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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殺了無用

  張燕主力調往太行八陘,山上可戰兵力不足兩千。   袁軍選擇深夜發起進攻,事先又解決了沿途戒哨。   毫無防備的張燕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從張郃領軍上山到戰鬥結束,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房屋裏、空地上,到處都是張燕軍的屍體。   寨子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氣。   百餘名袁軍抬着屍體丟進山中坑窪處,再鏟來泥土將之填平,以免屍體腐爛引發瘟疫。   成羣的老弱婦孺被袁軍押着從房屋裏走出。   女人緊緊摟着孩子,老人則相互攙扶。   被俘的張燕軍將士猶如鬥敗的公雞,一個個耷拉着腦袋,有氣無力的拖着沉重腳步,在袁軍驅趕下和婦孺混在一處。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空地,在袁軍的呵斥下,相互擠挨着蹲在地上。   一個個垂着腦袋,恐懼促使他們多看袁軍一眼也是不敢。   命運被袁軍緊緊捏在手中,只須張郃或者袁旭一聲令下,數萬人立刻就會化爲蔥翠山林的肥料。   “這就是張燕的十萬大軍?”看着聚集在空地上的老弱婦孺,馬義嘀咕了一句。   張郃苦笑了一下。   守軍確實只有不足兩千,被俘虜的老弱婦孺卻足有六七萬之多……   十萬大軍?   若都如被俘的老弱婦孺,縱使百萬又能如何?   戰鬥已經結束,張郃向身後兵士吩咐道:“請公子上山!”   袁旭得到戰鬥結束的消息,已是兩炷香之後。   在李疆與幾名袁軍的護送下,他登上了山坡。   過了半山腰,袁旭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抬頭往上看去,數名袁軍正抬着屍體往山窩中丟。   見是袁旭來了,袁軍放下屍體紛紛向他行禮。   點下頭算做回應,他什麼話也沒說。   跟隨他廝殺數次,袁軍將士已養成戰後掩埋敵軍屍體的習慣。   費時費力,卻並非向戰死的敵人表達敬意,僅僅只爲避免滋生瘟疫而已!   張燕的老巢坐落於山頂。   三面懸崖峭壁,上山只有一條通路。   地勢險要,難怪張燕只留下兩千人馬駐守。   若要強攻,莫說三千袁軍,就算是來了三萬,沒有三五個月也是難以攻破。   “公子!”才上山頂,一個校尉迎了上來:“將軍等候多時。”   “勞煩引路!”   “諾!”   校尉走在一旁,畢恭畢敬的給袁旭領路。   自從上到半山腰,袁旭眼前就不停的出現抬屍體的袁軍。   快到營地,他甚至看見一羣袁軍將屍體堆放在一處,像是發放糧草一樣,交付給抬屍的兵士。   此戰誅殺的敵軍,少說也在四五百人以上。   進了軍營,袁旭一眼就看見空地上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男男女女。   袁軍並未展開屠殺,只是將他們聚集在一處。   起初還有人因擔憂命運而忍不住哭泣,此時哭聲已止,悲慼的情緒卻在數萬俘虜的頭頂縈繞。   老人和婦孺都是張燕軍將士的家眷。   他們雖不能上陣殺敵,卻也做些開墾山林、耕種田地,爲大軍籌備糧草和被服的事情。   袁軍與張燕軍廝殺多年,雙方有着難以化解的仇怨。   被俘之後,大多數人都沒想過還能活下去。   人到臨死之前,會期盼着有奇蹟發生,只是奇蹟發生的機會十分渺茫。   或許下一刻,袁軍就會向他們舉起屠刀……   “公子!”繞過看押俘虜的地方,袁旭正走着,張郃迎面過來。   “恭賀將軍旗開得勝!”見張郃來了,袁旭拱了拱手:“某在路上見抬屍將士不少,此戰應是斬了不少頭顱。”   “三五百個吧。”張郃回應的很淡:“敵軍大多睡夢中被殺,我軍幾乎未遇抵抗。”   “敵軍可戰之兵不過兩千,此戰俘獲婦孺倒是不少。”張郃說道:“某正打算與公子商議,如何處置。”   “還能如何處置!”袁旭微微一笑:“放了!”   “放了?”張郃滿臉愕然。   “若要殲滅,我軍早先只須一把火焚燒了糧草便可!”袁旭說道:“如此大費周折,只爲招攬張燕。”   “可是……”張郃遲疑着說道:“若無俘虜,張燕怎肯回援?”   “某本就沒打算要他回援。屠各於半道攔阻,張燕須傾盡全力方可獲勝。得了太行八陘,他又怎肯爲老弱婦孺折返?屠各不過是某在他回援路上擺下的一塊攔路石而已!”   “某要拉攏他們!”沒等張郃發問,袁旭接着說道:“老弱婦孺殺之無用,放之,卻可動搖敵軍之心?”   “因何?”   “張燕軍中將士,多是出身黃巾。當年參與叛亂,早沒了田宅、土地,若將他們父母妻兒放走,再許之開墾太行荒地。將軍以爲,還會有多少人追隨張燕?”   “如此一來,敵軍必亂!”張郃這才恍然。   袁旭點了點頭。   “小娘兒,好利的牙齒!”正與張郃說着話,祝公道憤懣不已的聲音傳進了袁旭的耳中。   循聲看去,他見祝公道帶領兩名袁軍,正押着一個女子不知要往哪去。   祝公道出聲呵斥,女子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一幕被袁旭看了個正着。   “公道!”喚了一聲,他向祝公道問道:“汝在作甚?”   聽到袁旭的聲音,祝公道趕忙看了過來。   見果然是他,小跑着到了近前。   拱手一禮,祝公道問道:“公子何時上的山?”   “方纔上山。”回話的時候,袁旭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背上。   手背紅腫一片,赫然還有着一圈圓圓的牙印。   牙印很新鮮,顯然被咬不久。   “怎了?廝殺中還被人咬了?”   “別提了!”提起手背上的牙印,祝公道就滿心鬱悶:“還不是那小娘兒,某押她離開住處,卻被她咬了一口。”   與張郃相視一笑,袁旭說道:“如此潑辣女子,竟敢咬了公道,莫非是要押出去殺掉?”   “只是咬了一口,又不很疼。”撫摸着手背上的牙印,祝公道說道:“將她關進黑屋,自會消停下來。”   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袁旭突然問道:“公道,說實話,你可是看上了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