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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田豐離鄴城

  鄴城監牢。   田豐已被關押數月。   再鮮亮的人只要在監牢時日久了,都會落個灰頭土臉。   他躺在稻草上,衣衫破爛神情卻很是悠閒。   打着鐐銬的腿翹起輕輕的悠着,嘴裏還叼着一根乾草!   “田公!”監牢外傳來看守的聲音:“逢公來了,應是袁公有心釋放。”   “放?”田豐咧嘴一笑:“某大限已到,已活不過今晚!”   “袁公不至如此薄情。”看守說道:“田公放寬心,逢公來此必是放公出去!”   田豐沒再吭聲,緩緩閉上眼睛。   沒過多會,他聽見看守招呼逢紀。   逢紀的腳步在監牢外停下:“田元皓,可知某來作甚?”   “大好河北毀於你等之手!”田豐坐起,吐出口中乾草把玩着衣襟說道:“元圖來此,應是奉了袁公之命取某性命。”   “元皓果真是個明白人,當初因何卻要頂撞袁公?”逢紀說道:“同僚一場,汝有今日,某也心酸的緊吶!”   “某與汝等不同!”田豐說道:“汝等諂媚行事,一應所爲只爲一己私利!某明知袁公必敗卻不說出,食人俸祿心何安哉?”   “心倒是安了,人卻要死了!”逢紀說道:“念在同僚,某許汝個自裁,如何?”   “自裁與砍頭有何不同?”看向逢紀,田豐淡然一笑:“無非一死,粉身碎骨與留下全屍並無多少分別!”   “明日一早,某替汝收屍!”   田豐的態度令逢紀十分不爽,他甩下一句扭頭就走。   “元圖好走,某不遠送!”逢紀身後傳來田豐怪里怪氣的聲音。   逢紀離去之後,看守來到監牢外:“田公……”   倆人對話,他聽的真真切切。   田豐被關押進來只因當初頂撞袁紹。   袁紹敗了,理應心知犯錯,將他放出去纔是。   “數月以來煩勞尊駕照應!”田豐起身,向看守行禮道:“尊駕可否幫某一個小忙?”   “田公若有吩咐,小人自當去做!”   田豐爲人剛正,看守對他很是欽佩。   得知他即將身死,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可否爲某尋來利刃一柄?”田豐問道。   討要利刃無非自裁。   看守應了,拱手退下。   他離開沒多會,另一個看守來到田豐牢房。   四下看了看見無人留意,他小聲對田豐說道:“田公,切莫急於自裁。”   說話的看守田豐認得。   此人名喚朱文,以往也曾與他閒聊。   田豐問道:“尊駕何出此言?”   “田公近前說話!”朱文招了招手。   袁紹令逢紀前來賜死,絕不會利用看守暗中下手。   田豐放心的靠近朱文。   嘴脣湊到他耳邊,朱文小聲說道:“今晚送田公出城!”   “何人籌措?”田豐問道。   “五公子。”   不再多說,朱文轉身就走。   滿心疑問,田豐並沒叫住他。   監牢內關押的並非只有他一個,倆人交談太多,萬一被他人聽去,將會惹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朱文所說換做其他任何人,田豐都會懷疑真假。   “五公子”三個字出口,他反倒信了。   爲了甄宓敢得罪整個袁家,那位五公子還有什麼不敢?   白天很快過去,看守並沒給田豐送來利刃,可見他們暗中正在做着什麼。   夜幕降臨,朱文與另一名看守到了牢房外。   他向田豐喊道:“田豐,時辰已到,隨我二人走吧。”   說話時,他故意拖長腔調,監牢內的氣氛頓時緊張。   關押在牢中的犯人紛紛起身,扒着柵欄看向田豐。   從草堆上起身,田豐一言不發,走出朱文打開的牢門。   雙腳上打着鐵鐐,走動時鐵鐐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響聲充斥於監牢,每個望着他背影的犯人都感覺到臨近死亡前的凝重!   引領田豐出了監牢,帶他來到看守的小屋,朱文和另一個看守爲他打開鐐銬。   “田公,一路好走!”拱手行禮,朱文說道:“切莫再回鄴城。”   田豐正要詢問如何離去,房門被人推開,五條壯漢走了進來。   “敢問可是田公?”領頭之人行禮問道。   “尊駕是……”從未見過五人,田豐遲疑着問道。   “我等奉五公子之命,特來營救田公!”那人上前扶着田豐手臂,對另幾個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去!”   衆人應了,簇擁田豐離開小屋。   待田豐離去,朱文對另一個看守說道:“告知仵作即刻前來驗屍!”   看守點頭離去。   沒過多會,監牢的刑房中,仵作仔細勘驗一具屍體。   “此人是田豐不假,不知何故他竟在自裁之前自毀容貌。”查驗罷了屍體,仵作與朱文對了個眼神。   田豐已死的消息很快傳到袁家。   下令之時,袁紹恨不能他立刻死去!   得知他真的死了,袁紹心中卻泛起了一陣酸楚。   官渡之戰,袁家損失太重!   先是沒了顏良、文丑,隨後沮授又被曹操俘獲。   田豐雖留在鄴城,卻是被他親自下令處死。   以往鼎盛的袁家,如今已趨寥落……   與袁紹的心情複雜不同,田豐死訊對逢紀來說無疑是個極好的消息。   當即令人前往查看,除屍體臉上有幾道很深的傷痕之外,外貌應是田豐不假。   逢紀並未懷疑,當即前去回報袁紹。   逃離監牢的田豐並不知有死囚替他。   王進等人護送出了牢門,他在民宅住了一晚,簡單洗漱裝扮成平民,第二天一早便離城而去。   出城沒多久,另一撥人與王進等人交接,將他送上一輛馬車往東行進。   離開鄴城,田豐說不上來的輕鬆。   掀開車簾往越來越遠的鄴城望了望,他長長鬆了口氣。   鐐銬戴的太久,他的兩隻腳踝已被磨破,很大一片皮膚呈現淤黑,接他上車的人雖簡單做了處理,卻依舊疼的鑽心。   “田公忍耐數日,到了蓬萊便可。”車外傳來一個漢子的聲音:“家眷已是上路,應比我等早至!”   不知袁旭暗中做了什麼。   田豐卻知道,爲了救他袁旭動用的力量不少,後續收尾所須做的事情,將比救他更加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