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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不能虧待戰死的兒子

  袁旭戰死的消息傳回鄴城。   整個袁家陷入悲慼的氛圍。   袁家內外院掛滿白綾。   袁旭只是庶出,論出身他根本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待遇。   河北幕僚卻都知道,袁紹疼愛這個庶生子。   自從袁旭戰死的消息傳回鄴城,袁紹整日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袁公!”近侍端着飯碗進入屋內,小心翼翼的擺在桌上:“喫些吧,貴體緊要……”   “袁滿。”淚光婆娑,袁紹對近侍說道:“顯歆走了,我這心裏堵的慌……”   袁滿抹了兩把眼角,帶着哭腔說道:“袁公疼愛五公子,小人也是眼看着的。公子爲袁家戰死,袁公痛不欲生,小人感同身受。只是公子向來孝順,袁公因此日漸消瘦,他在天之靈怎能安心!”   “喉嚨裏像是塞了什麼,哪喫的下去?”大顆淚珠掉落,袁紹說道:“顯歆在時,某從未覺着他如何緊要。如今他走了某才知道,兒子雖多,真正貼心的卻只有他一人!”   跪在袁紹面前,袁滿說道:“小人懇請袁公萬萬保重貴體,五公子在天之靈方可安心!”   閉上眼睛,兩行老淚順着袁紹臉頰滾落。   “啓稟袁公,二公子、三公子領軍回返,正在候命。”門外傳來衛士的聲音。   “回返!”瞪圓眼睛,袁紹咬牙說道:“他們竟有臉回來!”   袁滿起身立於一旁,垂着頭不敢吭聲。   房門推開,袁熙、袁尚一前一後進入屋內。   “父親!”才進屋,袁尚嚎啕一聲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地說道:“孩兒無能,未能救下顯歆!”   袁尚突然有此舉動,袁熙愣了愣也趕緊跪下。   “顯歆是怎麼死的?”深吸了口氣,袁紹問道。   跪伏在地,袁尚只顧抽泣沒有回應。   袁熙說道:“回稟父親,孩兒與顯甫領軍趕往濮陽,曹軍正在圍城。敵軍人多勢衆,我二人未敢上前……”   袁紹沒有吭聲,只是冷冷的看着袁熙。   “濮陽被圍的鐵桶一般,無法傳信給顯歆。”袁熙說道:“前些日子顯歆突然出城,一路往東而來。孩兒與顯甫領軍相迎,爲阻擋曹軍追擊孩兒令人挖出陷阱……”   “阻擋曹軍追擊?陷阱?”袁紹好似明白了什麼,他眼睛一瞪:“說下去!”   “爲防我軍馳援濮陽,曹仁領兵阻截。顯歆來時,他帶兵折回攔截。”袁熙戰戰兢兢地說道:“陷阱本爲曹仁而備,不想竟是顯歆……”   抓起桌上飯碗,袁紹猛的砸了出去。   額頭結結實實捱了一碗,鮮血瞬時流出,袁熙跪伏下去,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好個陷阱!好個爲曹仁而備!”咬着牙,袁紹說道:“你個逆子!某千算萬算,只爲你兄弟可盡釋前嫌!不想你竟敢手足相殘,挖出陷阱阻截顯歆後退之路!”   一把抽出長劍,袁紹起身說道:“某今日便殺了你個逆子!”   袁紹拔劍,袁熙跪伏在地渾身發抖動也不敢動一下。   袁滿連忙上前,跪在袁紹面前說道:“袁公息怒,五公子已是走了,若殺了二公子,豈非自斷手足?”   憤怒充斥袁紹的頭腦,他一腳踢開袁滿,跨步走向袁熙。   快到近前,從門外衝進倆人。   進屋之後,這倆人上前抱住袁紹,跪在他身側。   衝進來的正是逢紀和審配。   審配仰臉看着袁紹說道:“二公子所言並非全無道理,還請袁公息怒!”   抱住袁紹一條腿,跪在地上的逢紀向袁熙說道:“二公子還不快走!果真要丟了性命方可?”   經逢紀提醒,袁熙起身跑了出去。   出門之後他一路飛奔,哪還敢回頭看上一眼!   被審配和逢紀一左一右抱着大腿,袁紹低頭向袁尚問道:“你說,可是那逆子暗中謀算顯歆?”   仰起滿是淚痕的臉,袁尚哭着說道:“父親明鑑,二兄所言非虛!陷阱實是爲阻截曹軍,孩兒當日認爲不妥或將誤傷顯歆,二兄卻胸有成竹,說是必可使得曹軍大亂……”   “無謀!無謀至此!”將長劍擲於地上,袁紹怒道:“早知如此,某不應令你二人前往!”   逢紀和審配起身。   攙扶着袁紹,逢紀向袁尚使了個眼色。   躬身行禮,袁尚誠惶誠恐的退下。   “公則,是你舉薦此二子前往濮陽馳援!如今顯歆身死,某痛不欲生!”捶打着心口,袁紹哭道:“我的兒啊!”   從沒見袁紹如此,與袁旭以往又走的很近,審配喉嚨裏像是塞了什麼,眼圈紅紅的說不出話來。   逢紀不無惶恐地說道:“袁公節哀。曹軍勢大,五公子坐守濮陽,將士已是疲敝。兩位公子前往馳援,幸而未與曹軍決戰。以一萬兵馬抗衡五萬曹軍,袁公莫非要將另兩個兒子也填進去不成?”   審配雖對逢紀之言不敢苟同,又不便當面辯駁,也在一旁相勸。   倆人攙扶着袁紹落座。   沉默良久,袁紹說道:“顯歆爲袁家立下汗馬功勞,雖是身死沙場,某也不可薄了他。”   “袁公打算如何?”沒了袁旭,扶持袁尚少了許多阻力,心情大好的逢紀脫口問道。   雖是心情舒泰,逢紀卻不敢有半點表露,問話時也是用一種帶有悲楚的語氣。   “顯歆之母張氏,雖非名門出身卻向來恭順,自今日起以平妻之禮待之。”袁紹說道:“我兒顯歆忠勇多智,爲袁家嘔心瀝血,行軍以忠勇爲先,事尊以孝義爲常,以嫡長子之禮葬之!”   袁紹要以嫡長子之禮厚葬袁旭,逢紀喫了一驚,連忙勸道:“此舉乃是亂了長幼尊卑,嫡長子之禮萬萬不可!”   “顯歆戰死,屍骨不存!”袁紹咆哮道:“某痛喪愛子,公則就不能讓我這做父親的落個心安嗎?”   再說下去必將激怒袁紹,逢紀不敢多言。   審配一向與袁旭交好,他戰死沙場,審配同樣心中鬱結。   不過是場葬禮,用怎樣的禮儀還是袁紹說了爲準,審配當然不會從中阻撓。   撫着額頭,袁紹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你二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