻是路途太遠。
第二條路,則是由陳倉南下,走陳倉故道,先向南,再向東,也是從西面進攻漢中。
這兩條道是諸穀道中,最平坦的兩條大道,運糧難度雖然減小,但缺點卻是要攻克漢中最西面的陽平關,才能夠進入漢中平原,直取南鄭。
陽平關有多險峻,熟知歷史的袁方,最清楚不過。
除卻這兩條平坦穀道,另外的斜谷、駱谷和子午谷三條穀道,雖然路途較短,但地勢卻極其崎嶇,許多路段,只能以棧道通行,連人行走都困難重重,更別說是糧草運輸。
倘若走這三條穀道,就意味着袁方必須準備遠比實際所需,更多的糧草,因爲大多數的糧草,都被消耗在了運輸的路上,能有三分之一運往前線就已經不錯。
但現在的問題卻是,袁方二十多萬大軍才征討完關隴,糧草消耗極大,他必須要等到秋糧下來後,纔有足夠的糧草運抵關中,來支撐這場糧草消耗極大的南征。
可惱的是,此時距秋糧下來,還有一兩個月,而益州的軍情形勢變化,又容不得他拖延到那個時候。
“糧草運輸,糧草運輸啊……”袁方指尖敲擊着案几,眉頭暗凝,若有所思。
這一場軍議,就此結束。
儘管袁方定下了南取漢中的戰略,但究竟什麼時候出兵,一時還無法確定。
畢竟,他不能冒着把十幾萬大軍,餓死在秦嶺裏的風險,強行用兵。
一連三日,軍議無果。
是日入夜,袁方毫無睏意,尚踱步於堂,凝視着高懸的漢中地圖,思索着用兵之計。
這時,義從親兵來報,言是領軍將軍諸葛亮,深夜求見。
“這麼晚了,阿亮來做什麼?傳他進來吧。”袁方狐疑,拂手令道。
片刻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袁方回頭看去,卻見諸葛亮興沖沖的大步而入,看樣子頗爲興奮。
“阿亮,什麼事這麼興奮,大晚上的不睡來找爲師?”袁方目光又轉向了地圖。
諸葛亮喘了一口氣,激動的叫道:“師父,我或許找到解決師父難題的辦法了。”
心頭一震,袁方驀然轉身,英武的臉上,已閃現一絲驚喜。
“什麼辦法?快說。”袁方精神爲之一振,催促道。
諸葛亮便不緊不慢,將他的辦法,諉諉道來。
“原來如此……”袁方聽罷,禁不住一聲感慨,臉上浮現出一抹會心的笑意。
沉吟片刻,袁方一拍案几,欣然道:“很好,就用阿亮你的計策,速速去準備吧。”
“諾!”諸葛亮興奮一應。
……
次日,袁方便再召集衆臣,向他們宣佈,一月之內將舉兵南下,攻取漢中的決策。
衆臣精神爲之一震,武道們都躍躍欲試,巴不得盡刻開戰,他們好再立新功。
文官和謀士們,卻再次將秦嶺穀道崎嶇,糧草運輸不便的難題,搬上了檯面。
袁方卻自信的聲稱,關於糧草轉運,他自有解決之策,衆人無須擔憂,只管全力準備南征之事便可。
這般豪言一出,不僅是文臣謀士,就連武將們也大爲驚奇,衆人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他們的王上能有什麼辦法,克服秦嶺險峻。
袁方也先不點破,衆人們雖有狐疑,卻只得暫時壓下,緊鑼密鼓的爲南征諸事做準備。
決策已下,袁方第二件事,便是藉着漢帝的名義,下詔封張魯爲司空,召其入朝爲官。
同時,袁方還借漢帝之詔,令張魯將韓遂這個叛賊,一併解赴洛陽。
於是,袁方委任的信使,便攜着這道天子之旨,從長安出發,星夜兼程前往漢中南鄭。
……
漢中,南鄭城。
軍府大堂中,高坐於上的張魯,盯着手中那道聖旨,眉頭越凝越深。
“袁方這廝,假借天子之詔,分明是想爲攻我漢中製造藉口,他以爲,我張魯是這麼好欺負的麼!”張魯將那道聖旨,往案上一拍,怒道。
殿前謀士閻圃忙道:“師君息怒,袁方今已平定關中和涼州,坐擁整個北方,手握雄兵數十萬,實力可怕,爲今之計,師君當想方設法與之周旋拖延,萬不可輕易得罪。”
話音方落,其弟張衛卻騰的跳起,叫道:“袁方縱橫中原便罷,我漢中有秦嶺之險,陽平關之固,那袁方若敢來撒野,管叫他耗死在秦嶺之中。”
“張將軍言之有理,漢中以北三條穀道運糧不便,那袁方必不敢走,要攻漢中,也只能走西面的兩條平坦大道,到時張師君只消以萬餘軍守陽平關,那袁方縱有百萬大軍,又能如何。”
進言之人,正是前來投奔未久的韓遂。
聽得張衛和韓遂之言,張魯權衡一番,冷哼道:“爾等言之有理,我張魯雄據漢中數十年,豈能輕易將基業拱手相送,袁方這廝若敢來攻,我就讓他們嚐嚐秦嶺之險的厲害,我看他有多少糧草能跟我耗下去。”
一番慷慨後,張魯決定不遵聖旨,拒不往洛陽,也不交出韓遂,只傳令諸將,爲迎戰齊軍做準備。
軍議結束,衆人散去,這時,從內堂轉出一名鬚髮半白的道士。
那道士,正是于吉。
“四弟,我早說過,那袁方取了關隴,遲早會進攻漢中的,我沒說錯吧。”于吉捋須笑道。
張魯冷哼一聲:“你說過又如何,有什麼用。”
于吉乾咳了幾聲,說道:“當然有用,只要四弟你肯把你半數的財富,用來資助我們,爲兄就有辦法幫你擋住袁方的進攻。”
張魯先是一愣,旋即不屑的冷笑道:“口氣好大,一張口就要我半數財富,三師兄你不過一遊方道士,又有什麼本事跟我開這麼大的條件。”
“四弟不信,就隨我出城一趟,爲兄就讓你看看我的本事。”于吉嘴角揚起一絲詭笑,大步揚長而去。
張魯沉眉片刻,還是忍不住狐疑,跟了上去。
第四百零二章 敢與天鬥
南鄭城東。
張魯在數十騎親兵的保護下,跟隨着于吉,出城一路來到了城外一處莊園。
步入莊門,只見莊內早已經聚集着十餘名道士,看樣子都是于吉的教衆。
“四弟,請隨我來,爲兄讓你看看我的籌碼。”于吉面帶着得意自信的冷笑,將張魯引入了莊子後邊。
那一間昏暗的柴房外,幾名負劍的道士,警覺的守候在門外。
“師尊。”見得於吉到來,道士們紛紛行禮。
于吉一指張魯:“這位是你們的張師叔,打開柴門,讓你們張師叔,瞧瞧咱們的實力吧。”
“師父,二師伯交待過,事關重大,不可輕……”旁邊那叫輕塵的年輕道士,急是低聲提醒。
話未說完,于吉已拂袖道:“你張師叔跟爲師乃一脈同門,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好提防的,給他看看吧。”
輕塵見狀,不好再勸,遂是向幾名道士使了個眼色,小心翼翼的將柴門打開。
于吉的神神祕祕,讓張魯心中狐疑更重,不知這多年未見的同門師兄,葫蘆裏賣得是什麼鬼藥。
“師弟,請吧。”于吉手一伸,做了一個客氣的動作。
張魯看了于吉一眼,眸中疑色更重,遲疑片刻,還是步入了房中。
房中,發出一聲倒抽冷氣聲。
……
入夜。
張魯立於莊門之外,臉色陰沉而凝重,雙眼中,尚閃爍着驚心動魄之色。
“四師弟,怎樣,現在你該相信我們的實力了吧。”身後,于吉得意道。
張魯不語,只是一直沉默着,眼神變化不定,彷彿在做着什麼權衡。
于吉也不催促,只在一旁耐心的盯着他,彷彿胸有成竹,料定張魯一定會答應。
半晌後,張魯深吸一口氣,眼神決毅,已是做出了決斷。
“三師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恕我不能答應。”張魯一字一句道。
于吉臉色一變,似乎沒有料到,張魯竟然會拒絕他,沉聲道:“你爲什麼不答應,難道你就不怕,袁方滅了你苦心經營多年基業嗎?”
“我五斗米教的宗旨,乃是救濟天下黎民,豈能反過來禍害世人!”
張魯先是大義凜然,隨即面露傲然,昂然道:“況且我麾下有精兵數萬,北有秦嶺之險,西有陽平關之固,還怕袁方那小子不成。沒有你所謂的幫助,我照樣能擊敗袁方的進攻。”
“張魯,你——”于吉又驚又氣,一時不知何言。
張魯卻已轉身,拂袖冷冷道:“你我幾兄弟道不同,不相爲謀,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另立五斗米教。我張魯的事,不需要你和二師兄操心,你還是速速離開漢中吧。”
說罷,張魯頭也不回,翻身上馬,率衆絕塵而去。
于吉望着張魯離去的身影,蒼老的臉龐,愈加陰沉,口中冷哼道:“張魯,你以爲,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就沒辦法了,哼,你早晚會後悔的!”
……
長安城,齊王行宮。
大殿之上,張魯的使者戰戰兢兢,跪伏在殿前。
袁方高坐於上,低頭看着張魯的親筆書信,英武的臉上,絲絲殺機已現。
張魯在回信中,以生病爲由,委婉的拒絕了入朝爲官。
同時,張魯也拒絕了獻入韓遂,並且在信中爲韓遂鳴冤辨解。
所有人都知道,張魯這一道書信,代表他拒絕了和平解決漢中歸屬問題,更意味着,他決意跟袁方兵戎相見。
大殿中,武將們虎視眈眈,怒瞪着那使者,彷彿頃刻間,就將撲上去,將使者撕成粉碎。
使者惶恐不已,生恐袁方王者一怒,令他血濺當場。
袁方卻將書信一放,淡淡道:“你回去轉告張魯,本王念他仁厚愛民,與其他諸侯不同,纔對他網開一面,只要他願意歸降,本王什麼時候都歡迎。”
使者長鬆了一口氣,忙是唯唯應諾,方纔惶然告退。
使者一走,馬超憤憤道:“張魯這廝拒不來降,還執意要庇護韓遂這老賊,實在是可恨,王上豈能恕他之罪,今番攻陷漢中,自當滅他滿門纔是。”
馬超復仇心切,凡是庇護韓遂之人,自然是恨不得能殺之。
袁方卻沒馬超這般暴戾,他對這個張魯,實際上並無多少厭惡。
相反,袁方還很欣賞張魯。
當此亂世,諸侯割據,諸侯們爲了逐鹿中原,哪個不是對治下百姓,橫徵暴斂,以充軍需。
反觀這張魯,雖割據一方,但對百姓卻頗爲仁厚,且除了應對劉璋的進攻外,基本不對外征戰,勞民傷財。
這樣的仁厚諸侯,原比劉備那種,嘴上仁義的僞君子,對百姓要好得多。
此正是袁方對張魯欣賞之處,所以,如果能和平的勸降張魯,這自然是袁方所樂見的。
欣賞歸欣賞,但這卻並不代表,袁方打算對張魯手下留情。
劉璋覆滅在即,袁方已沒有拖延的時間,他必須要拔掉張魯這個絆腳石,除掉韓遂這個涼州穩定最後的隱患。
劍眉一凝,袁方騰的站了起來,凜烈如冰的殺機,瞬間迸射開來。
殿中,文臣武將,立時肅然。
環視一眼衆臣,袁方抬手向南一指,厲聲道:“誰也休想阻擋本王一統天下的腳步,張魯不喫軟的,那就只有來硬的,傳本王之令,盡起關隴之兵,剋日南下,討伐張魯,平定漢中!”
大齊征戰的號角,再度吹響。
袁方那一統天下的誓言,如驚雷一般,震動着衆臣們的身心,令他肅然起敬。
此時此刻,這些天下豪傑們,心中忽然間產生了一種使命感,彷彿他們的肩上,扛負起了天下的命運。
這重莊嚴的使命感,還有那對榮耀和功名的渴求,頃刻間點燃了他們的鬥志。
熱血,沸騰!
“討伐張魯,平定漢中!”
殿前衆臣,轟然起身,齊聲響應。
熊熊的戰意,如噴發的火山,將整個大殿都填滿。
袁方也心情亢奮,望着鬥志昂揚的衆臣,欣然下達了南伐的諸路命道。
西面一線,以諸葛亮爲統帥,率六萬大齊步騎,由陳倉南下,就平坦的故道,從西面對漢中門戶陽平關,發起佯攻。
諸葛亮這一路兵馬,將做爲誘餌,以吸引張魯將他的主力,屯於陽平關一線。
東面一線,張飛率三萬兵馬,出子午谷,張頜率三萬兵馬,出駱谷。
此兩路兵馬,同樣做爲偏師,牽制張魯在漢中之中。
袁方本人,則將統帥八萬步騎,由斜谷南下,作爲主力進攻漢中。
袁方的部署一出,衆臣們無不驚訝。
“王上,斜谷雖距南鄭最近,但其穀道崎嶇,轉運糧草極困難。王上與其以主力攻斜谷,臣以爲倒不如集中兵力出陳倉,全力攻破陽平關,從正面進攻南鄭。”
法正第一個站出來,對袁方的戰略,表示了懷疑。
其餘郭嘉、沮授、劉曄皆附合法正之意,甚至是從不主動發言的賈詡,看樣子也不太贊成以斜谷作爲主力進攻方向。
衆謀士們的觀點都空前的一致:
進攻漢中,糧草運輸纔是最大的難度,要克服這個難題,只有走陳倉大道,然後纔是考慮如何攻破陽平關,拿下漢中。
“糧草運輸的難題,本王自有解決之策,爾等不必擔心。陽平關乃蜀中第一雄關,從正面進攻決計無法攻克,只有避開此關纔有機會拿下漢中,戰略已定,爾等依計行事便是。”
袁方的觀點,卻與衆謀士們截然相反,而且自信的聲稱,有解決糧草運輸難題的辦法。
諸謀士們皆是狐疑,猜不透袁方有什麼妙計,但挨不過袁方力排衆議,只得按下狐疑,依計而行。
於是,王令傳下,集結於關隴一帶休整的二十幾萬大齊將士,立時又動員了起來。
作爲佯攻之師,諸葛亮率六萬大軍,先行開往陳倉,向陽平關進發。
其後,張飛和張頜二將,也各統三萬兵馬,從長安出發,分別進入子午道和駱穀道,從正北面進入漢中。
三路大軍出發未久,漢中方面細作便傳回消息,聲稱張魯已派其弟張衛,率三萬漢中主力,急赴陽平關駐防,以抵禦諸葛亮的正面佯攻。
眼見張魯的主力,盡數被吸引至陽平關一線,袁方當機立斷,率八萬步騎主力,由長安而發,星夜兼程的趕往斜谷。
兩日後,袁方大軍抵達了斜谷口。
茫茫秦嶺,橫亙於眼前,進入那道寬不足數里的谷口,就將進入秦嶺山脈。
等待袁方和他將士的,將是數百里崎嶇不平,艱險難走的穀道。
“王上,這斜谷比臣想象的還要難走,如今大軍還未入谷,臣以爲,我們現在改變戰略,還來得及。”
望着崎嶇的穀道,法正眉頭緊凝,再次向袁方勸諫。
袁方卻是一笑,畫戟向谷口方向一指:“本王知道,孝直你一直擔心糧草轉運的難題,本王不是已說過,本王早有解決的辦法嗎,你看那邊。”
法正舉目望去,看到不遠處,似乎有一支運糧隊,正先行往穀道中運糧。
當法正看清那運糧隊的模樣時,不禁面露驚色,目放奇光,彷彿看到了何等不可思議之事。
第四百零三章 神器驚破敵
“牛……木……木牛?”法正脫口一聲驚呼。
不僅是法正,左右的文武隨行重臣,乃至於三軍將士,無不是大喫一驚,個個都詫異萬分。
袁方卻淡淡一笑:“沒錯,那馱運糧草之物,就是木牛,準確的說,應該叫作木牛流馬。”
“木牛流馬?”法正聽着這聞所未聞的名字,又喫一驚。
當日袁方與諸位謀臣商議,如何攻取漢中,包括袁方在內,所有人都達成一致認識,攻漢中的最大難題,就在於如何運糧。
譬如平原運糧,一名丁夫將十石糧草運往目的地,可能只需消耗一石糧草。
而放在斜谷這樣的秦嶺穀道,同樣的路程,崎嶇難行,就要花費一倍,甚至是兩三倍的時間在路上。
如此一來,更多的糧草就要被丁夫們消耗在路上,十石糧草運到目的地,餘下六七石就已經不夠。
而且秦嶺穀道狹窄,無法用車,只能純以人力扛挑,或是牲畜來馱,單次的運量也要比平原地帶大打折扣。
袁方以往糧食充足,當然不用擔心,但現在結束關隴之戰纔不久,糧草消耗極大,秋糧又還沒下來,這種情況下,光憑現有的糧草,就不足以負擔二十萬大軍,如此龐大的糧草消耗。
當袁方爲此事犯愁時,諸葛亮卻忽然求見,聲稱他翻閱他諸葛家的藏書,發現了一種叫作木牛流馬的機械運輸工具。
而這木牛流馬,以木製的機械腿,代替了車輪,不但腹中可以裝載四百斤的糧草,還可以在人力的牽引下,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諸葛亮覺得,這木牛流馬,簡直是爲山地運輸,量身打造的運輸奇器,便果斷的獻於了袁方。
袁方也猛然想起,曾經的歷史中,諸葛亮在北伐魏國時,就曾大量製造木流牛馬,來克服山地運輸不便的難題。
今諸葛亮所獻的祖傳方法,必定就是歷史中的木牛流馬。
於是,袁方當即便令諸葛亮,召集關隴乃至司隸的工匠,星夜的趕製了幾千輛的木牛流馬,以爲這次的南征運輸糧草。
而爲了保密,哪怕在出兵之前,袁方都沒有向衆臣們,透露他的這“祕密武器”。
直到今天。
法正等衆臣策馬近前,圍看着這做工精巧,在崎嶇道路上平穩而行的奇器,無不驚奇感慨。
“這木牛流馬,真乃山地運糧神器,怪不得王上執意要將主力大軍,從斜谷進兵,原來竟早有準備,枉臣還擔心了許久。”法正又是驚歎,又是自嘲。
袁方哈哈一笑,畫戟向南一指,豪然道:“有此木牛流馬,秦嶺縱然再險嶺,也休想擋住我大齊前進的腳步,全軍隨我放心大膽的入斜谷吧。”
豪烈的笑聲,迴盪在山谷之中。
法正等文武將士,再無擔憂,說皆鬥志昂揚,追隨着袁方,進入斜谷之中。
八萬步騎大軍,沿着蜿蜒崎嶇的斜谷道,緩緩的向着漢中進發。
崎嶇的山道之上,數以千計的木牛流馬,則馱運着數十萬石糧草,源源不斷的運往前線。
……
南鄭城,軍府。
大堂之中,張魯正跟他的客將韓遂,舉杯共飲,談笑風生,一副穩坐釣臺的自信氣勢。
“韓將軍所料果然不錯,那袁方當真出陳倉,從大道進攻我陽平關,今我已派張衛率三萬精兵前去增防,就算是那袁方插上翅膀,也休想越過我陽平關天險。”
張魯舉杯豪飲,一副料事如神的樣子,甚是得意自信。
那韓遂也冷笑道:“這也難爲了袁方那小子,走陳倉大道吧,他要面對陽平關天險,走北面三條穀道吧,量他也沒那麼多糧草,可供運輸消耗,我料他此番入侵漢中,必折戟而歸。”
張魯精神愈振,連飲數杯。
“袁方那小子在北方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幾乎無人能敵,今番卻要敗於師君之手,這一戰結束,師君必揚名天下啊。”韓遂察言觀色,又順勢恭維道。
張魯聽着極是受用,不禁哈哈大笑。
一旁的謀士閻圃,眼見張魯自恃漢中地形險要,對袁方頗爲輕視,不禁眉頭暗皺,面露憂色。
實在忍不住,閻圃便提醒道:“師君,那袁方用兵如神,最擅長出奇制勝,連袁紹都不是他的對手,我漢中之兵未經歷過什麼真正的戰陣,還是當小心纔是。”
閻圃這般一提醒,言下之意,則是在暗示張魯太過輕敵。
張魯臉色微微一沉,頓時便有些不太高興。
那韓遂便也道:“袁方這小子用兵的確了得,當初韓某確實是慘敗在了他手下,這一點,韓某從不否認。但秦嶺天險,非人力所能克服,袁方就算用兵再神,他難道還能鬥得過天嗎?”
一句話,把個閻圃問得是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應。
韓遂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正當此時,一名漢中兵匆匆而入,拱手道:“稟師君,長安細作急報,不日之前,袁方又發三路大軍,分從子午谷、駱谷和斜谷向我漢中進攻。敵首袁方更親率八萬大軍,直奔斜谷而來。”
此道情報,如一聲雷響,把韓遂剛剛纔浮現於臉的冷笑,瞬間劈碎。
張魯神色大變,閻圃眉頭頓皺。
“袁方這廝昏了頭嗎?竟然真敢走北面穀道?”韓遂一聲驚語,臉色是既尷尬,又震驚。
張魯也滿臉詫異,皺着眉頭道:“袁方這小子,竟然狂到這般地步,難道他的糧草真的多到,連秦嶺山險都不顧的地步了嗎?”
張魯萬般不解袁方的舉動,爲袁方的狂妄行動,已深深的震撼。
韓遂卻從震驚中先清醒,冷哼道:“這小子的糧草,絕對負擔不起秦嶺穀道轉運的消耗,他既然這麼狂,那我們就狠狠的挫一挫他的銳氣。”
當下,韓遂便請命,率一支兵馬,親自往斜谷南口紮營,以封堵袁方入漢中平原的道路。
張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令韓遂率兩萬餘兵馬,去斜谷阻擋袁方主力。
另外,又派部將楊任和楊柏,各率五千兵馬,前去分守子午谷和駱谷。
張魯經營漢中數十年,麾下總計也就練出六萬左右的兵力,今爲了抵禦袁方四路大軍進攻,幾乎已用盡所有的兵力。
南鄭城頭。
張魯立於城牆之上,目送着他最後的軍隊,開出南鄭,分別去往三道谷口,臉色頗爲的凝重。
“也許,于吉說得是對的,這袁方太厲害,我根本不是他對手。也許,我真的該答應于吉的條件……”
臉色微微動搖,旋即便又堅決起來。
“不,秦嶺乃天之險地,那袁方又不是神,我就不信他能克服。只要跟他耗上十天半月,耗到他糧盡,自然不戰而退,一定是這樣。”
張魯深吸一口氣,原本陰沉的臉色,轉眼已自恃傲然起來。
……
斜谷南口。
袁方率八萬大軍,經過近十五天的艱難行軍,終於抵達斜谷南口。
只差一步,他的鐵蹄就能踏入漢中平原。
但提前駐紮在谷口的韓遂,還有他的兩萬漢中兵,卻用一座堅固的營壘,擋住了他的去路。
敵營堅固,士氣正盛,且以逸待勞,袁方兵馬雖衆,此時強攻,卻不見得有什麼效果。
袁方便也不急,於敵營北面數里安營,形成對峙之勢。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這種對峙,很快就持續超過一個多月。
一個月的時間裏,袁方根本不急於進攻,只令將士們好生操練,命後方運輸隊,以木流牛馬將數以十萬石的糧草,穿越秦嶺運往前線。
糧草足夠,將士們軍心士氣自然是穩如泰山,最起碼可以保持士氣不落。
反觀敵軍方面,上至韓遂,下至普通士卒,卻隨着對峙的持續,開始變得愈發的不安。
韓遂原以爲,斜谷幾百裏崎嶇的穀道,就是他最好的武器,袁方糧草運輸困難,最多隻能堅持半個月,必會因糧草不濟而退兵。
但令他驚奇的卻是,袁方竟然奇蹟般的跟他耗了一個月,而且照這形勢,還有可能一直耗下去。
“怎麼回事?那小子似乎根本就不爲糧草發愁,難道,他的運輸隊都長了翅膀,能飛過秦嶺把糧草運往前線嗎?”
中軍大帳中,韓遂焦慮茫然,百思不得其解,已漸失沉穩。
這時,部將張橫匆匆入內,神色惶然道:“主公,我們的細作打聽到了,原來齊軍掉造了一種叫作木牛流馬的運輸工具,可以跟真牛馬一樣翻山越嶺,而且還能裝幾倍重的糧草,齊軍正是靠着這木牛流馬,才能源源不斷的往斜谷運糧。”
木牛流馬?
跟真牛一樣,翻山越嶺?
韓遂大駭,聽着這聞所未聞之物,驚得是錯愕難當,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詭異可怖之事。
“袁……袁方,哪裏來得這種……這種神物?”韓遂聲音都在顫抖。
“末將也不知道啊,只知齊軍有了這木牛流馬,糧草轉運根本就已不成問題。”張橫苦着臉道。
韓遂是百思不得其解,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正當這時,親軍匆匆又入,驚叫道:“稟將軍,西面陽平關傳來急報,敵將諸葛亮已偷越陽平關側後,奇襲了我軍屯糧重地定軍山!”
“什麼!”
韓遂的精神,再遭重創,瞬間已是驚得老臉扭曲變形。
第四百零四章 給我殺出一條大道
“王上,好消息啊,諸葛將軍攻下定軍山了。”法正興沖沖的奔入大帳。
正自凝視地圖的袁方,精神大振,拍案道:“阿亮幹得漂亮!”
大帳之中,衆文臣武將們,情緒立刻都沸騰了起來。
陽平關東南一側,有一座名爲定軍山的山峯,此山乃南面米倉山小道,通往南鄭的必經之路。
這定軍山雖不及陽平關重要,但卻是張衛軍屯糧之地,且佔據此山,向東可威脅南鄭,向西則可威脅聯平關側後,亦是一處極重要的要害。
袁方熟知歷史,自然記得,歷史上劉備攻取漢中之戰,正是利用法正之計,奇襲了定軍山,一舉擊殺夏侯淵,方纔打開了通往漢中的門戶。
張衛的實力,遠遜於夏侯淵,故袁方在諸葛亮臨行前,已暗授他祕計,令他在強攻陽平關不行時,可以在定軍山上做做文章。
諸葛亮不愧是袁方愛徒,今果然是出奇計,奪取了定軍山,一舉將陽平關的形勢,化被動爲主動。
“定軍山一失,張衛腹背受敵,必會向張魯求救,今南鄭已無兵可調,張魯唯一的選擇,就是抽調韓遂所部兵馬,去爭奪定軍山。只要韓遂兵力減,就是我們大舉進攻的時候了。”
法正興奮難抑,洋洋灑灑的推斷着敵軍走向。
袁方一點頭,欣然道:“傳令下去,多派斥候偵察敵軍,一旦韓遂兵馬被調走,立刻回報。”
……
三天後,袁方得到了他想要的情報。
是日清晨,中軍大帳,諸將齊集,獵獵如火的殺意,在帳中狂燃。
一衆被袁方急召前來的大將們,心中皆隱隱已有預感,預感到今天將有大事發生。
帳幃起,身披玄甲的袁方,從容而入,殺氣凜然。
衆將的情緒立時亢奮起來,他們已從他們的齊王身上,嗅到了懾人的殺氣。
猛然轉身,袁方鷹目一掃諸將,向法正道:“孝直,把最新的情報,告知大家吧。”
“是。”法正清了清嗓子,轉向衆人,高聲道:“諸位已經知道,數日前,我西路軍攻取了定軍山要地,今斥候發回情報,張魯已從韓遂手下,調抽了一萬兵馬,前去增援陽平關。”
法正此言一出,大帳之中,立時熱血沸騰。
馬超第一個站了出來,興奮道:“王上,咱們木流牛馬的神器已嚇破了敵軍的膽,今定軍山一失,韓老賊兵馬又被抽走大半,現在還等什麼,正是咱們攻破敵營,誅殺老賊的時候啊。”
袁方面帶冷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耗了一個月,也該是出擊的時候了。
“敵軍軍心已亂,韓遂兩萬兵馬走了一半,敵營中不過萬餘兵馬,本王決心已下,午後時分,全軍傾巢而出,一舉擊潰韓遂老賊!”
袁方聲如驚雷,毅然果斷的下達了決戰的命令。
大帳中,諸將熱血陡然,馬超等馬家諸將,復仇心切,更是戰意激亢。
“高順、龐德何在!”袁方一聲厲喝。
“末將在!”二將慨然出列。
袁方抽出案上令箭一擲,厲聲道:“本王各與你們一萬兵馬,從西面兩路進攻敵營,不破敵營,絕不許後退。”
“諾!”
袁方鷹目再一掃,喝道:“徐晃、魏延聽令。”
“末將在。”兩位大將應聲出列。
“本王給你們每人一萬精兵,分從東面兩路齊攻敵營,不得本王號令,不得後退一步。”
“末將遵命。”兩員大將,齊聲一應。
袁方再抽一支令箭,厲喝道:“馬超、文丑何在。”
“末將在此。”兩員開道練髒的大將,慨然出列。
袁方目光如鐵,厲喝道:“本王也給你們每人一萬兵馬,從正面向敵營進攻,給我撕碎韓遂老賊的防線,打開進入漢中平原的通路!”
“王上放心,馬超必殺韓老賊狗頭,獻於王上。”馬超咬牙切齒的發誓。
袁方點點頭,接着又命趙雲點齊白馬義從,以及兩萬中軍主力,隨他壓鎮而戰。
一番號令傳達下去,這一戰,袁方麾下已是良將盡出,八萬步騎主力,傾巢而出。
號令下,袁方環視諸將,豪然道:“今天,本王就與你們痛痛快快的大殺一場,誰阻擋我們一統天下步伐,我們就殺誰一個片甲不留,不破敵營,誓不罷休!”
“不破敵營,誓不罷休——”
“不破敵營,誓不罷休——”
大帳中,情緒激盪震奮的諸將,振臂高呼,凜烈的殺聲,幾乎將大帳撕破。
……
午後時分,三軍飽食,八萬多齊軍精銳,如出籠的虎狼,湧出大營,撲向敵營。
袁方身披玄甲,手提方天畫戟,坐胯赤兔,赤色的王旗在頭頂飛舞,引領着三軍方向。
八萬將士,黑壓壓一片,如鋪天蓋地的烏雲,列陣於敵營之前。
殺機滾滾如潮,那浩蕩的軍氣,幾乎令天地變色。
袁方抬頭看了一眼日頭,刀鋒似的鷹目中,殺機已爆漲到極點。
“時間已到,給我全線出擊。”聲如洪鐘,一聲厲喝。
號令傳下,王旗搖動,震天的戰鼓聲,破空而起。
進攻的號角聲,已然吹響。
西面,高順和龐德二將,已縱騎殺出。
震天的殺聲中,兩萬的精神齊軍,轟然而動,追隨着二將狂湧而出。
幾乎在同時,東面殺聲也震天而起,徐晃和魏延二將,各率一萬兵馬,向着敵營發動了衝擊。
中路處,袁方畫戟一指,馬超和文丑二將,亦縱騎而出,率領中路兩萬步騎大軍,如出籠的野獸,向着敵營正面撲去。
六路大軍,六萬的兵馬,如六道最鋒利的巨刃,狂刺向漢中軍營。
耳聽着天崩地裂的殺氣,望着己軍茫茫兵潮,橫戟而立的袁方,豪氣幹天,熱血沸騰。
身後趙雲等兩萬義從親軍,無不是心情澎湃,戰意如狂。
此役,必勝,何需再留後手!
袁方深吸一口氣,鷹目掃向敵營,厲聲大喝:“親軍聽令,全部出擊,隨本王蕩平敵營——”
天崩地裂,風雲變色,浩浩蕩蕩的兵潮,在那戰神般巍然的身形引領下,如潮水般卷出。
敵營之內,本就人心惶惶的一萬漢中軍,已是肝膽俱裂。
窩在漢中這山溝裏多年,只會小打小鬧,沒經歷過什麼大陣仗的這些漢中兵,何曾見過齊軍這等虎狼如獸之師。
韓遂那張老臉,又何嘗不是鐵青驚愕,面對齊軍狂潮般的攻擊,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齊軍糧草充足,軍心旺盛,我軍卻因失了定軍山,軍心動盪,這袁方大軍傾巢來攻,怎麼可能擋得住……”
心驚膽戰之下,韓遂強打起精神,揮刀吼道:“全軍不必慌張,給我頂住,頂住——”
在韓遂的喝斥下,一萬漢中兵勉強鼓起勇氣,抄起刀槍,抄起弓弩,拼命反擊齊軍的進攻。
中路方向,袁方親率着兩萬義從軍團,已殺至了戰場。
喊殺震天,箭光如星,眼前,馬超和文丑兩員大將,正在向敵營猛攻。
如雨而落的箭矢中,齊軍將士們高舉着盾牌,頂着淋落的箭雨,拼命的砍着外圍的鹿角。
“給我殺上去。”袁方戰戟一揮,喝道。
殺聲如雷,兩萬齊軍將士,咆哮着加入到進攻的行列,使中路正面進攻之兵,轉眼達到四萬之衆。
成千上萬的士卒亂砍着鹿角,後排的弓弩手,以強弓硬弩壓制着敵營的箭矢,沿營一線上空,光雨密集,如同在戰場上空覆蓋了一道光網。
絕對的兵力優勢之下,敵營的箭雨很快就被壓制,強攻士卒們不惜生死,已將敵營外的鹿角統統砍破,勇敢的士卒們越過壕溝,瘋狂的向營柵撲去。
“給我衝,先殺入敵營者,重賞——”勒馬掠陣的袁方,揚戟大喝。
重賞之下,三軍將士更加奮勇,一個個如野獸般,爭先恐後的撲卷而上。
復仇心切的馬超,更是親自衝到了第一線,頂着箭雨,督促士兵們瘋狂的推動敵營營柵。
當先的幾百號士卒,以大盾頂上營牆,逼退敵人的長戟,咆哮如牛。
咔嚓嚓!
一聲催折巨響,數百人震天怒吼聲中,那深插於地下的營柵,竟是硬生生被推倒在地,百餘名不及躲閃的漢中兵卒,活活的被壓在了下面。
敵營,已破!
馬超一馬當先,縱馬撞入敵營,手中銀槍疾舞如風,將一片的人頭斬上半空。
身後處,成千上萬的齊軍將士,如決堤的洪流一般,洶湧的從缺口處攻入敵營。
營牆一破,漢中軍卒的鬥志,就此瓦解。
整個營柵一線,一處崩潰,處處瓦解,接連被齊軍突破數道缺口。
“頂住,給我頂住,不許後退!”韓遂聲嘶力竭的大喝,卻無法壓制敗潰之勢。
眼見營牆已破,敗局已定,韓遂膽色已怯,立時又蒙生了逃意。
“齊軍兵力太多,這斜谷口是守不住了,先逃回南鄭再說……”
念及於此,韓遂撥馬就想再次逃走。
“韓老賊,哪裏逃,留下你的狗頭!”
怒嘯聲如驚雷般響起,馬超如一道奔雷,挾着一腔的復仇之火,向韓遂飛射而至。
韓遂大駭,撥馬不及,只得勉強抬刀相擋。
只是馬超來勢太快,槍勢太猛,韓遂刀還未及盪出時,那復仇的一槍,已狂襲而至。
鮮血飛濺,一聲慘叫。
韓遂的胸膛,已被洞穿。
第四百零五章 讓張魯絕望
馬超復仇了。
張繡、陳宮,還有韓遂,三名害死他的父和兩個弟弟的仇人,如今,統統都已隕命。
刺死韓遂的那一刻,馬超心裏燃起的,不僅是復仇的痛快,更是由衷的感激。
他對袁方深深的感激,如果不是袁方,他馬超焉能報了父弟之仇。
長吐過一口氣,馬超割下韓遂的人頭,懸掛在了馬鞍上,然後縱馬舞槍,狂殺入了敵叢之中。
家仇已報,現在的馬超,只想盡一份爲臣之道,爲袁方這個明主赴蹈火,掃平一切阻擋他一統天下的敵人。
東西兩翼,各處齊軍全面突破。
韓遂授首,萬餘戰鬥力低下的漢中軍,全面崩潰。
屠殺和輾壓,纔剛剛開始。
……
黃昏時分,銷煙散盡,這一場血腥的進攻戰,終於落下帷幕。
漢中軍死傷過半,除者無數,只有不到千餘倖存的殘敵,逃往了南鄭方向。
斜谷南口敵營,已高高樹起齊軍戰旗,通往漢中平原的大門,就此大開。
袁方駐馬屹立於遍地屍骸之中,他的目光沒有望向南鄭,而是已經投向了更南面的西川。
在那裏,成都的劉璋已被圍困一個多月,被曹操攻破就在眼前。
曹操,纔是他真正的敵人。
而張魯,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王上,韓遂老賊的人頭,我已斬下。”馬超飛奔而來,揚着手中人頭,興奮的叫道。
袁方欣慰一笑,點頭道:“孟起殺得好,這一回,你馬家三大仇人都已伏誅,你們的大仇終於是報了。”
馬超卻將銀一掛,向着袁方一拱手,鄭重道:“若沒有王上,超焉能洗雪家仇,王上的恩德,我馬超沒齒難忘,唯有爲王上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西涼錦馬超,再一次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公開感激袁方的恩德,向袁方表達忠心。
“好,很好。”袁方卻哈哈一笑,豪然道:“孟起若真想報仇,就做本王無堅不摧的利劍,爲本王掃平天下吧。”
袁方的話,更是表明了對馬超的器重和信任。
馬超聽得,心中是愈加的振奮感動,對袁方的忠心和敬畏,更進一層。
斜谷口敵營已破,袁方當下也不休整,親率兩萬騎兵向東,直奔南鄭而去,以防止張魯棄卻南鄭,逃往南面三巴之地。
同時,袁方又分兵數萬,向西直赴陽平關,以防張衛棄卻關城,回援南鄭。
漢中險要,莫過於陽平關和諸道谷口,一旦這些險地失守,整個漢中防線也就土崩瓦解。
張魯在漢中百姓心中甚有影響力,袁方豈容他逃走,萬一他去投奔曹操,將來爲曹操所利用,對於漢中的穩定必將是極大的威脅。
……
南鄭城。
軍府大堂之中,張魯眉頭緊凝,正自負手踱步。
閻圃就侍立在旁邊,看着張魯就這麼走來走去,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他在焦慮,深深的焦慮。
“張衛啊張衛,你怎麼這般無用,定軍山這麼重要的地方,你都能給丟了,害我不得不抽調斜谷之兵去增援你,也不知道韓遂少了一萬兵馬,能不能擋得住袁方……”
“韓遂好歹也是西涼宿將,我斜谷大營又極是堅固,以韓遂的能力,即使只有一萬兵馬,也應該能擋得住吧。”
張魯極力的勸說自己,相信韓遂,給自己打氣。
自我安慰之下,張魯不安的情緒,稍稍平伏了些許。
便在此時,一員斥侯飛奔而去,驚聲叫道:“稟師君,斜谷急報,袁方八萬大軍已攻破我斜谷大營,一萬兵馬幾乎全軍覆沒,韓遂將軍也被袁方所斬!”
“什麼!”
張魯如被晴天霹靂劈中,騰的跳了起來,大失體統的驚叫一聲。
下一秒鐘,張魯身形晃了幾晃,又跌坐了回去,表情定格在了驚恐錯愕的一瞬。
“先是木流牛馬,再又奇襲定軍山,今又攻破我斜谷大營,袁方啊袁方,你究竟還是不是人?如果你是人,這一切,又豈是人力所能及?”
張魯驚得喃喃自語,整個人已是陷入匪夷所思的失魂之中,無法自拔。
閻圃率先從震驚中清醒,嘆道:“師君,斜谷口一失,大批齊軍就能暢通無阻的湧入漢中平原,南鄭城不過數千兵馬,根本就守不住,到了這般地步,請師君速速率卻南鄭,避往三巴吧。”
所謂三巴,乃巴西、巴東和巴郡三郡,其南面爲劉璋所據,北面爲張魯的地盤。
退往三巴,張魯就可以依靠米倉山脈的險峻,勉強還可以再抵抗一陣,或者說,苟延殘喘。
經營多年漢中,就這樣放棄,張魯的心中,萬般的不甘啊。
縱有一百個不情願,張魯權衡再三,還是長嘆一聲,無奈道:“罷了,事已至此,也別無選擇,速速棄城南撤吧。”
張魯當即便傳下令去,命殘存幾千兵馬速速收拾戰具行裝,儘快護送他出城南撤。
次日,天色未亮,張魯便帶着一衆家眷,匆匆的去往南門,準備離開南鄭。
就在張魯剛剛策馬抵達南門時,城頭上,忽有士卒大叫,言南面似有大股兵馬襲來。
張魯大喫一驚,急是登上城頭,舉目遠望,果然見南面方向,狂塵遮天,似有無數的鐵騎,正飛奔而來。
張魯知道,自己的漢中軍是沒有騎兵的,這突然殺到的大股騎兵,除了齊軍,還能有誰。
“難道說,袁方竟然早料到我要棄卻南鄭,竟然星夜兼程,以輕騎前來阻攔我不成?”
張魯是驚愕難抑,當他看清狂塵之中,那一面傲然飛舞“袁”字大旗時,整個人已是驚到目瞪口呆。
裏許外,鐵騎滾滾。
袁方率領着兩萬鐵騎,從斜谷口狂奔一宿,終於及時的出現在了南鄭城南。
遠望瞳開啓,袁方已看到南門之外,成百上千已經出城的漢中軍,正在惶恐的反向城內逃去。
“張魯,你果然想棄城而逃,幸好我來得及時。”
袁方一聲冷笑,揮斥大軍,浩浩浩蕩蕩的殺奔南鄭城前。
鐵騎列陣於城外,耀武揚威,震懾了一番敵軍之膽,袁方撥馬上前,單騎傲立於城門之前。
張魯麾下已無大將,袁方擁有生化之軀,在加上練髒初期的武道,就算張魯下令萬箭齊發,也休想傷到他。
“張魯,韓遂已被本王誅殺,你的一萬大軍已灰飛湮滅,再抵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本王念你善待百姓,也是個仁義之主,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開城投降,本王對天起誓,保你張家一族,世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袁方聲如驚雷,壓過了遍城敵卒的喧譁聲,王道神威,震懾得敵卒心驚膽戰。
張魯心中一寒,身形晃動,臉色慘然,一雙腿都發軟。
“久聞這袁方縱橫中原,所向無敵,今日親見,威勢竟如此霸道,單憑一句話,竟有如此大的壓迫力,此人實在是……”
心中驚愕的張魯,面對袁方的勸降,竟是不敢站出來,正面作出回應。
袁方見張魯不敢回應,遂也不再多言,撥馬迴歸本陣。
“王上,那張魯不知死活,還要頑抗,我們何不現在就攻城,一舉奪下南鄭。”馬超亢奮的叫道。
袁方卻道:“張魯不降,是因爲他還指着張衛的援兵,那我們就再等幾日,讓他徹底的絕望。”
當下袁方也不急於進攻,只以鐵騎駐紮在南面,封住張魯南逃的路線。
……
南鄭城頭,張魯眼睜睜看着袁方揚長而去,看着數萬齊軍鐵騎,徐徐退去,方始長鬆了口氣。
風吹過後背,一陣的透心涼,張魯方纔驚覺,就在剛纔那片刻間的時間裏,他竟被袁方的威勢,唬出了一身的冷汗。
“師君,斜谷口失守,我們南撤的道路又被袁方所阻,事到如今,已是大勢已去,不如……”
閻圃想勸張魯出降,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不好出口。
張魯猶豫了半晌,暗暗咬牙道:“我張魯苦心經營漢中數十年,這份基業,豈能說降就降。張衛在陽平關還有四萬兵馬,若是他能及時派兵回援,我們就還有希望。”
張魯終究還是不甘心把基業拱手相讓,仍報着最後一線希望,想要守住南鄭,守到袁方糧盡退兵。
閻圃暗歎一聲,也不敢再多言。
於是,張魯便以數千殘兵,並盡發南鄭的丁壯上城,一面加固城池,一面巴巴的盼着陽平關方向的援兵。
三天後,張魯終於盼到了張衛的兵馬。
不過,卻不是期盼中的千軍萬馬,而是寥寥數十騎,且齊軍根本就沒有阻攔,而是故意放其入內。
這些殘兵入城,張魯迫不及待的一問,方纔震怖的得知,張衛派出的兩萬援兵,已經被齊軍在半道上伏擊,兩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撲嗵!
張魯一屁股跌坐下來,失魂落魄,呆若木雞的僵坐在了原地。
張衛所部也敗了,這就意味着,援兵已無望,南鄭已變成了孤城一座。
區區幾千兵馬,又豈能堅守得住,早晚必會被齊軍攻破。
閻圃想要勸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只能搖頭嘆息。
沉默。
許久之後,張魯從失神中回來,長吐一口氣,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
“投降吧。”
第四百零六章 起疑,調查
齊軍,大營。
中軍大帳之內,袁方的手裏,已經先於張魯,拿到了張衛援軍被伏擊,全軍覆沒的捷報。
“援兵被滅,退路被阻,張魯已是走投無路,也該投降了吧。”袁方說着,將捷報示於衆將。
就當諸將們,還來不及興奮時,帳外義從急報,聲稱張魯已派使者前來,欲無條件投降。
張魯,欲降!
大帳中,文武衆臣們皆精神大振,無不欣喜的望向袁方,歎服於袁方的識人之能。
袁方雖然早有所料,聽得這消息時,還是暗鬆了口氣。
張魯歸降,南鄭得守,陽平關的張衛必降,這就意味着整個漢中,很快就落入他的掌中。
此時成都的情況還不知怎麼樣了,如果曹操還沒有攻陷成都,那蜀中的形勢就將對袁方非常有利,攻陷漢中的他,可以即刻南下,同曹操爭奪西川。
當下,袁方便宣使者入帳,好生撫慰一番,予以重賞,並承諾封張魯爲順義侯,遙領青州刺史,且張氏一族盡皆厚待。
使者謝恩而去,當天午後,南鄭南城城門便大開,張魯手捧印信,親率漢中文武官吏,出城獻降。
袁方率大隊鐵騎,直趨南鄭南門,開啓遠望瞳掃視敵城形勢,很快就判知,張魯乃是真心歸降,而沒有暗中設伏,耍什麼花樣。
袁方遂揚鞭縱馬,直趨南門。
“鎮民中郎將,領漢中太守張魯,今願歸降齊王殿下,印信盡皆在此,請殿下收納。”
張魯伏跪於地,聲音顫抖,神色黯然。
袁方翻身下馬,幾步上前將張魯扶起,微微笑道:“公祺治漢中二十餘載,保境安民,政通人和,實乃爲官典範,本王能得公祺歸順,實乃大幸。”
原本黯然不安的張魯,眼見袁方如此親和,對他這般讚譽,不由喫了一驚,頓覺受寵若驚。
袁方卻不是在演戲,收買人心,他是真的很欣賞張魯。
天下大亂,諸侯並起,殺得是天昏地暗,四方百姓倍受荼毒。
而張魯以漢中貧瘠之地,區區數萬之兵,卻保得一方安寧,引得四方難民,紛紛逃往漢中避禍,數十年間,儼然將漢中建設成了世外桃源之地。
張魯讓百姓有衣穿,有飯喫,免於戰禍,這纔是真正的仁義。
這種真仁義,比起劉備那種嘴上仁義,實際上禍害百姓的假仁義,不知要好幾萬倍。
如果袁方不是急於跟曹操爭奪益州,統一天下,結束這亂世,他一定會更有耐心的,以和平的方式勸張魯歸降,而非今日這般,以兵鋒威勢,逼張魯出降。
“走吧,咱們入城,好好的喝上幾杯。”袁方心情大悅,便以莫大的禮遇,同張魯併入南鄭。
此時,南鄭的士民,盡皆已伏跪於大街兩側,膽戰心驚的迎接着袁方這新主的到來。
當他們看到,袁方這英武雄主,竟然跟張魯這個舊主,並肩而入,如此禮待之時,無不是倍感欣慰,也都安了心。
大軍入城,袁方徑入軍府。
第一件事,袁方便是叫張魯修書一封,分別給陽平關的張衛、子午谷的楊柏、駱谷的楊任,命他三將放棄抵抗,就地投降諸路齊軍。
第二件事,袁方則以齊王的身份,派人攜蓋有張魯印信的檄書,分往漢中諸縣,以及各道關卡,宣佈張魯已降的消息,令諸縣官吏不必驚慌,各守本職。
使者四處,料想諸路殘敵見大勢已去,必不敢再抵抗,整個漢中的歸降,只在數日之間。
袁方意氣風發,興致大好,便在軍府中設下酒宴,一方面是慶功,另一方面,也是嘉獎安撫張魯的歸順。
一場好酒,喝得諸將盡興,直到華燈高掛時,方纔散宴。
半醉的張魯,正待告退之時,卻驀然間想到什麼極重要之事,頭腦立時又清醒起來。
張魯移步近前,壓低聲音,拱手道:“稟王上,臣有一件密事,想向王上稟報。”
“公祺但說無妨。”袁方飲着酒,隨口道。
張魯卻眉頭緊皺,正色道:“此事事關機密,不宜爲人所知,臣還請向王上單獨稟報。”
事關機密,單獨稟報?
袁方抬起頭來,只見張魯面色凝重,心事重重,還真像是有什麼極重要的機密之事。
袁方心中生疑,遂應張魯所請,將左右侍從盡皆屏退。
四下已無人,袁方拂手道:“公祺有何機密之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是這樣的。”張魯清了清嗓子,低聲道:“不久之前,王上還未兵發漢中之時,臣的道門師兄于吉,忽然來南鄭拜訪了臣……”
“于吉,你說的是那個在江東佈道的于吉?”袁方打斷了張魯的話。
“正是此人。”
袁方的鷹目中,立時燃起了奇色。
他熟知歷史,自然知道世上確有于吉這號人物,只是記得此人在江東佈道,甚得人心,歷史上爲孫策所忌憚,將其誅殺。
而現在,袁方卻得知,這個于吉沒死,竟從幾千裏外的江東,跑到了這山溝裏的漢中。
而且,這于吉,竟然還是張魯的師兄!
這卻是袁方聞所未聞的之事。
“沒想到,你和于吉竟是同門,那你這位師兄,不在江東傳道,卻千里迢迢的跑來漢中做什麼?”袁方是愈加產生了興趣。
“于吉在江東佈道,甚得人心,卻遭孫策所忌憚,爲了避禍,早幾年已離開了江東……”
聽到這裏,袁方忽然想起,歷史上的于吉,可是寧冒着被殺的風險,至死也沒離開江東。
如今,這于吉卻似突然開了竅,逃離江東,免了一死。
袁方猜想,這多半是因爲自己的出現,擾亂了歷史,所以間接也影響到了于吉的動向。
“于吉來到漢中時,臣本以爲他是缺錢,想要臣資助他錢財,助他在北方傳道,可誰想……”
張魯先是一頓,隨即話鋒一轉,“可誰想,于吉不僅僅是想傳道那麼簡單,臣從於吉那裏,發現了件極不尋常之事。”
張魯的語氣,越發的凝重,袁方甚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幾分心有餘悸的痕跡。
“到底是什麼不尋常的事,公祺儘管說來。”袁方催促道。
張魯深吸過一口氣,似是整理了一番思緒,方纔緩緩的道了出來。
袁方靜靜聽着張魯的敘說,原本只是好奇的神情,竟然也變得凝重起來,英武的眉宇間,也悄然閃現出奇色。
半晌後,張魯終於說完,長松過口氣,拱手道:“臣覺得此事不可小視,所以才決定稟知王上,臣知道,這事聽起來是有點荒唐,但臣可對天起誓,臣絕沒有說謊,請王上千萬要相信臣。”
“你是不是在說謊,本王很快就會知道。”
袁方鷹目死死盯着張魯的眼睛,意念催動之下,讀心瞳悄無聲息的開啓。
瞬息間,袁方已不動聲色的侵入到了張魯的思想之中。
天量的記憶,天量的信息,如決堤的潮水一般,湧入了袁方的腦海之中。
袁方從張魯的記憶之中,搜尋着有用的記憶,他最先確定的是,張魯雖然是被迫無奈,但現在的歸降,卻是出於真心。
緊接着,袁方又搜尋着,有關於吉的記憶,最終在那一段可怕氣氛包裹下的記憶碎片中,尋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張魯果然沒有說謊,難道說……”
袁方的臉色,疑雲更濃了。
片刻後,讀心瞳一收,袁方瞬間從張魯的思想之中,抽身而出。
“王上,臣是真的沒有說謊,請王上一定要相信臣纔是。”
張魯見袁方沉眉不語,還以爲袁方認定他是在說謊,臉色陰沉生怒,卻渾然不知,袁方已於無聲無息中,窺破了他的思想。
袁方輕吸了口氣,拂手道:“公祺不必慌張,本王相信你所說的話。”
張魯這才鬆了口氣。
袁方沉思片刻,又道:“這件事你記得,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本王自會處置,你知道嗎?”
“臣謹記王上吩咐,絕不會與旁人說起。”張魯鄭重道。
袁方點了點頭:“好了,天色也不早,你下去休息吧。”
張魯這才告退。
張魯退走,袁方起身踱步於堂中,沉思了許久,喝令速將趙雲傳來相見。
趙雲方纔宴罷,回往自己的營中,聽聞袁方有召,趕緊又折回來。
“不知王上傳雲回來,有何要事吩咐?”趙雲拱手問道。
袁方將趙雲召至近前,又再次將左右屏退,鄭重道:“你是本王信任的大將,今深夜召你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說着,袁方便將張魯所說之事,道與了趙雲。
趙雲是越聽越奇,臉色也是變化不定,彷彿不敢相信袁方所說。
但他又知道,袁方身爲齊王,又焉會跟他開這種無意義的玩笑。
壓下驚異,趙雲沉眉道:“不想竟然會有這等奇事,那王上召雲前來,不知想讓雲做些什麼。”
袁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本王命你連夜回北方,暗中把這件事調查得清清楚楚,但凡有什麼眉目,隨時報知本王。”
第四百零七章 搶時間!奪二關!
處置完于吉一事,袁方的目光,很快又轉移至漢中而來。
爲了威逼困守於陽平關的張衛投降,袁方於次日便起程西進,沿着沔水一路向陽平關逼近。
所過城縣,早收到南鄭失陷,張魯歸順的消息,面對袁方大軍經過,無不是望風而降。
袁方過諸縣而不入,只派人安撫這些地方官,接管要害之地,大軍馬不停蹄直奔陽平關。
幾天後,大軍進抵陽平,此時,圍聚在陽平關東西兩翼的齊軍,數量已達到十餘萬之衆。
走投無路的張衛,雖萬般不甘心,卻也抵抗的意志瓦解,在袁方強大的軍勢威脅之下,只能無奈的選擇開關投降。
陽平關,遂克。
這道漢中第一雄關攻克,意味着袁方的兵員和糧草,不用再走崎嶇的三條穀道,可以走陳倉大道,就可以順利的運抵漢中。
儘管袁方擁有木牛流馬這樣的運輸利器,但木流牛馬的運輸能車,相比起陳倉大道的普通運輸,還是要遜色許多。
當晚,袁方大軍,便進駐陽平關,與諸葛亮所部六萬大軍會合。
關城府堂之中,袁方大擺酒宴,以慶賀漢中正式攻克。
“阿亮,這一仗你打得漂亮,如果不是你奇襲陽平關得手,張魯也不會分韓遂之兵西援,本王的主力,又豈能輕易的誅殺韓遂,奪取斜谷,這一杯酒,爲師敬你。”
袁方對他的徒弟,毫不吝嗇讚賞之詞,欣然舉杯。
諸葛亮一笑,舉杯道:“若非師父事先有交待,亮又豈會想到去奇襲定軍山,說到功勞,應該是師父的纔是。”
袁方哈哈大笑,與諸葛亮盡興而飲。
酒過數巡,諸葛亮道:“今陽平關已下,漢中已爲我大齊所得,師父只需駐軍於南鄭,待安撫過人心後,便可大軍南下,與曹操爭奪益州。”
袁方微微點頭,正待開口時,高順匆匆而入,神情頗爲凝重。
“稟王上,西川細作剛剛傳來的緊急軍情,不日之前,曹操已經攻陷成都,劉璋覆滅,西川諸郡無不望風降曹。”
高順這道情報,霎時間,令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在場的大齊文武,無不流露驚訝。
袁方也劍眉微凝,接過那情報,細看半晌,感嘆道:“我們還是慢了一步啊。”
“成都不是號稱堅城麼?那劉璋在城中不還有兵數萬,糧草足支數年的嗎?怎這麼快就給曹操攻破了?”馬超質疑道,極是不信。
“你們自己看吧。”袁方將情報示於衆人。
馬超等諸將一看,方纔恍然大悟。
原來,成都城並不是被曹操強行攻破,而是城中劉璋的別駕張松,暗中歸降了曹操,策動守城的士卒,偷開城門降曹操,曹操的大軍,才能順利的殺入成都。
劉璋見大勢已去,只能奉上印信,無奈的投降了曹操。
成都一破,劉璋一降,綿竹的鎮將李嚴,劉璋的大將張任,以及先前被俘的老將嚴顏等人,皆紛紛的歸降了曹操。
劉氏父子經營數十載的益州天府之國,就此土崩瓦解,盡皆降操。
“曹操已得益州,而我軍又新得漢中,人心未附,此時再強行南下,似乎有些太過倉促,師父,這南下的計劃,是不是該往後推一推了。”
諸葛高的提議,似乎也符合用兵之道,幾位將領們都表示了贊同。
袁方沉吟片刻,卻斷然道:“本王是新得漢中,他曹操又何嘗不是新得西川,同樣都是人心未附,立足未穩,有什麼好忌憚的,這西川,本王偏要跟他爭一爭不可。”
袁方的狂豪之氣,令諸葛亮神色一變,堂中諸將,立時被他激得豪氣頓生。
袁方卻並非純是狂,而是有着他自己的判斷。
他熟知歷史,記得歷史上的曹操,在拿下漢中之後,沒有趁劉備立足未穩,去南下與其爭奪益州,結果給了劉備喘息時機,待其坐穩益州,反而北上進攻漢中,把曹操殺得大敗。
歷史的覆轍,袁方豈能重蹈。
再者,還有另一件事,也讓袁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促使他更要加快統一天下的步伐。
“王上說得對,此時對曹操用兵,總比等他坐穩益州再用兵要好。”
法正第一個站出來,支持袁方的決策。
他躍身而起,指着地圖道:“王上請看,由漢中南取西川,最緊要的莫過於劍閣和葭萌二關,若此二關皆爲曹操所據,我軍再想南下,就將十分困難。”
頓了頓,法正自信道:“今劉璋雖降,但他卻未必來得及控制成都以北諸城,這些地方的鎮將,想必還處於搖擺不定之中。爲今之計,王上當即刻率輕軍南下,搶在曹操嫡系兵馬前來接收之前,拿下此二關,就算搶不到劍閣,最起碼也要搶到葭萌關。”
葭萌關!
袁方鷹目一凝,如刃的目光,陡然間射向了地圖上,鎖定在了葭萌二字上。
“法正說得沒錯,哪怕我只奪到了葭萌關,就還有南下的機會,倘若給曹操全據了兩座險關,再想南下就不容易了……”
思緒飛轉,沉吟片刻,袁方啪的一聲猛擊案几,豪然道:“就依孝直之計,本王現在就率輕軍南下,去搶奪二關,曹操,我倒要看看,咱們誰的動作更快!”
……
成都城。
金碧輝煌的州府之中,曹操正享受着美酒,懷擁着美人,享受着原本屬於劉璋的一切。
“劉焉這個老賊,把自己的州府建得這般富麗堂皇,簡直堪比當年洛陽的皇宮,怪不得當時有傳言,說劉焉這老賊想自立稱帝,看來果然是如此……”
嘴角揚起一抹嘲諷般的冷笑,曹操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而後強行親了懷擁美人一口。
那美人名爲吳氏,乃劉璋部將吳懿的妹妹,也是劉璋的寡嫂。
曹操好人婦,攻破成都之後,一時志得意滿,便派人私下搜尋城中美婦前來臨幸。
那獻城投降,立下大功的張松,便投其所好,暗中向曹操進言,說劉璋的寡嫂吳氏,相貌絕美,極有風韻。
曹操大喜,遂令典韋率親軍,強行闖入劉府中,將那吳氏擄了來,強行臨幸快活。
吳氏一介女流,焉敢反抗,也只能強顏歡笑,任由曹操擺佈。
“川中之女,最是貌美多情,似曹公這樣的英雄,誰人不仰慕,曹公若還有意,松還知道好幾位美婦。”
階下處,唯有陪酒的張松,笑眯眯的向曹操進言。
曹操哈哈大笑,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了四個字:“多多益善。”
“松明白了。”張松立時會意,嘴角揚起絲絲的邪笑。
主臣二人,正喝得盡興之時,殿外親兵來報,言是軍師將軍龐統,有緊急要事求見。
“成都已下,袁方那小子還被張魯拖着,能有什麼緊急之事呢……”
曹操被擾了“雅興”,面露幾分不悅,卻還是請龐統入內。
當年曹操兵敗於袁方,逃敗荊州後,正是龐統主動來投,向他獻計取川。
此番能奪取西川,也多虧龐統出謀策劃,曹操對龐統的打擾雖有不悅,但也不能不見。
片刻後,龐統入內,風曹操酒氣熏天,坐擁美人的樣子,不禁眉頭暗暗一皺。
“士元你來得正好,此番取川,士元你是居功至偉,我還沒來得及謝你,來,今日我們喝他們痛快。”曹操笑道。
龐統卻正色道:“主公,我們眼下才新得西川,人心未附,立足未穩,北面還有袁方虎視眈眈,統以爲,現在還不是主公喝酒慶賀的時候。”
龐統一番話,聽得曹操是大倒味口,酒氣熏熏的臉上,立時就掠起了幾分不悅。
“士元言重了吧,袁方眼下還被張魯所拖,先撫定西川人心,然後趁着袁方師老城下,揮師北上將其擊敗,再一舉奪取漢中,這不正是咱們事先定下的戰略嗎?”曹操悶悶不樂的反問道。
“恐怕,我們的戰略非得改一改了。”
龐統神色陡然凝重起來,聲音提高八度,沉聲道:“統剛剛收到中細作發回的最新情報,不日之前,袁方已誅殺韓遂,張魯不戰而降,包括南鄭、陽平關在內的漢中諸要地,已盡爲袁方所得。”
“什麼!”
曹操一聲驚叫,把懷中吳氏推在一邊,騰的跳了起來,滿臉的酒氣,瞬間都煙銷雲散。
“漢中有陽平關之固,更有秦嶺之險,袁方那小子縱有通天的本事,又豈能這麼快攻陷漢中,這怎麼可能?”
曹操激動的厲聲質問,那般難以置信的情,彷彿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龐統卻沉着臉道:“那袁方不知怎的,竟然造出了一種叫作木牛流馬的運糧工具,方纔克服了秦嶺穀道運輸糧草不便的困難,統也實在沒想到,他竟藏有這麼一手。”
木牛流馬?
聽着這聞所未聞的東西,曹操整個人是錯愕茫然,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這個時候,竟閃現了幾分不知所措。
而這時,龐統已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袁方奪取漢中,恐怕轉眼就會南下,主公,事不宜遲,請即刻率輕兵北上,前去搶奪劍閣和葭萌二關吧,這兩座關城若是被袁方搶先奪到,後果將不堪設想!”
第四百零八章 再會曹操,震驚宿敵
劍閣!葭萌!
龐統一席話,把沉醉在錯愕中的曹操,一舉點醒。
曹操拳頭緊握,眉宇之中,漸漸浮現起凝重與決然交錯的神色。
劍閣與葭萌關有多重要,曹操再清楚不過,尤其是劍閣關,更爲西川咽喉所在。
倘若此二關爲袁方所得,袁方的大軍,就可以暢通無阻,源源不斷的進入到成都平原。
一旦進入平原之地,袁方兵多的優勢,就將發揮到極致,兵力處於劣勢的曹操,拿什麼來對抗袁方二十幾萬大軍?
“士元所言極是,我這就率輕軍連夜北上,前去爭奪二關。”
曹操當機立斷,什麼美酒,什麼美婦,這個時候都不重要。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跟袁方搶時間,誰先能奪下那二關,誰就能獲得益州爭奪戰的主動權。
當天晚上,曹操便離了溫柔鄉,率三萬輕軍由成都北上,匆匆忙忙的去爭奪劍閣和葭萌關。
……
葭萌關以北,三十里。
齊字的戰旗,在山風的撕扯下,獵獵的飛舞。
三萬齊軍步騎大軍,在戰旗的引領下,順着沿水的大道,一路向着葭萌關方向疾行。
袁方坐胯赤兔,斜拖方天畫戟,遠望瞳已開啓,目光掃視眼前山勢。
一騎飛奔而來,正是高順。
“稟王上,前方斥候已傳回情報,葭萌關守軍已四散而逃,關城已成一座空城。”高順稟報道。
袁方精神一振,葭萌關既已是空城,意味着他的大軍,就可以不戰而下此關,然後可以毫無拖延的,徑去取劍閣。
正這時,又一騎斥侯飛奔而來,大叫道:“稟王上,南面細作急報,兩日前曹操已搶佔劍閣,正率輕軍直奔葭萌關而來。”
此言一出,左右諸將盡皆微微變色。
袁方也是眉頭一皺,口中感慨道:“曹操不愧是曹操,速度還真快,看來他也料到了本王要搶此二關。”
“王上,如今劍閣已失,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高順擔憂道。
袁方卻銳氣不減,厲聲道:“劍閣沒搶到手,葭萌萬不能再失,傳令全軍,丟下兵器鎧甲之外所有不必要東西,一刻都不許停,隨本王一口氣殺到葭萌關去!”
號令一下,三萬多的大齊將士,都跟瘋了似的,連隨身攜帶的乾糧,甚至都乾脆扔了,不惜體力的發足狂奔。
黃昏時分,狂奔了一整天,袁方和他的將士們,終於看到了葭萌關的輪廓。
袁方開啓遠望瞳掃視關城,只見城頭上已空無一卒,蜀軍的旗幟東倒西歪,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
關城的大門,也已敞開,不時還可以看到蜀軍士卒,正丟盔棄甲的,慌慌張張的逃出關城。
“還好,來得還算及時,總算是搶在了曹操的前頭……”
袁方暗鬆一口氣,方天畫戟一指,揮斥大軍狂奔,如潮水般湧入了葭萌關。
大齊的王旗,高高的插在了關城北門。
袁方登上城頭,俯視整座關城,當他的目光延伸向南面時,英武的臉龐,卻驀的一動。
因爲,他在正對面南門的城樓上,看到了“曹”字的戰旗。
“難道這麼巧,曹操也急行軍,趕到了葭萌關?”
袁方開啓了遠望瞳,極目遠望,對面城樓的正中央處,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曹操,此刻正也駐立在城頭,同樣以狐疑驚訝的目光,望着他這邊。
那般表情,顯然是不太敢相信,袁方用兵如此之快,竟然敢在剛剛纔攻下漢中,就揮師南下,前來與他爭奪西川。
望着驚訝的曹操,再看看南門一線,如潮水般湧入葭萌關的曹軍,袁方英武的臉上,已揚起一抹肅殺的冷笑。
“曹操,你來得正好,狹路相逢,就讓我們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勇者吧。”
念如鋼鐵,袁方鷹目怒睜,方天畫戟向南一指,厲聲道:“大齊的將士們,曹軍就在對面,給我輾上去,把敵人趕出葭萌關——”
雷鳴般的號令,震動城頭。
馬超、徐晃、高順、魏延諸將,催動着成千上萬的齊軍將士,從各條街道上,向着迎面而來的曹軍撞去。
袁方也下了城頭,縱馬從貫通南北兩門的中央大道,直撲南門而去。
殺聲震天,鮮血飛濺。
兩支大軍,一方剛攻取漢中,餘威未消,另一方纔破蜀中,士氣正盛。
兩道士氣旺盛的軍隊,如一股股灌入街道中的洪流,各挾着猙獰的殺氣,撲向了對方。
血流成河,只頃刻間,整個葭萌關,便被漫空的血腥和殺氣所淹沒上。
城西一路,馬超與黃忠撞上,兩員練髒武道高手,殺得是難解難分。
城東的大街上,齊軍中的新星之將,擁有鍛骨武道的魏延,與新降曹操的蜀中大將張任對上,同樣是鍛骨的武道,激戰如風,難分勝負。
而靠近中央大道的偏街上,徐晃和高順二將,則與夏侯惇、樂進二敵對戰,廝殺難休。
此番袁方倉促南下,張飛、張頜等諸員大將,還在子午谷和駱谷口,未及前來會合。
至於文丑和龐德二將,則率餘軍還在後面,而諸葛亮則奉命去鎮守南鄭。
眼下的陣容,已是袁方疾行軍前來,所能帶的最強的陣容。
不過,袁方料定曹操必也是匆匆趕來,不可能帶全所有的大軍,以他眼下的這個陣容,足以應付曹操。
漫空的血霧中,袁方如殺神一般,無人能擋,畫戟過處,一命不留。
在他的當先開路之下,中央大道的義從鐵騎,一路輾壓,將曹軍趕得向南門步步後退。
南門城頭上,曹操已是臉色鐵青,眉宇中盡是厭惡,還有深深的忌憚。
他的肉眼,已清楚看到袁方逼近,威不可擋之勢,口中喃喃道:“才用了不到十年,此子就據有了整個北方,古往今來,從沒見過這般人物,難道,真的沒有人能制住他了嗎?”
曹操語氣中,對袁方是既讚歎,又憎厭。
這番話,卻惹惱了一旁的典韋,這惡來上前一步,怒道:“主公,袁方這小子實在太過猖狂,他今自己送上門來,就讓末將去宰了他吧。”
曹操的目光中,掠起一絲殺機,揚鞭一指:“去吧,惡來,去給我誅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北方就會再次陷入混亂,我們就有機會重新殺回中原!”
獵獵豪言中,典韋手提雙戟,下得關城,縱馬直奔袁方而去。
這時,曹操身後陰影中,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主公,讓我也出戰,助典韋誅殺了袁方吧。”
曹操頭也不回,只傲然一笑:“惡來乃練髒中期的武道,那袁方雖天賦過人,最多也就鍛骨後期的實力,今巷戰地形狹窄,那小子休想再仗着赤兔馬的速度逃中,惡來出馬,足可取其性命。”
陰影中那人,不再說話,只躲在隱影中,冷冷的觀戰。
南門城前,狂殺的袁方,已逼近城門不出三十步。
“袁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留下你的項上人頭吧!”
亂軍中,驀聽一聲虎吼般的狂叫,袁方只覺一股凜烈之極的殺氣,如狂潮般從正面襲來。
驀然抬頭,只見一員凶神惡煞的敵將,正舞動着雙戟,狂殺而來。
典韋,是典韋!
胯下黑駒四蹄紛飛,踏着血路,轉眼襲至。
伴隨着一聲悶雷般的暴喝,他雙手大鐵戟,有如銳風一般,撕裂空氣的阻隔,挾着滾滾的狂力,向着袁方斬來。
兩度交手,兩度沒能取袁方性命,對於典韋,形同羞辱。
這驚天的一斬,挾着典韋所有的羞憤之怒,挾着他維護曹營武道第一大將的決心。
“典韋,我就知道是你,曹營之中,除了黃忠之外,也就你能可能跟我一戰了。可惜,今日我已衝上練髒,就讓你看看我新的實力吧。”
意志如鐵,一聲長嘯,手中方天畫戟,卷着排山倒海的力量,螺旋刺出。
無懼無畏,迎擊而上。
一黑一白,兩道流光瞬間相撞。
吭~!
天地之間,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瞬息間,重戟與雙戟相撞,兩騎如風,錯馬而過。
袁方氣血只微微一蕩,稍吸一口氣就恢復從容,撥馬回身,毫無遲滯。
傲然自信的典韋,這一招交手,眼見袁方如此從容,心中卻是大喫一驚。
典韋猙獰的臉上,已難抑驚色,心中暗忖:“這廝的力量和身體承受能力,比上次交手又大爲精進,難道說,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已……”
“沒錯,本王的武道,已衝至練髒境界,這一次,我不需魏延出手相助,也足以跟你一戰!”
袁方橫戟狂言,雷霆之言,道明瞭典韋的猜測。
典韋猙獰的臉龐,驟然扭曲變形,虎目中,生平頭一次閃過了驚色。
鍛骨到練髒,中間相差着何等巨大的鴻溝,典韋豈能不知。
而眼前這小子,卻在一年時間裏,竟然從鍛骨衝上了練髒!
聞所未聞,幾乎可怖的武學天賦,就連惡來也震撼了。
城樓上,聽到袁方這自信狂言,曹操也神色驚變,口中奇道:“袁方這小子,竟……竟然衝上了練髒武道?”
而在曹操身後,陰影中的那個人,冷絕如冰,藐視一切的高傲眼神,也微微一變。
第四百零九章 連惡來都不是對手
眼見袁方武道精進,從容應下他驚天一擊,更口出狂言,公然向他挑釁。
典韋怒了,他驕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一雙虎目中,憤怒狂燃如火。
“小子,你就算衝上練髒初期,我典韋照樣殺你,納命來吧!”
典韋一聲暴喝,雙腿猛夾馬腹,眨眼間,鐵塔般的身軀,再度撲至袁方跟前。
哧哧的破風之聲驟起,典韋雙臂探出,一對重鐵戟扇掃而出,捲起兩道血色尾塵,似一柄巨大的剪刀一般,向着袁方的脖子絞殺而至。
這一招,快如閃電,速度已達練髒中期武道的巔峯。
如果在一年之前,袁方還是鍛骨武道,必須憑藉着洞察瞳,方纔能解析典韋這一招。
而且,就算他能看清,身體的反應速度,卻未必能跟上。
但是現在,袁方亦爲練髒之軀,本身武道與典韋間,已非是那種質的差別。
今典韋快如閃電的一招擊出,袁方僅憑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避不閃,硬接!
星目一瞪,袁方低嘯一聲,雙臂用力,猛將方天畫戟向上盪出。
哐!
金鐵交鳴之聲,撕碎了空氣,吞噬掉一切的聲音,竟將方圓十餘丈的士卒,震得耳膜都欲刺裂。
交手瞬間,袁方胸中氣血微微鼓盪,而典韋卻紋絲不動,發怒的他,一雙大鐵戟,如狂風暴雨般,向着袁方襲捲而至。
層層疊疊的戟影,四面八方的襲來,每一招都快過疾風,將袁方整個人都包卷其中。
袁方憑藉着練髒初期的實力,勉強可以接下典韋的狂攻,但眼前這惡來,卻擁有着堪比胡車兒的天生神力,每一戟攻來,都挾着千斤之力,超越了他武道本該有的力量。
三十招走過,袁方開始在此恐怖的狂暴之力攻擊下,有些喘不過氣來,胸中翻滾的氣血,漸漸有些要壓制不住的勢頭。
雖同爲練髒境界,但初期與中期,到底還是差距,更何況,典韋還有怪力的加成。
“如此相逼,典韋,我不會再讓你的怪力逞狂,倍化之能,給我開啓吧!”
咔咔咔!
雙臂之中,隱隱發出豌豆爆裂的聲響,幾乎在幾個呼吸間,袁方的一雙手臂,從骨骼到肌肉,就變粗了一倍。
力道,倍增!
倍化後的雙臂,所能發揮出的力量,幾乎已與典韋的怪力相仿,甚至,隱約還有凌駕之上之勢。
雷鳴般的厲嘯聲中,袁方抖擻精神,方天畫戟挾着倍增的力量,反守爲攻,迎着典韋的戰戟怒嘯而去。
吭吭吭!
一連三招,袁方不但逼退了典韋的攻勢,竟然還震得典韋身形晃動,虎口隱隱發麻。
“我天生神力,他竟然不激發潛能,力量就突然大增,竟還蓋過了我,這怎麼可能?他的武道,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典韋心中是震撼難解,招式上稍的懈怠,頃刻間,便被袁方力道倍化的招式,攻得是身形連連震顫。
生平,還是頭一次,竟有人能壓過他的天生神力。
典韋怒了,自尊心嚴重被打擊的他,徹底的怒了!
“啊啊啊~!”
如獸的暴嘯聲中,典韋就像是一隻掙脫牢籠的怪獸,雙臂青筋爆漲,幾欲崩裂,招式的速度與力量,頃刻間大增。
袁方知道,這是自己的實力,激怒了典韋,迫使這頭野獸,開始激發潛能,將武道提升至極限,爲下一步,以損傷身體爲代價的暴走做準備。
激發潛能對武道的提升,雖不及暴走可怕,但也相當了得,隱隱約約,典韋的武道,竟有衝上練髒後期之勢。
幾個呼吸間,典韋手中雙戟出招,竟已快過閃電,快到尋常肉眼,都無法看清的地步。
這般速度,竟似達到了馬超的實力。
“洞察瞳,皮膜硬化,給我開!”
袁方毫不遲疑,連着開啓了兩種生化之能。
洞察瞳中,典韋陡然加快的出招速度,再次被放慢下來。
而皮膜硬化之能,再加上生化修復之能,護住周身要害,使袁方可以無懼典韋的攻擊,招招都使出同歸於盡般,不要命的招式,跟典韋硬碰硬。
這四種生化之能,頃刻間,使袁方的實力,在某種形勢上,堪比練髒中期之勢。
哐哐哐!
金屬摧裂聲中,典韋的大鐵戟,以無堅不摧的力道,穿破了袁方左肩護鎧,刺中了他的左肩膀。
自以爲得手,典韋手上猛然加力,鐵戟再度遞進,想要將袁方肩膀撕碎。
一聲悶響,他那無堅不催的戟鋒,卻如撞到了一塊大石頭,強大的反擊之力,將他的鐵戟硬生生的彈開。
“又刺不進!難道這小子,真的練就是金剛不破之身?”
典韋那毛茸的臉,瞬間湧現驚色,驀的回想起,當年梁縣一戰的情景。
當時,他也是仗着實力的提升,破開了袁方的防禦,擊中了袁方的身體,卻不想,他的戟鋒能刺穿袁方護鎧,卻怎麼也撕不碎袁方的身體。
直到現在,典韋也不太相信,袁方是練就了金剛不破之功,因爲這種功夫,自古以來都只是傳聞,還沒有誰真的能練成。
眼下,致命的一招,再度失敗,驚駭莫名的典韋,自是驚得以爲撞見了鬼。
就在他精神稍稍遲滯的一瞬,袁方手中重戟,已經反掃而出,蕩向了他的脖勁。
典韋雙戟不及收回,只得憑着超強的反應能力,身體急是向旁側去。
刷!
戟鋒擦着脖子掃過,雖未直接命中,但刃風都將典韋的脖子劃開一道縫,絲絲鮮血立時浸淌而出。
典韋,竟然爲袁方所傷!
城頭上,看到這一幕的曹操,瞬間驚得是目瞪口呆。
他清楚記得,袁方跟典韋之間,共有三次交鋒。
頭次交鋒,袁方在典韋神力之威下,幾招就被震得吐血。
第二次交鋒,袁方卻奇蹟般的跟典韋交手數十招,最後更是魏延的合力下,擊敗了典韋。
而今的第三次交鋒,袁方竟然傷到了典韋!
“此子的武道,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驚愕的曹操,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大大的問號。
城下的戰團之中,典韋已是駭然變色。
儘管脖上那一道細細傷痕,根本微不足道,但對典韋的自尊心,卻是空前的傷害。
自出道效忠曹操以來,身爲曹營第一武道高手,號爲惡來的他,這還是他生平頭一次爲人所傷!
而且,還是被曾幾何時,武道遠不如自己的袁方所傷。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竟然傷了我!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
羞怒之極的典韋,驀的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臂上青筋肌肉再度爆漲,大有崩斷之勢。
“終於把你逼到暴走了麼。”
袁方劍眉微凝,他知道,自己已將典韋激到暴走,下一刻,這惡來的實力一時將劇增。
明知如此,袁方卻毫無所懼,因爲,他還握有底牌。
幾個呼吸後,暴走的典韋,那瘋狂的招式,已如雨點般襲來。
重有千鈞的力道,快過雷霆般的速度,狂風暴雨的戟鋒,如四射的流光,四面八方的向袁方撲來。
地勢狹窄的大街上,那怒濤的刃風,以他二人爲中心,四面盪開,竟將周圍數丈的敵我士卒,無情的撕碎。
甚至,兩側的窗門房舍,也被典韋的瘋狂所破壞,木屑與血肉,四散橫飛。
此時的典韋,武道已提升至了馬超常態下的戰力,甚至還略勝一籌。
“好個惡來,竟然能將武道拔升到這般地步,不愧是曹營第一武者。只可惜,現在的我,已不是當年的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下我袁方真正的實力吧。”
驀然間,袁方喉頭一滾,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厲嘯。
已然倍化過的雙臂,驀的青筋突湧,肌肉緊縮欲斷,一雙臂膀發出豌豆爆烈的聲響,幾乎要炸了一般。
激發潛能,超越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此刻的袁方,也進入了暴走狀態。
手中方天重戟,如一道天地大磨般,挾着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道,反擊而去。
鐺鐺鐺!
電光火石的三招,金屬嗡鳴,火星飛濺如日。
二人手中的兵器,就如同兩個絞肉機的齒輪,狠狠的絞撞在了一起。
然後,典韋那狂暴般的攻勢,就被袁方壓倒下去。
層層疊疊的戟影,如反撲的潮水,將典韋的攻勢蕩退,四面八方的反擊而出。
袁方這生化之軀,不但能自行吸收敵人武道經驗,每每重創恢復之後,身軀的速度和力量,就更精進一層。
此時的他,在經歷了與馬超、龐德這樣高手,幾次的生死交鋒後,只差一點點,就要衝上練髒中期。
本身的實力,加上生化之能全開,再加上暴走,此刻的袁方,武道已拔升至練髒後期,隱隱竟有衝上易髓之勢。
全面壓制。
暴走的典韋,竟被怒發神威的袁方,全面壓制!
“怎麼可能,他竟然能把武道,從練髒初期,直接提升至後期,甚至有衝上易髓之勢,這怎麼可能?”
震驚錯愕的典韋,鬥志與精神嚴重受創,已只有招架之力。
城頭上的曹操,也已是滿臉錯愕,喫驚的張大嘴巴,彷彿不敢相信,自己麾下第一大將,在暴走的狀態下,竟然會被袁方所壓制。
“此人的武道詭變多端,不可以堂理判斷,典韋非是他對手,主公,讓我出手吧。”
曹操身後那人,終於步出了陰影,亮出了那虎背熊腰,猙獰冷峻的形容。
曹操從震愕中收神,深吸一口氣,揮手沉聲道:“去吧,去和惡來合力,誅殺了那小子,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