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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袁方,君臨天下

  一月後。   天高雲淡,洛陽,南郊。   十餘丈的高臺,聳立於天地之間,巍然壯麗。   二十萬齊軍將士,熱血昂揚,肅然而立,列陣於高臺之下。   放眼望去,只見戰旗滾滾如濤,刀戟森森似林,黑漆漆的鐵甲,反射着凜烈的白光,幾欲將蒼天映寒。   氣勢,遮天。   高臺之下,一條闊達兩丈的御道,從洛陽南門而出,直抵高臺之下。   祭臺的最下方,文武百官肅列於大道兩旁,每一個人都莊嚴肅穆,眼眸中卻難抑激動的神色。   所有人都興奮不已,除了一個人。   高臺上的劉協,神色黯然,默默的站在風中戰慄。   萬衆矚目中,那一輛華麗之車,在八匹白馬拖動下,徐徐而來。   身着龍袍的袁方,端坐在車中,霸絕天下,威儀無雙。   左右百官,二十萬將士,轟然伏地,紛紛見禮。   就在幾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之下,袁方緩緩的下了御車,昂首抬頭,一步步,從容的踏上了高臺。   劉協見得袁方,趕緊低頭行禮,一副畏懼之狀。   袁方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轉身田豐,拂手道:“開始吧。”   田豐深吸一口氣,面朝高臺下,朗聲宣佈道:“禪讓大典,現在開始——”   鼓樂鐘鳴,隨之而起,幾十萬人的熱血,跟着就燃燒起來。   田豐面朝香爐,對天宣讀了一份祭文,告祭蒼天后土,向上天歌頌了袁方的不世之功,宣稱漢朝氣數已盡,漢朝皇帝劉協自認無德無能,願效法古之先賢,將帝位禪讓於齊王袁方。   祭天儀式之後,田豐又拿出第二份詔書,將之交給了劉協。   那道詔書,正是當日袁方威逼他所籤的那道,將帝位相讓的禪讓詔書。   到了這個時候,劉協已無退路。   他只好接過詔書,用沉重的腔調,當着幾十萬萬人的面,用顫抖的聲音,宣讀了出來。   宣讀完畢,劉協將詔書雙手奉向袁方。   袁方伸手接過,將之交於身邊陪伺的郭嘉。   接着,劉協又將自己的玉璽等,象徵皇帝權力的信物,一一都奉與了袁方,袁方每一樣都過一遍,然後都交給了郭嘉保管。   諸般交接儀式完畢,劉協卸下皇冠,脫下龍袍,伏地向袁方跪拜。   從今天起,袁方就是君,劉協就是臣,君臣的名份,就此易換。   “平身吧。”袁方微微一擺手。   劉協口稱謝恩,隨即以山陽公的身份,灰溜溜的退下了高臺。   禪讓儀式結束,田豐面朝衆人,高聲道:“禪讓儀式結束,新皇帝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臺下轟然而動,幾十萬多人紛紛跪了下來,跪拜新君,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十萬人的山呼海嘯之聲,震動九霄,令腳下的大地,都爲之震顫。   身着龍袍的袁方,屹立在高臺上,俯視着臺下的人潮,傾聽着那震耳欲聾的萬歲聲,這一刻,他心潮澎湃,已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過往的記憶,那一幕接一幕的畫面,一一浮現於腦海。   從袁府之中,被壓迫的那個私生子,到攻取青州,聲名鵲起的青州牧。   從青州牧,再到誅劉備,趕曹操,坐擁中原之雄。   從中原之雄,到覆滅袁紹,一統兩河的大齊之王。   從大齊之王,再到攻取關隴,奪取益州,登臨九五至尊的大齊皇帝。   ……   歷經多少年的血戰,踏過千山萬水,戰勝了多少強敵,流過了多少血與汗。   今日,我袁方,終於從一個卑微的私生子,站在了至尊的頂峯。   君臨,天下!   “我,袁方,創造了這個奇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蹟。”   豪情沖天,袁方情不自禁,放聲豪然大笑起來。   臺下伏跪的二十萬臣子們,皆拜伏於地,不敢仰視。   隨即,袁方便以大齊皇帝的名義,下達了他登基之後,第一道聖旨:   立甄宓爲皇后,長子袁治爲皇太子。   定國號爲齊,改元天策,本年稱爲天策元年。   定洛陽爲都,定長安爲西都,鄴城爲北都,後二都皆爲陪都。   接下來的幾道聖旨,無非是封賞羣臣,大赦天下等等。   登基已畢,袁方下得高臺,乘坐御輦,以皇帝的身份,浩浩蕩蕩的還往洛陽。   在一城士民,跪拜迎接,山呼萬歲中,袁方還往了皇宮。   回宮之時,已被策封爲皇后的甄宓,則率領着太子袁治,糜環、呂玲綺、馬雲鷺等后妃,以及諸皇子,於宮門迎接。   夫妻相見,袁方便攜起甄宓的手,夫妻二人共乘御輦,浩浩蕩蕩的駛入皇宮。   御輦之中,袁方緊緊握着甄宓的手,笑道:“宓兒,當年你我在袁府中初遇時,你可曾想過,我們會有今日。”   “實話實說,臣妾當時只看出陛下是蟄伏的英雄,卻未曾想到,會成爲改朝換代的開國之君。”甄宓感慨的笑道。   這一句真心話,卻聽得袁方心中一暖,將甄宓的手握得更緊,“宓兒,沒有你,朕不會有今天,這江山,朕與你共享。”   甄宓秀眉一動,眼眸之中,分明閃過一縷感動的晶瑩。   她便不言不語,只淡淡笑着,將袁方的手,也握得更緊。   袁方稱帝,天下大震。   ……   荊州,襄陽。   漢帝被廢,袁方逼迫劉協禪讓,登基稱帝的消息,不數日間,便是傳遍了荊豫二州之地。   這個震驚的消息,對兩州的士民來說,當是一個不小的震動。   儘管人們都知道漢帝劉協乃是傀儡,但這十幾年來,天下士民早已習慣了有這麼一個傀儡皇帝頂在頭上。   如今,一朝之間,漢帝就這麼被廢了,存在了四百年的大漢朝,就這樣覆滅了。   哪怕漢朝早已名存實亡,哪怕這名義上的覆滅,對人們沒有實質性的損害,但對他們的心理上,還是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普通百姓頂多也就是精神受到打擊,對於他們而言,其實誰當皇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給他們一口飯喫。   但漢帝被廢,袁方的稱帝,對於上層的官吏和世族們來說,影響卻是深遠的。   就比如,你龐統有着和郭嘉同樣的才華,但如今人家郭嘉,已經是位居太尉的高位,而你龐統卻還只是一個軍師,這其中的落差,如何能不影響到龐統的心境。   更何況,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此乃古往今來的至理。   如今袁方已然稱帝,那麼齊軍南下,掃滅曹操,乃至於孫策,一統天下也將是不可改變的戰略。   這也就意味着,南方之地,很快就要面臨戰火洗禮。   這場戰爭的勝負,將影響着整個南方,所有人的命運。   一時之間,荊豫兩州,人心浮動,流言四起。   曹操很快就察覺到了人心的變化,他已認識到,袁方篡漢自立,對他的統治造成了多麼大的影響。   以往,曹操每每跟袁方作對,都打着勤王討賊的旗號,以漢室忠臣自居,以收取人心。   而現在,他所要“忠”的那個漢帝,已經將帝位,禪讓給了袁方,反成了袁方這個“賊臣”的臣子。   效忠的目標已經不復存,從今往後,他曹操再跟袁方作對,就是在跟天下正統作對,他反倒成了賊臣。   未戰,大義的名份已失。   更何況,益州慘敗,損兵失將衆多,而奪取益州的袁方,實力卻更加可怕。   名份不如,實力不如,這等形勢下,他將如何面對袁方的進攻?   “袁賊,沒想到,你竟然敢篡奪漢室社稷,稱皇稱帝……”曹操撫摸着那條受傷的腿,暗暗咬牙切齒。   “孟德公,袁賊逼迫天子禪讓,實乃亂臣賊子,孟德公你一定要誅滅逆賊,助天子復辟,恢復漢室社稷呀。”   階下處,兵變失敗,從洛陽逃到襄陽的伏完,泣聲向曹操懇求。   曹操嘆了一聲,苦臉道:“我也想討滅袁賊,可如今袁賊勢大,可不是輕易可滅,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荊豫二州,如何抵擋袁賊不日將至的進攻啊。”   伏完嘆息一聲,只能暗自垂淚,詛咒着袁方不得好死,卻也無計可施。   一片萎靡,縱然是龐統,這時也沉默不語。   “主公,袁賊篡奪漢室,人心失盡,根本不足爲懼。”   死一般的靜寂中,終於有人發話,曹操放眼望去,說話之中,正是荀彧。   荀彧步出堂前,高聲道:“如今主公雖佔據了潁川、汝南、陳國等半個豫州,但豫州之地,一馬平川,根本不利於抵禦袁賊入侵,反會成爲我們的負擔。”   “所以彧以爲,不如把半州之民,盡數遷往荊州,再以宛城爲核心,修築南陽壁壘,以拱衛荊州。如此,我們便可收縮防線,集中全力守宛城,只要宛城不失,則荊州穩如泰山。反過來,只要我們能守住荊州,便可等待時機,出師北伐,誅滅袁賊,恢復漢室。”   荀彧一番話,又給了曹操幾分信心,沉吟片刻,曹操終還是採納了荀彧的獻計。   然後,曹操卻又嘆道:“文若之計雖尚可,然益州之敗,袁方稱帝,已使荊襄人心震動。想要把荊襄人心擰成一股繩,助我抵抗袁賊,恐怕不是件易事。”   荀彧卻一笑,淡淡道:“此事易也,荊襄之重,無非是蒯蔡龐黃四大家族,彧有一策,可助主公輕鬆結好這四大家族,此四族盡附,何愁荊襄人心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