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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血濃於水

  進入館舍,但凡遇見袁旭的人都捂着口鼻一臉厭惡。   袁旭也不做聲,恭叔將馬匹交給館舍夥計,與他一同來到後院。   後院浴房,袁旭泡在木桶中。   污穢的衣衫被恭叔丟棄,在木桶旁擺着一套乾淨的衣服。   泡在熱水中嗅着蒸騰霧氣,袁旭只覺着渾身骨頭好似都要酥了。   連續數日在野外行走,喫飯倒是好解決,隨意尋些野物烤烤便成,最難爲袁旭的就是洗澡。   雖是快要入夏,天氣卻非十分炎熱。   無論河流還是水塘都有幾分寒意。   爲圖乾淨貿然跳入水中,受凍倒是小事,萬一發個熱一路上可有他受的。   在木桶中美美的泡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衫,離開浴房時,先前蓬頭垢面的流浪漢又成了光彩照人的翩翩美少年。   恭叔早等在門外,見袁旭出來行禮說道:“小姐等候公子多時。”   “某至此地竟遇婉柔姑娘。”袁旭說道:“蒙姑娘款待不勝感激!”   “公子不必如此!”恭叔說道:“姑娘將公子視作知己,既是相遇怎肯錯過!”   跟隨恭叔來到一間屋外。   恭叔向屋內說道:“姑娘,公子來了!”   “請公子入內說話!”房間裏傳出婉柔的聲音。   推開房門,恭叔立於一旁對袁旭說道:“公子,請!”   拱了拱手袁旭進入屋內。   婉柔已等在房中,見他來了起身行禮:“奴家見過公子!”   “婉柔姑娘!”袁旭回禮說道:“許久未見,姑娘可還安好?”   “蒙公子福廕,奴家安好。”婉柔甜甜一笑:“前些日子奴家離開鄴城,正欲各處行走恰巧在此與公子重逢。”   與婉柔各自坐了,倆人說了些不疼不癢的閒話。   門外傳來恭叔的聲音:“姑娘,縣令差人來請!”   “回個話,今晚不便出外,請縣令另尋他人助興!”婉柔淡然說道。   恭叔應聲回話去了。   袁旭說道:“既是縣令相請,姑娘不去,莫不怕得罪了他們?”   “得罪便得罪了!”婉柔笑道:“公子乃是袁家之人,河北一地盡屬袁家。縣令若是見責,奴家只須告知是與公子說話,他又敢怎樣?”   “姑娘思慮周祥,只是某並未打算令人得知行蹤。”   “聽聞公子先前遭了刺客,可有傷着?”婉柔突然岔開話題。   袁旭一愣:“姑娘怎知某遭了刺客?”   “整個河北都知此事,奴家還爲公子擔憂。”婉柔俏臉一紅說道:“見了公子方纔放心!”   自打帶着公孫鶯兒遠離衆人,袁旭沒見到半個活人。   若不遇見婉柔,他還不知此事已經傳揚出去。   臉色瞬間冷了,袁旭起身說道:“多謝姑娘提醒,某今晚便須離去!”   見他要走,婉柔說道:“聽恭叔說,公子將在此留宿一晚……”   “某遇刺客姑娘也是得知,家父怎會毫不知曉?”袁旭說道:“某若不早回,鄴城怕是將有事端!”   “公子多日勞頓,理應喫上一頓飽飯,再好生歇息一晚。”婉柔說道:“如此匆忙趕路,身子哪裏耐受的住?”   “姑娘心意某已盡知!”袁旭拱手說道:“無奈此事緊要,不敢有片刻遲延,先行告辭!”   袁旭轉身離去,婉柔將他送到門口。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婉柔眸中流露出不捨。   得知他遭遇刺客,不知因何,婉柔的心始終懸在嗓子眼裏吊着。   只到見了他,才覺着稍稍好些。   此次謀面,本以爲能和袁旭多說些話兒,不想卻匆匆分別。   經此一別,不知何日纔可重逢……   袁旭走了許久,婉柔還依在門旁發呆。   “小姐!”恭叔走了過來:“五公子因何走了?”   “該走之人,如何強留也是挽留不住。”婉柔說道:“不過無心一言,竟使得他匆匆離去……”   恭叔沒再多問,輕輕嘆息了一聲。   跟隨婉柔日子久了,他當然瞭解小姐心意。   日思夜想盡是袁旭,真的見了卻匆匆離別。   婉柔心底的失落,恭叔再清楚不過。   辭別婉柔,袁旭出城時天色已有些晚了。   殘陽餘暉鋪滿大地,草葉被鑲上薄薄的金輝。   馬蹄飛揚,踏着青草揚程而去。   袁旭策馬走出城門,曾攔過他的兩個袁軍沒敢阻攔,目光卻尾隨着他的背影。   其中一人說道:“此人怎的看着眼熟?好似先前曾見他入城!”   “怎會?”另一個袁軍說道:“如此翩翩公子,若是進城我等怎會沒有見過?”   “你不覺着那匹馬很是眼熟?”   被問的兵士頓時愕然。   遠去的駿馬確實眼熟。   只是先前騎乘這匹馬的是個渾身污垢狀似乞丐的少年,出城遠去的卻是個衣着光鮮、倜儻風流的翩翩公子。   兩個袁軍無論如何也不敢把前後倆人混爲一談。   策馬出城,袁旭一路往鄴城飛奔。   袁康向袁紹首告袁熙、袁尚,惹得袁紹雷霆暴怒。   驅趕袁熙返回幽州,袁尚也被削奪軍權。   倆人在鄴城的勢力早是不如以往,許多河北僚屬,也因此轉投袁譚!   僅僅憑此,袁旭倒不是十分擔心。   他被刺殺之事傳入袁紹耳中,必將使得袁紹想起當日之事。   對袁尚多幾分懷疑,袁紹絕不可能沒有任何動作。   以袁紹的脾性,誅殺親子必難做出。   袁尚卻與他不同!   手中掌握的力量被大幅削弱,袁尚爭奪河北的可能越來越小,甚至連生存都處於夾縫。   逼迫的緊了,難保袁尚不會狗急跳牆!   袁紹活着,對袁旭來說有諸多掣肘,然而畢竟是他的父親。   體內的靈魂自兩千年後來到東漢末年,身體卻依舊是袁紹的兒子!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潛意識裏還存留着來到這個時代之前袁旭的認知!   血濃於水,並不會因他不是曾經的袁旭可輕易割捨!   策馬飛馳,袁旭只恨駿馬少生了兩條腿。   他還在半道,甄宓等人已是到了鄴城附近。   望見遠處城牆,一名夜刺來到馬車旁,抱拳說道:“啓稟夫人,再走不遠便是鄴城!”   “差人前去通稟。”甄宓吩咐:“先往袁家靜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