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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有得必有失

  袁康嚎啕一場,情緒竟真的穩定下來。   晾了他兩天,袁旭下令除送飯之外,任何人不得與他說話。   連續兩日,袁康都在帳內睡着。   沒人和他說話,他也不與任何人交談。   帳簾掀開,一名衛士進入:“四公子,公子看你來了!”   袁康沒有動身,還是躺在鋪蓋裏。   狹小的帳篷內點燃着火盆,裏面的溫度比外面暖和了許多。   進入帳內,袁旭擺了下手。   衛士退出,只留下他和姜俊。   在桌邊坐下,姜俊斟了盞茶遞給袁旭。   接過茶,袁旭挨着袁康坐下:“四兄,飲口茶。”   茫然看向袁旭,袁康搖了搖頭。   把茶放到一旁,袁旭說道:“四兄與某乃是兄弟,以往卻極少交心。某欲與四兄說說交心的話兒,不知意下如何?”   “顯歆!”袁康強撐着坐了起來:“紅琴屍身可有帶回?”   看向姜俊,袁旭並未回應。   姜俊起身說道:“回四公子,我等當日帶回紅琴姑娘屍身,雖在冬季卻也無法存留太久,已是下葬。”   “某想看看她。”袁康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袁旭也站了起來,攙扶住他。   看了袁旭一眼,袁康說道:“當日紅琴曾告知於某,她是郭嘉遣派。”   “並不重要!”袁旭說道:“重要的是她衝上戰場,救下了你。”   袁康一愣:“顯歆不欲責怪紅琴?”   “四兄脾性,某也知曉一些。”袁旭說道:“昔日在鄴城,你與多少女子苟合?何曾如此用情?”   低下頭,袁康說道:“某也不知因何,自打見了紅琴,便覺着世間女子儘可棄,唯她不敢相負!”   “男人的心其實很小。”攙扶着袁康出了帳篷,袁旭說道:“遊戲紅塵,只因未曾找到可棲息的樹蔭。四兄找到了,卻又失去了,心緒怎能安寧?”   兄弟倆彼此對視,都沒再言語。   紅琴的墓就在軍營外不遠。   一隊衛士護送袁旭、袁康,祭拜了紅琴,回返軍營的路上,袁康竟比先前還要平靜。   “四兄有何打算?”袁旭問道。   “殺了郭嘉。”袁康說道:“自今往後,某隨顯歆征伐沙場,還望莫要見棄。”   “汝南一戰我軍殘敗,據風影回報,正是郭嘉臨行之前留下錦囊計,于禁、李典方纔調度有方。”袁旭說道:“此人不除,我等欲破曹操將是難如登天。”   “顯歆莫非也不如他?”   “某與郭嘉爭鬥數度,何嘗真的勝他?”   袁康默然。   袁旭與郭嘉已非首度交鋒,以往雖是屢屢佔些先機,卻從未給曹軍造成摧毀性的打擊。   每逢郭嘉還擊,袁家所承受的,卻幾乎是摧毀性的災難!   細細想來,袁旭還真沒在郭嘉那裏討到多少好處!   “顯歆可有打算?”快到軍營,袁康問道。   “擊破于禁、李典,趁着曹軍尚在河北奪取許昌,將陛下救出。”   “顯歆可曾想過,救出陛下,將有諸多煩擾?”   “想過。”袁旭說道:“救出陛下,若交出兵權,某當爲其所不容,早晚爲其所害。倘若不交兵權,便是君弱臣強,爲天下所不容。”   “既是如此,顯歆因何還要……”   “曹操勢大,日漸強盛。待他擊破河北,便將舉兵徐州,進而奪取遼東、西涼!”袁旭說道:“各路豪雄雖是對他多有忌憚,卻因各自利益難以凝聚,若要擊破曹操,唯有利用陛下威望!”   “世事總是如此繁雜。”回頭朝埋葬紅琴的方向望了一眼,袁康說道:“有些選擇明知不可做,卻偏偏要做……”   “倘若世事均可由我等抉擇,人又怎會諸多無奈。”袁旭說道:“不得不選尚有權限在手,更多的事情卻是根本由不得我等去做選擇!”   袁康默然。   他對紅琴投入的情感,正是袁旭口中的無法抉擇。   紅琴已是告知,她奉郭嘉之命潛入徐州。   偏偏袁康對她念念不忘。   沙場上,紅琴爲他擋下的那一槊,早已烙印在他內心深處。   袁旭回到軍營,雖做出進擊汝南曹軍的決定,卻沒找到最佳時機。   汝南之戰曹軍大獲全勝,消息傳到已經率軍進入河北的曹操耳中。   鄴城之外,曹操軍營。   坐在帥帳外,曹操與郭嘉正在對弈。   落下一子,曹操說道:“奉孝錦囊妙計,使得袁顯歆鎩羽而歸,汝南將士士氣高漲,此戰或有幾分成算!”   “已無成算。”郭嘉氣定神閒的落了一子,對曹操說道:“某謀算袁顯歆,爲的乃是取其性命,於將軍和李將軍雖是大破敵軍,卻走了袁旭,我軍坐失汝南,不過時日而已!”   曹操一驚:“奉孝既知汝南將失,可有應對之策?”   “敢問曹公。”郭嘉說道:“博弈之道,若雙方勢均力敵,時常攻勢凌厲一方最終落敗,是何情由?”   “過於凌厲,後手不足。”曹操說道:“棋局與戰局多有不同……”   “有何不同?”郭嘉微微一笑:“戰局如棋,無非排兵佈陣而已,又有何不同?”   “奉孝之意……”   “敢問曹公,袁顯歆進軍汝南,所爲何事?”   “奪取許都,掘某根基。”   “他要汝南,曹公便給他。”郭嘉說道:“他要許都,也給他便是。只是有一人,絕不可落入袁顯歆之手!”   “奉孝可是說……當今陛下!”   “正是!”郭嘉說道:“陛下乃是曹公存亡關鍵,決然不可有失!”   “可是許都……”   “許都不過一城而已,有得便將有失。”郭嘉說道:“曹公擊破鄴城,可以鄴城爲根基。至於許都,待到河北平定,大軍進擊徐州,不信袁顯歆不走!”   捋着下巴上的鬍鬚,曹操眉頭緊鎖:“我等出兵之時,陛下尚在許都城內。某當遣派何人前往護衛,方可萬全?”   “曹公可遣子熔公子前往。早先公子掌持許都守備,袁顯歆麾下風影、夜刺也無藏身之地,他若回返,何愁陛下有失。”   “早知如此,當將子熔留在許都!”   “決然不可!”郭嘉說道:“公子留在許都,袁顯歆必有應對。要的便是公子暗中回返,悄無聲息帶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