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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以茶論兵

  前往平山須渡過綿蔓水。   馬義與祝公道各領五十精兵,出了軍營策馬飛馳。   祝公道喊道:“不知公子何意,馬飛半道離開,我二人卻是來回往返!”   “公子自有深意,照做便是!”馬義回了一句。   百名袁軍催着戰馬緊隨二人身後。   馬蹄飛揚,山間道路瀰漫起滾滾煙塵。   軍營中,袁旭與張郃相向而坐。   二人面前各擺着一套茶具。   所謂的茶具,不過是一個壺配上幾隻茶碗。   “公子飲茶與衆不同。”提起茶壺倒了些茶水,張郃飲了一口說道:“味兒甚苦。”   袁旭默默的提起銅爐上煨着的熱水加進茶壺。   東漢末年茶文化尚未興盛,飲茶只是解渴,沒人會像袁旭這樣費盡周折喝一杯茶。   壺中茶葉很多,難怪張郃飲着會覺得苦。   “末將有一事不明!”放下茶碗張郃問道:“因何半道差馬飛離去,卻偏偏將祝公道、馬義帶回?前往平山須渡過綿蔓水,二人豈非多走路程?”   “馬飛爲人老成。”翻開一隻茶碗,袁旭將茶水倒進碗中:“祝公道與馬義畢竟年少,意氣勃發勇武有餘,持重卻是不足!”   他並未飲下茶水,只是晃動了兩下茶碗將之倒在地上。   “公子之意末將明白。”張郃點了點頭:“勞累其身,意氣磨滅不少,行事自將持重!”   “將軍所言不差。”袁旭說道:“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相連甚緊!須他二人做的並非縱橫敵營往來衝殺,而是行事穩重步步爲營!”   “馬飛分兵潛入各城,祝公道於張燕屯糧附近放火,末將都想的清楚。”張郃接着說道:“馬義卻因何要去敵軍附近,刻意使之發覺?”   “將軍,請飲茶!”端起茶碗,袁旭淡淡一笑。   看了一眼碗中的茶水,張郃皺了皺眉頭。   太苦,滋味並不怎樣,他實在不想多喝!   飲了一口茶,見張郃還沒喝,袁旭說道:“將軍可將第一道棄之,再斟一道品嚐。”   面露狐疑,張郃還是把碗中茶水倒了。   同一個壺裏泡出的茶,他想不明白究竟會有怎樣的不同。   又斟一碗,他遲疑着品了一口。   只是一口,他頓時睜圓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說道:“方纔其味甚苦難以下嚥,此碗卻渾厚綿香兩頤生津?某隻曉得飲茶是以熱水沖泡葉兒,殊不知竟有諸多門道。”   袁旭淡然一笑說道:“首道茶色澤渾厚聞之香甜,入口卻苦澀難當,只可香香茶碗,是爲洗茶。”   “再斟一碗,細細觀之通亮剔透,其味綿厚齒頰餘香,有人喜之。也有人不喜,以爲苦澀難嚥香氣太盛。”袁旭說道:“每一道茶,味兒都是不同,將軍可細細品之。”   “公子精通飲茶,末將拜服,只是與討伐張燕……”袁旭說了一通飲茶之道,張郃聽的滿頭霧水,再次問起與張燕之間的戰事。   “討伐張燕有如飲茶。”抬眼看向他,袁旭說道:“賈詡自許都而來,自是奉了曹操之命招攬張燕。令馬飛在各城安插人手,有如第一道茶,只有其形卻只是香香茶碗,爲此後兩道茶鋪路而已。”   “祝公道放火,乃是引張燕前去勘察,賈詡定會跟隨。”袁旭接着說道:“猶如第二道茶,將二人調離根基,真正的關鍵還在馬義!”   袁旭借茶喻兵,張郃聽的有些癡了。   “將軍,請飲第三道!”斟滿第三碗,袁旭再次端起。   將茶水一飲而盡,張郃也倒了一碗。   才喝了一口,他的眸子就亮了。   愕然看着袁旭,張郃說道:“方纔那碗雖是綿香爽口,卻帶着些許苦味。此碗淡了些,然而無絲毫苦澀,只餘香甜……”   “馬義就是第三道。”袁旭說道:“前往敵軍老巢,假意留下破綻,張燕對賈詡必定生疑。賈詡之計斷不會取!一個謀士,若無所用,留在張燕處又待如何?”   “公子之意,賈詡會走?”張郃不太確定的追問道。   曹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派賈詡來到太行。   身負重任,他又怎會輕易離開?   “當然不會!”袁旭微微一笑:“茶飲完了,還須收拾茶具!”   “張燕離開老巢,賈詡也是不在,我軍藉着山勢掩護,以輕裝步兵突襲。敵軍乃烏合之衆,雖有留守又怎敵我軍?失了根基,其心必亂!賈詡再有通天之能,也是回天乏術!”   看着袁旭,張郃滿臉愕然。   坐在他對面的,哪是才十五六歲的少年庶子!   簡直就是一條老謀深算的狐狸!   計謀連環,每一道看似毫無關聯,卻又步步緊扣。   賈詡即使有所應對,袁旭卻喫定了張燕不會採納他的計策!   擊破張燕,應該只是時日而已!   袁旭與張郃談論破敵之策,張燕和賈詡也在討論。   只不過二人相談有些不太融洽。   “井陘坐落要衝,山水環抱正是固守之地。”張燕面帶不忿:“賈公因何勸某隻可劫掠,不可佔據?”   “將軍過往機會無數,因何未有佔據?”   “彼時袁軍勢大,某不能敵……”   “袁軍彼時勢大,莫非此時勢衰?”   賈詡一句話,把張燕問的頓時語塞。   自有黑山黃巾以來,袁軍從未斷過討伐,彼此互有勝負,張燕卻從未佔領任何城池。   並非攻打不下,而是打下他也守不住!   沉默片刻張燕說道:“公孫續與某乃是故交,彼遭袁旭所殺,某莫非無動於衷?”   “與將軍佔據井陘可有關聯?”賈詡毫不客氣地說道:“以井陘爲根基奪取太行八陘,看似兵鋒凌厲實則自尋死路。將軍可有想過,若分兵守城袁旭與張郃便有了可乘之機!”   “區區三千兵馬,又耐我何?”張燕憤然起身:“賈公不必多說,某意已決!”   “將軍尋死,某能奈何?”面色青紫,賈詡憤憤然拂袖而去!   “賈詡!你……”指着他的背影,張燕氣的渾身哆嗦卻又不敢出言斥責。   受了如此羞辱,若非曹操遣派,他已是下令將賈詡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