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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三嬌飯桶

  吹煙,取柴,生火,燒烤。   長夜漫漫,篝火獵獵,寂靜無聲。光陰,就這樣點點滴滴地流逝而去。   呂玲綺變戲法似的,將打來的野味一樣一樣的用院子中的樹枝穿起來,加了一些隨身攜帶的鹽巴,放在院子中的篝火上,慢慢的翻滾燒烤。   酒罈子亦已打開,飄香四溢,讓人聞之口中生津,不能不爲之動容。   少時,便見兩隻剝皮烹烤的野兔慢慢呈現出了誘人的金黃,油乎乎的,很是惹人。   呂玲綺抬起手中的野味,用鼻子嗅了一嗅,然後伸手撕下一塊兔腿肉,放在嘴中慢慢的品嚐了兩口,面色皺了一皺,良久方纔舒緩展開,還算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遞給了袁尚。   野味和美酒當前,按道理來說一把人早就是把持不住,拿過來大嚼特嚼了。   問題是袁尚現在不餓啊!   想想也是,一個晚上連喫了三頓,換成誰也喫不了,這不是食物做得好不好喫的哲學口感問題,這是一個人的胃有沒有底線和侷限性的物理容積問題。   換成是趙雲那和他手下那羣白馬義從的飯桶,或許是無所謂的,但袁尚自認爲不是個喫貨,不是喫貨的人,一般塞不下這麼老多。   侷促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袁尚小心翼翼的對呂玲綺說道:“我……可不可以……不喫?”   呂玲綺略顯安逸的臉龐瞬時間露出讓人心驚肉跳的殺氣,淡淡的開口道:“你說呢?”   袁尚:“……”   伸手接過野味,像是填鴨子一樣慢慢的向嘴中狂塞,袁尚的雙目留下了兩行淡淡的清淚,很委屈,很無奈。   呂玲綺抬手撕下另一隻兔子腿上的肉,一邊放在嘴裏嚼,一邊頗有些詫然的問道:“你怎麼哭了?”   袁尚抬起袖子輕輕的擦拭了一下面龐,猶如嚼蠟的往嘴裏放肉送酒:“因爲……因爲……因爲烤的實在是太好喫了,我這是喜極而泣……喜極而泣啊!”   “真有那麼香?”呂玲綺皺着眉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野味,接着露出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微笑。   “喫東西都能喫哭了,不得不說一句,你真是個喫貨。”   袁尚無從辯解,欲哭有淚,兩眼嘩嘩的。   老祖宗有一句胡,叫做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正努力的打發着呂玲綺的野味燒烤,突聽大廳內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卻見甄宓和夏侯涓各自端着一個食盒,一臉不忿的從靈堂裏走到院子中,滿面瘟怒的瞪視着袁尚!   這兩頭,怎麼跑出來了?   袁尚的眼淚頓時如崩江之堤,愈發的不能控制了。   呂玲綺的燒烤的動作猛然僵硬,一雙杏眼在夏侯涓和甄宓的身上來回掃蕩了兩圈,疑慮的開口道:“她們怎麼在這?”   夏侯涓不管不顧,一把將食盒放在地上,掐着腰指着袁尚道:“爲什麼單單喫她做的東西,你才喜極而泣,難道我的糕酥和果品不好喫?袁顯甫,你今天跟我說清楚!”   真他媽是個傻妞。   甄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慢慢的蹲在地上,一把奪過袁尚手中的野味,將手中的食盒打開,又拿出了自己預備的菜餚,對袁尚溫柔道:“大半夜的,喫什麼烤兔子,膩人不膩人?喫正經飯纔是王道,來來來,就些米飯嚐嚐。”   呂玲綺的臉色頓時黑了。   袁尚端着飯,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呂玲綺不管不顧,一把將袁尚手中的飯碗扒拉到地上,然後重重的將自己手中的野味塞到他手裏,將酒罈子重重的往他面前一撂,咬牙開口。   “自古英雄好漢,哪一個不喫肉喝酒?喫米飯那是娘們乾的事!堂堂的河北之主,大罈子喝酒大塊喫肉才顯得有氣魄胸襟!把這些都給我喫了!不許剩!”   甄宓聞言猛然轉過頭去,與呂玲綺怒目對視。   袁尚的嘴巴則是驚訝的撐的老圓。   偏偏夏侯涓又來攪屎棍子,笑嘻嘻的將酥點果品放在袁尚手中,道:“她們那些東西,又俗又腥,有什麼好顯擺的?儒雅之人,高風亮士,需得喝茗茶,品精酥……看!這纔是有身份的人該喫的東西,來來來,別理她們,喫一個嚐嚐,看看能不能喫的喜極而泣一下。”   袁尚看着夏侯涓遞過來的果品,愣愣的不發一言。   呂玲綺勃然大怒,咬牙道:“不許喫!要喫就得喫肉!”   甄宓哼了一聲,銀牙微咬道:“喫肉有什麼好,袁公子別被帶壞了,還是喫米飯是王道。”   夏侯涓不敢寂寞,也跟着你瞎咋呼:“別聽她們的,都是土人,沒見識!果品纔是有身份人喫的東西。”   話到這裏,卻見三女各自一愣,接着互相對視,異口同聲的嬌喝道:“你們剛纔說什麼!想找茬!”   “閉嘴!”   袁尚終於爆發,一抬手將面前的食物統統扒拉到一邊,咬牙切齒的喝斥道:“臭娘們,沒看着老子在守喪嗎?吵個屁!哪個我也不想喫,滾,都給我滾!”   三女聞言,頓時懵了,一個個木然的看着袁尚,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袁尚雙目噴火,王霸之氣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怎麼還不動彈?沒聽着我讓你們滾嗎,出去!老子鬧得慌!”   三女聞言一起低頭,又是異口同聲的道:“是你娘讓我來的,我不走……”   說到這裏,三人頓時又是一愣,道:“他娘也讓你們來了?”   接着各自摸了摸腦袋,若有所思道:“我怎麼不知道……”   袁尚默然無語,感慨而嘆。   這都什麼玩意?   老孃派她們來,到底是在打得什麼主意?該不是因爲老爹突然離開世,精神崩潰,魔障了吧?   “你們不走?”袁尚悶悶的看着三女道。   三女很是默契的一起搖頭:“要走讓她們走,我不。”   袁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但:“不走也行,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全都給我喫了,一個渣也不許剩下,誰喫不了,誰滾犢子。”   話音落時,便見三女一起低頭,將手中的食物一頓往嘴裏塞,猶如風捲殘雲,讓人目不暇接,很是給力。   袁尚不由的暗自點頭,這三個娘們,不但長的如花似玉,嬌俏可人,各個還身懷絕技,就這飯桶勁,拿到白馬義從去,絕對都是當校尉的主。   少時……   “真一個渣也沒剩啊?”   袁尚目瞪口呆的看着如同被羣狼掃蕩過的戰場,不由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呂玲綺一擦嘴巴,很是得意的道:“那有什麼?當年在九原郡,我一個人一頓能喫一隻羊!”   甄宓白了呂玲綺一眼,鈴笑一聲道:“喫一隻羊也好拿出來現眼,我在無極時,每頓飯需喫五斗米,人所不及。”   呂玲綺眉毛一挑,道:“你是誰啊?說話居然這般口無遮攔,也不怕把肚皮吹破?”   夏侯涓打着飽嗝,亦不服輸:“我在中州的時候,不算喫飯,每頓飯前能喫蜜桔七筐,還就是個半飽而已。”   甄宓哼了一聲:“吹!”   呂玲綺急忙改口:“有甚奇哉,本姑娘剛纔謙虛,其實我能喫十隻羊!”   “我能喫二十鬥米!”   “我能喫三十筐橘子!”   “我記錯了,我能喫四十隻羊!”   “我五十鬥米!”   “我一百筐橘子!”   袁尚重重的一拍面前的食盒:“閉嘴!”   “……”   良久之後,袁尚長出了口氣,搖頭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你們在這裏不和規矩,都回去吧,我想在這裏好好的守孝。”   甄宓聞言一愣,接着忙道:“可是,是你母親讓我……們來照顧你,若是就這麼回去,伯母卻該怪罪。”   夏侯涓趕忙附和着點頭:“要不,我們不說話了,還不行嗎?”   呂玲綺做的更符合實際,直接撕下一段袖子把嘴給堵上了。   就在這個當口,突聽院落的門口處傳來一陣幽幽的鈴鐺聲響,伴隨着一陣沉悶的腳步,在這浩瀚幽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清晰,讓人想聽不着都難。   一男三女盡皆轉頭向着院落的門口望去,卻見一個老的掉渣的光頭方士,手握一柄桃木劍,牛逼哄哄的率領着自己的開山大弟子,昂首闊步的走進院來,瀟灑的跟逛窯子似的,一點都沒有闖入他人居宅的不安與羞愧。   左仙師爲了天下蒼生,領着徒弟進宅降妖來了。   雖然僅有一面之緣,但袁尚對此二人的印象卻極是深刻,見兩人進院,靈臺不由的猛然一醒,開口道:“是你們?上次在溫縣的那兩位高人?”   左仙師哈哈一笑,很是得意的道:“難得,難得,小友果然是聰敏過人,記性極佳,卻是還能記得我們師徒,我老人家心甚慰之!”   袁尚來回看着兩人,奇道:“你們兩位……也是我老母派來照顧我生活的?”   左仙師聞言一愣,接着好奇與葛玄對望了一眼,奇道:“不知你老母乃是何方高人?何處仙友?在哪處仙境開山立府,卻與我老人家認得?”   葛玄聞言不由的冷汗直流,低聲道:“師傅,你不是說他是個妖星嗎?他老母如何能是仙友?應該換做妖友纔對!”   左仙師聞言楞了一楞,接着面色一黑,猛然抬手給了葛玄一個毛栗子,開口就罵。   “廢屁!我老人家用你教訓?沒看出來我這是在用犀利的言語戲謔他嗎?戲謔動懂不懂!調戲的意思!笨蛋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