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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絕不能把他留在袁譚身邊

  四根漆刷成大紅色的立柱分別頂着房間四角。   廳內正中擺着只陶質火盆。   火盆裏的木炭熊熊燃燒,泛着通紅的光亮。   入春的天氣還有些冷,燃燒的木炭給屋內添了幾許暖融融的熱力!   袁旭與袁譚相向坐着,他低着頭,並沒和袁譚目光相接。   有求於袁譚,再以毫不退讓的目光與他對視,即使會有好事,也將因舉止不當泡了湯。   凝視袁旭良久,袁譚說道:“管將軍已將破城時所發生之事告知於某。”   袁旭沒有吭聲,還沒到他說話的時候!   “有功不居,非是大賢便是大惡,你是怎麼想的?”   “實稟兄長,小弟也想身居其功!”看向袁譚,袁旭說道:“小弟並非大賢,也非大惡,卻曉得些大體。懂得什麼時候該居功勞,什麼時候不該!”   “哦?”與袁旭目光相對,袁譚問道:“你說說因何不要功勞?”   “長兄乃是主將,三軍將士唯長兄馬首是瞻,首功當歸兄長……”   “不要說這些沒用的!”打算了他,袁譚說道:“你只須說說當時如何尋思!”   凝視袁譚,袁旭沒再說話。   二人彼此對視了片刻,袁譚突然一笑說道:“你去吧!功勞被某佔了,某定不會虧待你!”   “謝長兄!”起身抱拳一禮,袁旭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袁譚嘴角依舊掛着淺笑。   袁旭沒有說話,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公孫瓚出城之前,袁譚做的一應部署全都偏離了戰局!   換做是他,剛纔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無論怎麼措辭,只要開口就是錯的!   彼此心照不宣,也就夠了!   袁家庶子!   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竟有這等心機!   幸虧他只是個庶子,如果是嫡子……   “來人!”袁旭離去後,袁譚向屋外喊了一聲。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兵士出現在門口。   “去將辛毗請來!”   “諾!”   袁旭離開袁譚住處,等在門口的管統當即湊了上來。   “怎樣?”壓低聲音,管統小聲問了一句。   辛毗和他說過,與袁旭交好必有好處,他當然希望袁旭帶來的是個好消息。   搖了搖頭,袁旭說道:“長兄深邃難測,某也不曉得!”   “袁公迎擊張燕,今晚應會入城……”   “將軍莫非是說飲宴之事?”   管統點了點頭。   “父親每每擺宴,何時想到過某?”微微一笑,袁旭說道:“某尚有些事情,告辭了!”   目送袁旭離去的背影,管統一臉的茫然。   以往看不起這位庶子,如今他卻看不透!   經歷了易京之戰,印象中的袁旭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正想離開,他聽到屋內傳出了袁譚召喚辛毗的吩咐。   剛見了袁旭就要召見辛毗,袁譚怕也是看不清他這位庶生的兄弟,要找個人前來商議!   撇嘴搖了下頭,管統轉身離去。   袁熙住處。   一個三十多歲的袁軍兵士抱拳躬身面朝袁熙,他身旁立着換了錦緞華服的張南。   面色陰沉,袁熙眉頭緊鎖,向那兵士問道:“汝所言可都屬實?”   “句句屬實,均是親眼所見!”兵士低着頭做了應答。   “去吧!”屏退兵士,袁熙捻着下巴,眉宇間流露出沉思。   “二公子……”張南輕喚了他一聲。   看向張南袁熙說道:“顯歆向來膽小怕事,並無過人之處……”   張南沒有接話。   袁熙城府極深,說這些絕對不會是爲了表露對袁旭的輕視。   果然,他接着說道:“此戰他不僅英勇向前,而且還逆轉敗局……有他在長兄身邊……”   “啓稟二公子,三公子求見!”正說着話,屋外傳來了守門兵士的聲音。   與張南相互看了一眼,袁熙吩咐道:“請三弟入內說話!”   房門推開,隨着一股冷風捲入,袁尚跨步入內。   袁熙和袁譚雖是一母所生,兄弟二人卻並不親近。   相反的,劉夫人所生的袁尚,卻和他十分親密!   只因如此,劉夫人對袁熙也是非常歡喜,時常還會在袁紹面前誇他幾句!   時日久了,在外人看來倒像是袁譚不得人心,惹得嫡親兄弟聯手反對他。   “兄長可有聽說?”才進屋內,袁尚就火急火燎地問道:“易京城破,並非長兄之功,而是……”   “而是顯歆!”打斷了袁尚,袁熙說道:“正要去知會三弟,不想汝卻是曉得了!”   “顯歆以往木訥少言,父親對他也是十分不喜!”臉色鐵青,袁尚說道:“早知他如此了得,當初某真應向父親討要過來……”   “區區庶子,誰又看在眼中?”冷冷一笑,袁熙說道:“若有早知,天下事不是好辦了許多?”   面帶羞怒,袁尚說道:“眼見敗局已定,卻可逆轉戰事,斷然不能將他留在長兄身邊!日久必是禍患!”   袁尚和袁譚之間的矛盾,自從袁紹得了冀州就由來已久。   生養袁尚的劉夫人,當然希望日後由他繼承袁紹家業。   由於面相和袁紹相像,袁尚在父親面前很是討喜,同袁譚爭鬥勝算也是頗大。   袁熙正是看出了關鍵,才疏遠袁譚親近袁尚!   “三弟不可妄動!”沉思片刻,袁熙說道:“你我隨父征戰多年,還不曉得父親爲人?倘若我二人強要顯歆,父親怕是會心生狐疑……”   “將他留在長兄身邊,日後戰功彪炳,長兄更是如虎添翼!”   “還須從長計較!”   袁紹嫡子之中,以袁熙最爲沉穩。   不是長子,未參與奪嫡之爭,也從不表露野心,袁尚對他並沒有任何提防。   聽說要從長計較,袁尚有些急了:“兄長倒是說說,該如何計較?”   “張燕麾下本是黃巾餘孽,人數雖多卻並非我軍敵手,父親今晚便可全勝來此!”捻着下巴,袁熙若有所思地說道:“倘若時辰尚早,今晚必擺酒宴慶功!我二人力勸父親犒賞顯歆,先賣個人情給他!”   “然後呢?”   “給他支派些實務,從長兄身邊撥走,臨行之時搶先送行!若你爲長兄,會作何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