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孫權休走!
老將黃忠,在袁方的激勵下,豪情大作,揮舞着戰刀就殺向了夏口城。
袁方熟知歷史,深知歷史上的黃忠,身爲蜀漢五虎上將,強的不僅僅是武道,更是攻城拔寨的強悍戰力。
黃忠曹操的手裏,並沒有完全發揮出實力,那是因爲曹操不懂得去用黃忠。
袁方對黃忠的能力深深信任,遂是放任他去發揮攻堅的長處。
上萬齊軍勇士,咆哮怒吼,在黃忠的帶領着,向着夏口南門一線,狂湧而去。
跟隨艦隊運來百餘道雲梯,早已被運抵夏口城下,隨着黃忠一聲令下,呼嘯着一面面的豎起,那些勇敢的士卒,開始奮不顧身,無畏的向上攀爬。
夏口城堅固高大,倘若守備充分的話,縱使數倍之敵也難以強攻上去。
但現如今袁方赤壁大勝,馬不停蹄的又殺至夏口,殺了敵人一個出其不意,五千夏口守軍中,有近半數被殲滅在了城外水旱二寨,城中那三千守軍因是事發倉促,根本來不及全部上城防守。
此時城頭的守軍,不過三四百驚慌之敵而已,正是仗着如此優勢,袁方纔能放心大膽的下令強攻敵城。
饒是如此,但守軍到底是江東精銳,守將還是孫策的弟弟孫權。
這個孫家二代,並非泛泛的庸才,還是有幾分統兵的能力,在兵馬嚴重不足之下,孫權依舊指揮的士卒,做着頑強的抵抗。
“都給我堅守住,大哥很快就會派兵來增援我們,給我死守住夏口,一步都不許退!”
年輕的孫策,放聲大吼,催督着士卒死戰。
一枚枚的羅石從城頭砸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時有齊軍士卒被砸中,從雲梯上直墜而下,摔成肉泥。
更有一盆盆的鐵水如瀑布般傾落,但爲那燒紅的鐵水潑中,無不是皮開肉綻,痛入滿地打滾。
守軍的抵抗之頑強,竟是有些出乎袁方的意料之外。
只是,如今無論敵人堅守的意志多麼頑強,袁方也不會有一絲猶豫,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必須拿下夏口城。
他的麾下,精銳的齊軍健兒們,並沒有因敵人頑強的抵抗而退縮,一人從雲梯上墜落,另一人眉頭也不皺一下,立刻頂上去,冒着死亡的威脅,無畏的向上攀爬。
看着這些勇敢的士卒,袁方心中甚是欣慰。
在此強攻之下,城頭的守軍人數上的劣勢,終於開始顯現,全線攻城的齊軍,使得孫權顧得了東頭顧不了西頭,疲於奔命的應付處處將要被攻破的防線。
時機已到,黃忠決定親自動手。
他一手執刀,一手扶梯,蒼老的身軀卻敏捷如猿猴一般,飛快的向雲梯上攀去。
城上守軍幾番將羅石擲下,不是被他偏身閃開,就是被他用戰刀撥開。
片刻間,太史慈距城頭只差幾步之遙。
眼見擋不住那勇猛的敵人,城頭守軍急是將一大鍋的鐵水抬起,欲要傾落下來,叫黃忠無處可躲。
見得此險情,黃忠想也不想,暴喝一聲,手中戰刀向上猛撞了出去。
但聽得“鐺”一聲巨響,刀鋒撞在了鍋底,巨力擊打之下,那諾大的一盆鐵水,竟是被撞翻出去,全部傾倒在了守軍自己的身上。
滾滾鐵水一上身,瞬間便將他們燒得焦爛,幾名守軍痛如骨髓,如殺豬般的嚎叫着,在地上瘋狂的打滾。
黃忠趁着敵軍慌亂之際,幾下上縱,猛的便躍上了城頭。
當黃忠第一個躍上城頭時,那巍巍如鐵塔般的身軀,只將城上守軍盡皆震懾,而城下的萬千齊軍將士,則受到巨大的鼓舞,歡叫之聲響成一片。
袁方也興奮不已,忍不住大叫道:“好個黃忠,朕沒看錯你,攻城拔寨,你真是有一手!”
眼見黃忠也先登上城,袁方遂叫擂鼓助威,並命全軍大舉攻城。
在黃忠先登的激勵下,幾萬齊軍將熱血沸騰,士氣暴漲,如潮水般向城上湧去。
登上城頭的黃忠,刀舞如風,憑藉着練髒初期的武道,將四面圍來的敵卒如掃敗絮般斬退,憑着一己之力,護住了城頭一片空隙。
在他的掩護下,更多的齊軍將士,源源不斷的從那突破口攀上城頭,加入到戰團之中。
隨着一處的突破,很快,江東軍的防線便全線瓦解,越來越多的齊軍將士衝上城頭。
“怎麼會這樣,我江東水師無敵於長江,大哥和公瑾親自出手,再聯合曹操,竟然會在水戰中敗給袁賊,害我夏口有危,如今到了這般地步,還叫我怎麼守下去。”
孫權是又驚又恨,眼見大勢已去,不敢再戰,一咬牙,只得逃下城頭,向着城東門方向逃去。
身爲主將,孫權這般一逃,城上殘存的江東守軍,就此崩潰。
黃忠和他的陷城軍,終於是攻陷了城頭,吊橋斬落,城門的落下,無數的齊軍將士,如決堤的洪流一般,從城門處一湧而入。
大齊染血的旗幟,被高高的插上了夏口城頭。
夏口城,攻破。
觀戰的袁方,長鬆了一口氣,眼看着自家健兒,如狼似虎般從城門殺入,袁方知道,自己星夜兼程,這場突襲之戰,終於獲得了成功。
夏口已破,下一個目標,就是柴桑。
不過,眼見南門已破,袁方卻沒有趁勢入城,而是率領着幾千親軍,轉向南門處殺去。
袁方知道,夏口東門出去,不出數里的岸邊,還有着江東軍另一處水營,那裏還有千餘江夏兵和百餘艘戰艦的存在。
既然要殺,自然要殺個徹底,袁方絕不容許有一兵一卒逃離夏口,江東軍在夏口的所有兵力,都殺個乾乾淨。
袁方策馬狂奔,率領數千齊軍鐵騎,在晨光的照耀下,猶如一條黑色的巨蛇,盤動着龐大的身軀,向着東門方向而來。
而驚慌失措的孫權,則正在百餘親軍的環護下,棄卻南門,向着東門方向飛奔。
孫權依然沉浸在巨大的震驚當中,他怎麼也想不通,他那江東小霸王的大哥,怎會敗給袁方,而且慘敗到連給他示警的時間都不及,讓袁方猶如神兵天降,沒有一絲徵兆的出現在他所守的夏口城外。
“袁賊,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真如小妹所說的那樣,無敵於天下嗎……”
孫權琢磨不透,也無心再琢磨。
狂奔至東門,孫權遂召呼還處於守門的幾百士卒,棄卻了東門,一路望幾里外的水營奔去。
正自狂奔之時,大道之上,陡然瞥見斜刺裏一隊鐵騎衝殺而來,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前來截殺自己。
滾滾塵霧之中,一面大齊皇旗,咄咄逼人的撞入敵人眼簾。
是袁方!
大齊的皇帝,親自率軍追殺前來。
孫權本就惶然的心,陡然間大駭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已經把夏口城讓出,敵軍還非要趕盡殺絕,竟然前來這裏截殺自己這敗軍。
而且,還是敵方皇帝袁方親自出馬。
驚駭之中,齊軍已如風而至。
袁方怒發神威,手中飲血無數的方天畫戟,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凜烈的兇光。
長嘯一聲,袁方手舞戰戟,如銀色的閃電般驟襲而至。
一百四十餘斤的方天畫戟,撕破空氣,挾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掃而出。
但聽慘叫之聲連起,斜向的兩名敵騎,一個被攔腰斬成兩截,一個被從斬下半邊肩膀,慘嚎着翻落馬下。
血霧飛濺中,袁方猶如巍巍殺神,玄戟所向無敵,只頃刻間便將逃路的敵人從中闢成兩斷。
隨後而至的大批袁方軍,如虎狼般撲上,將首尾不能相顧的兩截敵軍,肆意的圍殺。
孫權慌得是心驚膽戰,哪裏還敢顧及自己的士卒,只埋頭向着水營方向鼠竄。
亂軍中,袁方鷹目一掃,瞥見百餘騎士,環護着一名年輕敵將匆匆而逃,他一眼便看出,內中必有敵方將領。
袁方此前已從情報中得知,孫策爲保夏口萬無一失,已命自己的二弟孫權鎮守夏口。
那出逃的敵將,必是孫權無疑,今既被自己撞見了,又豈容他逃走。
當下袁方撥馬轉向,揮縱一班義從虎狼之士向東急追而去。
轉眼間的功夫,袁方便如狼驅羊一般,一路輾殺着倉皇的敵人撞入水營。
此時一座水營中,亦聞知夏口城失陷的消息,驚恐之下,寨中千餘江東兵,各自倉皇的逃上戰艦,已是打算棄守夏口而去。
袁方的兵馬這般一殺到,更是把這水營守軍嚇得魂不守舍,也不得上邊將令下達,紛紛將艦船駛離水寨,逃往江上。
滾滾鐵流,呼嘯而入,驅趕着那些來不及上船的敵兵,如螻蟻一般向着水邊狂奔。
手中的畫戟,無情的斬向那些落逃之敵,一條長長的血路,直抵水邊。
失魂落魄的孫權不敢稍有回頭,只能一個勁的向前狂奔,卻驚恐的發現,一艘艘的戰艦盡數離岸,竟似打算把他拋棄給敵人。
驚恐絕望中,孫權猛的瞧見,十步之外,一艘戰艦纔剛剛離岸,他不及多想,急是策馬發力向着棧橋奔去。
這樣一個距離,只要他縱馬一躍,必可躍上戰艦。
窮追而至的袁方,哪容得他逃走,赤兔馬四蹄狂奔,戟鋒斬開重重的阻攔,如風追至。
一路追上棧橋,袁方驚訝的發現,孫權竟然想躍馬跳上戰艦。
兩騎相距尚在六七步之遠,眼看着就要追之不及。
但聽着戰馬一聲“咴律律”的鳴叫,那孫權已縱馬躍離棧橋,向着幾步外的鬥艦甲板縱去。
“孫權,休想在朕手下逃脫!”
袁方劍眉一橫,隨手抄起旁邊倒插的一柄槍,低喝一聲,手中之槍便如電光一般擲出。
眼看着只差丁點就能成功的孫權,陡然間只覺肩膀劇痛湧上,鮮血淋漓的槍鋒,竟已從前透出。
這一擊之下,孫權立時失了重心,身形一晃,慘叫着便從馬上墜落水中。
第五百零一章 香香之怒
一聲慘叫,孫權,中槍落水。
雖然肩上中了一槍,但卻沒有致命,落水的孫權,仗着極好的水性,竟是忍着劇痛,艱難游回了岸邊。
當他艱難的從水中爬起時,卻猛見一人一騎,巍巍如鐵塔般的那敵將已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冷絕如冰的面孔,那滴血的方天畫戟,眼前這敵將霸絕天下的威勢,不是大齊的皇帝袁方,還能是誰。
瞬間,孫權渾身一震,一股強烈的懼意湧上心頭。
“孫權,你可跑得真夠快的!”
袁方冷哼一聲,肩膀一動,方天畫戟狠狠的朝着孫權的臉上拍了上去。
砰!
一聲重響,一聲慘叫,一股鮮血。
孫權一嘴牙被拍碎了大半,口噴着鮮血,諾大的身軀更被拍飛出去,重重的摔落於地。
摔落於地的孫權,接連又狂噴數口鮮血,一張嘴,滿口的碎牙也跌了出來。
驚痛萬分之下,孫權掙扎翻滾着,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捂着被拍碎的嘴,衝着袁方叫道:“袁方,你可知道我是誰!你敢這樣傷我,我大哥不會放過你的。”
“你是誰?”袁方撥馬上前,冷笑一聲,“你不就是孫策的弟弟,你大哥孫策,已在赤壁被朕殺得大敗,狼狽不堪的逃往柴桑,你還好意思再搬出孫策來嚇朕嗎。”
孫策,果然大敗。
權孫心頭又是一震,卻強撐起硬氣,衝着袁方傲然道:“袁方,你休要得意,赤壁水軍連我孫家水軍三分之一都不到,今我大哥退往柴桑後,必會再集結大軍殺回來,這長江是我孫家的天下,你早晚會被——”
孫權的“豪言壯語”,尚未及吼完,袁方手起戟落,又是狠狠一下,拍在了孫權另一邊的臉上。
“啊~!”
孫權嗷的一聲慘叫,血淋淋的身體再度騰空而起,狂噴着鮮血,滾翻出數步之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嘴裏的一口牙,又不知被袁方拍飛了多少顆。
“袁……袁……”
摔落於地的孫權,痛得死去活來,連舌頭都在打結,根本無法再吐半個字。
袁方撥馬上前,俯視着慘烈的孫權,冷冷道:“孫策屢翻跟朕作對,你還敢跟朕大放狂言,換作是別人,朕早就一戟把你撕碎,現在對你稍加罰戒,留你一條性命,是看在香香的面子上,你再敢多說半個字,信不信朕現在就把你斬碎。”
方天畫戟一橫,作勢就要取孫權的性命。
此刻的孫權,嘴裏噴血,渾身痛苦不敢,心中對袁方是痛恨萬分,只恨不得爬起來,跟袁方拼個魚死網破。
只可惜,這位孫家二代,不似孫策那般征戰沙場,刀頭舔血,他沒有那個膽量。
面對袁方霸絕冷酷的威脅,孫權已然喪膽,只能硬把苦口自吞下去,再不敢對袁方說半個不敬的字。
袁方這才收了殺心,令將孫權綁了,押解回去,嚴加看管。
此時回頭再看,整個夏口城頭,已經四處飄揚着大齊的戰旗。
城內城外,從陸營到水營,夏口守軍被殺得是血流成河,幾千守軍連同被斬的韓當,盡數已伏誅,只有少數幾百人,僥倖逃上戰船,向柴桑方向退去。
襄陽、江陵、夏口,荊州鐵三角,已盡數落於袁方之手。
攻陷夏口的袁方,這一次卻並沒有急於再順流東下,前去攻取柴桑。
進抵夏口城,袁方一面休整士卒,擴編水軍,一面分兵數萬,由湘水南下,去攻取武陵、零陵、長沙和桂陽四郡。
夏口一得,江東水軍退出荊襄,原本曹操所控制的武陵和零陵二郡,自然是傳檄可定。
然除了此二郡外,湘水以東的長沙和桂陽二郡,卻仍處於江東軍的控制之軍,只有拿下此二郡,袁方纔毫無後顧之憂的殺奔柴桑,全取江東。
……
柴桑城。
赤壁落敗的孫策和曹丕二人,率領着不足兩萬的聯軍敗兵,從陸口一路逃來,星夜兼程,連喘口氣都不敢,一路狼狽不堪的逃回了柴桑。
柴桑城一線,尚在孫策的堂弟孫瑜,率三萬江東水軍駐紮於此,直到逃往城中時,孫策一衆,方纔徹底的鬆了口氣。
軍府大堂。
孫策方一逃回柴桑,馬上召集曹丕這個所謂的“盟友”,以及受傷的周瑜,共商對付袁方的之策。
“我軍之所以會在赤壁落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們的火攻之計落敗,而火攻之計天衣無縫,袁賊焉能輕易識破,我料想,必是我聯軍中,有人故意把我們的計策,泄漏給了袁賊。”
傷勢未愈的周瑜,恨恨的說着,目光卻看向了曹丕。
孫策也點頭道:“公瑾言之有理,我孫策縱橫長江,斷無敗給那袁賊的道理,除了有人透露我們的計謀給袁賊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公瑾覺得,是何人泄漏了我們的大計?”
“還能有誰,當然是龐統那廝幹得好事。”
周瑜冷哼了一聲,憤憤道:“龐統那廝乃荊襄人氏,今見荊州已失,必早有降袁之心。前番他又故意自告奮勇,前往敵營詐降,獻什麼連環計,必是藉機想脫離我們,投奔那袁賊,將我們的計策透露,做爲投袁的獻禮,泄密的奸賊,必就是龐統。”
周瑜一席話,令大堂所有人,都爲之色變。
孫策身形一震,猛似恍然大悟一般,目光向曹丕一瞪,沉聲道:“曹將軍,你父之死,我聯軍如今的大敗,全是龐統這個奸賊所害,你說該怎麼辦吧。”
孫策的言辭語氣中,分明有埋怨之意。
“這……”
曹丕也是一臉震驚,似乎沒想到,罪魁禍首,竟然會是龐統。
但眼見孫策對他,有埋怨之意,曹丕想也不多想,立時肅厲道:“我曹家待龐統不薄,沒想到,這個奸賊,竟然敢背叛我們,害死了父親,實在是可恨。伯符將軍放心,我必會給你一個交待。”
曹丕當即下令,於他曹軍之中,大肆搜捕誅如龐統之弟,龐山民等龐氏一族之人,不分老幼,一併誅殺。
孫策這才怒氣稍息,對曹家的怨氣漸消。
而有了“龐統”這個替罪羔羊,孫策和周瑜心中對兵敗的慚愧,一時也大消,很快又恢復了自信。
那曹丕見狀,趁勢笑道:“伯符將軍,今袁賊勢大,正需我曹孫兩家聯手,方纔能對付。丕聞將軍有一妹,正當妙齡,而丕也正好還未婚娶,所以丕想求娶令妹,我曹孫兩家也好結成秦晉之好,共抗袁賊。”
曹丕逃離荊州,以一衆殘部依附於孫策,今提出要求娶孫尚香,當然是想通過與孫家聯姻,來改善自己寄人籬下的處境。
孫策看了一眼曹丕,但見曹丕賊眉鼠眼,全然沒有什麼英雄氣概,而且還斷了一臂,甚是猥瑣的樣子,他心中不喜,便覺得曹丕配不上自家妹子。
而這時,周瑜卻向孫策連連點頭,暗示孫策答應。
孫策轉念又一想,曹家立足荊州多年,對荊州還是極有影響力的,將來自己反攻荊州,這個曹丕還有可利用之處。
念及於此,孫策便哈哈一笑,當即應承下了曹丕所請。
曹丕大喜,對孫策是一番感謝,大表了一番兩家結好的美好前景,方始喜滋滋的離去。
“大哥,這曹丕猥瑣陰險,你憑什麼自作主張,要把我嫁給這樣的小人。”
曹丕前腳剛纔走,孫尚香後腳又從內堂中轉出,鐵青着一張小臉,滿臉抱怨的瞪向孫策。
孫策喫了一驚,沒想到自家妹妹竟然會來到柴桑,而且竟然還會在內堂中,聽到了剛纔曹丕求親的對話。
孫策本待好言解釋一番,但見周瑜也在場,便抹不下這個面子,當下便將臉一橫,擺出了一副長兄在上的樣子。
“婚姻大事,父母作主,父親不在,長兄爲父,你嫁什麼人,爲兄難道還做不了主嗎。”孫策也把眼一瞪,沉聲喝道。
“可是……”
“你不必再說了。”孫策一擺手,喝斷了孫尚香的爭辯,決然道:“此事爲兄心意已決,你根本沒有反對的餘地,還是趕快回建業準備準備,好擇良辰吉日,跟那曹丕完婚吧。”
眼見兄長如此決然,孫尚香小臉都氣得通紅,卻緊咬着紅脣,不知如何是好。
“報~!”
正當此時,斥侯飛奔而入,驚叫道:“稟主公,大事不好,袁方率大軍急襲夏口,我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韓老將軍戰死,二公子也被袁方生擒,夏口已爲齊軍所陷。”
“什麼!”
孫策和周瑜二人,騰的一起躍起,二人已是駭然驚變。
他二人原來還想着,由陸路退往柴桑之後,稍適休整,集結柴桑之兵前赴夏口,以夏口做爲前進跳板,大軍西進再與袁方決戰。
但孫策二人卻萬沒有想到,袁方進兵的速度,竟然是如此之快,他們前腳才逃到柴桑,袁方後腳就攻克了夏口。
而且,還斬殺了孫家兩朝老將韓當,更俘虜了孫權。
孫尚香聽着夏口失陷,自己的二哥爲袁方所擒的消息,一臉怒氣盡消,取而代之的,同樣是震驚。
震驚之餘,孫尚香貝齒卻一咬紅脣,眉間閃過一絲異色,似乎,已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第五百零二章 犧牲,值得嗎?
夏口城。
行宮大堂中,袁方正小酌着美酒,思索着下一步,進兵柴桑之事。
這時,義從親軍卻來報,言稱城外有一紅衣女子,自稱叫作孫尚香,想要求見袁方。
“香香?她怎麼回來?”
袁方眼中閃過一絲奇色,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那張熟悉的絕麗面容。
濡須口外一見,一晃又過去多年,不知曾經的那個紅衣少女,如今又長成了什麼模樣。
恍惚了片刻,袁方放下酒杯,手一揮:“請她進來吧。”
義從離去,未多時,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伴隨着絲絲縷縷,入堂的淡淡香風,一襲芳影,緩緩的映入了袁方的眼簾。
那容貌清麗,一襲紅衣,亭亭玉立的女子,就那樣出現在了袁方眼前。
她就那麼似笑非笑,似悵然,又似欣喜的望着袁方。
不言,不語,就那麼靜靜的駐立在堂前,水靈靈的眸子,閃爍着複雜的神色,就那麼望着他。
“香香,許久不見。”
對望許久,袁方終於先開口,語氣中,有種故人再見的感慨。
眼前這女子,正是孫尚香。
當年一別,她還是一個含苞待放的紅衣女童,濡須口外一會,她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今相隔多年再見,她清麗依舊,卻又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顯正哥哥,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可是一點都沒變樣。”
孫尚香輕啓朱脣,語若風吹銀鈴,一聲“顯正哥哥”,叫得是那般親切,全然已沒有當年的稚聲稚氣。
一點都沒變。
又是這一句話。
袁方心頭微微一震,猛然間想起,當年濡須口外,兩人重逢時,孫尚香也曾說過同樣一句話。
這句話,讓他驀然間覺察到了什麼,覺察到多年以來,都讓他有所忽視的某個細節。
而這個細節就是,十幾年來,他的這張容顏,除了增添幾許歲月的滄桑之外,竟然是真的絲毫未曾變老。
這一點,袁方其實已覺察已久。
而他的妻兒和部下,跟他朝夕相處,不容易發覺他容顏的變化,孫尚香多年未見,自然能看得出來。
“那生化病毒,本來就有超強的再生能力,或許正是因爲這再生能力,我才能容顏常駐,這倒也能解釋得通。不過,照這樣下去,我一直都不會變老,豈不就成了長生不老……”
袁方的腦海中,驟然間閃過這樣一個驚奇的念頭。
不過,現在這個場合,這些事,他也沒心思去細細琢磨。
“香香,你這樣一個人前來見我,是想勸我就此息兵,不去進攻你大哥,還是想讓我放過你那被俘的二哥呢?”
袁方思緒回到正題,一語點破了孫尚香來意。
孫尚香修長的身軀,微微一震,卻是嘆道:“大哥他心高氣傲,一直不甘心割據江東,那個周公瑾又總是從旁煽動,我幾次相勸,大哥他總是不聽,非要率軍前來荊州,跟顯正哥哥你作對,纔會再被顯正哥哥你所敗。他現在損兵折將,已是喫了大虧,顯正哥哥你也該解了氣,不如就此停戰,結束了這場戰爭吧。”
果然不如出所,香香的確是來勸他退兵。
他記得,幾年前他在合肥大敗孫策,進兵濡須口時,孫尚香就曾單騎前來,求他退兵。
那個時候,袁方答應了她所請。
那時,他之所以退兵,一方面是給孫尚香個面子,另一方面,則是因他還沒有建立一支強大的水軍。
濡須塢臨於長江,那時就算他強攻下來,除非派重兵守備,否則早晚會被孫策利用水軍,再度攻陷。
既然如此,乾脆就賣一個面子給孫尚香。
可是,現在的形勢,已與當年,有着天翻地覆的變化。
沉吟片刻,袁方淡淡道:“香香,當看濡須塢外一會,你也是求我退兵,那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舊時回憶,腦海於腦海,孫尚香那一襲身兒,不由微微一震。
“今天我就算退兵而去,他日掃平北方,也必會揮師南下,攻取江東。香香,如果你真爲你大哥設想,與其勸我退兵,倒不如去勸勸你大哥孫策,何不以江東之地降於我,方纔能免去你孫家覆沒之禍……”
這便是當年,袁方跟孫尚香說過的話。
“今我已改朝換代,建立大齊朝,你孫氏割據江東,乃是前朝遺患,任何舊時代的東西,都必須被掃進歷史的墳墓裏,這一次,誰都不能阻擋我袁方,一統天下的腳步,香香,願諒我這一回,無法再答應你的請求。”
袁方斬釘截鐵,乾脆利落的道明瞭自己的宏願,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拒絕了孫尚香的請求。
孫尚香沉默了下來,眼神變化不定,許久後,一聲無奈的長嘆。
似乎,她已經對袁方的宏願,有所覺悟。
“顯正哥哥你說得對,如今你已是大齊的皇帝,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豈能容許不臣的存在。我確實不該因一己之私,向你提出這等自己的請求,只是……”
孫尚香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顯正哥哥你不答應我也沒關係,那我就換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顯正哥哥能網開一面。”
“什麼請求,香香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得到,我一定答應你。”袁方拂手笑道。
孫尚香也不再猶豫,直言道:“其實,我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是想用我自己,換取顯正哥哥你放了我二哥孫權。”
原來如此。
袁方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孫尚香的苦心,眼前這個容顏絕麗的女子,其實是個極重情誼的人,寧願犧牲自己的自由,來換取兄弟的性命。
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奇女子!
袁方凝視她片刻,卻嘆道:“香香你這般重骨肉之情,你那孫策和孫權兩兄弟,可未必會跟你一樣。你用自己換取孫權,你覺得,他們會反過來,顧及你的生死嗎?”
孫尚香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我相信,大哥和二哥,不會不顧及我的生死,我還是想請顯正哥哥,答應我這個請求。”
眼見香香如此得情重義,憑心而論,袁方是打心眼裏,對她有幾分敬佩。
想想自己大軍橫掃長江,攻滅孫氏近在眼前,連孫策都不是自己的對手,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孫權,放他一條狗命也沒什麼了不起。
念及於此,袁方一聲輕嘆,遂道:“好吧,朕就答應你的請求。不過,朕又豈會用香香你做人質,想留還是想走,朕都不攔你,一切由你自己決定。”
“說好是用我換我二哥,我自然要留下。”孫尚香毫不猶豫道。
“那好吧,一切由你。”袁方點了點頭,拂手道:“來人啊,傳朕旨意,把孫權那小子放了吧。”
……
柴桑城。
人心惶惶,不安的情緒,在柴桑的曹孫聯軍間,瘋狂的蔓延。
就在幾天之前,他們纔剛剛經歷了赤壁之戰的慘敗,幾天後,他們就再度被夏口失陷,老將韓當伏誅,二公子孫權被俘的消息,沉重一擊。
軍心士氣,焉能不再跌一程。
軍府大堂中,孫策更如熱鍋上的螞蟻,是又氣又急。
“二弟纔剛剛被俘,尚香這個死丫頭,又不知跑哪裏去了,她這分明是跟我對着幹,故意不想嫁給曹丕,可恨這個死丫頭是越來越不聽我的話,氣死我了。”
度步於堂中的孫策,又氣又恨,口中喋喋不休的罵個沒完。
正當孫策大罵之際,忽有親兵興沖沖的闖了進來,激動的叫道:“啓稟主公,二公子,二公子他回來了。”
二公子回來?
孫策身形一震,一時間,竟還反應不過來。
而這時,身上有傷,滿嘴牙少了半口的孫權,已是蹣跚的走入了大堂。
“仲謀!”
孫策驚喜萬分,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將受傷的孫權扶住。
孫權則撲入兄長的懷裏,大哭了起來,兄弟二人相擁,喜極而泣。
半晌後,孫策才緩過神來,不禁奇道:“仲謀啊,你不是落在袁方那奸賊的手裏了嗎,你是怎麼逃回來的?”
“是小——”
孫權張口就想說,是他的小妹孫尚香,跑到夏口去求袁方,才換取了自己的自由。
可話到嘴邊,孫權卻猛然的意識到,若是實話實說,世人就都知道,他孫家二公子的性命,是被自己妹妹,一個女流之輩換回來的,那時,他孫權的聲名,還將往哪裏擱。
顧及於此,孫權猶豫了片刻,卻道:“那袁賊小瞧於我,沒有派重兵看守,我是趁機殺了守衛,冒險自己逃了出來的。”
“原來如此,不愧是我孫策的弟弟。”
孫策讚了弟弟一番,殺機陡然,傲然喝道:“既然仲謀你已安然無恙的回來,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及的,來人啊,速傳我將令,我要盡起柴桑之兵,前赴樊口要塞,跟袁方那奸賊,再決勝負。”
眼見孫策這般下令,孫權便想妹妹還在袁方手裏,這般發兵,若是惹惱了袁方,自己小妹豈非有憂。
明知如此,孫權眼珠子轉了幾轉,卻拱手道:“大哥此舉英明,那袁方剛得夏口,正是驕傲自大,所謂驕兵必敗,大哥此番出兵再戰,必可大敗袁方奸賊。”
聽了自家兄弟這番話,孫策愈加自信,當即令孫權守柴桑,他則會同曹丕,率數萬聯軍水軍,趕趕上游樊口,與袁方再戰。
……
數天後,夏口。
望着袁方所交給她,那道孫策率大軍西進,主動前來挑戰的情報,孫尚香貝齒緊咬着朱脣,已是一臉的悲憤。
“香香,現在,你的兄弟不顧你的生死,前來向朕挑戰,你覺得,朕應該怎麼做。”袁方正視着孫尚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孫尚香面露決毅,彷彿下了某種決心。
然後,她正視着袁方,沉聲道:“顯正哥哥你想怎樣,儘管放手去做吧,我只想求你最後一件事,你掃平江東之後,除了我大哥和二哥之外,其餘我孫家子弟,希望你能給他們一條生路。”
這是孫尚香,最後的請求。
袁方望着那張絕麗的容顏,沉黷了片刻,鄭重的一點頭。
……
次日。
清晨,這支休整未久的大齊之軍,再次開出了夏口城,那一面“齊”字的大旗,驕傲的迎風飄揚。
大軍浩浩蕩蕩出城,袁方駐馬岸邊,看着陸續上船的將士,看着滾滾的長江,刀鋒似的目光中,冷絕的殺機在漸漸聚集。
“曹操已滅,孫策,現在也該是輪到你的時候了。”
第五百零三章 誰也別想擋我滅吳
大軍開拔,袁方以呂蒙統帥水軍四萬,由夏口順流東下,袁方則自率十幾萬的步軍,沿着長江兩岸而行,水陸大軍,浩浩蕩蕩的向樊口殺奔而去。
幾天之後,袁方的大軍,逼近了樊口水域。
旗艦上,袁方召集了呂蒙、太史慈等人,共商攻破樊口敵軍之計。
此前根據情報,孫策已盡調江東之兵,再集結柴桑屯兵,加上曹丕的一衆殘兵,集結了近四萬水軍,搶先進駐樊口水寨,軍勢一時復振。
而且,袁方還從情報中得知,孫策還從江東調來了,新降他未久的水將甘寧。
袁方熟知歷史,自知這甘寧本爲荊襄人氏,智勇雙全,號稱錦帆賊。
歷史上,此人因不受黃祖看重,投奔東吳之後,爲孫權立下汗馬功勞,更曾有百騎劫魏營的輝煌戰績。
更難得是的,甘寧精通水戰和陸戰,歷史上,是可與張遼相提並論的一員大將。
周瑜負傷,暫時回建業養傷,孫策軍中卻又添了甘寧,戰鬥力在某種程度上,還大爲提升。
“甘寧不過一錦帆賊,孫策若敢派他出戰,臣必將那小子的人頭獻於陛下。”
太史慈慨然請戰,根本不將甘寧放在眼中。
前番赤壁一戰,太史慈大出風頭,狠狠的揚了一回名,不過他顯然還沒有殺過癮,此番再戰,積蓄已久的力量,自然是巴不得能再度盡情的宣泄。
而在袁方看來,太史慈固然是一員水陸雙戰的好手,但在水戰方面,與甘寧相比,卻還要遜色幾分。
袁方甚至相信,純論水戰,聲名不顯的甘寧,實力絕對要在太史慈之上。
“子義的鬥志甚是可貴,不過敵人也不可小覷,這個甘寧雖是水賊出身,朕可是聽說,此人智勇雙全,絕不可輕視。”
雖經歷了赤壁大勝,再加上襲取夏口,這兩場大勝,但袁方卻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依然保持着冷靜。
甘寧這樣一員文武雙全的智將,儘管如今尚在成長階段,未到挑起大梁的地步,但也依然是個不可小視的威脅。
旁人可以不把甘寧放在眼裏,但擁有着“外掛”的袁方,卻顯然不能。
“這個甘寧不過是個無名之輩而已,陛下何必有所顧忌,臣願將他的首級斬下,獻給陛下。”
老將黃忠,也語氣傲然道。
袁方卻只淡淡一笑,“聲名未著者,不見得就沒什麼本事,漢升,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纔是。”
黃忠愣怔一下,旋即一笑,狂意頓時便收斂了許多。
他黃忠在長沙蟄伏多少年,直到垂垂已老時,都不名一文,若非曹操這個有爭天下之心的人,奪取了荊州,帶着他南征北戰,他黃忠只怕一輩子,都別想出長沙一地,更談不上揚名天下。
袁方的識人之能,黃忠不敢有所懷疑,被袁方這般一提醒,自然是冷靜了許多。
這時,郭嘉乾咳了幾聲,笑道:“無論孫策也好,甘寧也罷,江東臥虎藏龍,確實不可輕視。不過嘉倒有一計,無需考慮太多,便可助陛下擊敗孫策,拿下樊口。”
看郭嘉晃着酒葫蘆,笑眯眯的樣子,顯然已是成竹在胸。
袁方精神爲之一振,便問郭嘉有何計,郭嘉遂是將計策諉諉道來。
衆人聽罷,無不是暗暗點頭,對郭嘉之計表示讚許。
袁方聽罷也連連點頭,拍案道:“就依奉孝此計行事,孫策赤壁喫了一口虧,不知教訓,還以爲自己水戰無敵,那好啊,朕就再讓他栽一個大跟頭,讓他徹底認清,誰纔是這長江上真正的主人。”
……
樊口,江東軍水營。
中軍大帳中,主帥孫策,端坐於首,正傾聽着斥候的報告。
呂蒙的四萬水軍正順流而下,袁方自統的步騎精銳,也在從陸路殺奔樊口寨的路上,種種跡象表明,袁方這是打算水陸並進,一口氣攻破樊口,直取柴桑。
孫策劍眉深凝,一面聽着斥候的報告,一面審視着壁上所懸地圖,眼眸之中閃爍着深邃之色,似乎在醞釀着對策。
斥候言罷,孫策環視衆將,緩緩問道:“袁方挾着兩勝的餘威而來,明顯是想一舉擊破我樊口水寨,爾等可有何應對之策。”
話音方落,一人便狂傲道:“袁方前兩戰得勝,不過是一時僥倖罷了,若論水戰又焉能與我荊揚水軍抗衡。丕以爲,此戰我軍當主動出擊,先行擊潰那呂蒙那小子的水軍,到時袁方的步軍自然不戰而退。”
慷慨獻計者,乃是曹家軍最新的統帥,曹丕。
孫尚香落入了袁方手中,致使他聯姻孫家的企圖落空,而袁方斷臂之仇,他更是深爲恨之,今既然水軍佔有優勢,當然巴不得孫策即刻出兵,大敗袁方,以雪前仇。
曹丕這般一提議,其餘諸將皆是附合,均認爲該當發揮己軍水戰的優勢,主動出擊,尋殲袁方的水軍。
孫策微微點頭,似乎也傾向於大多數人的意見,並對曹丕投於幾分讚許之色。
大帳之中,頓時一片叫戰之聲。
這時,角落中一人,卻拱手道:“主公,末將以爲,我軍不應當出戰。”
叫囂之聲頓時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卻投向角落那人,似乎對這個逆風的進言有些意外。
孫策掃了那一眼,淡淡道:“原來是甘興霸啊,你倒說說看,我軍爲何不應該出戰。”
“末將觀察袁方已久,此人不但武道超絕,更極有膽量,且身邊不乏智謀之士,他此前的每一次勝利,雖看似仗着勇力,實際上卻多暗藏機謀,這樣一個敵人,絕對不可輕視。”
甘寧當着衆將的面,將袁方盛讚了一番,左右曹丕等人聽得他如此讚許敵人,衆人多面露不悅。
孫策眉宇中也閃過一絲不悅,卻也不作聲,只任由甘寧繼續說下去。
“末將以爲,袁方此番既然敢盡起大軍前來,多半是志在必得,我軍若此時出戰,只怕會中了他的算計。”
聽得這裏,孫策便問道:“那依你之見,我軍該當如何。”
“袁方兵多,士氣正盛,不可與之正面爭鋒,末將以爲,我軍當謹守營寨不出便是,以我四萬之衆,固守營寨當不在話下,只要拖到袁方師老城下,袁方縱然再有機謀,必也不得不退兵而去。”
甘寧語氣平靜,從容不迫的將自己的計策道來。
這番話說完,贏得的卻是一片諷刺的目光。
那曹丕冷哼一聲,率先道:“我荊揚水軍縱橫大江,無往而不利,若是龜縮在寨中不敢出戰,反讓袁方水陸夾攻,豈不大失我軍軍威,甘興霸,你未免也太沒有膽氣了吧。”
曹丕這麼一說,其餘諸衆皆是以諷笑附合。
面對着曹丕的嘲諷,甘寧卻只淡淡道:“末將只是就是論事而已,無關乎有沒有膽色。”
曹丕欲待再言,韓當卻一擺手,止住了他。
沉默已久的孫策,乾咳了一聲,不緊不慢道:“甘興霸以穩妥爲重,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水戰乃我軍優勢,既然有把握取勝,就該出動出擊,以顯我軍威。就算要守,也當在擊敗敵人水軍之後再守也不遲。”
孫策此言,明顯是決定出戰。
主公已然決意,甘寧也不好再多說,只得暗暗搖頭,退回了角落。
孫策便站了起來,環視衆將,慨然道:“赤壁之仇,夏口之恨,不可不報,我已決定,明日水軍盡出,爾等當盡全力,務必一戰殲滅袁方之水軍。”
將令一下,衆將頓時熱血沸騰,無不是摩拳擦掌,巴望着明日一戰,以報前番赤壁大敗之仇。
唯有角落中的甘寧,卻是一臉平靜,眼眸之中,還悄然閃過幾分陰霾。
……
江風徐徐,吹散了茫茫的晨霧。
長江上,五百餘艘戰艦,藉着順流之勢,浩浩蕩蕩的向着東面駛去。
那艘巨大的鬥艦上,“呂”字的大旗,在耀武揚威的迎風飄揚。
長江東岸,一支數萬人步騎,也在沿着水岸,與水中的艦隊並行。
袁方高踞赤兔,威嚴而自信,目光遙望着江上的自家艦隊,眼眸中不時的吐露着某種詭祕。
一騎由東面絕塵而來,直抵跟前。
“稟陛下,敵軍的水軍已出動,正逆流而上,前鋒已在十餘里外。”
袁方的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擺手一喝:“再探再報。”
“奉孝,看來孫策當真是以爲自己水戰無敵,你的所料果然不錯。”袁方將目光往旁斜看一眼。
郭嘉抬頭看天,笑道:“今日天高雲淡,又有順風之勢,看來當真是天助陛下。”
袁方微微一笑,目光繼續投向遠方。
行不出半個時辰,東面江面上,漸漸現出數不清的雲帆,逆流而上的江東軍艦隊,已是進入了視野。
袁方勒住了戰馬,凝視片刻,揚鞭道:“距離差不多了,傳令給呂子明吧。”
號令下達,傳令官直抵岸邊,向着長江上的水軍搖動紅色的令艦。
呂蒙的水軍很快就做出了反應,藏於艦後的巨筏,迅速的被拖移至了艦隊前方。
一眼望去,多達上千的巨筏,茫茫無際,竟是將整個江面都幾乎覆蓋。
鬥艦上,呂蒙俯視着那千筏鋪江的壯觀場面,嘴角也掠過一絲冷笑,擺手大喝一聲:“時機已到,給我點火!”
第五百零四章 曹丕,你還想逃嗎!
號令一下,火光沖天。
那數千巨大的竹筏上,盡皆樹滿草人,灌滿了油脂等易燃之物,火一點起,轉眼就熊熊燃燒起來。
火起之後,呂蒙便下令將繩索解開,讓燃着烈焰的竹筏,順流向東自行飄去。
數千竹筏,熊熊燃燒,幾乎將整個長江江面覆蓋。
這般燃火而起,遠遠望之,彷彿一面巨大的火網,橫亙長江南北兩岸,藉着順流之勢,徐徐的向着下游平鋪移去。
長江下游處,敵軍的水軍正逆流而來。
幾百艘戰艦平鋪在江面上,鬥艦與艨衝分佈井然有序,往來又有走舸聯繫各艦,一眼看去便知,這支艦隊乃極善水戰之人在掌握着全局。
艦隊的中央處,卻是一艘巨大的樓船,那樓船上下共有五層之高,儼然若一隻龐然巨獸,浮游在這江面之上。
那一面“孫”字的大旗,傲然的在迎風飄揚。
五層甲板上,孫策一手扶佩劍,一手扶銀槍,正凝視遠望着前方。
耳邊處,水手們的號子聲在耳邊迴盪,濤濤長江如玉帶一般蜿蜒西去。
孫策極目玉帶的盡頭,隱約已瞧見一簇簇的雲帆出現,他知道,那是袁方的水軍來了。
過不得多時,超前於艦隊的巡邏船,將最新的偵察情報送到,上游處的確是打着“呂”字旗號的敵人水軍,長江南岸同時也發現了齊軍的步騎。
“又是這個呂蒙,哼,上回讓你僥倖一勝,這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個運氣。”
孫策嘴角掠起幾分傲然,旋即下令,讓各艦保持距離,不得相靠太近,並叫一部分安裝有撐竿的拒火船駛向前方,以防止敵人順流放火。
樊口一帶水域地形,並不甚開闊,倘若艦隊的陣形太過密集的話,上游的齊軍一旦放下火船來,處於下游的艦船便很不易進行規避。
孫策縱橫長江多年,自詡水戰無敵的名號,也不是吹出來的,他善於水戰,自然對此深知,故才下令讓艦船間拉開距離,同時命拒火船上前,作爲整個艦隊“防火牆”。
孫策相信,只要他能防住齊軍放火船,那麼兩軍一旦接戰,那他的江東水軍便將必勝無疑。
而且,他也已研究出一套戰術,來克掉齊軍的霹靂炮船。
各艦依令而動,整個艦隊繼續逆流而上,上游處,齊軍艦船的身影也漸漸的清晰起來。
忽然間,孫策的視野中,映現出了幾星赤色的影跡,他很快就的確認,那影跡是火把的影子。
“哼,呂蒙這小子,果然是要放火船,他的手段也不過爾爾。”
孫策冷笑了一聲,料敵先機,事先窺破了對手的招數,這位江東小霸王的臉上,不禁掠過幾分得意與自信。
緊接着,孫策便下令,拒火船準備攔截敵人的火船,並命各艦隨時準備規避順流而下的火船。
號令傳下,各艦的江東軍士卒頓時警覺起來,各守崗位,準備迎敵。
烈焰漸漸而起,不多時間,前方水域一線已是焰火大作,那一團團的狂燃的火舌,更是迅速的向着下游逼近。
孫策捋須扶劍,一臉冷靜,絲毫沒有把撲至的火船放在眼裏。
下層甲板處,凝神觀察敵情的甘寧,他的眉頭卻漸漸的凝重起來。
“齊軍順流而下的火船,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甘寧喃喃自語着,忽然間,他的眼眸陡然一聚,閃過了一絲驚懼之色。
未及多想,他急是爬上了五層甲板,喘着氣向孫策道:“主公,敵軍有詐,請主公速速下令撤兵。”
此言一出,五層甲板上的那些將士,無不神色一變。
孫策的眉頭立時一皺,猛的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甘寧一眼,表情中顯然有幾分慍色。
兩軍交戰在即,甘寧卻臨陣說出,這等動搖軍心之詞,如何能不讓孫策生怒。
正待斥責時,甘寧卻直奔上前,指着上游的火光:“主公你看,敵軍用的可不是火船,而是燃火的竹筏,而且覆蓋江面極廣,根本就攔之不住。”
孫策聞言這一震,這才從自己的先入爲主中抽身出來,再次望西面上游細觀。
漸漸的,孫策本是傲我的臉色凝重起來,淡定的表情褪色,取而代之的則是驟起的驚異。
正如甘寧所說,上游方向,順江而至的並非是什麼火船,而是數不清的巨大竹筏,其數量之多,幾乎把整個江面都給攔腰截斷。
孫策立時明白了齊軍的用意,呂蒙可是早想到他會有所防備,所以乾脆把整個江面全用火筏覆蓋,如此寬闊的火勢,叫他的艦隊避無可避。
“呂蒙這小子,竟然……”
驚愕中的孫策,臉上湧動着惱怒與驚異,暗咬的牙齒,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
甘寧見狀,急道:“主公,敵人的火筏尚有裏許遠,現在掉轉船頭撤兵還來得及,若待火筏再逼近些,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啊。”
此言一出,孫策渾然一震,臉上懼意陡生。
他極善水戰,生平也不少用火攻之計,他當知清楚中了火船之計會是什麼下場。
權衡半晌,孫策一咬牙,恨恨道:“罷了,沒想到袁方如此奸詐,速傳令下去,讓全軍掉頭向東撤退。”
令旗搖動,撤退的命令由旗艦下達。
那一艘艘戰艦上,本是鬥志昂揚的江東軍士卒,面對着橫江而來的火網,也已慌了陣腳,但見撤退的號令下達,各艦便忙不迭的掉頭,不顧一切的向下遊撤去。
岸邊處,目送着孫策洶洶而來的艦隊,倉皇的掉頭而去,看着漫漫的火網繼續向下遊推去,再看着自家的艦隊,耀武揚威的尾隨追擊,靜觀其變的袁方笑了。
郭嘉的這條計策果然夠陰,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江東軍逼退,儘管看樣子不能一舉燒燬敵人的艦隊,但目的卻已經達到。
此戰的目只爲攻下樊口敵寨,打開通往柴桑的大門,而非全殲孫策的水軍。
如今見着敵軍水軍已退,袁方也毫不遲疑,當即下令所有步軍,沿着江岸一路往十餘里外的樊口渡殺去。
數萬的步騎大軍,疾行如風,半個時辰後,樊口敵營便映入眼簾。
此時,孫策的水軍也已撤離至水營一線,本欲退入水寨,就地自守,但不幸的是,緊隨而至的火筏卻毀滅了他的意圖。
江東軍的水營中,有不少棧橋都延伸至水中,火筏這般撞將過來,整個水營很快就會被點燃,而水陸二營彼此相連,水營一但起火,旱營很快也要被殃及。
孫策若是選擇退入水營,就等是把他的幾百艘戰艦,還有三萬多水軍,統統的都跳進了自掘的火坑之中。
萬般無奈之下,孫策只得棄了樊口寨,率領着驚惶之師,向着柴桑方向逃竄而去。
孫策這麼一撤,可算苦了留守在寨中的曹丕,和他的數千曹軍。
因是孫策軍撤得太快,根本來不及通知寨中留守之軍,當曹丕驚覺,打算乘船撤退時,上游的火筏卻已襲至。
那一排排的燃着熊熊烈火的巨筏,挾着順流的衝勢,轟轟的撞入了水營之中,只頃刻間就將棧橋和停靠的戰艦點燃,緊接着,火勢順着棧橋,一路向岸上蔓延而去。
眼見戰船被燒,火舌撲卷而至,驚恐之下的曹丕,只能放棄了從水上撤退的想法,急是率軍奔往旱寨,試圖從陸上逃去。
當曹丕和他驚恐的士卒,逃倉皇的逃出營門時,卻驚恐的發現,一支虎狼之師已列陣於營外,無數雙嗜血的眼睛,正飢渴的盯着他們。
袁方立馬橫刀,傲然立於陣前,英武的臉上,湧動着猙獰的冷笑。
面對着惶恐的曹軍軍,袁方心沉如鐵,那飲血無數的畫戟緩緩抬起,向着敵營狠狠劃下。
天崩地裂的喊殺聲如潮而起,蠢蠢欲動久矣的數萬大將鐵騎,如決堤的洪水,挾着輾殺一切的威勢,勢不可擋的撲向敵人。
這幾千曹家水軍,人心士本來就低落,陸上的戰鬥力更是極差,如今面對着十倍之敵,泰山壓頂襲至的齊軍,那幾千惶惶的曹軍,轉眼間就士氣土崩瓦解,抱頭四面鼠竄。
這一次,袁方並沒有衝殺上陣,而是選擇駐馬欣賞他的將士們的表演。
而今以十倍之軍輾殺敵人,袁方又怎麼需親自動手,只樂得看將士們表演便是。
那些惶恐的曹軍,後有烈火燒了屁股,前有虎狼之士圍撲而來,一千多無處可逃的敵人,死的死,降的降,轉眼就被輾殺殆盡。
亂軍中的曹丕,既是絕望又是憤怒。
身陷絕境的他,目光穿越層層的圍軍,瞥見了那“齊”字皇旗下,那橫戟而立的皇者。
曹丕知道,那必是袁方無疑。
“不想這姓袁方這奸賊,竟是如此奸詐,如今我身陷絕境,已是無路可逃,難道,我曹丕,我曹家,當真要覆沒於這奸賊之手嗎?”
絕望中的曹丕,仰天大叫,悲憤萬分,只恨老天不公。
環顧四周,部下越戰越少,他確已身陷重圍,無路可退。
這時,身邊的典韋,卻怒喝道:“主公身爲曹孟德之子,豈能這般灰心喪氣,典某就護着主公,殺出一條血路去!”
第五百零五章 惡來,覺悟吧
典韋遂是暴喝一聲,縱馬舞戟,殺破齊軍的阻擋,徑奔營外殺出。
到了這般絕境,曹丕也別無選擇,只得跟隨於典韋之後,驚魂喪膽的狂奔。
典韋練髒中期的武道,放眼天下亦是強者的存在,憑着一對重戟,一路狂殺狂衝,竟是斬殺十餘人,幾乎是憑着一己之力,殺出一條血路,護着曹丕一路突圍。
齊軍將士,又豈容他就此脫困,數不清的勇士們,前赴後繼的衝湧而上。
“擋我路者,都得死~!”
典韋仰天一聲狂嘯,就如那落入陷阱的野獸,所爆發出來的最悲壯的叫聲。
那虎吼般的嘯聲,竟是蓋過戰場上空的喊殺聲,震得方圓數十丈的士卒,耳膜都隱隱刺痛。
典韋爲護曹丕,已近癲狂!
他飛舞着雙戟,瘋了似的向前衝,瘋狂的殺戮,誰擋他的腳步,他就殺誰。
每個見得這瘋狂之狀的人,腦海中都會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這人已經不要命了。
張頜、高順等幾員齊將,紛紛策馬上前阻擋,卻均爲發狂的典韋,在數招之間擊退。
大齊營中諸將無,無不爲典韋,這員曹營最強之將,暴狂之勢所震,只能避其鋒芒,各自退散。
就連太史慈這等練髒初期的大將,面對典韋瘋狂如獸的攻勢,竟也有招架不住的勢頭。
幾千號敵軍,已被卷湧而來的齊軍狂潮殺盡,屍橫遍佈營內營外。
唯有典韋,卻仍屹立不倒,帶着數十騎死士,護着曹丕在圍軍中狂殺。
成千上萬的齊軍圍兵,卻如重重的海洋,四面八方的湧來,典韋這頭狂鯊衝破一道,就有更多道巨浪,圍裹而來。
面對着這般密集的圍陣,狂暴的典韋,竟然是撕開一條血路,幾乎要破圍而出。
“主公,再堅持片刻,我們就要殺出重圍了!”一身浴血的典韋,咆哮獸叫。
曹丕的心中,一陣的竊喜,以爲逃出了昇天,逃過一劫。
亂軍中,袁方一雙銳利的鷹目,卻已搜索到了他們。
他清楚的看到,典韋爲保護曹丕,精神受到刺激,所激發出來的驚人能量。
“典韋,你不愧是對曹操忠心耿耿,這麼拼死的保護他的兒子,這份忠義,確實令朕佩服。”
袁方感慨之餘,心中對此時的典韋,油然產生了幾分敬意。
縱橫天下多年,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夠讓袁方心生敬意了。
典韋,算是一個吧。
敬意歸敬意,踏入易髓境界的袁方,又焉會讓典韋這個垂死之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脫,又焉能讓曹丕,這個曹家最後的餘孽溜走。
冷笑一聲,袁方一夾馬腹,手縱方天畫戟,坐胯赤兔馬,身披銀甲的他,如一道寒焰,飛縱而出。
“爾等都讓開,這廝由朕親手解決!”
雷鳴般的厲嘯聲,衝擊着諸將士的耳膜,震得他們頭腦嗡嗡作響。
重重圍陣有如浪開,裂出一條血路,內圍中的諸軍也四面散開。
袁方縱馬直入圍陣,在萬千將士的注視下,殺至了典韋的面前。
那九天神王一般的威勢,猛的現身,本是狂暴如獸的典韋,剎那間也被袁方強烈之極氣勢氣懾,狂暴之意稍稍被壓制。
“典韋,曹丕這樣的小人,根本不配你效忠,還不給朕覺悟。”
袁方手中畫戟,以不容質疑的口吻,向着典韋喝道。
典韋心神稍稍一滯,轉瞬就恢復了猙獰如獸,面對袁方的招降,典韋如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放聲狂笑起來。
“我典韋生是曹家的臣,死是曹家的鬼,袁方,你想殺我家少主,就要從我典韋的身上踏過去!”
狂暴的典韋,依然是愚忠,根本不知他所效忠的曹丕,都幹過些什麼。
“還不肯醒悟,還要爲這個小人而戰,很好,朕今天就用手中畫戟,把你打醒。!”
話音未落,一道赤白相間的閃電,便已疾射而出。
赤兔馬與袁方,竟如融而爲一體,以衆人都來不及看清的速度,電射而出。
典韋眉頭一凝,一個呼吸未及時,一樽銀色的巨塔,便已瞬間橫在了他的面前。
袁方,就如一員身披銀甲的天神,挾着毀滅一切生靈的威勢,撲卷而至。
手中那一柄方天畫戟,撕裂空氣,卷着狂瀾怒濤之力,當頭劈斬而下。
戟鋒未至,無形的刃氣已鋪天蓋地的壓下來,彷彿典韋周遭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形成了真空一般,幾令典韋有種將要窒息的錯覺。
“易髓,看他出招的氣勢,這小子的武道,果然已突破至了易髓?!”
面對如此強大的威勢,典韋精神一滯,腦海中湧現深深的震撼。
心懷驚駭,典韋不敢小視,急是運氣生平力道,高舉雙戟向上擋去。
半個呼吸間,袁方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般,當頭轟下。
吭~!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更擊,獵獵的嗡鳴聲,衝擊着衆將士的耳膜,那飛濺的火星,刺得圍觀之衆,眼眸都睜將不開。
這一戟太過強橫,典韋只覺無窮無盡的大力,如天河決堤之水,化爲萬斤的飛瀑,轟落在了他的身上。
咔咔咔!
典韋手臂上的肌肉,在此重力的衝擊下,青筋爆漲,竟有將要繃斷的徵兆。
戟落的瞬間,典韋胸中氣血如潮一撞,那高舉的雙臂,生生的被壓下了數寸。
“果然是易髓,這廝的武道,竟是超越了虎牢關時的呂布!”
一招交手,典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震驚萬分的念頭。
當年虎牢關下,呂布憑藉着易髓的武道,一人獨挑十八路諸侯,斬將無數,易髓的武道威震天下,就連狂傲的典韋,也自愧不如。
如今,與袁方交手,雖只一招,就足以令典韋判斷出,袁方的武道,竟已達到了易髓,甚至超越了虎牢關時呂布的戰力。
他典韋,花了多少年時間,都沒能突破至練髒後期,而眼前的袁方,竟然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從練髒後期,衝至了易髓。
武學天賦之強,達到了空前絕後的地步。
“典韋,現在喫驚已經晚了,看招吧。”
諷刺的話音方落,袁方猿臂一動,第二戟刀已如磨盤一般,橫掃而至。
快到極速的身法,強悍到極致的力道,精妙無雙的招式,袁方的這一戟,已是完美到無可比擬的一式。
典韋幾乎沒有有思考的餘地,只能傾盡全力,再度相擋。
又是一聲金屬裂鳴,典韋身形一震,虎口竟已震裂,胸中的氣血更是翻滾如濤。
袁方卻毫不手軟,第三招,第四招,完美之極的戟式,如長河般連綿不絕的揮蕩而出。
易髓的武道之下,袁方即使不用生化之能,不用暴走,也可以輕鬆的壓制典韋。
絕對的實力,絕對的碾壓。
典韋是越擋越喫力,越擋越心驚,他怎麼也無法想通,袁方的武道,如何能精進到這般地步。
現在的他,只能心懷着巨大的疑問與驚駭,喫力的應擊着袁方充滿王霸之氣的戟式。
轉眼間,二十餘招已過。
兩員當世絕頂人物的交手,刃鋒將方圓數丈之地包裹,掀起漫天的飛沙走石,大地之上,更被斬出道道溝壑,令人觸目驚心。
親觀這等不可思議的交手,莫說是那些普通的士卒,就連高順這等絕頂高手,也爲之驚歎不已。
眼看着袁方施展絕世的戟法,高順口中不禁感慨道:“想不到,十餘年間,陛下的武道,竟已練至易髓,超越了當年虎牢關呂布的戰力,照這般發展下去,恐怕再用不了多久,陛下真就能衝上傳說中的武聖境界,那個時候,不知呂布還是不是陛下的對手。”
高順心中對袁方的武道,驚歎萬分,其餘諸將又何嘗不是。
似張頜等這些將領,多爲袁方以力屈之,而今,眼看着袁方施展曠世的戟法,個個都在暗自慶幸,當初屈服於袁方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否則,身死名滅不說,又焉能有今日的榮光。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將追隨袁方,不但要建立大齊朝,更要建立起超越秦漢,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帝國。
他們的功績,他們的英名,都將名垂青史,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之中,成爲永遠的耀眼名星,供後世之人景仰。
而這一切,都是拜袁方所賜。
此刻,張頜等衆將,對袁方除了崇敬拜伏之外,更無他念。
那成千上萬的大齊的士卒,對袁方更是頂禮膜拜,如奉神皇。
諸將的景仰,衆士卒的敬奉,所有人的崇敬之勢,浩浩蕩蕩而來,更助長了袁方的威勢,令他的信心爆漲數倍。
陡然間,袁方低嘯一聲,威霸之極的招式,如雷光電影一般,四面八方的掃向了典韋。
那重重戟影所挾的毀滅之勢,捲起漫空的塵霧,戟影快到令那些尋常士卒,肉眼都快分辨不出的地步。
袁方,已發動了最強的攻勢,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數招之間就要見分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到了極點,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每個人甚至都在發抖,暗想若是換成自己,面對這般攻勢,只怕撐不過一招,就要被絞成肉泥。
萬衆矚目中,狂塵之中,發出了一聲慘叫。
兩道寒光從塵霧中飛中,深深的刺入了幾丈外的地面中。
那道寒光,竟赫然中典韋的一雙鐵戟。
塵霧漸散,數萬雙眼睛瞪大,四面八方的射向戰場。
衆人的視野中,卻見袁方橫戟而立,依舊巍巍如天神一般。
幾步外,典韋卻已身中數創,渾身上下鮮血迸湧,身形晃了一晃,重重的摔落於了馬下。
第五百零六章 曹丕,老實交待吧
典韋,戰敗。
徹底的失敗,沒有任何餘地,敗在袁方堂堂正正的易髓武道之下。
高順等觀戰掠陣的大齊將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開,所有人都如釋重負一般,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殘陽的金輝潑染着袁方,銀甲反射出來的光芒,使他如身裹天光的神靈一般,巍然橫戟而立。
袁方霸絕天下的威勢,深深的銘刻在了衆將士的心底,令他們發自內心的敬仰畏懼。
墜馬落地的典韋,口吐鮮血,筋脈震裂,不必說是拿起兵器再戰,就算是爬將起來也艱難喫。
這一戰之下,袁方終究是惜才,雖然重傷了他,但卻沒有取他的性命。
撥馬而上,橫在了典韋身前,袁方俯視着這具惡來的重傷之軀,沉聲喝問問:“典韋,現在你服了沒有。”
典韋抬起頭來,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袁方。
那種眼神,不再是仇恨,不再是蔑視,而是對一名真正的對手的尊重。
多少年來,他與袁方几度交手,袁方的武道是越戰越強,直到今天的易髓境界,親手將他打趴下來。
絕對的實力之下,典韋不服不行。
“袁方,你的武學天賦,果然是震古鑠金,當年虎牢關的呂布,只怕也沒有你這麼強,我典韋生平沒有在武道上,服過任何人,哪怕是呂布,你是一個例外。”
典韋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嘴角淌着血,猙獰扭曲的臉上,盡是慘笑。
他雖沒有直接服輸,但那言詞裏的尊敬之意,卻代表他已經輸得心服口服。
“典韋,你也是一個值得朕尊重的對手,只可惜,你生不逢時,撞上了朕,現在覺悟還不晚,歸降於朕吧。”
袁方的話中也無諷刺,反有一種安慰他的意思,更是展現出無比寬廣的胸襟,再度招降這惡來。
典韋哈哈一笑,笑得甚是釋然,卻拍着胸膛,傲然道:“袁方,你說得對,你纔是這個時代唯一的主角,我典韋今輸給了你也不冤。只是我典韋乃曹家之臣,豈能有負忠義,你要殺要剮隨便吧,想要我投降,卻是休想。”
袁方劍眉微微一凝,想着是否要處死典韋。
正當這時,張頜策馬而歸,肋下還夾着一個血淋淋,一臂已斷的俘虜。
“陛下,曹丕這小子想要趁亂逃走,臣已將他生擒,獻給陛下處置。”說着,張頜將斷臂的曹丕,扔在了地上。
原本慷慨赴死的典韋,一聽曹丕竟然被生擒,頓時身形一震,急是舉目掃去。
這一看不要緊,典韋整個人臉色劇烈,驚憤之意,如灰燼中的火星一般,幾有重燃之意。
眼見的曹丕,身上已被數創重創,鮮血盡染,整個人慘烈之極。
親眼看到自己的少主,如此慘狀,典韋焉能不驚怒。
“主公!”典韋驚叫一聲,強撐着殘軀,向着曹丕挪去。
曹丕見是典韋,慘白的臉上湧上一絲喜色,咧嘴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救我,救我啊~!”
這救命的話纔出口,曹丕才驀然發現,典韋也已身受重創,做了袁方的俘虜,自身難保,談何救自己。
求救的話方纔出口,曹丕轉眼又陷入了絕境中。
典韋看着遍體鱗血的曹丕,再看着他那斷臂的慘狀,心如刀絞一般,無盡的憤慨衝冠而起。
他猛然回首,怒望袁方:“袁方,你竟敢這般對我家少主!”
袁方卻也不先睬典韋,一雙鷹目,卻是射向了曹丕。
這個在八陣圖中,妄想謀害黃家父女,還背約偷襲於他,卻被他斬斷一臂,暫饒一條性命的曹操次子。
袁方沒想到,幾場大戰之後,曹丕不但還苟延殘喘的活着,而且還在曹操死之後,成爲了曹軍殘部的統帥。
如此頑強的生命力,不禁讓袁方,對曹丕產生了懷疑。
“讀心瞳,給朕開啓吧,朕要好好看看,這個小人的腦子裏,都藏了些什麼污垢。”
袁方目光直射曹丕,頃刻間,悄無聲息的開啓了讀心瞳,侵入到了他的思想之中。
天量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洶湧的腦入袁方的思維之中。
憑着易髓境界的超強身體,袁方輕鬆的就承受住了這些思想狂潮,摒棄那些他覺得無用的記憶,搜尋着一段段可疑之處。
某個瞬間,一段骯髒卑鄙,無恥殘忍之極的記憶畫面,湧入了袁方的腦海中。
袁方清楚的看到,曹丕如何突施殺手,趁着他的大哥不注意,把曹昂一舉謀殺的畫面。
袁方還看到,曹丕在刺殺了曹昂後,又是如何假惺惺的痛哭流涕,編造了曹昂悲痛欲絕,自殺殉父的謊言,矇騙了曹家殘衆,被荀彧等不明真相之輩,奉爲新主的畫面。
袁方還看到了,曹丕爲了取悅孫策和周瑜,不惜把龐統一族誅滅,以作爲對龐統“背叛”導致他們赤壁大敗的報復和懲罰。
袁方更看到,寄人籬下的曹丕,爲了藉助孫策的實力復起,如何低聲下氣的陪着笑臉,向孫策提出聯姻的請求,想要求娶香香的圖謀。
“原來如此,我還奇怪呢,那曹昂好端端的,竟然會突然自殺,原來是曹丕這廝,爲了繼承曹操的舊部,竟然不惜把他的親大哥誅殺,這個人啊,真是和歷史上,那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曹丕,一模一樣……”
袁方拳頭緊握,骨節咔咔作響,絲絲如焰的殺機,在鷹目中流轉。
袁方也殺過他的所謂兄長,袁譚、袁尚之流,統統都是他所殺的,所作所爲,他從來都不否認。
但袁方一者是穿越之人,靈魂上與袁譚之流,並無什麼兄弟情誼。
這二來,則是袁譚幾兄弟,根本也不把他當成親兄弟,幾番心狠手辣的謀害他,無不欲除他而後快。
對付這種無情無義的兄弟,袁方可以說是逼不得已,爲了生存不得不反擊,纔會誅殺袁譚幾人。
然曹昂跟曹丕二人,卻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且在平素之時,曹昂這個大哥,對曹丕極是關心維護,盡極做大哥的情誼。
這樣的大哥,曹丕爲了一己權欲,卻忍心親自下毒手誅殺,實在是滅絕人性,豬狗不如。
這樣的無恥之徒,堪比劉備之流,乃袁方深恨之徒,焉能不殺!
“來人啊,去把龐士元,給朕請過來吧。”
袁方卻先不急於動手,而是下令,把隨軍攜帶的龐統請來。
殺了曹丕,倒是便宜了這小子,袁方要在殺他之前,將其真面目揭穿,讓龐統和典韋,看清他們所效忠之主,是何等嘴臉。
不多時,神色黯然,一臉狐疑的龐統,被幾名義從,請到了戰場上來。
當龐統看到曹丕,再看到典韋之時,神色不由一變,幾人皆面露狐疑,猜不透袁方有何用意。
“曹丕,朕現在就撕破你的真面目……”
袁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刃,鷹目的盯向曹丕的眼睛。
念頭悄生,他的左眼中,讀心瞳再度無聲無息的開啓。
袁方的念頭,一瞬間又侵入到了曹丕的思維之中,把曹丕種種卑鄙無恥的念頭,狠毒殘忍的所爲,都看得清清楚楚。
諸般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些對袁方的仇恨,佔據了大部分。
接着,便是各種陰謀詭計,各種野心,各種的骯髒東西。
最後,所有的記憶,將袁方引入了一處曹丕腦海深處的記憶。
那是對曹昂的恨。
恨曹昂擋在了他的前面,以大哥的身份壓制着他,恨曹昂奪得了曹操更多的疼愛,讓他永遠沒有繼承曹家基業的希望。
袁方看穿了曹丕的思維,看穿了他的野心。
而且,袁方發現,曹丕儘管極有野心,但他卻沒有跟其野心匹配的膽色。
此刻,跪伏在地的曹丕,肝膽已裂,意志已經瓦解,除了苟活的念頭,再沒有一絲男兒的氣概。
人的意志一旦不堅強,袁方的讀心瞳,就有可能改變他的思想。
“好吧,曹丕,朕就把你的所作所爲,讓你自己親口說出來,說給那些忠於你曹家的忠臣們聽聽吧……”
心念一生,袁方集中精力,以強大的念力,對曹丕的思維,生生的進行了修改。
瞬息間,劇痛欲裂感襲腦而來,憑着易髓的身軀,袁方生生忍住了那襲來的劇痛,片刻之後,方纔收了讀心瞳,從曹丕的思想中抽身而出。
那種爆炸般的劇痛,令袁方驀的低下頭,雙手扶着額頭,眉頭緊凝如鎖,暗暗的吸氣。
易髓的身體,只能減弱痛苦的時間,卻不能完全消除痛苦。
左右張頜等人,均是一驚,不知自家天子,爲何突然間會出現這種狀況。
幾個呼吸後,袁方卻直起了身,一切恢復如常,重新恢復了霸絕天下的氣勢。
“修改人思想這種逆天的異能,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是我擁有易髓之軀,也免不了這番痛苦啊……”
袁方暗自嘆息一聲,鷹目一抬,驀的掃向曹丕,沉聲喝問道:“曹丕,你當着所有人的面,給朕老實交待,你兄曹昂到底是怎麼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望向了曹丕,不知袁方突然間,爲何會這麼問。
就在這時,伏跪於地的曹丕,卻猛如省悟了似的,咆哮大叫道:“曹昂那廝,才華平庸,只因爲他比我早生幾年,就壓在我頭上,我豈能甘心,我當然要親手殺了他,從他手裏奪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第五百零七章 再殺小人
曹丕竟是公然自稱,他親手謀害了自己的大哥曹昂!
除袁方之外,在場所有人都神色駭變,縱然是張頜等齊軍將士,也無不爲之震驚。
一道驚雷,卻轟在了典韋心頭,轟得他驚駭萬分,瞬間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典韋原本猙獰憤慨的表情,剎那間,便被無盡的驚怖所取代。
曹丕無曹操之智,亦無曹昂之勇,這一點,他們這些曹家舊部,自然都很清楚。
但在世人面前,曹丕至少是個孝悌之子,但典韋萬沒有想到,這個表面孝悌之徒,竟然會禽獸不如到這般地步,竟能親手殺死自己的大哥。
曹丕的歹毒所爲,簡直已超出了典韋的理解範圍。
曹丕卻是氣喘吁吁的,將自己如何爲了繼承曹家舊部,爲了權力,把自己誅殺曹昂的過程,堂而皇之的道了出來,那般狂傲的樣子,好似自己的所作所爲,乃是理所應當的一般。
典韋是越聽臉色越鐵青,胸膛起伏不定,怒氣劇積。
這一次,他的怒氣卻不是針對袁方,而對曹丕這個心狠手辣的禽獸之徒。
典韋是滿臉憋紅,胸膛幾乎都要氣炸了,咆哮怒罵道:“曹丕,你這禽獸,你不是人,枉我典韋還爲你死戰,我真是瞎了眼啊!”
萬般憤怒之下,典韋忍着負傷的劇痛,一躍而起,幾步就撲向了曹丕,飛起一腳,重重的就踹在了他的臉上。
只聽“砰”的一聲,曹丕就被踢翻在地,灰白的臉上,赫然已印出一個黑漆漆的腳印,嘴裏更是被踢得又噴出一股血。
典韋的武道,可是練髒中期,這一腳踢得何其之重,一腳把曹丕踹得頭暈目眩,“嗷”的一聲叫,幾乎暈倒過去。
“曹丕,你這禽獸不如的狗東西,我打死你!”
怒不可遏的典韋,一步跟上前去,對曹丕便是拳打腳踢,雨點般的拳腳,暴力無比的轟落在曹丕的身上。
被自己曾經的部下,這樣拳打腳踢,曹丕是又痛又羞,嚎叫着大罵:“典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打我曹丕,你給我住手~!”
他罵得越兇,典韋的火氣就越大,手上拳力更重,把所有的怒氣,統統都發泄在了對曹丕的拳打腳踢上。
袁方並沒有阻擋,只冷冷注視,欣賞着曹丕這個禽獸不如之徒,被典韋,被他曾經的部下暴打。
對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因顧着帝王身份,袁方早就親自出手,把曹丕打個皮開肉綻,以報仇恨。
砰!砰!砰!
不覺幾十拳下去,典韋把個曹丕打得是鼻青臉腫,面目全非,只怕是曹操復活站在跟前,也認不出來他是誰。
“發現自己所忠之人,竟是如此卑鄙無恥,滅絕人性之徒,以典韋性情,悲憤如此,也不足爲奇了。”袁方心中暗自感嘆不已。
左右張頜等大齊將士,無不對曹丕鄙夷到極點,而對於典韋這個手下敗將,反而有些同情。
憤怒中的典韋,忽然是伏向了袁方,拱手道:“大齊皇帝,你想要我典韋降你可以,我只懇請,你能在我歸降之前,能讓我親手殺了曹丕這個心狠手辣的禽獸。”
典韋這忽然間的跪伏,忽然間的懇請,令左右的大齊將士,無不感到驚奇。
連死都不怕的典韋,如今竟然主動跪伏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卑微的請求了。
而且,還是請求能親手殺了曹丕,殺了自己曾經的效忠的舊主。
袁方卻並沒有驚訝,相反,他很能體會到了典韋的心境。
曹丕,實在是太狠了,太陰險了,令典韋恨到了極點,恨到動了殺心。
而且,這也是袁方動用讀心瞳,令曹丕自曝真相的用意。
沉吟片刻,袁方微微點頭:“既是如此,朕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親手宰曹丕這廝。”
如果能讓曹丕這樣滅絕人性的惡賊,親手死在自己的曾經部下的刀下,這將是多麼大的諷刺,這樣的死法,比袁方親手斬殺,更要痛快,袁方焉能不答應之理。
典韋得到了袁方的許諾,重重的叩了一首,以示感謝,然後,他當場就想誅殺曹丕。
“且慢動手。”
袁方先攔下了曹丕,又將目光,轉向了正在感慨嘆息的龐統。
“曹丕,告訴龐士元,你都對龐家做了些什麼?”
曹丕又將目光,瞪向了龐統,厲聲罵道:“龐統,你這個奸賊,我曹家待你不薄,你竟然藉着獻什麼連環計爲藉口,背叛了我曹家,讓我聯軍在赤壁大敗,你這個奸賊。”
“曹丕,你休得胡言,我……”
龐統欲爲自己辯白,曹丕卻沙啞的吼道:“龐統奸賊,我已下令,將你龐氏一族子弟,盡皆誅滅,這就是你背叛我曹家的下場,是你的報應,哈哈~!”
龐氏子弟,盡皆被滅!
龐統身形劇震,臉色駭然變色,連着後退三步,彷彿不敢相信,曹丕竟然會對他龐家下毒手。
“曹丕,你——你——”
龐統氣得已說不出話來,心裏是萬般的悲憤,便想自己對曹家一片忠心,根本就沒有背叛曹家,卻被曹丕冤枉爲叛徒,竟然還連累一族子弟被誅。
冤屈、憤恨、悲怒……
諸般情緒,如火山一般噴發。
龐統狠狠的瞪了曹丕一眼,深吸一口氣,拜伏於袁方跟前,沉聲道:“統有眼無珠,認錯了主公,今已知罪,願歸順於陛下,助陛下成就大業,還請陛下收納。”
龐統,終降。
袁方心中大喜,遂將龐統扶將起來,好生的安慰了一番。
隨後,袁方戰戟向岸邊方向一揚,喝道:“把曹丕這廝,給朕押往岸邊去,再把那些被那些生擒的曹營士卒,都給朕押往西門,朕要當衆處斬此賊。”
“什麼?你敢殺我?袁方,我乃天命之主,你竟敢殺朕,你不怕天降報應嗎?”
野心閘門被打開的曹丕,已接近於瘋狂,膽敢自命爲天命之主。
袁方卻賴得理他,一夾赤兔,揚長而去。
曹丕還欲怒發“天命之威”,歸降的典韋已二話不說,虎臂一抬,將“發瘋”的曹丕,如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袁方已屹立於血染的樊口江岸邊,手提畫戟,俯視着岸灘。
岸灘一線,數千曹軍俘虜,已經盡皆伏跪於前。
這些降卒們,都是曹操留下來的精銳,被曹丕所矇在鼓裏,傻乎乎的爲其賣命。
“我乃天命之主,曹昂根本不配壓在我頭上,我殺他乃是天經地義,袁方,你敢殺我,必遭天譴~!”
吵吵鬧鬧的曹丕,被憤怒的典韋,如拎小雞仔似的,無情的拖至了岸灘上。
城前聚集的曹軍俘虜們,一聽曹丕親口承認,是他殺了曹昂時,無不震驚錯愕。
驚駭之餘,便是無盡的蜚憤,幾千號憤怒的俘虜,指着曹丕就大罵起來。
“無恥的禽獸,你不得好死!”
“曹丕,你不是人,你對得起先公嗎?”
“曹丕啊,你這個畜生,你這個野獸,你爲什麼要殺大公子啊——”
岸灘一線,這些俘虜們,無不痛哭流涕,大罵着曹丕的罪行。
曹丕卻非但沒有一絲慚愧,反而是勃然大怒,厲聲喝罵道:“爾等賤卒,焉敢大逆不道,我要將你們抄家滅族,殺光你們!”
憤怒的曹家俘虜們,眼見曹丕死到臨頭,都對自己所爲沒有悔改,悲憤之餘,更是驚異萬分,以爲曹丕在裝瘋賣傻。
旁人看起來,曹丕確實是瘋了。
袁方卻知道,曹丕正常的緊,他只是被自己,趁着意志脆弱時,解放了那野心的束縛,讓他把自己心裏所想的一切,都毫無顧忌的噴發出來。
望着發瘋的曹丕,袁方冷笑一聲,擺手示意,將曹丕的腦袋,按倒在了江灘上。
“典韋,由你來行刑吧。”袁方喝令道。
憤慨的典韋,早巴不得如此,大步上前,一把提起了口大刀。
明晃晃的刀鋒,已然舉起,高高的懸在了曹丕的脖子上空。
此時,曹丕才真正感覺到了恐懼。
他不知,袁方這“逆賊”,究竟哪裏來的膽量,敢殺他這個天命之主。
事實卻是,他確已死到臨頭。
“袁方,你放過我,我就赦你無罪,我就讓上天收回對你的報應。”曹丕惶恐的大叫道。
“上天的報應麼,朕逆天而行,倒要看看,上天能有什麼報應。”
袁方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冷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此人的斑斑劣勢。
然後,輕吸一口氣,袁方狠狠一擺手,下達了斬首之令。
曹丕大驚失色,聲嘶力竭的叫道:“袁方,我是天命之主,我才應該是這個天下的皇帝,我纔是皇帝啊……”
厭惡之極的典韋,卻不再給他叫嚷的機會,挾着一腔的怒意,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憤然落下。
噗!
曹丕人頭,飛濺而出,劃過一道曼妙的弧線,跌落在了血泥覆蓋的江灘上。
血淋淋的人頭飛落,跪伏在江灘上的俘虜們,本能的都是“臆”的一聲驚呼,向四周退開一圈。
一雙雙眼睛,盯着那滾落於地的首級,先是片刻的沉寂,接着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叫好聲。
整個沿岸一帶,眨眼間就如過節一般,歡聲掌聲如有雷動,響徹天空。
袁方立於城邊,俯視着曹丕的人頭,說不出的痛快舒暢。
“多謝陛下成全,從今往後,典韋願爲陛下赴湯蹈火,再所不辭。”發泄過憤恨的典韋,跪倒在了袁方面前。
惡來典韋,終於臣服。
“好,虎癡惡來,盡皆歸順於朕,有你二人相助,朕掃平江東,一統天下就近在眼前了。”
袁方欣慰之極,哈哈大笑着,將典韋扶了起來。
洶洶的大齊鐵騎,攻破樊口,大齊的戰旗,已高高的樹立在這座拱衛柴桑的最後要塞上空。
這時,龐德飛馬而來,拱手道:“啓稟陛下,孫策已率殘兵往柴桑撤去了。”
袁方點點道,駐馬岸邊,遠望着東面,豪然道:“傳令大軍,順流東下,直取柴桑,這一次,朕要一口氣掃平江東。”
第五百零八章 斷絕孫權的希望
攻陷樊口,大軍順流東下,直取柴桑。
在袁方的聖命之下,呂蒙統帥四萬水軍順流直追,而袁方則自率幾十萬步騎精兵,渡江沿南岸而行,向着柴桑方向急進。
樊口一役下來,曹丕所部的曹軍餘部,隨着曹丕被殺,典韋的投降,已宣告覆沒。
而孫策本人,則損失水軍五千,戰艦折損多達兩百餘艘,更是失了拱衛柴桑的上游樊口重鎮,可謂是慘敗。
孫策和他的兩萬敗兵,一路順流而退,袁方的大軍則尾隨於數里之外,一直追至了柴桑江面。
此時柴桑尚有孫權率領的一萬江東軍,以及周泰,荀彧等人留守。
孫策因是敗得太倉促,根本來不及通知孫權,經過柴桑城時得不到接應,便不敢逃入城中,生恐被隨後而至的袁方大軍所圍困。
於是孫策膽怯之下,只得過柴桑而不入,繼續順流東逃,一口氣逃到了柴桑下游的皖口要塞。
孫策可以過柴桑而不入,袁方卻不可以,爲了防止被江東軍截斷江路,袁方便暫停了對孫策的追擊,二十幾萬水陸大軍登岸,直取柴桑城。
而此時的孫權,方纔得知了孫策兵敗,逃往皖口的消息。
驚恐的孫權心知柴桑無法再守,本打算棄城而去,隨着孫策一併東逃,卻不想齊軍來得太快,當他率軍抵達江岸時,齊軍已攻取了水寨。
無奈之下,孫權只能率一萬多兵馬,倉促的逃回了柴桑城,閉門自守。
袁方率四萬鐵騎大軍旋即趕到,迅速的完成了對柴桑城的包圍,而在幾天之後,後續的步騎大軍軍,也相繼進抵柴桑。
總計二十五萬多的袁方水陸大軍,遂是將柴桑孤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
柴桑城北,齊軍圍營。
中軍大帳,大齊衆將齊聚。
滿帳中,濃烈的勝利氣氛在瀰漫,大帳內一片激昂。
帳簾掀起,巡視過柴桑城的袁方,昴首步入了軍帳中。
滿臉興奮的衆將,紛紛欣然見禮,個個都對袁方是充滿了敬意。
“孫策逃往了皖口,柴桑城已是一座孤城,諸位有什麼看法,儘可暢所欲言。”袁方笑着大聲道。
高順先行出列,拱手道:“陛下,曹丕覆沒,江東水軍大損,難以再在江上與我軍爭鋒,而這柴桑城乃扼守長江的咽喉之地,若不將其拿下,我軍便無法放心的東取揚州,臣以爲,現下當集中兵力,全力將柴桑城攻下。”
高順方罷,老將黃忠也道:“柴桑城遠不及江陵堅固,我軍若能從後方多調霹靂車等攻城利器,四面圍攻之下,不出十日,末將相信必能破城。”
二將主張即刻攻城,其餘馬超等諸將,也盡皆主張攻城。
這也難怪,樊口一役大勝的他們,士氣和信心已達到了頂點,又如何會將區區一座柴桑城放在眼裏。
激盪的衆將當中,卻唯有新降未久的龐統不語。
“士元,你怎麼看?”袁方詢問道。
畢竟,龐統曾與孫策等江東軍共事,對柴桑城的虛實,應該更有發言權。
龐統頓了一頓,緩緩道:“孫權此人還是有些能耐的,況且城中還有荀彧在,此人極富智謀,聞知曹丕被殺,必死心踏地的相助孫權守柴桑,況且城中還有一萬多名江東軍,臣對我軍能否攻下柴桑城,並沒有什麼懷疑,但想在短期之內就攻下,卻覺得不太可能。”
這時,老將黃忠省悟過來,忙也道:“士所言不錯,荀彧此人乃曹操第一謀臣,智謀超絕,咱們還不能因一場大勝,就生了輕敵之念。”
龐統和黃忠乃是曹孫聯軍出身,對於敵方諸將的底細自然是最有發言權,他二人這般一說,頓時便讓激盪狂妄的諸將,稍稍冷靜了下來。
大帳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一聲輕咳聲,打破了安靜,一直沉默不語的郭嘉,看似有話要說。
“奉孝,你是怎麼想的,說說看。”袁方擺手問道。
郭嘉不緊不慢道:“臣倒是以爲,柴桑自然是要攻下來,能夠儘快攻下來,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能速破,其實對我軍也是有利的。”
袁方心頭一動,隱約已有所推測,卻道:“此話怎講?”
“柴桑城一日不破,孫策無法放棄,勢必會不斷的調兵調糧,試圖援救被困的敵軍,如此,就等於在不斷的消耗敵人的實力。眼下孫策已是元氣大傷,若再爲柴桑城損耗糧草兵馬,無異於雪上加霜,這豈非正是陛下所樂見的。”
聽得郭嘉之言,袁方微微點頭,深以爲然。
照郭嘉所說,袁方便可將柴桑城變成一座無底洞,逼得孫策不斷的把他殘存的實力,一點點的投進去,這對袁方下一步的下江東,自然有百利而無一害。
倘若孫策不肯爲柴桑消耗實力,把孫權和他的一萬多士卒,徹底的拋棄,這對孫策的威望來說,更是嚴重的損失。
無論如何,圍攻柴桑,對於袁方來說,都是一件利好之事。
念及於此,袁方騰的起身,拳頭往地圖上一捶,“很好,就依士元和奉孝之計,咱們就把柴桑變成孫策的一塊雞肋,讓他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圍城的命令下達,近數十萬的齊軍,很快就將柴桑圍成了鐵桶之陣。
爲了斷絕柴桑與外界的水路聯繫,袁方又命呂蒙統帥水軍部隊,駐紮於柴桑以東的水寨,阻絕皖口方面的孫策援軍。
退守皖口的孫策,損失不小,手中所握不過兩萬餘殘軍,驚魂落魄的孫策,生恐袁方趁機東下,急是飛調退往建業養傷的周瑜,命其率餘軍前來增援。
正自建業養傷的周瑜,聞知孫策再度大敗的消息,自然是大爲震恐,只得急率建業一萬多兵馳援皖口。
孫策雖得周瑜前來會合,但僅僅三萬的兵馬,如何敢與袁方一戰,當下只能一面暫住皖口,一面往江東諸地徵辟年輕丁壯,重組新軍。
不敢進軍的孫策,爲了給留守柴桑的孫權軍以希望,又便派死士潛入城中,命孫瑜堅守待援。
……
時已深冬。
一場大雪飛過,氣溫驟降,柴桑的天氣,進入了入冬已來的最冷之時。
圍城已經過了一旬,柴桑城已是斷糧超過三天。
柴桑城的糧草,基本是由江東水運供給,如今城池被圍,糧道被切斷,城中近五萬的軍民,只能靠爲數不多的存糧苟且度日。
五萬人所耗何其之巨,圍城不及一旬糧草已然早就被耗光。
糧草一盡,孫權只能下令殺馬宰牛以充飢,但這並不能緩解城中糧草的匱乏,幾天之後,飢餓的軍民開始啃樹皮,喫老鼠,但凡能夠喫的東西,他們統統都不肯放過。
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無異於給柴桑城雪上加霜,飢餓的士卒和百姓,在嚴寒的侵襲下,精神和身體都在承受着嚴重的摧殘。
城內的情況,袁方自然是瞭如指掌,大雪過後,他很快就展開了強有力的心理戰攻勢。
袁方先是令殺雞宰羊,令士卒們在柴桑城的上風口或煮或燒,讓那誘人的肉香,順風的飄入城中,勾引着飢餓難耐的守軍和百姓。
與此同時,袁方又將數千封勸降書射入城中,勸說城中軍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擋,將孫權的人頭獻上,開城投降。
飢餓和誘降的雙重刺激下,柴桑城的人心很快就騷動了起來,往後的每日,幾乎每日都有江東軍士卒,冒着摔死的危險,越城前來歸降。
而且,這越城歸降的人數,從開始的幾十人,發展到成千成百,數量在逐日的遞增。
袁方對這些歸降的士卒都好喫好喝的安撫,然後派他們輪番在柴桑四門喊話,勸說他們的同伴出城投降。
面對着袁方強大的心理戰攻勢,孫權只能組建了由自己親軍組成的督察隊,每日巡視於四面城牆,嚴堵那些企圖越城投降者,但凡抓獲者,統統斬首示衆。
儘管孫權採取了強硬的手段,但飢餓的人們爲了活命,哪怕是冒着砍頭的威脅,也要拼着性命一試,孫瑜根據就阻擋不住。
圍城二十日後,柴桑城已是進入到了崩潰的邊緣。
城頭上,一臉陰沉的孫權,默默駐立,咬牙握緊,怒視着城外。
百餘步外,齊軍正在雪地上架上竈火,煮着羊肉,那絲絲縷縷的肉香,順風而來,直撲他的。
孫權嚥了口唾沫,他很快聽到一陣咕咕作響,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胃在抽搐。
左右的那些面色消瘦的士卒,也在暗暗舔着嘴脣,嚥着口水,飢餓在他們凍到通紅的臉上,瘋狂的湧動。
孫權極力的壓制着那飢餓的感覺,試圖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壓倒肉體上的慾望。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飢餓的本能像是植入了他的靈魂,無時無刻不讓他痛苦萬分。
遠望着城外齊軍大營,孫權暗暗咬牙,恨恨之色盡顯於色。
他原本是報着復仇的心態,駐守在柴桑,想要親眼看着自家兄長反敗爲勝,擊敗了袁方,爲自己報那羞辱之仇。
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夜之間,他的夢想就全部破滅。
自家兄長兵敗而逃,曹丕全軍覆沒,而他這個孫家二公子,如今卻被圍在這孤城之中,飽嘗着飢餓的折磨。
“袁方,我孫權這一次,絕不會再落在你手裏,絕不會!”
第五百零九章 困獸之鬥
孫權暗暗咬牙,心中立着誓言。
可惜,就在他剛剛咬着牙發誓時,他的胃卻又開始不爭氣的抽搐起來,那種因飢餓而產生劇烈絞痛,讓他轉眼間浸出了一身的冷汗。
“二公子,末將又抓到了幾個想要越城的逃兵,二公子說怎麼處置吧。”
一名虎熊武將,帶着一衆士卒,押着三名餓到只餘下皮包骨頭的江東士卒前來。
孫權一看到這些逃兵,氣就不打一處來,揚起馬鞭來,便是瘋狂的向那幾名逃兵抽出。
“你們這些沒骨氣的狗東西,我讓你們逃,讓你們逃——”
大罵不休,孫權的每一鞭下去,幾乎傾盡全力,將這三名逃兵抽得是哀嚎不止,抽得是皮開肉綻。
“二公子饒命啊,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逃兵們伏在地上,哭嚎着求饒,孫權卻無動於衷,只無休止的抽打。
孫權那怒不可遏的樣子,倒似是想把對袁方的憤恨,統統都發泄在這些士卒身上。
左右那些江東士卒,眼見自家二公子,如此殘暴的樣子,無不是嚇得心驚膽戰,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淒厲的嚎叫之聲,直聽得人心中發毛,不多時的功夫,那三名逃兵便被抽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滾。
初始之時,他們還在嚎叫求饒,漸漸的,嚎叫聲便越來越小,直到沒了聲響,而那三名逃兵也已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再動彈。
孫權,竟然是活活的將他們給鞭笞而死。
如此不惜力氣的抽打,耗盡了孫權所剩無幾的體力,氣喘吁吁的他,怒火是發泄了,卻覺頭暈目眩,身軀晃了一晃,一頭栽倒於地。
“二公子~!”周泰驚叫一聲,撲了上去。
……
當孫權甦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已身在溫暖的軍帳之中,熊熊爐火將身軀烤得好不舒暢,甚至還有一股嫋嫋的肉湯的香味,正肆無忌憚的侵入自己的鼻子。
孫權坐起了身來,卻看到部將周泰,還有曹丕留下的大謀士荀彧,此刻正蹲在爐邊,攪動着一小鍋的肉湯。
那濃郁的肉香,讓孫權舌根瞬間湧出大股的舌津,不爭氣的胃又開始咕咕作響。
荀彧聽到了響聲,回頭看到孫權時,便苦笑道:“二公子,你終於醒了,來,快趁熱喝一碗馬肉湯吧。”
說着,荀彧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端送給了他,孫權也顧不得什麼儀態,端起來就大口吞喝了起來。
軍中糧草已盡,連馬肉都已經喫光,眼下將士們只能將喫剩的馬骨頭剁碎,加上點樹皮草根,一遍遍反覆的煮着充飢。
縱使孫權這樣身份的人,所喫的也只不過是比尋常士卒的碗裏,多幾塊骨頭渣而已。
如今突然有肉湯喝,簡直令孫權欣喜若狂,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連着喝了數碗。
讓孫權更加感到驚喜的是,這碗中不僅僅是湯,還有不少馬肉,對於一個餓到幾乎都快想不起,肉是什麼味道的人來說,這一碗粗糙的馬肉,簡直比山珍海味還要可口。
一口氣連喝數碗,直到終於又找到飽了的感覺後,孫權方纔停下。
這時,那一大鍋的肉湯,只餘下了一些鍋底,臉色蒼白的荀彧便將剩下的那些鍋底倒進碗裏,一點不剩的全部給收拾了。
有了力氣的孫權,精神也恢復了過來,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便奇道:“文若先生,不是所有的馬肉都喫完了麼,這一鍋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大哥他派了援兵來了嗎?”
荀彧苦笑了一聲,嘆道:“圍城快一月,不見任何救兵,只怕孫將軍他是不會派一兵一卒來救咱們了。這塊馬肉,是彧爲最後時刻偷偷留下來的。”
“最後時刻?”孫權面露疑色。
荀彧的表情漸漸決然起來,他站起了身來,默默道:“柴桑城已經守不下去,二公子,不如趁着城池未破,明日黃昏之後,下令全軍棄城突圍,唯有如此,我們纔有一條生路。”
聽得此言,孫權神色頓時一震,秀眉間現出一絲驚色。
“可是,大哥給咱們的命令,乃是叫咱們堅守柴桑,我若就此棄城而走,江東的門戶就被袁賊敲開,到時候只怕……”
孫權猶豫不決,怕擔不起這重任。
荀彧苦嘆了一聲,無奈道:“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將士們軍心潰亂,越城而逃者數不勝數,百姓們已開始易子而食,再守下去,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孫權沉默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荀彧說的雖是殘酷,卻全都是事實。
沉默良久,孫權長長的嘆了口氣,當是默認了荀彧的提議。
“可是,柴桑城被圍成這樣,想要突圍,只怕也不易呀。”孫權又心生顧慮。
“二公子放心。”荀彧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彧有一計,可保我們成功突圍。”
冷笑着,荀彧便將自己的計策,諉諉道來。
孫權是越聽越欣喜,緊皺的眉頭,也隨之悄然散去。
聽過這計策,沉吟過半晌,孫權欣然道:“好,就用文若此計突圍。”
“二公子,今天好好休息一晚,養精蓄銳,明天咱們就殺出重圍去。”荀彧安撫了孫權幾句,方始告退。
周泰也告退出帳外,前去準備。
大帳之中,只餘下了孫權,還有那絲絲縷縷殘存的肉香。
孫權嘴角揚起冷笑,緊握着拳頭,咬着缺了大半的牙齒,恨恨道:“袁方狗賊,等我逃出重圍,有朝一日,我孫權必報你對我的羞辱。”
……
柴桑城外,齊軍大營。
遍營之中,肉香瀰漫,齊軍的將士們,三三兩兩的圍坐在熊熊的爐火邊,品味着肉湯,說笑風聲,精神無不昂揚飽滿。
而在御帳之內,肉香和酒香肉充斥着大帳,案几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肉,袁方也正大口的啃食着鮮美的羊腿。
如果城中孫權等飢餓之徒,若是看到這種情況,肯定會在羨慕之餘,恨恨的吞上幾口口水。
今秋風調雨順,北方諸州大獲豐收,糧倉堆積如山的糧草,足支數年的軍需之用,沒有糧草之憂的袁方,當然要在這寒冷的冬天,用酒肉來犒勞一下爲他血戰數月的將士。
將士們爲他賣命,刀頭舔血,不知哪天就沒了性命,袁方當然要讓他們喫飽,喫飽了纔有力氣上陣殺敵,這素來是袁方信奉的準則。
半條羊腿啃了大半,酒足肉飽的袁方,懶洋洋的坐靠的那裏,饒有興致的看着帳前豪情說笑的諸將。
正這時,帳外義從親軍來報,言是城中孫權派的使者,此刻正在帳外求見。
孫權的使者?
大帳中很快安靜了下來,諸將們似乎意識到,柴桑城的形勢,將發生變化。
“讓他進來吧。”袁方擺手道。
過不多時,面黃肌瘦的敵使步入帳中,看了一眼滿帳的肉酒,下意識的吞了一股口水。
一看敵使那樣子,袁方就知道,城中的吳人估計是餓得夠嗆。
“怎麼,孫權莫非是餓的撐不住了,終於想起來投降了嗎?”袁方撕了一口羊腿,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敵使一怔,忙拱手道:“稟陛下,小的此來,確實是奉我家二公子之命,向將軍協商投降事宜。”
聽得“協商”二字,袁方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你們現有什麼資格跟朕協商,你去告訴孫權,他放棄抵抗,率衆出城投降,朕就饒他一命,否則,城破之日,必是他人頭落地之時。”
袁方根本不給孫權任何談判的餘地,以命令式的口吻,下了最後通碟。
那敵使嚇得一哆嗦,權衡了半晌,無奈嘆道:“我家二公子他說了,只要陛下能確保他和一城軍民的性命無憂,明日黃昏時,他願率軍由西門出城投降。”
衆將一聽,皆是興奮起來。
圍城一月,衆將士雖我精神飽滿,但身體卻也進入了疲憊狀態,只等着攻下柴桑之後,能好好的休息一下。
如今耳聽孫權願降,柴桑城將不戰而破,諸將們又如何能不興奮。
在聽到敵使話的瞬間,袁方的確也興奮了一把,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因爲他瞥見龐統正自暗笑。
思緒飛轉,袁方便一擺手,笑道:“難得孫權如此識時務,很好,明日的黃昏,朕就在西門等着他出降,只要他肯歸降,這一城軍民就皆將是朕子民,朕豈會傷他們的性命。”
使者大喜,感激涕零,當即是將袁方謝了又謝。
袁方便又擺出一番納降的姿態,好酒好肉款待了那使者一頓,方纔放其回柴桑城。
敵使一走,袁方臉上的笑意旋即收斂,恢復了冷靜。
“士元,孫權打算投降,這件事你怎麼看?”袁方笑問道。
龐統輕捋着短鬚,冷笑道:“孫權乃孫氏宗族將領,當初孫小姐將孫權換回時,孫權回到柴桑,全然不顧孫小姐安危,第一個勸孫策發兵,還聲稱要報陛下對他的羞辱之仇。此人雖然年輕,但卻極是詭詐狠毒,臣相信,他絕不會這麼輕易歸降陛下!”
龐統一席話,道出了自己的疑心。
鳳雛所想,正中袁方的下懷。
袁方嘴角也掠起一絲詭色,冷笑道:“既然如此,看來朕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以迎接這位孫家二公子的歸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