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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劉備行動

  劉備的表現很淡定,也很從容,既不明確的要與蔡瑁爭功,又明確了自身不是無用之人,懇請蔡瑁給他一個幹事的機會,而且劉備的話說的剛柔並濟,有軟有硬,讓蔡瑁心中既有一些防範,同時又有些對自己的這股小心翼翼的勁兒有些無地自容。   仔細一琢磨,人家劉備的話並沒有什麼問題,人家跟隨着你出征一次,你卻連一個打仗的機會都不給人家,無論是與公與私,都顯得那麼不地道。   可問題是,此刻的蔡瑁心裏也還是明白一點,那就是劉備確實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這小子當年先侍公孫瓚,後侍陶謙,然後又從呂布,接着又隨曹操,如今劉備跟過的這些人,除了曹操以外,剩下的基本全都各個嗝屁,而曹操本人此刻也在關中被袁尚削的抬不起頭來,形勢也是危在旦夕。   單憑這一點,蔡瑁就覺得劉備這個人的能力是絕對毋庸置疑的,且別的不說,單說打仗這一塊,蔡瑁雖然自負,但自認爲還不是南征北戰經驗豐富的劉備的對手,別看劉備麾下兵少,但卻有關羽和張飛這等令人膽寒的不世猛將,若是真給他委任個什麼重要的戰役,估計劉備一場仗下來就能把自己徹底給比沒了,如此一來,自己此番領兵前來許都還有個鳥用?   於是乎,蔡瑁的心中有些猶豫了。這一場戰爭,究竟該給劉備一點什麼活計呢?蔡瑁的心中琢磨不定。   看着蔡瑁猶猶豫豫的神色,劉備的心中早就有數了,他面容不變,緩緩地將心中籌謀已久的言辭從口中緩緩地道出。   “看蔡都督的樣子,此番攻打許都,應該是早就已經安排妥當,不便將備再向當中安排了吧?”   這句話擺明了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蔡瑁剛纔還請教劉備,問他怎麼安排攻打許都的前部先鋒事宜,這麼一會在劉備的嘴中就變成了安排妥當,分明就是在找臺階故意給蔡瑁下。   蔡瑁腦瓜子不傻,噹噹的荊州水軍都督,若是連這點下臺階的眼力見都沒有,那他這個都督豈不是白混了?   “玄德公明見,哎,本督最近實在公務繁忙,靜心準備作戰事宜,卻是將玄德公這面的事情忘了個乾淨,慚愧慚愧,還望玄德不要怪本督纔是。”   劉備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敢,既然許都這面的作戰事宜已經全部安排妥當,那備便也不好在像其中插手,以免打亂蔡公的佈局……這樣吧,如今的宛洛總領曹仁,奉命出戰徐州,與高幹對峙,宛城之地,暫由昔日的其太守張繡統領,內部空虛,大都督若是覺得可行,不如就由備率領本部兵馬攻打宛城,奪其城池,以爲荊州前線駐地,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蔡瑁聞言,琢磨了一下心中大喜過望,暗道區區一個宛城,你就是攻下了,其戰績又如何能夠與奪下許昌相比?而且如此一來還能夠藉由子將劉備支走,省得他在此給自己心中添堵,何樂而不爲之?   於是乎,蔡瑁想都不曾多想,當即拍板決定:“好!就依照玄德公此言去辦,你率領兵馬前去攻打宛城,許都那面自由本督妥善料理,你我分工而行,分而擊之,一舉奪下這兩塊要地!爲主公的霸業盡力!”   劉備見蔡瑁答應,心中大喜過望,面色卻是顯得很淡然,拱手而言道:“多謝大都督,備這便回營前去準備!”   “……”   ……   劉備離開之後,便即刻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營寨,他的帥帳之內,早有一衆心腹都正襟危坐的等待着他,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位手搖羽扇,智慧過人的軍師,諸葛亮!   除了諸葛亮之外,其他人的面容相對的都很嚴肅緊張,一看見劉備進來,方纔顯得如釋重負了一些,卻見張飛猛然從原地站起,扯着如滾雷般的嗓子對劉備高聲道:“大哥!您如何去了這般久,可是將我等急的夠嗆,您若是再不回來,俺說不得都得殺進蔡瑁營中,問其要人了!”   “哪像你說的這般險惡,我好歹也是景升兄族弟,蔡瑁平日裏縱然對我有所不滿,但亦是不至於在這種節骨眼上明目張膽的扣殺於我,三弟你這性子急躁,卻是得好好改改。”劉備笑着搖頭,無奈地言道。   張飛身邊,關羽摸了摸長潤的鬍髯,長嘆口氣,言道:“兄長勿怪,三弟的話雖然是直接了一點,但卻是正中我等之心,不知兄長此番去蔡瑁營中,所行如何?”   劉備聞言哈哈大笑,點頭道:“二弟儘管放心,有軍師的事前囑託,備又焉能有辦不成的事,一切都已經是按照軍師的意思來,蔡瑁已經允許我等去攻打宛城了!”   諸葛亮輕輕的笑着,不因爲劉備的誇讚而露出絲毫的得色,只是恭敬的回敬道:“此事皆賴主公之能,與亮何關?還請主公不要過於謙虛。”   劉備晃了晃手,笑道:“哎~,軍師此言差矣,若非軍師良言相輔,替備籌謀規劃得當,備此番前去,恐怕也是白跑一場,如何能得到如此收效?”   張飛聞言,不屑地重重哼了一聲,道:“不過是爭取到一個去攻打宛城的機會而已,有甚可讚歎之?放着大好的許都不打,偏偏去攻打什麼宛城,只怕那蔡瑁巴不得讓我等前去,兄長此番請命,只怕是正好隨了那蔡瑁的願!”   劉備聞言一板臉色,不滿的瞪視了張飛一眼,道:“三弟此言差矣,軍師之謀,計智深遠,豈是一般人所能度之?三弟不可造次出言,一切聽軍師安排便是!”   張飛聞言張了張嘴,似有不忿,但一看劉備那認真的臉色,無奈之下,只得又將話語嚥了下去,但不服之色任憑任何一個人都能夠看得出來。   諸葛亮卻是並不動怒,只是笑着道:“三將軍快人快語令人欽佩,他不瞭解此次征戰的目的,卻也是在情理之中,不過等這場戰事結束之後,三將軍自能明白亮此番舉動的箇中深意,還請暫時放下心中芥蒂,但戰事一過,若是三將軍仍舊覺得亮之所圖有所差池,儘管來問罪無妨,如今還請屈尊聽從亮之安排便是。”   諸葛亮能夠說出如此話語,無異於給了張飛一個天大的面子,此刻的張飛縱然在不服氣,也不好在多說什麼,再加上劉備在一旁目光炯炯的瞪視着他,只得點頭領命遵從。   諸葛亮呵呵一笑,道:“此番攻打宛城,咱們需得兩路分兵,以三將軍爲前部先鋒,主公與亮等人爲合後,去奪宛城,二將軍令一隻偏師陳兵宛城之側,隨時觀察荊州軍攻打許昌的動向,然後隨時奉命出擊。”   關羽聞言,丹鳳眉略微的皺起,奇道:“我等攻打宛城,便是直接攻打宛城便是,何故讓關某留下觀察許昌動向,莫不是還要在臨危之際,讓關某助那蔡瑁一臂之力不成?哼,此人在荊州時,便一向是與兄長作對,早有不軌之心!關某豈能幫他?”   諸葛亮笑着搖了搖頭,道:“關將軍誤會亮的意思了,讓你暗中留在此處,並非是亮欲讓你助蔡瑁一臂之力,恰恰相反,亮想讓的是在關鍵時刻,關將軍您能夠去……”   ……   劉備這邊開始行動,關中那面袁尚也沒閒着,如今虎豹騎統領曹純身死,曹操兵馬大敗,關中各路諸侯喪膽不前,袁尚得馬騰等人相助,此消彼長,實力大增,正是一舉擊敗曹操之時。   於是乎,連日來,袁軍一直都是在秣馬厲兵,整兵布武,意圖做好準備後大舉出戰!而馬騰也是應了袁尚的約定,將馬超如期的送入了袁尚的營中。   西涼錦馬超前來袁軍此處作爲袁尚的貼身護將,這一件事方一在袁軍中傳播開來,就立時引起了三軍的震動!   馬超臉上的塗黑經過幾日的治療後已經有所好轉,雖然還是顯得有些骯髒,但卻已是大致恢復了平日裏白皙的容貌,他大大咧咧的走進了袁尚的帥帳,一臉的高傲相如同晨間高歌的雄雞,隨意的一拱手,對着袁尚高聲道:“末將馬超,領父命前來袁公帳下聽從調遣!”   話語雖然說得恭敬,但聲音中明顯就是非常傲慢,絲毫聽不出一絲絲的福氣之意,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忒得惹人厭惡。   袁尚倒是不以爲意,手捧着左慈當年贈送給他的遁甲天書人盾篇,一邊細細地閱讀,一邊隨意地抬眼看了馬超一眼,道:“來啦?”   馬超點了點頭,道:“來了!”   “行,現在也沒什麼別的事,給袁某倒一杯水吧。”   馬超聞言,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道:“你讓我給你幹什麼?”   “倒水啊!要不你以爲讓你來幹什麼?你要弄清楚,你現在不是什麼領兵的將軍,而是奉你父親之命,來伺候袁某的護衛頭子,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出差了。”   馬超的臉色隨着袁尚的話語抽了一抽,戰立了良久之後,方纔聽他重重的喘息言道:“我要是不給你倒呢?”   袁尚一抬頭,隨手“趴”的一聲將書劍扔在了桌案上,翹着二郎腿,一副痞子相的言道:“那我現在就派人去找你爹告狀,看看是你給我倒水強,還是讓他老人家在負荊請罪的到我營裏跑一趟爲你這個不孝子道歉強,你選一樣吧。”   馬超聞言勃然大怒:“姓袁的,你,你就是個卑劣的小人!”   “你妹的,讓你倒水呢!哪那麼多廢話!”   “你敢罵我妹?!”   “罵你妹?我還日你妹呢,給我倒水去!”   馬超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到其桌案前拿其銅盞,怒道:“喝什麼水?涼的熱的!”   “你是豬腦子啊,這大熱天你家喝熱水?”   “到底是什麼水……”   “既然你這麼喜歡刨根問底,那就來點汽水吧,記着要美年達的,冰鎮的橙子味哦。”   馬超:“……” 第三百零一章 全面進攻   汽水這個東西是什麼,馬超這輩子也是聞所未聞,他不知道袁尚嘴中的這個所謂的美年達是什麼東西,當然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手中的這個酒盞重重的仍在袁尚那張可惡的笑臉之上,然後再一拳揮舞過去,將他的面孔徹底的擊個粉碎,然後揉吧揉吧再向着酒盞裏一塞,一蹶子給他尥沒邊了完事。   問題是,這種事情歸根結底也只能是想一想,要是真的實行起來,估計最終不能夠討好的也只有自己而已……老爹馬騰會廢了自己的!   看着馬超一副呆愣愣的樣子,袁尚呵呵一笑,翹起二郎腿說道:“不知道汽水是什麼?真笨!還是去給我倒一杯涼水吧。快點啊,你家主公我渴的嗓子冒煙!”   馬超:“……”   憤憤的揣着水皿走出了營寨,馬超的腳步重的差點都能將地上墮出個坑。   袁軍的汲水之地離袁尚的帥帳很近,馬超很快的就將水打了回來,但一想到袁尚適才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臉,馬超的心中就不由得泛起了一股滔天的怒氣,任憑自己如何壓制也難以磨滅。   胯下乍然泛起了一股涼意,想尿尿,馬超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打水皿,眼珠子一轉,一股平日間少有的猥瑣意念開始逐漸地舞上了他的心頭。   ……   “給你水!”馬超重重的將水皿放在了袁尚的桌案之上,一臉的憤恨不服,表現出了一種極度不甘願的神色,令人望之卻步。   袁尚將手中的書簡放下,悠然地看了馬超一眼,淡淡道:“辛苦了。”   “不辛苦!”馬超咬牙切齒地說道:“身爲侍衛,這是我應該做的!”   袁尚點了點頭,道:“不錯,好歹能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了,雖然你過去是個將軍,但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侍衛,我讓你做的這些,別的侍衛平時也都在做,你不會覺得委屈吧。”   “怎麼會呢?”馬超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超不查世情,屢次與袁公天兵相抗,袁尚大人有大量,能不與我計較,超感激不盡,如何還會覺得委屈?”   袁尚輕輕地敲打着桌案,道:“這麼說來,你個人方面,便已是不在記恨我了?”   馬超重重地搖了搖頭,道:“不記恨!也不敢記恨!”   “真的不記我仇?”   “真的不記仇!”   “那好!”說到這裏,袁尚將桌案上的水皿向前一推,道:“不記我仇的話,把他全都喝了吧。”   “啥!?”   馬超聞言,頓時蒙圈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袁尚,呆呆地言道:“你……我……喝了它?”   “對啊。”   “記不記仇跟我喝了它有什麼關係?”   袁尚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對啊,既然你都不記我仇了,我自然也不能再記你的仇了,剛纔我是故意難爲你,讓你去做這些下人的事情,現在我以水代酒,誠摯的向您道歉,再說這水本來也是你自己打的。喝了它吧!”   “我……你……”馬超被袁尚突如其來改變的態度弄得措手不及,呆呆地看着那個水皿,一股難以名言的苦澀湧上了他的心頭,真如同口吃黃連一般,只能咬着牙的硬往肚子裏咽。   袁尚皺了皺眉,看着一臉苦澀的馬超,不滿地言道:“怎麼,不給我面子?”   “不,不是……”   “那就是你還不肯原諒我嘍?”   “也,也不是……”   袁尚低頭看了看水皿,疑慮道:“那……莫不是,這個水它不乾淨?”   馬超渾身一個激靈,渾身打了個冷顫。急忙搖頭道:“不是,絕對不是!”   “既然不是就喝,堂堂一個八尺男兒,喝點水怎麼那麼費勁呢!……幹了!不幹了你都不算是爺們!”   馬超一臉的苦澀,在袁尚“一臉真摯”的注目下,只得無可奈何地緩緩拿起了桌案上的那個水皿,揚起脖子,咬緊牙關閉着眼睛,“咕咚咕咚”的將水全都掀進了自己的嗓子眼當中。   馬超光顧着咬牙秉息的喝乾水器中的水,卻沒有發現,在他將水喝進口中的一霎那,袁尚眼中所產生的那一縷玩味且略帶不羈的懾人精光。   論心眼,論玩人,論耍賤,袁尚敢誰自己是第二,第一的位置全世界的人都得給他空着。   馬超想跟他玩花花心眼子,還差得太遠了。   喝完之後,便見馬超將手中的水器重重的撂在了桌案上,然後臉色慘白,嗓子裏發出了咕嘟咕嘟的乾嘔之聲,似是喝了什麼非常噁心的東西,一個勁的反胃。   袁尚好似視若不見,起身拍了拍馬超的肩膀,笑道:“堂堂的一條漢子,喝點水怎麼也能嘔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喝的是尿呢!”   馬超:“……”   卻見袁尚轉身取出一幅皮圖,展開擺在桌案上,然後招呼馬超道:“孟起啊,你過來看看!”   馬超一邊反胃一邊走到桌案之邊,卻見皮圖之上,早已經夠花了許多的攻擊線路圖,卻見袁尚抬手指着上面的路線道:“上一次的交戰,曹操大敗,虎豹騎統領曹純陣亡,曹軍軍心不穩,士氣衰落,正是我們一鼓作氣,將他們徹底擊潰趕出關中的大好時機,這幾天我一直在安排佈置,意圖兵分八路,以我,趙雲,張頜,張燕,龐德,閻行,令尊馬騰,司馬懿各領一師,從三面進兵,一舉破曹,最好是能夠生擒或是殺死曹操,爲日後進攻中原打下基礎,做好鋪墊!”   馬超聞言點了點頭,道:“我只是一個侍衛統領,又不參與領兵,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袁尚微微一笑,道:“侍衛統領也自然也有自己的任務,曹軍的士氣雖然低落,但戰力還是在那裏擺着,擊潰他們可以,但想要殺死曹操卻並不容易,特別是在他身邊有虎衛軍統領許褚的保護之下……許褚此人,曾跟我打過多次交到,雖然被我屢次所算,但此人的本領和能耐卻是毋庸置疑的,三軍之內,能有本領與其一較高下的人,除了趙雲之外,只有你馬超纔有這個能耐,你可懂我的意思了?”   “許褚?”馬超聞言似是有些出神,緩緩地道:“便是那名繼典韋之後,被當世人稱爲曹軍第一猛將的虎癡?”   袁尚點了點頭道:“原來你也知道!”   馬超低頭想了想道:“如此說來,此番進攻,你想讓我作爲你鉗制許褚的兵器,以便達到可以擒拿曹操的目地?”   袁尚點了點頭,道:“正是,想擒曹操,首要之做,便是鉗制許褚,搞不定此人,想殺曹操就實在太難,不過此人的武力足矣位列當世頂尖之列,你要是害怕,我也可以找別人去做……”   馬超聞言,雙眸頓時一挑,怒氣衝衝地道:“笑話!我錦馬超縱橫西北,橫掃涼州羌族,天下有誰是我怕的?休道他一個虎癡,就算是呂布在世,我也斷然不怕他!”   “你有這股志氣,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袁尚微微笑道。   “什麼時候去打曹營?”馬超與袁尚有氣歸有氣,但一說到打仗的事上,頓時就摩拳擦掌,充分的顯示了他天生好戰的豪武與勇氣。   袁尚微微一笑,道:“就在今夜。”   ……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今夜,正是袁軍大舉出動,攻打曹營的日子,八路兵馬依照袁尚的吩咐,各自尋覓要點,則路而行,呈扇形的將整個曹營圍住,以全面攻打的姿態,緩緩地向着曹軍所在的方向行進。   今夜的曹操,依舊是沒有入睡,他還是如同往常一樣,盤坐在曹純的靈堂,望着上方的祭奠牌位出神,他頭上的銀絲經過幾夜的煎熬,似是變得更加的多,更加的白了,顯得是那樣的蒼老。   梟雄歸梟雄,但他畢竟也只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垂暮老人而已,在這個年代,以曹操的歲數,應是早該在家裏抱孫娛樂,以養天年的時節了。   平日裏雖然是風光無限,但誰又能夠知道一代梟雄所擁有的苦澀與寂寞。   震天的殺生由遠及近的傳入了靈堂之內,喊殺聲由小變大的逐漸變得巨響,曹操的神色和姿態卻似是毫無變化,只是那適才充滿懷念與無奈的雙眸在猛然間變得雪利鋒亮,在晃動的燭火中顯得格外的明亮冰寒。   “主公!主公!”一聲巨喝響徹在靈堂之外,許褚提着戰刀猛然衝殺了進來,粗氣喘息。   “主公,袁軍開始攻打我軍的營盤了!”不等曹操詢問,便聽許褚交集地對着曹操叫道。   曹操連身都沒有回,只是問道:“早在孤預料之中,袁尚若是此時不來,他也便不配做孤的對手了……兵馬來了多少?”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似是全軍出動!”   “嗯,好,既然如此,仲康,隨孤出戰,讓孤好好的會一會袁尚小兒,與其再做一搏……此戰打贏便罷,若是打不贏……”   說到這裏,卻見曹操淡然一笑,繼續道:“若是打不贏,說不得此戰就是孤生平的最後一仗了。” 第三百零二章 各方皆戰   中州,許都。   自打劉備撤退了之後,蔡瑁便開始全力整合麾下的荊州兵馬,一鼓作氣的開始向着許都進攻。   雖然對於荊州的動向一直是有所預料,但許都的兵馬目前確實是有些過於的不足,荀彧組織了多次的防守,但一直防守的很是喫力,將將巴巴的將荊州的兵馬扼守在城池之外。   現在的許昌城池,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樣貌與威嚴,整個城池的城牆牆壁因爲人血的沖刷和兵器的轟擊,使得原本光滑堅固的城牆變得破爛不堪,亦是坑坑窪窪,就好似月球表面一樣,很是噁心,荀彧想要派人增補修葺,偏偏又怕防守的兵力不足,難以排班,到時候弄個左右皆不可得,到時候就實在是得不償失了。   無可奈何之下,荀彧突然想起了曹操在臨行之前曾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錦囊,並告知自己若果然是事有危機,許都被襲,可按照上面的妙策行事,當可守得許都穩如安山。   荀彧想起了這件事情之後,沒有停留,立刻前往去尋找這個錦囊,並將其打開,他發現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言簡意賅,清晰異常。   “若許都危機,則用賈詡。”   荀彧看完之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不做停留,立即起身前往了賈詡的府邸。   見到賈詡的時候,這老頭正拄着柺杖,顫顫悠悠的在院子中挖坑種菜,灌溉窖肥,活的那叫一個滋潤,那叫一個愜意。   看着這幅情形,荀彧的嘴角不由得閃出了一絲苦笑,心中感慨萬千的同時,又不由得暗暗的埋怨蒼天不公,同樣是侍奉於曹軍,同樣是主公帳下的智謀之士,看看自己現在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你再看看人家的日子是怎麼過的?能同日而語麼?   但念頭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荀彧立刻便回覆到了平日的那個他的模樣,輕輕的撲了撲袖子,來到賈詡的面前,輕一拱手,笑道:“文和,過的好日子啊?”   賈詡拄着柺杖,緩緩的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荀彧,笑道:“尚書令大人來老朽家,一開口不問別的,便是挖苦,置老朽顏面於何地?”   荀彧呵呵一笑,道:“沒辦法,荀某這身上的擔子實在是太沉了,逼不得已,必須要勞煩文和相助,又怕文和曬我,不得不先來幾句酸的。”   賈詡淡淡一笑,搖頭道:“尚書令大人小瞧我了,賈詡雖然閒散,卻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尚書令大人既是親自來了,老朽豈有推辭之理……請隨我往小亭一敘。”   荀彧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隨即跟隨着賈詡來到了涼亭之內,卻見賈詡輕輕的一擺手,指了指地上的軟榻,笑道:“坐吧。”   荀彧點了點頭,然後隨即坐下,道:“文和最近除了種菜閒度之外,可還做了些什麼別的?”   賈詡微微一笑,道:“尚書令大人不必如此拐彎抹角,想問老朽什麼直說便是,何必如此周章?”   荀彧聞言一愣,接着無奈一笑,心中暗道這老頭子實在是太精明瞭。   賈詡半磕着眼睛,緩緩地開口續道:“實不相瞞,老朽這段時間,除了種菜怡情之外,還曾去探望了郭嘉郭奉孝,並請求他助我一臂之力,以備在荀公前來尋老朽之時,也能拿得出得體的對策,不讓尚書令大人白跑一趟。”   荀彧聞言一愣:“你去找奉孝?他能幫你做什麼?”   賈詡輕輕的摸了摸下巴,道:“當初郭嘉初任司空府忌酒之時,曾帶命統管皇城之內的建章射營與騎營,老朽找他不爲別的,就是期望他能將建章騎營借給老朽一用,僅此而已……哦,對了,還有許都內部甕城的分佈與地坑圖,也是一直由郭嘉打理保管,老朽此番也是一併借來了。”   荀彧聞言有些發懵,不明所以的看着賈詡,好奇地道:“建章射營……甕城地坑圖?你要這些做什麼用?”   ……   宛城。   劉備在離開蔡瑁的統轄之後,便即大舉進攻宛城,他以張飛爲前部先鋒,陳到,關平,劉封等人爲合後,三面圍城,大舉進攻宛城。   宛城原先曾在曹仁的統轄之下,實力雄厚,再加上曹仁本人乃是曹操屬下的神將,若是換成原先,給劉備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進攻宛城,可是如今情況不同了,曹軍的全部主力分成三路去迎戰袁軍,曹仁更是領着大部分的兵馬去防禦徐州,如今的宛城防守薄弱,太守張繡雖然算的上一員將才,可面對劉備的虎狼之師,再加上諸葛亮的神算佈置,頃刻間便被打的縮手縮腳,城池不穩,整個城池都難以繼續固守。   眼看着劉備的兵馬已經登陸了城牆,並用衝車突破了城門,張繡左右的副將不由開始使勁的拉扯他,勸他棄城!   “將軍,快走吧!城池已破,劉備軍兵馬兇猛,我們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了!”   張繡頭戴獅櫻盔,身穿魚鱗甲,雙目瞪得渾圓,使勁地搖頭怒道:“不行!誰也不許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城池失了,本將還有何面目去見曹公!都給我往上頂,誰也不許貪生怕死!”   張繡的副將胡車兒使勁地搖着頭,對張繡言道:“將軍,不是我等貪生,實在是城池已無險可守,將軍當留的有用之軀,先回許都,爲日後再取兵來奪回城池座佈局啊,如何可隨意輕生?”   張繡咬着牙關,使勁地搖頭道:“留的有用之軀?如何留!如今司空大人不在許都,許都的內事都由荀彧和其子曹丕一同統管,那曹丕早年因爲曹昂之死,一直對我抱怨在心,我失了宛城,去了許都,他豈能留我性命!……左右都是個死,給本將往上衝!”   胡車兒聞言一愣,接着想了一想,重重的一跺腳,道:“實在不行,那咱們就奔往關中,直接去見曹司空便是……”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遠處傳來一陣如雷霆般的怒吼,卻見一員黑鎧大將,坐下烏騅馬,手中丈八蛇矛,如同鐵塔巨人一般,向着己方這面飛奔而來,不是別人,正是張飛!   胡車兒見狀一急,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了,抬手一拳打翻了張繡,將其扛在肩膀之上,一面吩咐手下擋住張飛,一面捨身忘死的向着西門衝突而去,力求逃城……   劉備軍的進軍速度很快,很快便將整個宛城全部佔領,直到張飛來報,說是雖然奪取了城池,但是走失了張繡,但劉備卻並不以爲意,拿下了宛城,地盤有所拓展,遠比一個小小的張繡要來得值錢多了。   “軍師,您所提的三件大事,第一件就是奪取宛城,如今宛城已經被我軍攻下了,那剩下的兩件?”   諸葛亮微微一笑,道:“主公放心,第二件大事就是除了蔡瑁,此事自然由許都的荀彧,賈詡,郭嘉等人替咱們來做,根本無需咱們過於操心,就算是蔡瑁僥倖脫逃,亮還在許都前往荊州的路上佈下了關將軍這步殺棋,蔡瑁斷無生機,主公儘管放心便是……蔡瑁一死,劉荊州多病,勢危之下便只能依附於主公,荊州大權盡落主公之手,只是時間的問題。”   劉備長聲一嘆,點了點頭,忽然眉毛又開始凝聚起來,臉色變得沉重,緩緩地道:“軍師……那剩下的那第三件大事……”   諸葛亮輕輕地搖着羽扇,淡然道:“第三件大事,主公若是要做,就要現在立刻準備,因爲時間已然不多。”   劉備點了點頭,道:“這件大事,備其實從多少年前就一直想做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可是到了今日,又未免有些擔憂……”   諸葛亮笑着言道:“凡事有利有弊,這件大事亦是一樣,但亮認爲,總體而言,這件事的利當遠遠的大於弊端,主公,此事一旦成了,你的聲威在當世便可達到頂點,立足於衆諸侯之上,到時候四方英雄來投,我等在以荊州爲根本,就算是袁尚,也不敢輕易與我等抗衡了!”   劉備琢磨了一下,突然面色一沉,點頭言道:“既然如此,那就做吧!還請軍師代爲籌謀!”   “主公放心就是……”   ……   關中,曹操大營。   袁尚兵分八路,血洗曹營,雙方兵對兵將對將,在其整個營內展開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殊死決戰,袁曹雙方血流成河,卻無一方退卻,其戰力之強毅力之堅足都可稱之爲當世第一流。   旁邊的將領不提,單說中軍一路,袁尚引領着一支精銳直奔着曹營帥帳而走,馬超一馬當先,連殺十餘員中軍守將,直令曹軍衆人喪膽,眼看着大寨就在眼前,袁尚已是提起了精神,飛馬而上,一槍逼住了一員曹軍護衛,高聲呵斥道:“快說,曹操何在?”   那護衛嚇得滿頭大汗,有心張口,卻是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當口,突聽遠處傳來一陣悠悠地嘆息聲。   “袁尚小兒,欺負一個護衛算什麼本事!曹操在此!”   袁尚轉頭望去,果然是曹操身披金色甲冑,引領着虎衛軍並猛將許褚,來到了離己方不遠之地,曹操雙眸精光爆閃,定定的鎖在了袁尚的身上。   “曹操……”   “袁尚小兒……”   兩個人不知不覺間都緩緩的自言自語,一股凌厲的閃電碰撞彷彿在空中相擊,使得周邊的溫度驟然上升。   就這麼互瞅了好久,卻見袁尚當先一笑,揚起了手中戰前,遙遙地指着曹操道:“曹操,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今天,你死定了!”   曹操聞言一笑,沒有作答,卻是許褚狠狠地“呸”了一聲,怒道:“放屁!小崽子,你也想和你老爹袁紹一樣的下場麼!”   “死豬,你敢對我父親之靈口出不遜!你屁股好了是不是?”   許褚的素質和脾氣明顯比當年強了許多,聞言卻是沒有動怒,只是提了提手中的戰刀,高聲道:“有我許褚在此,想殺我家主公,絕無可能!”   “那可未必,虎侯,馬某可是久仰你之大名多時了!”   “……”   許褚聞言一愣,接着急忙轉過頭去,卻見一員白甲銀槍,胯下白馬,一身光鮮亮麗的英俊後輩打馬來到陣前,許褚縮了縮眉,朗聲道:“你是何人?竟敢衝老子叫囂!”   “西涼錦馬超,許褚你可聽過本公子的大名?”   許褚聞言不屑地一擺頭,道:“豎子而已,你老爹馬騰算是個英雄,你……哼哼,就是個蠢蛋!報仇都能找錯了對手,你說你還能幹點啥?”   馬超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袁尚輕輕的一咳嗽,在馬超身後煽風點火:“孟起啊,這也就是你這好素質,換成是我,敢在三軍面前如此埋汰我的智慧,腦瓜子給他卸成八塊……你脾氣真好~~~”   “我好個屁!”   馬超大喝一聲,已經當先奔着許褚衝殺而去。   袁尚微微一笑,點頭道:“好個屁……這句話也能往自己身上用?”   但如此嚴峻的局勢,袁尚也是來不及多想,他招呼身後的兵馬並着貼身的灰霜營,呼呼啦啦的向着曹軍衝殺而去,而曹操身後的虎衛軍也絲毫不予以畏懼,亦是持着兵器而上,雙方兵對兵將對將,在場中進行了一場驚天血戰!亦是關於雙方主將的生死之戰!   ……   袁尚馬超對上了曹操和許褚,那邊廂的趙雲亦是撞上了夏侯淵!   稀奇的是,趙雲一見這位老相識,卻並沒有理解出手,而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夏侯淵,投降吧,曹軍完了,你算是我家主公半個岳父,他不會殺你的,爲自己留一條後路吧!”   夏侯淵性子依舊是急,聞言勃然大怒:“趙雲,你修要將我小瞧了!本將就是死,也絕不會投降於袁尚小兒的麾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將今日一定要跟你和袁尚做一個了結,看招!”   說罷,亦是縱馬而上! 第三百零三章 輸贏   中州,許都。   今日許都城下格外的熱鬧,卻也難怪,連着多日拿城池不下,蔡瑁的心中早已是急的冒了煙,上了火,如今的許都已是城池空虛,大部的兵馬都已經是調往各路的前線去與袁軍交戰,在這種敵對後方守備力量不足,己方全副武裝攻擊的情況下,蔡瑁卻還是拿城池不下,說出去確實是有些丟人了,況且曹操本人現在不在此處,雖然他短期內未必能回來,但凡事都講究一個萬一,若是萬一曹操哪根筋沒有搭對路,率領兵馬回來了的話,那可是一點都不好玩了。   “給我往上頂,繼續的往上頂!”今日的蔡瑁已經是急的火上澆油,親自前往前線,指揮兵馬向着裏面衝。   大將王威縱馬而回,擦着臉上的汗對蔡瑁言道:“大都督,曹軍的守城兵馬實在是堅持固執的很,我軍已經是連續組織了七次進攻,卻依舊是無法登上他們的牆壁,荀彧守城之能實在了得,我軍的攻城士氣已然不高,依末將看,還是找機會撤退吧!”   “混蛋!”蔡瑁聞言勃然大怒,抬手狠狠的一甩馬鞭子,怒道:“打了這麼多日的城池,還是不能攻下,日後回了襄陽,卻是讓本督在劉荊州的面前如何交代?告訴你!今日本督必須得打下許都,若是拿不下,你們一個也都別想活着離開這個地方!”   王威聞言不由地暗暗叫苦,勸諫道:“大都督,不是末將等不用心裏,實在是曹軍守護城牆的士卒防範森嚴,穩固守着城頭不下,大都督,您看我們應該如何是好?”   “這都看不明白!?簡直廢物!”蔡瑁重重地呸了一聲,怒道:“曹軍在許都城內兵馬的數量就在那擺着,他們將所有的兵馬固守在城投,別的地方一定空虛!城頭穩健,那就說明城門的守備鬆懈,可我傳令宋忠,調集精銳兵馬與衝車,給本督狠狠地砸他們的城門,避實就虛,說什麼也得把城池給我搶下來,聽到了沒有!”   “諾~~!”   蔡瑁的脾氣現在如此暴戾,王威也跟他講不出個什麼理,只能是任憑蔡瑁的指點去做,反正到時候出了問題也是你自己樂意的,跟我們這些奉命而行的屬下也沒有半個屁的關係。   荊州軍避實就虛,由副將宋忠全面調遣先鋒敢死隊去打許都的南城門的城門。   荊州軍臥薪嚐膽多年,不但本地內的人口資源富足,且就算是攻城器械也非常的精良且數量很多,偌大且製作精良的衝車瘋狂的向着城門撞擊,“啪、啪、啪!”一下是一下的狠狠地撞擊着許都的城門。   所謂的城門固守,除了城門本身的質量之外,還要取決於城門內用木樁頂門協助鐵門受力的士卒數量,如今曹軍的守城兵馬大部分都固守在城牆之上,此消彼長,鞏固城門的士卒相對的自然也就少了一些。   今天的許都城門似乎是格外的不給力,尚沒敲打幾下,便隨即露出了裂紋,且有內樁的碎裂之聲由內而外的傳到了荊州軍士的耳朵當中,登時讓指揮衝車的士卒們大振士氣。   側重於衝車攻城的命令式蔡瑁下的,他自然而然的對此事格外的關注,城門即將被破的消息一經傳回來,便見蔡瑁本人立刻變如打了雞血一樣,無論是在內心還是表象下,都展現出了難以言喻的興奮與雀躍!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看沒看到本將說什麼來着?啊!此消彼長,避實就虛,曹軍的人馬總共就那麼點,守得了城牆他還能守得住城門?簡直荒謬!爾等今後還都得跟本督學着點……來人,速速點齊精銳兵馬,本都督要親自領兵殺入許都城!”   蔡瑁身後,其心腹亦是其首席副手張允聞言頓時一驚,忙道:“大都督,你乃是三軍之首,工程略地址事豈好讓您親自出馬,這些事情,就交於麾下的那些將領去做……”   “哎~~!”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蔡瑁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怒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許都乃是皇城之所,如今被本都督打下來,乃是換天之事,如此具有紀念之時際,本督豈能不親自踏城,此乃天賜本督揚名之時,爾等勿疑!”   說罷,已是顧不得張允的勸阻,嘚駕的率衆直出而去。   蔡氏之兵剛到了南城門下,就見城門已然被“轟”的一聲撞擊而開,偌大的鐵門開始緩緩的向着兩邊垂側,守在城門後用木樁子頂住城門的曹兵嚇得轉身就跑。   蔡瑁大喜過望,猛然一抬起手中的馬鞭子,似是有一種指點江山的氣概,高聲呼道:“三軍將士,都給本督往裏面頂!”   說罷,便見其身後偌大的人流裹夾着蔡瑁,瘋狂的向着被砸開的許都內門而去。   破了南城門,直入其間就是甕城,蔡瑁等兵馬直入其間,卻發現甕城之內一片寂靜,一點聲響都沒有,竟似好如一座鬼城一樣。   蔡瑁心中略有疑慮,可是也沒想那麼多,剛要指揮手下的兵馬繼續向前,打破甕城,卻聽一陣喊殺聲響起,卻見一支全副武裝,樣式龐大的弓弩手軍整齊的閃列在了甕城邊側的牆體上,他們不說話,不吱聲,只是將手中的弓箭一扯,對着城下的蔡瑁,就是一陣密集的箭雨射下,頓時,適才還是空寂靜籟的城池內猶如震天破鼓,到處都是人仰馬翻的嘶鳴慘叫。   “撤出去!都給本督撤出去!”蔡瑁頃刻間又變了一個狀態,開始子哇亂叫的瞎呼吼,卻是不想一支利箭迎面飛來,啪的一聲射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頓時就是一陣淒涼的慘叫,直接將他射下馬來。幸虧有身後的護衛拼死相救,將他連拉帶拽的拖出了城去。   甕城的城牆之上,弓弩手後方卻是有荀彧一直在緊緊地盯着下方的戰局,見蔡瑁中箭落馬,荀彧先是一聲興奮的叫了一嗓子,但看見他又被後方的侍衛們救援回去後,又是失落的哀嘆了一聲。   “可惜,可惜,如此好的機會,居然沒有留住蔡瑁的性命,如此,許都之危還是沒有解啊!”荀彧痛苦而又無奈的哀聲嘆氣。   荀彧身後,賈詡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拄着柺杖,哼着不知名的曲調,聞言不經意的向甕城下掃了一眼,道:“沒事,不用多想,許都之危,解了。”   荀彧聞言道:“蔡瑁未死,如何算解?”   “他中箭了沒有?”   “中了,可是光是中箭,其生死……”   “箭支上有毒。”賈詡淡淡的說了一句。   荀彧聞言一愣,接着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毒士就是毒士,果然是名不虛傳!   ……   關中,曹軍大營。   各種的兵馬,兵對兵,將對將,廝殺的極爲猛烈,中軍帳內卻有馬超和許褚實力強勁,往來搏殺,二人打的焦頭爛額,汗水如同傾盆大雨似的向下猛烈低落。   虎衛軍最勇猛的將領被馬超鉗制着,袁尚便可以無所顧忌的指揮手下的兵卒們猛烈的攻殺曹操,曹操亦是不曾躲讓,指揮虎衛軍硬是與袁尚精心準備的精銳兵馬往來磕殺。   許褚有心去支援曹操,怎奈面前的對手實力太過強橫,根本將其甩開,雖然許褚曾有耳聞馬超的本領高強,但他絕得那不過是因爲馬超是生長在關西這片孕育土包子的大地,真正的中州猛將他根本無法與之相比擬,但今日一交手,許褚才知道自己的推算有誤。   馬超,雖然年紀不大,但無論是在武藝和經驗上,都已經足矣列入當世猛將的第一流!   若是換在平日,許褚或許會興致勃勃的與馬超分個雌雄,但今日情況特殊,他中心護持的主公此刻正面對這袁尚的逼迫,危機重重,若是一個不好就有性命之險,許褚可不敢拿曹操的性命當做他與人硬拼的賭注。   形勢急迫,偏偏還是抽不開身,許褚身上的汗越來越多,倒不是他有多熱,而是確確實實的是着急了!   “啊啊啊啊~~!”許褚大力悔出一刀,猛然將馬超逼退了一下,然後將刀一指,怒道:“馬超,今日不是分勝負的時候,你敢不敢將你我的戰期延後!”   馬超聞言,冷笑一聲,道:“做夢吧你。”   許褚咬牙切齒,怒道:“那你敢不敢容我脫件衣服!”   馬超眉毛一挑,輕輕地道:“隨你!”   許褚憤怒的將刀向着地上一插,然後抬手就去解衣服,欲想來一場裸衣鬥馬超,不想衣甲剛脫到一半,便見馬超已經是縱馬而上,槍頭直逼着許褚的面門而來,許褚大驚失色,一面抓起戰刀與之對抗,一面驚慌失措的大吼:“馬超!你什麼意思~!”   馬超一邊揮舞手中槍,一邊冷笑着瞪視着場中的許褚,道:“打仗打到一半脫衣服,你以爲你在家上炕呢?兵不厭詐,本將豈能給你這種機會!”   許褚聞言,氣的頭頂冒煙,粗厚的肩膀裸露在鎧甲外面,坦胸露乳,卻又偏偏沒脫趕淨,跟讓人凌辱了似的,一邊打一邊怒道:“爲什麼跟了袁尚的人,心地都如此卑劣,袁軍難道是專門孕育小人的營盤麼!”   許褚的話語遙遙地傳到了遠處,袁尚悄悄的將頭一扭,看了看遠處仰天長吼的許褚,不由好奇地道:“許胖子如何將衣服脫了一半跟馬超打?猶抱琵琶半遮面,美人計啊……他這是打算裸衣鬥馬超,還是勾引他?” 第三百零四章 蔡瑁   跟啥人學啥人,馬超跟了袁尚沒多大功夫,別的東西沒學來,一股子往外溢壞水的賤人情節卻是無師自通,練了個依葫蘆畫瓢的像。   這也難怪,對於一個曾經陰謀袁尚未成,而被逼的喝了自己尿水的人來說,其心性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亦是都在情理之中。   許褚坦胸露乳,半裸衣衫,穿也穿不上,脫也脫不完,只能這麼瀝瀝拉拉的帶着跟馬超打,一時間陷入了極大的被動之中,險象環生,卻也顧不得再去想支援曹操的事了。   而此時此刻,袁尚亦是引領着一隊親兵衝破了虎衛軍得防範,殺到了曹操的面前。   “曹操,決戰的時候到了,你該認命了!”   曹操眼中盯着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後輩,似是恍如看到了年輕時的袁紹,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陣無限的蒼涼,但很快又被他與生俱來的傲氣與霸道所淹沒。   但見曹操仰天長笑三聲,笑聲中透露着一股捨我其誰的雄勁。   “孤這一輩子,踏萬里江山,都兵家史話,唯獨不知道這‘認命’二字乃是何解何意……袁尚,想要孤的性命,你父親不夠資格,你也不夠!”   袁尚聞言眉頭一皺,道:“你說不夠,不好使!能不能取你的性命,得看我的本事!”   曹操聞言哈哈大笑,將略顯白皙眉毛下的雙眸緩緩地眯起,道:“那就讓孤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本事!”   ……   曹操與袁尚,馬超與許褚,短兵相接,戰的精彩,然而營盤大戰之中,別的地方的戰鬥比起這面也毫不遜色。   先是左營屯後方,龐德對上了曹軍的大將徐晃,二人一人使勾刀,一人使大斧,鬥得是精彩莫名。   而正營前得方向,趙雲則是與夏侯淵交手,趙雲勸降夏侯淵而不得,二人只得交戰,來來往往三十回合之間,夏侯淵越戰越勇,出手越來越快,反觀是趙雲一直處在弱勢,似是有些難以爲繼的樣子。   趙雲身後,率兵突營的馬雲祿正好來到了此處,一見這種情況,心中頓時一陣莫名的緊張,看了看似是被夏侯淵壓制的危機四伏的趙雲,隨即一咬牙,高聲吼道:“趙雲莫慌,我來助你!”   說罷,便見馬雲祿縱馬而上,手舞手中的紅纓槍,直奔着夏侯淵殺將而去。   “噹啷”一聲,一稈櫻槍直接插入了戰局當中,將趙雲和夏侯淵都是弄得一愣,趙雲眯起眼睛,疑惑地瞪視了馬雲祿一眼,這一眼不知爲何,卻是讓馬雲祿臉紅心跳,奇怪莫名。   “我來幫你!”馬雲祿揚着嗓音使勁地喊,用以掩飾心中的慌亂。   夏侯淵見狀哈哈大笑,揚聲道:“好啊,趙雲匹夫,枉費了河北第一屠夫猛將的名號,關鍵時刻,卻還得需要女流之輩幫忙,來吧!來吧!都放馬過來吧!”   趙雲將眉頭一皺,尊嚴因爲夏侯淵的話而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但是沒有辦法,畢竟人家馬雲祿也是一番好心,趙雲也不好過多的責備不是。夏侯淵神威無敵,連戰二將,手中長槍快閃,讓人望之心驚。   趙雲手中留有餘地,因爲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算得上是袁尚的半個老丈人,在沒有確定袁尚對其是否有殺心之前,趙雲不敢過分的逼迫,但馬雲祿卻是不一樣,她可不認識夏侯淵是誰,也不認識夏侯涓是誰,就算是認識了,以她的迸裂脾氣也未必會管那一套,如此一來,時間一長,夏侯淵也看出了今日的趙雲不在狀態,不足爲懼,反倒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女將,出手狠辣,倒是頗爲容易讓人擔心。   於是乎,夏侯淵改變了戰術,不以對付趙雲爲主,反倒是先搶攻馬雲祿,三招之內,倒是有兩招先去打馬雲祿。   夏侯淵以死相搏,實力自然恐怖,不到二十個回合,便是一槍刺出,直接將馬雲祿的胳膊上捅出了個大窟窿,頓時鮮血“嗤嗤”直流。   馬雲祿嬌叫一聲,身形一晃,便欲向旁邊跌倒,趙雲一見頓時急了,怒吼一聲:“夏侯淵,欺負女人算什麼能耐!有本事衝着本將來!”說罷,縱馬飛上貼身,長槍忽閃,也是不管夏侯淵是不是袁尚老丈人了,使出了十分的能力,開始狠命的向其進攻。   趙雲拿出全力,那自然非常人可比,更何況他現在是暴怒而發,戰鬥力比之平常更是高,猶如一種卡卡羅特變身超級賽亞人的意味,一瞬間便把夏侯淵壓制住了。   夏侯淵一個不小心,被夏侯淵壓制,心神大亂,不知道這屠夫乍然之間是喫錯了什麼藥,竟然如此能耐,左右阻擋之下,卻是抵擋不住,十餘個回合之後,竟然已是呈現了不敵之勢,夏侯淵頭頂大汗淋漓,有意撤退。   不想他想撤退,趙雲卻是絲毫不給他這個機會,長槍一閃,能耐一發,直接一招橫掃千軍,竟然是硬生生的將夏侯淵給掃蕩下馬,夏侯淵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仰面一倒,直接跌落下馬,在馬蹄子下捂着胸口只哼哼。   趙雲將槍一掃,大喝一聲:“綁了!”隨即轉身回馬,去看馬雲祿的傷情。   馬雲祿玉臂鮮血噴湧,神思不屬,意識已經是逐漸模糊,她適才用槍一支強撐着地面,努力不讓自己跌落下馬,此刻趙雲奔到了她的身邊,不知爲何,馬雲祿的神智卻是一鬆,將頭一栽歪,虛弱的倒在了趙雲的懷中。   趙雲精神一震,先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輕臂舒猿,將人一攔,直接放進了自己的懷中,然後坐下雙腿使勁一夾,奔着後營直走而去。   趙雲擊敗了夏侯淵,並將其活捉,然後又護送馬雲祿回後寨。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袁曹交戰如火如荼,可憐蔡瑁攻打許都未成,還身重一箭,危在旦夕。   軍醫官爲蔡瑁檢查,發現他身上的箭傷乃爲小,但箭頭上有毒卻爲大,軍中無良藥,只能暫且用湯藥抑制其毒性,但若想徹底根治,還得回荊州找好醫生好好的爲蔡瑁進行診治。   就這樣,蔡瑁只得將本地的軍權暫時交給了親信兼大將張允,自己則是引領着一支兵馬,躺在樺車之內,緩緩的向着荊州而返,可憐蔡大都督心高氣傲,一腔熱血的來,卻落得個這樣的慘淡下場而歸,實在是讓人不勝唏噓。   如此大部的兵馬卻連一個守備空虛的許昌城都攻打不下,傳將出去,實在是丟了蔡大都督的人!面子徹底沒地方放了。   可蔡瑁以爲打了敗仗就是最大的恥辱,卻不曾想到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人生的真正的悲劇此時此刻纔剛剛開始。   “殺殺~~!”   一陣喊殺之聲在山道兩旁響起,徹底的包圍了蔡瑁身邊的隨衆,躺在車上哼哼唧唧的蔡瑁頓時一驚,急忙起身,一把扯過遮袍,驚慌失措的喊道:“出了什麼事?什麼事!”   可惜外面並沒有人在響應他,華車之外,一陣陣喊殺聲與哭泣嘶鳴聲交錯,還有着鐵器入肉的頓挫之響,聽起來就讓人膽寒。   蔡瑁渾身的冷汗在不知不覺間慼慼而下,驚恐地向着四周看了一圈,想站起身來去車外看一看情況,卻不知爲何,又丟失了前往去看的膽量。   就這麼猶猶豫豫,戰戰兢兢的待了好一會,外面的殺聲開始逐漸減弱,而一陣濃重的馬蹄與腳步聲開始向着自己所在的車行進而來。   蔡瑁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心中乍然泛起了一個恐怖的想法,莫不是曹軍早有安排,在此等我?   竟然都能計算到這一步,曹操此人到底有多麼的可怕!   車簾子被打開了,一個身披綠袍的高大身影閃進了車內,不是別人,正是丹鳳眼,紅面孔,長鬚髯的關羽!   一見關羽,蔡瑁頓時有些發懵,他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了關羽一眼,哆哆嗦嗦地道:“是你?怎麼會是我!”   關羽的神情和目光依舊高傲,他站在車中,居高臨下的瞪視着蔡瑁,緩緩道:“爲何就不能是關某?關某封兄長之命,在此等候你蔡都督多時了。”   “劉備!”蔡瑁咬牙切齒地衝着關羽怒吼了一聲,道:“他竟然敢如此算計本都督,不怕日後在荊州無法立足麼?”   關羽面色清冷,道:“關某既然已經在此,難道還會給荊州之人留下口實……蔡都督,您今日之死勢必與我等無關,日後荊州要報仇,也是去找曹操,找許都。”   蔡瑁聞言,心中頓時泛起了一陣悲涼,道:“從劉備主動請纓攻打宛城的那一刻起,你們是不是就在算計着本都督的性命?”   關羽淡淡然道:“應該是吧,這是我兄長和軍師制定的計策,關某隻是奉命而爲,畢竟關某不是很喜歡這個方法。”   說罷,手中的青龍刀已然抬起,欲向着蔡瑁刺去。   蔡瑁神態一邊,也顧不得身上的傷了,普通一下從車內的牀榻上跌下,跪倒在關羽面前,道:“關將軍,雲長將軍,漢壽亭侯!可否……繞我一條性命!”   關羽長嘆了一口氣,也不說話,只是將手中青龍刀微微一劃,便見蔡瑁的頭顱已然從自己的脖頸上飛出,緩緩的落在了車廂之內。   殺蔡瑁,劉備軍的第二件事也做成了! 第三百零五章 潰逃   蔡瑁死了,沒有死在刀光劍影,血染肉飛的戰場之中,恰恰相反,他卻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被劉備安排的暗釘關羽所殺死,亡在了昔日斬顏良,誅文丑的青龍偃月刀之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或許,這就是天意。   關羽看着蔡瑁臨死前依舊是不曾瞑目的蔡瑁,將刀微微一甩,鮮紅的血滴順着刀鋒緩緩地滴撒在了車攆之上,然後轉身緩緩地走了出去。   看見他撤了出來,關羽之子關平急忙快步上前,衝着關羽微一鞠躬,低聲道:“父親,事情解決了?”   關羽面無表情,淡淡言道:“區區蔡瑁而已。自當解決。”   關平疑惑地撓了撓頭,低聲言道:“父親,孩兒不明白,蔡瑁乃是整個荊州的水陸兵馬總督,又與劉荊州乃是姻甥親眷,此番我們冒險殺他,萬一被人察覺。後果實在是不敢想象,伯父和軍師何以執意要對付他呢?”   關羽捋了捋下巴上的長鬚子,搖頭道:“你年紀輕輕,不曉得箇中利弊,如今劉表年長,蔡瑁掌權,此人若在,則你伯父永遠無法入荊州內部,永遠也無法成爲劉荊州的心腹,如今蔡瑁一死,荊州內部必然大亂,劉荊州體弱多病,膝下兩個孩子又都不成事,這種時刻,唯有依仗你伯父爲臂膀,到時候我軍兵馬入駐襄陽,以你伯父之爲人,何愁不能執掌荊州大權,或許就此……”   說到這裏,關羽卻是頓住了話頭,不再向下說了,不是他有意隱瞞,實在是有些話不能當着兒子的面說出口。   是啊,或許就此能夠架空劉表,虎踞荊襄之地,這樣的話,你讓關羽怎麼能說得出來,又怎麼好意思說得出來呢?   ……   關羽殺了蔡瑁,爲劉備肅清了日後入駐荊州的最大障礙,而關中一面,曹軍也終於因爲開始抵擋不住袁軍的攻殺而開始大肆敗退。   袁軍早有預謀,士氣高昂,又是八路齊出,曹軍雖然勇烈,可抵擋一時,但畢竟無論是在兵馬和士氣方面都處於下風,先是各路曹軍猛將被擊潰,就連夏侯淵也被趙雲生擒,只此不多時,就被袁軍的八路兵馬打的節節敗退,血流成河。   一直縱橫天下,掃蕩羣雄的中原曹軍,今日終於是正面敗在了袁尚的手中。   而袁尚一面,其手下親兵夾雜了灰霜營的兵馬在與虎衛軍的交戰中,終於一點一點的佔據了上風,而袁尚也終於不再停留,親自出馬去戰曹操。   當今天下,一少一老,一南一北,兩大絕世梟雄,終於正面對撼!   曹操此刻身邊尚有幾個親兵,卻抵不住袁尚與其麾下如潮水般的進攻,直到袁尚的長槍在斜空中刺殺而來,曹操終於不得已而舉起了手中的長朔,親自出手去遮擋袁尚的這一槍。   “噹啷!”一聲脆響,清脆的鐵器聲響徹在了戰場之中,令人心拽搖盪。   “曹操,當年你與我父親,就是在戰場上正面相搏,其後我父身死,你猶自尚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納命來!”袁尚高聲呼喝。   曹操陰冷一笑,似是絲毫沒有危機臨頭的意識,反而是低聲說道:“孤起兵二十餘載,放眼天下,有多少英雄豪傑是死在孤的手裏,何曾獨得爾父一人哉?”   說到這裏,便見曹操猛烈地一甩朔,道:“袁尚,你能殺得了我麼!”   袁尚手中的戰槍揮舞不停,不住的向着曹操快攻:“殺不了,也要殺!今天,不但是你的死期,也是我袁尚超越你的時日!”   曹操哈哈大笑,可是手中的朔的揮舞速度卻明顯的不敵袁尚,曹操本人也是文武雙全的人才,不論是武藝弓馬還是兵法戰陣,都是一等一的上佳之才,只是,相比於袁尚,他卻有着一個絕大的劣勢,一個哪什麼都無法磨平的劣勢。   那就是,曹操已經不再年輕,他老了。   人越老,或許是越成精,但在體力和耐力方面,卻永遠再也無法和年輕人相提並論。   握着朔的虎口被袁尚的槍震得生疼,而兩邊護衛的虎衛軍士卒也是死傷殆盡,剩餘的想來助陣,也是被其他袁軍隔離着,無法趕來,現在的曹操,由身體至內心,由頭至腳,都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淒涼之感,冰冷之感,無奈之感,倉惶之感。   看着眼前恍如年輕時候袁紹的袁尚,曹操的視線有些模糊了。   天命已至吧……   終於,手中的長朔再也無力抵擋,曹操悽婉的看着袁尚的槍頭向着自己刺來,不由無奈地將眼睛一閉。   大丈夫死於戰場,無憾!壯哉也!   “咣!”巨大的聲響震懾在了當空,袁尚刺向曹操頭顱上的槍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撥到了一邊,連他本人也差點被擊飛出去,險些從馬上跌落下來。   袁尚心中一驚,急忙低頭,卻見對面一將,坦胸露乳,渾身浴血的突然從外陣殺奔到了自己的面前,不是別人,正是許褚!   此時的許褚,身上已經被捅出了好幾個偌大的窟窿,一身鮮血橫流,恍如剛剛從地獄中奔出的戰士,喘着粗氣怒視着袁尚,直令袁尚心驚膽寒。   適才不曾插手的袁尚護衛們見狀,急忙奔赴到了袁尚的面前,橫在了袁尚的面前,將許褚與其擱置開來。   “仲康!”曹操大喫一驚,急忙出口驚呼。   許褚此刻身負重傷,似是隨時都會遙遙墜落,但他卻是不管不顧,回身一躍,從自己奄奄一息的戰馬上跳到了曹操的戰馬之上,接着將曹操往腋下一夾,刀手持刀,回身就奔着圈外殺去,一邊殺一邊高聲怒吼。   “河北鼠輩,都給我滾開!擋我者死!”   此時的許褚,正應了迴光返照四個大字,他的戰馬和刀鋒過處,袁軍便如潮水般的退避,紛紛散開,私下躲閃。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袁尚焦急地吩咐麾下的袁軍士卒:“攔不住就用弓弩射,不能讓曹操和許褚跑了!”   袁軍士卒的弓弩手紛紛舉起手中的長弓,衝着許褚和曹操便是一陣亂射!   耳聽四周有弓弩聲響,許褚卻是猛然一使勁,將曹操按在了胸前,然後俯身在其身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曹操擋住了箭雨,但見他的背後連中十餘箭,卻依舊是使勁的駕馬,不讓馬停,然後飛身衝突袁軍的包圍圈而走,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了袁軍的眼簾之中。   這一下的突起之變,將以袁尚爲首的所有人,全都給弄蒙圈了。   “怎麼個情況?”半晌之後,方聽袁尚喃喃地對着手下言道:“這怎麼個情況?!怎麼能讓他跑了呢!操!許褚,我讓誰拖住許褚來着!馬超呢!馬超!”   一陣緩緩的馬蹄聲響,卻見馬超聳拉着腦袋來到了袁尚的面前,他自知理虧,也不出言解釋,只是悶着頭不聲不語。   “你怎麼看的人?我又沒讓你殺許褚,就是讓你拖住他,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麼?”   馬超聞言,長聲一嘆,道:“那虎癡實在是遠非常人,見曹操危機,竟然不顧我在面前,就直奔着曹操前去,我乘機在他身上連刺了七槍,槍槍都可取人性命,但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就是一個勁的奔着曹操跑,直如不死之身一般,實在是令人驚詫!”   “不死之身?扯淡!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不死之身,他中了你七槍,死在必然,那肯定就是硬撐着一口氣,穩當跑不遠,傳令三軍給我追!馬超,你爲先鋒,若是不拿下曹操和許褚,我……我……我就往你身上點七十個窟窿!”   ……   天上不知不覺之間下起了濛濛細雨,許褚在奔往臨宛的關中小道上極速的駕馬,他的鮮血順着腋窩和臂膀一滴一滴的流到了腋下的曹操和絕影身上,夾雜着雨滴又哩哩啦啦的落在了溼潤的泥土之上,顯得分外嬌嬈奪目,璀璨如花。惟獨蒼白的只有他那佈滿虯鬚的大臉,分分鐘的抖動。   奔馳了好一陣之後,許褚終於堅持不住,身形微微一晃,從馬上轟然一聲跌落了下來,天下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堅固和長久,這個鐵塔一般的漢子此刻也如同落地飄窗一樣,呼啦啦啦的就要落下他自身的帷幕。   “仲康!”曹操大吼一聲,掙扎着從地上爬起,奔赴到了許褚身邊,顫抖着扶起了他的頭顱,蒼老的雙眸中一瞬間佈滿了淚水,細薄的嘴脣哆哆嗦嗦的,似是有千言萬語,但又什麼都難以說出。   “主公,對不住……某……某家好像是不能……不能再繼續跟隨您了……要死了……”   曹操眼中的淚水瞬息間湧動而下,他固執地搖了搖頭,吼道:“不許胡說,你乃是孤之心腹,孤之命數,孤不許你死,誰允許你就地而亡!”   許褚的虯鬚微微地抖動了一下,顫顫巍巍的道:“主公……對不起……許褚辜負您的厚意……也辜負了典韋的囑託,當年宛城一戰……典……典韋身死,某家……就……就立志要頂替他的位置……爲您保駕……可不曾想……想……卻是落到了今天的地……地步……某……某家……”   說到這裏,卻見許褚的瞳孔猛然睜圓,雙目驟然放大,似是想說些什麼,但偏偏又說不出口,胸口忽高忽低地起伏,顯得格外急促,但最終還是歸往於平息。   猛將就此與世長辭。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三件事   悽悽離離的雨水在不斷的從天空中往下下,滴落在戰場中的每一個人的身上,讓人因爲這場大戰而忍不住的感傷莫名。   八路攻打曹營,袁軍大獲全勝,曹軍兵馬死傷大半,四下奔逃,關中的大戰局已定,但面對曹軍的奮力反撲,袁軍也並不好受,他們必須趕緊一面清點受傷的兵馬,以免整備軍需,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戰力和元氣。   然而這一切的善後工作,全部都得交給田豐和司馬懿等人處理,袁尚本人卻不能歇着,因爲他必須趕緊去做另一件重大的事情,那就是追擊已經處於窮途末路邊緣的曹操,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袁尚不想錯過,也不能夠錯過,因爲他知道,對於曹操這樣的亂世梟雄來說,一旦放虎歸山,那就是後患無窮!   英雄惜英雄,袁尚對曹操其實也是抱着亦敵亦友的態度,但冷靜和潛意識裏的明鏡告訴他,曹操這個人,他必須得死!   跟隨袁尚去追的兵馬都是騎兵精銳,但跟隨而去的將領卻只有馬超一人,其餘的全都留在原地等候調遣。   對於這事,馬超很顯然的有些痛苦,別的將領在經歷了大仗之後,可以拍屁股尥蹶子乾巴的休息,但是馬超既然參加了對於曹操的追逐,顯然就不能歇着,只能跟着袁尚一個勁的往東南面竄到。   “你手下將領那麼多,爲何獨獨領着我追擊?你袁軍帳下難道已經沒有可用之人?”馬超一臉憤怒,頗有些幽怨地瞪視着袁尚嘀咕言道。   袁尚淡然地白了他一眼,悠然道:“你這混賬東西,沒幹什麼事,倒是能叫軟?我袁軍自然是不缺將領,但經過一場生死大戰,衆人都是豁出命來,精疲力竭,唯有你沒幹什麼事,神采奕奕,你說我不領着你領誰?”   馬超聞言,氣的臉直髮紫,他怒氣衝衝地瞪視了袁尚一眼,咆哮着怒吼道:“什麼叫我沒幹什麼事?打許褚的人是誰?難道不是我麼?”   袁尚聞言一挑眉毛,道:“人家都是一個人打好幾個,你自己一對一的單打獨鬥,有什麼可炫耀的?”   “你……”馬超氣的直咬牙,道:“我打這一個,頂的上別的打得一百個!那可是許褚!虎癡許褚!曹操帳下的第一號單挑猛將!你要不服氣,你去打一個試試?”   袁尚聞言微微一笑,搖頭道:“別狡辯了,就算你打得是曹操帳下的第一勇烈之將,但你想想,你打死他了嗎?你乘着許褚前往救援曹操捅了他七槍,都沒把他捅死,我要是你,這事我都消停兒得眯着,一聲都不帶往外張羅的,都不夠丟人~!”   馬超聞言一窒,張了張嘴,卻是辯解不過袁尚,只得無可奈何的把話嚥了下去,只得跟着袁尚一個勁的向着遠處狂奔……   ……   陰雨綿綿,曹操駕着坐下的馬絕影在官道上憂鬱的行駛着,他坐下的馬匹雖然急,但是神色卻是木然,本就已經是蒼老的面頰此刻顯得更加的衰退。   “仲康,你不該死,你不應該是……你的本領不再馬超之下,若不是因爲救孤,你不可能受到這樣的重傷……是孤……是孤……是孤的錯啊……”   曹操木然的念念叨叨,一邊唸叨,還不由得一邊的潸然淚下,現在的曹操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一代梟雄的痕跡,有的只是無盡的滄桑和年老的退化,他成了一個孤孤單單的老人,獨自走在這黑夜與落雨的末路之下。   雨雖然依舊是在下,但遠遠的朝陽已經開始慢慢順着東方升起,淡淡的光輝灑落在曹操的身上,顯得格外的明亮,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陰鬱之氣。   曹操一邊駕馬,一邊緩緩地抬頭望向遠方,突然自言自語道:“好美麗的朝陽呢……”   剛說到這裏,卻突聽“次嘍”一聲滑響,曹操坐下的戰馬腿腳一軟,也是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馬匹身上被箭支射出的窟窿中的鮮血已經流盡,外翻的皮肉已經有些發紫發腐,散發出一種刺鼻的臭味。   曹操從地上緩緩地爬了起來,邁着步子緩慢地走到馬匹的身旁,俯身看了看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坐騎,兩行蒼淚再一次的潸然淚下。   “絕影……”曹操抬手輕輕地摸了摸馬首的鬃毛,低聲道:“辛苦你了……絕影……”   馬匹不曾動彈,卻是用着它爲主耗盡生命的意志來表達着對主人的忠誠。   默默的爲自己的坐騎哀悼了一會,曹操方纔緩緩地站起身來,看着遠處的官道,默默地瞅着。   “以前的孤,並不覺得孤獨是一件痛苦的事,是從何時開始的呢?是何時開始察覺到孤獨所帶來的寂寞的呢……咳、咳、咳~~!”   說到這裏,曹操突然劇烈的咳嗽,然後從嘴中吐口兩口烏黑的鮮血,身形也開始微微地晃動。   “是你在失去勝利,面對失敗的時候,纔開始的。”   一個嘹亮的聲音從官道旁的樹林邊緩緩地傳了出來,曹操漠然地轉頭望去,卻見一個面貌俊朗不凡,頭戴綸巾,手搖白毛羽扇的青年人緩緩地由期間走出,他的年齒雖然不大,但一臉的風輕雲淡,卻盡顯一代高人的智慧與風貌,讓人高瞻仰望,不敢正視,恍如畫卷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一般。   曹操瞅着這個年輕人,似是被他的風骨所折,亦或是被他的話語所打動,略微有些失神,半晌之後,方纔慢慢言道:“你此話何意?”   手握羽扇的年輕人微微一甩袍袖,衝着曹操作揖施禮物,清朗的言道:“你當年之所以感覺不孤獨,不寂寞,是因爲你手中有睥彌四海,傲視九州的權力,你高高在上,俯瞰衆生,飄忽其然,自是不感覺寂寞,但是如今您一朝由天及地,兵馬折損殆盡,獨身一人,沒有了往日的輝煌與聲威,自然是無比寂寞……當年,是到手權力奪走了你的孤獨,而如今又是失去的權力給了您一些有別於孤獨的寂寞之感,此乃人之常情,還請萬勿掛心。”   曹操聞言似是回過了神,驀然的思考了許久,終究是恢復了些許神采,衝着來人一抱拳,道:“閣下之言,實在是醒人深思,不知高姓大名?”   來人微微一笑,道:“南陽野人,疏懶成性,賤名不足於報也。”   曹操皺了皺眉毛,淡淡道:“南陽野人……你是諸葛亮?”   諸葛亮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在下一介耕夫,司空大人竟然也能知道。”   曹操不再理會諸葛亮,而是將目光轉到一邊的樹林中,高聲道:“劉備,你既然是已經來了,爲何不出來見孤?難道時至今日,孤已然落魄至此,你還在怕孤不成?”   曹操的聲音響徹在官道和樹林之邊,緩緩的響起了一陣稀疏之聲,半晌之後,卻見以劉備,張飛,陳到等人爲首的劉軍兵馬,終於出現在了曹操的眼前。   曹操微微一笑,灑然而道:“你早就算到了孤會兵敗之此?”   劉備定定地目視着曹操,道:“算到了!只是沒有想到你會敗的如此慘烈,身邊竟然連一個人也沒有。”   曹操哈哈一笑,搖頭道:“我也沒有想到……不過我就算是敗了,你爲何會算到孤會走此路?”   諸葛亮輕輕的搖着羽扇道:“關中之地,奔許昌太遠,奔陳留有戰亂,其餘地方的兵馬不足以固守己身,唯有宛洛之地距離關中頗近,兵馬又足,可嘚安身!”   曹操聞言不由得長聲一嘆,搖頭道:“不簡單,不簡單,諸葛亮……孔明……真非常人也。”   諸葛亮笑着搖了搖頭,又是作了一揖,道:“司空過讚了,亮與主公在離開荊州之前,曾經制定了三件大事要做,其一是奪取宛城,鞏固我軍前沿陣地實力,其二是計算蔡瑁,爲我軍日後統領荊州坐下鋪墊,這第三嘛……”   說到這裏,諸葛亮卻是不說了,卻有劉備緩緩地接過口言道:“第三,就是殺了你!”   “殺我?”曹操哈哈一樂,道:“是何用意?爲了與整個曹氏爲敵?”   諸葛亮笑着搖了搖頭,道:“與曹氏爲敵,乃是勢在必然,無法避免,不過卻也是一個弊端,但亮認爲,主公若是今日能夠在此親自手刃國賊,則聲威必然達到頂點,日後回了荊州,掌握了實權之後,主公上有討殺國賊之功,中有皇叔之尊,下有荊州大權在握,則……”   曹操突然接口道:“則天下英雄與漢室忠臣必然雲集,爭相來投,屆時你劉玄德劍鋒直指天下,無往而不利,以南伐北,忠漢之臣紛紛開城獻池,則一統大業在望,無往而不得,可對否?”   諸葛亮輕輕的拱了拱手,道:“司空高見。”   劉備深吸口氣,緩緩地拔出了雌雄雙股劍,道:“曹操,這是最後一戰了,亮出你的倚天劍來!”   曹操聞言,微微一笑,雙目中猛然迸出了幾絲陰冷,道:“劉備,當年在許都,孤與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就曾經對你說過,要談志向,就必須要擁有相當的力量!如果今日你真的能夠將孤給打敗,孤就給你這個談論志向的資格……放馬過來!” 第三百零七章 巨星隕落   即使是獨身一人,亦是無所畏懼,即使是以衰敗孤獨,亦是不會在他人面前留下一絲軟弱,即使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向了盡頭,也絕對不會向任何人彎下一絲的腰桿,這就是曹操,捨我其誰的霸氣與與生俱來的傲氣自懂事開始便存在於他的內心,任憑誰也奪不走,任憑誰也換不下!   面對這個蒼老的梟雄,挺立的勇者,即使是出於風雨飄動和搖搖晃晃之間,然那股士氣依舊懾人,讓人無法直啜其鋒。   一時間之間,劉備退卻了,迷茫了,猶豫了。   “哎~~!”已是開始旭日東昇的劉玄德在沉寂了半晌之後,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雌雄寶劍,輕輕地向着旁邊一甩,無奈地言道:“曹操啊,我終究是比不上你。”   滿臉淤血的曹操聞言不由得樂了,他搖了搖頭道:“無需妄自菲薄,在孤之同輩人當中,有資格稱得上是孤之對手的人,只有你一個而已。”   在同輩之人中論比,很顯然是將某個賤人給摘除了出去。   劉備收起寶劍,翻身下馬,對着曹操驀然而語道:“曹操,此生不能戰勝你,是備一輩子無法彌補也無法填充的遺憾,然事以至此,備想給你最後的尊嚴,你……自裁吧。”   曹操的面色毫無變化,顯然是承認了劉備的話語接受了他的建議。   “劉備,你沉寂了半輩子,年紀雖老然心氣不老,在沒有孤的天下,便任由你去馳騁奮戰吧,但孤並不認爲你這樣就算是贏了,孤之死或許可以令你的名聲與威望達到頂點,但不要以爲僅僅是這樣你就算是贏了,記住,還有一個人的存在將會阻擋你繼續奮進的道路,那個存在是孤至今也無法逾越的,希望你好自爲之。”   劉備聞言默然,過了半晌方纔緩緩地開口言道:“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袁尚吧?這個人的厲害我是知道的。”   說到這裏,卻見劉備將手一指,投向着一邊的諸葛亮,頗爲自信的朗聲而言道:“但是備不怕!因爲現在的備有了諸葛軍師爲臂膀和輔助,不論是你,還是袁尚,孤都有信心,能夠徹底的擊敗你們,重新建立一個風平氣正的大漢江山!”   曹操將目光由劉備身上轉向了諸葛亮的身上,靜靜地瞅了他好久,終於開口言道:“好,不錯,不錯,劉備,孔明……就讓孤在天上看着你們是如何開闢這所謂的漢統江山,開闢你們所謂的清平盛世!”   長劍森寒,劍影略過,陰冷的劍芒伴隨着殷紅的鮮血順着曹操的脖頸緩緩的向下滴落,鋪撒在了泥濘的官道上,顯得是那樣的璀璨如花,炫麗奪目。   已是逐漸接近白晝的天空,此刻由北方之地,卻也是緩緩地劃下了一條優美的弧線,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快速的略過天際,輾轉的消失在了抬頭仰望中人的眼簾之中。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就如同那重天際劃落於塵埃的流星一樣,從此消失在了這片天際。   “死了……”過了好半晌,劉備方纔木訥的問出了這麼一句。   諸葛亮輕輕地拍打了兩下羽扇,點頭回道:“死了。”   劉備靜看着曹操的身軀,皺了皺眉頭道:“既然是已經死了……爲何身軀還屹立不倒……人,也能站着死?”   諸葛亮搖了搖頭,嘆息道:“非常之人,自當有非常人之態,他終究是一代梟雄,死狀異於常人,本就是在意料之中,主公又何必掛懷?……來人,將曹操的屍身裝車。”   手下的兵馬七手八腳的將曹操的身軀裝進了車攆之中,方纔完畢,卻突聽遠處一陣馬蹄聲響,但見一支薄薄的煙霧由遠及近,不知是何方兵馬。   “軍師……這是?”   諸葛亮笑着搖了搖頭,道:“主公勿憂,事情已然辦成,不論是曹軍還是袁軍,此刻來亦無用,他們剛剛經歷過大戰,不敢輕舉妄動,主公儘管放心便是。”   說話之間,這支騎兵已然是遙遙地駐馬在了劉備等人的不遠處,爲首之人,那英俊的外貌和獨特的姿態,除了諸葛亮之外,任其餘的在場之人怎能忘卻。   “袁尚!”張飛當年算是在潁川,受袁尚荼毒頗深的一個,此刻見了袁尚,不由得咬牙切齒,下意識的吼了一句。   袁尚顯然也是認出了劉備一行人,心中詫然之餘,臉上卻是露出了故意演示的驚喜神色。   “玄德叔叔~~!”   一聲肉麻的叫喊,頓時令劉備渾身雞皮疙瘩往下蹭蹭直掉,劉備的雙瞳猛然間緊縮,乾笑着衝着袁尚施了一禮,道:“賢侄兒,好久不見。”   袁尚哈哈大笑,走馬向前上了幾步,衝着劉備拱了拱手,道:“什麼好不好的,湊合活唄!玄德公,聽說自打當年汝南分別之後沒多久,您就率領手下兵將轉移到荊州去發展了,怎麼今日這麼湊巧,卻是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好像不是荊州的轄區吧?”   劉備呵呵一笑,警惕地瞅着袁尚,卻是沒有答話。   “你們來旅遊?”袁尚眉毛一挑,笑着問出一句。   劉備和張飛的表情同時抽了一抽,都是沒有說話。   “不是旅遊?那就是專門來投奔我的了?哎呀,別靦腆啊,我河北地大物博,要容納叔叔您和您的手下,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放屁!你這卑鄙小人,誰會投奔於你!”張飛大吼一聲,已是手舞丈八蛇矛策馬而出,來到場間,對着袁尚高聲怒吼。   張飛這一動不要緊,一下子牽動了對面的又一員猛將,馬超立刻也是舞槍縱馬而出。他適才被袁尚一頓言語刺激,心中不爽,此刻正想找個人發泄發泄。   張飛一見馬超御馬的姿勢,常年的征戰經驗就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絕非常人,隨即高聲問道:“俺乃是燕人張翼德是也,汝乃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俺這槍下,不殺無名下將!”   馬超冷笑一聲,道:“吾家世代公侯,我之名號又豈是汝一介區區屠戶匹夫配問的?”   張飛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袁尚卻是在後頭添油加醋。   “他叫馬超,西涼錦馬超就是他,張將軍你別聽他名頭大,其實就是個廢柴!捅了人家七槍都捅不死人。”   馬超聞言,也是勃然大怒。   兩個勃然大怒的人瞬息間叮叮噹噹的在場中打成了一團,濺起了好些的塵土。   兩人再場中交手,張飛身後的劉備卻是看得心驚,本以爲顏良文丑死後,河北當是再無勇烈之將,不想袁尚短短几年的發展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不但勢力大幅度的增長,麾下武將也是多了不少的能人,隨便拎出一個竟然就能與自家三弟決勝負,只怕此人目前的勢力,已是不在當年袁紹全盛之下。   劉備正尋思着,卻聽對面的袁尚已經是高聲呼喝起來,衝着劉備喊道:“玄德叔叔,讓他們兩個打他們倆的,你別愣神啊,咱倆繼續敘舊!”   劉備的注意力,這才方被拉回到袁尚的身上。   “玄德叔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不在荊州好好待著,大老遠的跑到這裏來做的什麼?”   劉備聞言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過來協助賢侄殺賊破敵的。”   袁尚恍然地“哦”了一聲,然後道:“原來是來助我殺賊的啊,那我還真得謝謝玄德叔叔了……敢問玄德叔叔,這賊你殺了麼?”   劉備聞言不動聲色,只是反問了一句:“賢侄,你說呢?”   袁尚的表情不變,淡淡道:“我猜你應該是殺了!”   “賢侄還是跟原先一樣的聰明。”   “人殺了,可以把屍首給我麼?”   “賢侄,你我之間無需說那麼多暗話,人是我殺的,屍首和首級自然得由備帶回去!”   袁尚呵呵一樂:“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備估摸了一下袁尚身後兵馬的數量,接着信心倍增,點頭道:“沒有!”   袁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道:“曹操的兵馬是我破的,人是我逼走的,如今你卻是來撿現成,玄德公,不仗義啊!”   “爲國除賊,人人有責,何分彼此?”   “玄德公,看來你這是心存大志,誓意沒商量了?”   劉備點了點頭,道:“賢侄破敵有功,我以漢室皇叔之尊謝你了,其他的都可以答應你,惟獨這一件備不能夠鬆口,還望賢侄見諒!”   袁尚聞言沉寂了一會,突然雙眸一閃,道:“你的意思是,除了將曹操的屍首交還之外,別的事你都可以答應?”   劉備點了點頭,道:“你我都是漢室忠臣,親密無間,理應如此。”   “好,那把你媳婦借給我睡兩天……”   此話一出,頓時滿場皆驚,所有人的臉色頓時失去了顏色,就連在場中猛烈交手的張飛和馬超也不由得一個蹌踉,不約而同的一起停手,同時詫然的瞅着一臉笑意的袁尚。   劉備的臉色變得發紫,猶如豬肝一般,雙手亦是在不停的抖動。就連諸葛亮平淡的笑容此刻也有些抽搐。   “我開玩笑的……”   “呼啦~~!”   在場所有人都是肩膀一鬆,長長鬆了一口氣,諸葛亮長舒口氣,手中的羽扇使勁地蒲扇了兩下,感慨嘆息。   “這個渾人,居然拿這事隨便開玩笑,把亮整的是一身的冷汗……得虧平時有帶扇子的習慣。”   劉備的臉色也稍微緩和。   “賢侄,你好歹也是四州之主,這種玩笑以後最好是少開。”   袁尚微微一笑,道:“媳婦你就不用給我了,不過我軍跟曹操一頓好打,玄德叔叔你卻來撿現成,傳出去怎麼說都是不好聽,怎麼地也得做點補償吧?”   劉備點頭言道:“你想要備怎麼補償?”   袁尚雙手一攤,高聲言道:“簡單……兩個字,給錢!”   “……” 第三百零八章 暫時的歇息   袁尚說話很直接,也很爽朗,他覺得這是自己的一個優點,做人嘛,不能夠太偷偷摸摸,有些事情該直說就直說,這樣才能顯得自己爽朗和地道,人嘛,實誠一些最重要。   袁尚倒是實誠了,劉備和張飛的嘴巴差點卻沒有氣歪了,張嘴要錢?你也好意思,我還沒讓你還錢呢!   劉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擠出一個深切的笑容,對着袁尚道:“賢侄兒,你問我要錢?”   袁尚點了點頭,道:“當然了,我軍耗費了無數的兵馬錢糧,好不容易把曹操逼到絕境,您老人家卻過來撿現成,成就了誅殺國賊的大功,從此一躍成爲了天下的英雄人物,四方能人來投,我不問你要誅殺國賊的功勞,只是要點錢糧皮毛,這應該是不過分吧?”   劉備搖了搖頭,道:“賢侄兒,就算是你說的有理,但是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來我汝南,備以誠意待人,奉你如上賓,你確實如何對備的?”   袁尚皺了皺眉頭,道:“我做什麼了?”   劉備沒有接話,卻是張飛大吼一聲,吼聲如滾滾巨雷,響徹在了空曠的原野。   “袁尚小兒,當年你乘着我汝南兵將全部出馬,派遣你手下的大將高覽到我兄長家,欺辱我兩位嫂嫂,逼迫他們交租,你敢說沒有這事~!”   張飛這麼一嗓子,確實是喚起了袁尚深切的記憶,我擦,還真就是有這麼回事。   袁尚心中明白,表面上確實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衝着馬超皺眉問道:“我當年辦過這事?”   馬超眉毛一挑:“別問我,我那前不認識你。”   劉備笑着搖頭道:“當年你乘虛而入,派人向我的兩位夫人收了十萬錢的租子,賢侄,你好歹也是四州之主,該不會不承認這事吧?”   袁尚皺着眉頭,裝模作樣的沉思了一會,突然開口言道:“那個,玄德公,你說的這事,有發票麼?”   劉備:“……什麼東西?”   “有信譽卡麼?”   “那是什麼玩意?”   “有收據麼?”   “……”   “你什麼玩意都沒有,你憑什麼說我收過你十萬錢的租子?”   張飛大吼一聲,雙目圓睜,怒道:“姓袁的,你他孃的想給我們賴賬!”   袁尚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道:“賴不賴賬我說了不算,但你們確實是沒有證據!但今天這個事,卻是實打實的擺在了眼前,誅殺國賊的功勞讓你們徹底的搶走了,我不能空着手回去,要不讓豈不惹天下英雄和我手下兵將的恥笑,這錢,你們今天必須交,不然別看我現在兵少,照樣與你們有一拼之力,咱們就在這耗着,看誰能耗得過誰!?”   劉備脾氣再隨和,涵養再好,聽了這話也不由得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剛想張嘴回敬袁尚兩句,卻聽他身邊的諸葛亮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開始在劉備的耳邊耳語。   “主公,此時不宜造次,袁尚此刻兵馬雖少,但盡是精銳,甚至不乏能與翼德將軍正面對撼的猛將,且他大部兵馬就在後方,若是真跟我們耗上了,想走就難了,不就是幾個銅臭之物,許給他便是。”   劉備聞言,精神頓時一醒,想了一想,乍然明白了袁尚的險惡用心,但他畢竟非常人可比,與生俱來的蟄伏與隱忍當屬天下第一。   想到這裏,劉備隨即收起了脾氣,露出了一個深切的笑容,對着袁尚道:“也罷,就算是賢侄兒你說的有理,這筆帳,備認了,你說個價吧,想要多少。”   袁尚的面容這才鬆軟了下來,露出了一副生意人獨有的笑容,道:“你是長輩,我也不好太佔你的便宜,就喫點虧,算你一百萬錢好了。”   劉備聞言,冷汗頓時直流。   劉備不支聲,張飛卻是勃然大怒,繼續怒吼道:“一百萬錢?你孃的姓袁的你掉錢眼裏的吧?”   袁尚笑着搖了搖頭,道:“別人也就算了,但是曹操,確實值這個價!”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用商量的語氣問道:“能……稍稍便宜點麼?”   “便宜不了,一個子都不讓,你要不幹,咱就在這耗着,看誰挺得過誰!”   劉備的頭腦一陣發暈,想了一想,點頭道:“也罷,一百萬就是一百萬,這錢……我給了!不過我手頭現在沒這麼多,能不能等備回了荊州之後,派人給你送來,備乃堂堂大丈夫,又是當着兩軍將士的面應承於你,決不食言!”   袁尚笑着點頭,道:“回荊州再給,當然可以,不過你需得寫下文書借據,言辭懇切的說明你欠我一百萬錢,這樣一來,我日後派人找你要賬,也好有個準備不是……玄德公,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咱們可是君子之交!”   劉備心中狠狠地呸了一口,君子?你他孃的也配!   心中惱歸惱,但劉備還是風度不減,笑道:“賢侄兒這話有理,但這荒郊野外,兩軍陣前,到哪去找筆墨寫着借據文書呢?”   袁尚笑着揮了揮手,便見一個騎兵走馬過來,走過兩軍陣前,來到劉備面前,面目莊重的遞上了一份竹簡和筆墨。   這下子,不過是劉備,連諸葛亮見狀也傻了。   “賢侄兒……你出征在外,還隨時帶着這個?”劉備顯然有些喫驚,不敢相信的看着袁尚道。   袁尚長長地嘆了口氣,搖頭道:“世道不好混,出門在外,哪能不隨時預備幾樣貼身的傢伙準備隨時坑人……不是,是隨時交人,玄德公,你得理解我,其實我就是一表面風光……河北之主,家裏也沒有餘量啊。”   劉備面上僵硬的笑着,心中卻泛一起一絲無奈的感慨。   這個賤貨,他還是人麼?   匆匆的籤屬完了借據文書,袁軍的騎兵將劉備的手書帶回陣中交給袁尚,袁尚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玄德公的手書果然像樣,你看看這字寫得,一筆一劃的,一看就是常年打借條的高手……”   劉備此刻又有些泛噁心了,低聲吼道:“賢侄兒,我可以走了麼?”   袁尚輕輕地揮了揮手,笑道:“走吧走吧,玄德公一路順風,記得按時派人來送錢啊,要不讓我可就讓人把這張文書影印昭告天下,叔叔你是瞭解我的,我這人什麼都不怕,就是不怕丟人。”   劉備恨不能飛撲上去掐死他。   剛一轉馬,劉備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轉頭對着袁尚高聲一吼,一臉正色的說道:“賢侄兒,這次可不比上次了,一百萬錢,一百萬啊!……我給了錢後,記得給我開一張你說的那個發票,別以後見面再不承認了啊!”   “叔叔放心吧,發票有的是,保管你拿回去能報銷!”   ……   就這樣,袁尚和劉備的乍然會面,就這麼匆匆而過,看着劉備一衆漸行漸遠的身影,袁尚臉色的微笑終於消失,慢慢地,開始轉爲陰冷。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想不到,今日居然在這老小子的手裏落了套!   馬超拍馬來到袁尚的身邊,道:“就這麼放他走!?”   袁尚點了點頭,道:“那你還想怎麼樣?跟他真刀真槍的幹一仗,你覺得咱們現在的人夠麼?”   馬超皺了皺眉頭,終究是沒有說話。   袁尚長嘆口氣,搖頭道:“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劉備的崛起乃是必然之事,日後少不得要跟他有一番較量……劉備這人我倒是不怕,但是他身邊的諸葛亮卻是一個可怕的對手,日後少不得要費上大苦心了。”   馬超皺了皺眉,道:“諸葛亮,似是沒聽說過。”   “放心吧,不遠的將來,這個人的名頭就會傳遍整個大漢朝……你現在聽聽,不算喫虧。”   與劉備的會面就這樣結束了,袁尚引領者馬超又返回了袁軍所在的大營,曹軍在關中的佈局已然被全面擊潰,田豐和司馬懿等人已經收斂兵馬,正在做善後工作,不過他們此刻最關心的,當然還是袁尚追擊曹操的情況,袁尚方一回來,他們便立刻趕來詢問。   對於這件事,袁尚自然也不會有所隱瞞,一五一十的爲他們做了解釋。   聽說曹操死在了劉備的手下,田豐頓時皺眉了,司馬懿頓時暴怒了。   “劉備這個人,簡直是無恥到了極致!居然半道殺出來撿便宜,他還要不要個臉了!”   袁尚深深的看了司馬懿一眼,沒有回話。   司馬懿氣憤了一會,突然又道:“不過劉備的智謀卻是了得,居然能事先算的曹操的逃路,單憑這一點,就很不簡單!”   袁尚搖了搖頭,道:“算到這一點的應該不是劉備,而是他的新軍師,諸葛亮……”   “諸葛亮?”司馬懿聞言一愣,道:“這個人是誰?”   袁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可能就是你日後最大的對手,仲達,你就好好的記住吧。” 第三百零九章 羣雄割據   關中之戰後,曹操身死,袁尚雄踞此地,自此一直佔據天下諸侯主位的曹操由世間落馬,天下再一次的形成了羣雄割據的局面,亂世風雲再起,風雨飄搖的漢室天下再一次顯得混沌不明瞭。   袁尚的帥帳之內,袁尚本人正在一個個的審覈着曹軍的一衆高官俘虜。   這第一個審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個令所有袁氏中人全都恨得牙牙癢的罪魁禍首!   曹操手下五大謀士之一的程昱,程仲德!同時也是當年一箭射傷袁紹,導致袁紹最終含恨而終的罪魁禍首!   看着一臉漠然不屑,昂首站立在帥帳當間的,好像他不是這裏的階下囚,而是這裏的主人一樣,一身傲骨風姿卓著,絲毫不減當年。   “程昱。”袁紹緊緊地盯了他半晌,終於緩緩地開口言道:“我想你應該明白,落到我的手裏,你是不可能活命的,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應該更清楚吧?”   程昱聞言,哈哈一笑,搖頭道:“你父袁紹,當年死在老夫之手,你要殺我替父報仇,乃是天經地義之舉,何必多言?老夫從當年那一箭射出伊始,便始終惦記着這一時刻,今日總算等到了。”   袁尚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道:“你當年之舉,乃是各爲其主,我並不怪你,但父仇卻不可不報,你放心,一碼歸一碼,你死之後,日後攻下許昌,我袁尚絕會不將仇恨牽扯到你的家人和後人身上,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程昱聞言哈哈一笑,搖頭道:“袁尚,你不過是打下了關中而已,切勿太過猖獗,我軍雖然在關中遭到慘敗,折了于禁,許褚,曹純等諸多將領,但中原實力猶存,夏侯惇,曹仁等輩尚在,荀彧、郭嘉、賈詡等人輔佐明公之後坐鎮許昌,想要一鼓作氣的打下他們,你未必能夠如願以償。”   袁尚聞言笑了,笑的很深邃,很愜意。   “打不打得下,從今以後便是我的事了,與你這即將作古之人無礙,你不要惦念那麼多,好生上路走你自己的鬼門關,纔是正道……來人啊,待下去,斬!”   刀斧手隨即上前,按照袁尚的吩咐將程昱領了下去,至此,曹軍中的一代名臣亦是與世長辭。   將程昱拖下去之後,卻有另一重臣謀士荀攸被帶了上來。   荀攸對曹操也是忠心耿耿,任憑袁尚如何說,也是堅決的不肯歸順,但荀氏乃是潁川大族,非尋常人可比,若是任意屠戮,袁尚唯恐會令中南的讀書之人震動,因此權衡再三,隨即決定將荀攸暫且扣押,不與處置。   另外又有一衆曹臣或殺或降,而後,終於輪到了一位重量級的人物登場。   當夏侯淵被刀斧手綁縛,昂首闊步的走進帥帳來時,一直站立在袁尚身邊的司馬懿雙眸不由得一亮,開懷地衝着袁尚一扭頭,一臉潸然笑意地言道:“主公,是你老丈人!”   袁尚聽這話不對味,眉頭一皺,很是不滿地言道:“你老丈人!”   夏侯淵聞言不由得勃然大怒,朗聲怒吼道:“我到底是誰老丈人,袁尚你這混蛋到底把我家涓兒許了幾個人!”   袁尚急忙轉過頭,滿臉笑意地衝着夏侯淵拱了拱手,道:“丈人爹別動怒,我剛纔是開玩笑呢,涓兒是我媳婦,明媒正娶的親媳婦,我怎麼捨得讓別人染指呢?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哦。”   夏侯淵重重的哼了一聲,將頭一扭,道:“少廢話,可速殺我!”   袁尚搖了搖頭,道:“殺了你,那不就是忤逆之罪,涓兒知道,也是會怪罪於我的,丈人爹你可不能陷我於不忠不義之地……要不,您覺得投降這條路怎麼樣?”   夏侯淵重重地哼了一聲,怒道:“放屁!我夏侯淵堂堂男兒,這輩子直忠心於孟德一人,怎麼會投降於你這混蛋!不可能!”   “曹操已經死了,你何必爲他忠心?難道你就不顧涓兒的心情和感受了?”袁尚皺起眉頭,不滿地問道。   “後輩自有後輩福,兒孫的事情,我管不了,任憑他們自己處置!”夏侯淵的語氣很是英朗,絲毫不容侵犯。   袁尚看着夏侯淵的表情,終究是長聲一嘆,擺了擺手道:“拉下去,好喫好喝地伺候着,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對他無禮,知道了麼?”   “諾!”   夏侯淵走後,司馬懿笑着走到了袁尚的跟前,低聲道:“怎麼,對你這丈人爹沒轍?殺不得打不得罵不得,只能這麼幹養着?”   袁尚不滿地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說咋整?”   司馬懿呵呵一笑,道:“正所謂疏不間親,別看你管他叫丈人,但他自姓夏侯,你自姓袁,等將來尋個機會,找你媳婦夏侯涓親自來勸降於他,小媳婦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我不信這老頑固心不軟,不肯答應。”   袁尚聞言想了一想,眼珠子一轉,點頭笑道:“還是你的招好。果然夠風騷。”   “全憑主公指點得當。”   “曹軍將領和降卒都處置完畢了?”   司馬懿點了點頭,道:“都處置完畢了,除了曹洪,徐晃等個別勇將捨命保護曹彰衝突出陣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死的死,降的降,曹軍此番算是元氣大傷了!”   袁尚點了點頭,道:“恩,既然如此,命令三軍,即可準備,回兵長安,暫時養精蓄銳,以待良機。”   司馬懿聞言頓時有些發懵,道:“回兵長安?如今曹操已死,兵馬四散,這個時候不盡舉大軍攻殺中原,奪下許昌,還休息什麼?高幹和袁熙還在陳留和徐州奮戰,你好不容易得到了關中,還不立刻領兵去增援他們?”   袁尚聞言面色不變,道:“你要是不說,我還差點忘了,即刻派人通知高幹和袁熙,令他們暫時回兵,不要繼續強攻,給曹軍一個喘息之機,讓他們好好的歇息歇息。”   司馬懿皺了皺眉,道:“什麼?主公,你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袁尚微微一笑,道:“天機不可泄露,你日後自然便知。”   ……   許都,司空府。   曹軍大敗,曹操本人被劉備誅殺的消息,很快就通過荊州的探子傳回了許都,事情剛在天下散播,劉備立刻聲名大噪,令人如雷貫耳,但同時,也被許都的曹氏諸將將他連同袁尚一併恨到了骨子裏頭。   “劉備!袁尚!我一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司空府的正廳之內,一個陰霾的聲音聲嘶力竭的放聲怒吼,其中還夾雜着悲切的呼鳴。   哭喊的人,是一個長相頗爲俊朗的年輕人,眼眉之間很有幾分曹操的形象和氣質,不過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陰霾之感。   這個人叫做曹丕,是繼死去的曹昂之後,曹操諸子當中最大的一個孩子。   曹丕身邊,還矗立着幾個其他的曹家已經成年的孩子,另外還有荀彧和賈詡兩位老人,郭嘉身體欠安,故而在這種時候並沒有能夠到場。   “二公子勿要過於悲切,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應付袁尚的兵將,如今明公已經歸天,西北之面再無阻隔,需要趕快糾結兵馬,前往阻擋,以免袁尚大兵東進,則中原危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曹操生前最信以爲臂膀的副手,尚書令荀彧。   曹丕聞言急忙站起了身,一邊擦着眼淚,一邊點着頭對荀彧言道:“荀公說的是,丕適才情緒過於悲憤,是有些失態了……只是許都兵馬目前自保尚且不足,如何抽調大軍前往應付袁尚之流?”   荀彧想了想,沒有說話。   “兄長,這種時刻,不妨抽調夏侯惇和曹仁立刻回師許都,鞏固內防展現,徐州邊境之地可失,然許都卻是失卻不得,更何況袁尚本人比之袁熙和高幹之流不知強出多少,咱們寧可集中全部的力量來對付他,也不可在無害之人的身上浪費過多的精力。”   衆人聞言不由盡皆一愣,看向說話之人,不是別家,正是曹操的四子,曹植。   時刻三年,曹植雖然還是有着當初與袁尚一同去塞北的模樣,但很顯然,身上的幼稚之氣已然是去掉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種成熟男人的氣息。   一直半瞌半睡的賈詡聞言不由張了張眼皮,漠然地看了曹植一眼,突地冒出了一句:“這話……說得好,說得很一語中的。”   曹植顯然沒有想到賈詡居然會誇讚他,急忙拱手而言道:“賈大夫過讚了。”   曹丕適才還是哭的紅腫的眼睛,此刻在不知不覺中不由的泛出了一絲精光,瞅向曹植的眼色很顯然也有了幾分變化,點了點頭道:“四弟的諫言妙啊,不愧是當年父親重點栽培的曹家後輩,比起我等這些庸碌之人,卻是強出了不少。”   “二哥誇讚了,弟弟萬萬不敢當此謬讚。”   衆人正商討着,卻有斥候匆匆忙忙地趕過來稟報,道:“啓稟荀尚書……袁軍各部皆有大的動向!”   荀彧聞言,頓時一驚,忙道:“講!”   “關中袁尚,回兵長安,按兵不動,攻打陳留的袁熙,回師平丘,渡河北歸,攻打徐州的高幹,則是率兵回往青州,亦是不在繼續襲饒,不知所圖爲何?”   衆人聞言不由得盡皆大驚。   曹丕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語:“袁氏三路兵馬盡撤?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明明已然是佔據了上風啊?袁尚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諸人之中,大家都是非常的疑惑,唯有賈詡的眼睛在不知不覺間泛出了精光,在曹操遺留下來的以曹丕,曹植爲首的這幾個兒子當中來回掃蕩,似是有着什麼古怪的想法,但終究還是一直三鹹其口,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