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七次拜府
龐德旗開得勝,當頭第一陣生擒蜀軍大將魏延,震懾當場!
就這樣,魏延灰頭土臉的被龐德綁縛回了城池。
按道理來說,魏延的綜合實力,應該在龐德之上,無論是兵法還是戰陣,魏延所通曉明悟的,都不是龐德所能夠比擬的,但這臨陣鬥將,說實話,魏延今日委實是着急了些。
可憐被劉備所倚重的荊州猛將,就因爲生性高傲,一時間小覷了龐德,把這關西猛將當成了涼州山炮,因而落得個這般下場。
消息傳了回去,隨魏延之後的文聘不由得大喫一驚,急忙派人飛馬傳至後方的中軍。
劉備的中軍此刻剛至梓潼邊境,聞言不由得大驚失色,道:“文長乃猛將也,何故一陣便爲龐德所擒哉?”
龐統擺弄這酒葫蘆,慢悠悠的道:“文長雖勇,但一身傲骨卻不下於關羽!且劣在年輕氣躁,馬失前蹄也在意料之中,主公放心,等奪去了下辨之後,文長自然得救,無需憂慮。”
劉備聽龐統說的這般輕鬆,倒也是放下心來,隨即道:“李恢昨日來信,說是雷定已然答應我們的請求,裏應外合,助我等破城!”
龐統呵呵一笑,道:“如此,則下辨一戰可定。”
……
許昌,荀彧府邸。
這已經是袁尚轉軍回許昌後,第七次來荀彧的府邸上了,其原因沒有別的,只是請荀彧出仕。
而此時的荀彧,態度比起原先,也似乎是軟了許多,畢竟經過上一次的籌劃,天子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已經跌落至低谷,最後一點的皇道至尊已經離劉協越來越遠。雖然前六次袁尚登門,荀彧依舊沒有答應,但這第七次,袁尚相信,只要他軟言相勸,以德服人,荀彧一定會松這個口。
沒有錯,軟言相勸,以德服人……
“啪!”袁尚重重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案上,咬牙切齒,怒目遠睜的瞪視着荀彧。
“荀彧,本大爺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在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是服是不服?說!”
“我服個屁!”荀彧也不服輸,同時也是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撩,然後轉頭瞅着一旁低頭不語的荀攸道:“你看看,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
荀攸聞言不由得默然。
天子罷了荀家的官,堵了荀家的路,直令荀氏一族走投無路,幾都可以從望族的名單中除名,但峯迴路轉,袁尚利用李儒和拓跋力微,在遼東設計,使得天子聲明狼藉,這個時候,若是荀氏家族站將出來,登高一呼,站在袁尚這面共同針對天子的罪狀,一旦天子成了昏君下臺,荀氏一族便可以藉由着這次轉機在此登上名門世家的寶座……
成王敗寇,畢竟一個昏君所作出的決定沒有人會覺得是合法的不是?
荀彧的見識不在荀攸之下,但凡是袁尚稍稍撫慰幾句,他一定會點頭附和,可問題是,自打出了這件事之後,袁尚每次來見荀彧不再像是原先那樣好言相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也不知道是喫錯了什麼藥,弄得荀彧想找個臺階下他都下不來,這歸順的事情就一直僵持在了這裏。
好好的一錘子買賣,非得弄得個七進七出,也不知道袁尚犯什麼病……
荀彧也是,跟個年輕後輩一般見識,稍稍讓着點能死啊……他也有病。
兩個有病的湊在一塊,能有什麼好事?
“這給你牛的!”袁尚猛然一拍桌案,起身道:“死老頭子,我就是對你太客氣了,把你給慣的,再不答應,信不信我現在就乾死你?”
袁尚身後,司馬懿小心的看了袁尚一眼,重重咳嗽一聲,低聲說道。
“主公,‘幹’這個字有些歧義,我建議您還是用揍比較好,不然會讓大家誤解的。”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臉色一紅,白了司馬懿一眼,嗔道:“就你這廝思想複雜!”
荀彧氣鼓鼓的站起身來,指着袁尚,道:“七次了!七次了!你說說自打你從白馬轉回許昌,到老夫這來了七次,哪次你是帶着好臉子來的!不是作就是鬧,你說你是來好好商量事的嗎?你這分明就是來找茬!”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掰着指頭轉過臉瞅司馬懿道:“咱們來砸荀令君的場子……不是,是來請荀大人出山,都有七次了嗎?”
司馬懿亦是掐着指頭算了一算,點頭道:“沒錯,算上今天不多不少,正好七次。”
“哦~!”袁尚恍然的拍了拍頭,道:“七次的話,那夠了……”
說到這裏,便見袁尚一反適才的兇惡相,換上了一副謙恭尊重的樣子,衝着荀彧長作一揖,道:“荀令君……”
荀彧一扭頭:“滾蛋!”
“荀先生……”
荀彧怒道:“死一邊去!”
“荀老前輩……”
荀彧依舊不擺他:“哪涼快哪待着去!”
袁尚見狀不高興了。
“令君不行,先生不行,連前輩也不行,難不成要讓我叫你大爺啊?”
“哎!”荀彧的臉色突然一變,摸着鬍鬚,又恢復了好好先生的長者之風,答應道:“乖大侄兒,找你大爺幹嘛?有事就說吧。”
袁尚和司馬懿頓時一窒。
這老東西,他孃的也不是個好鳥!
……
……
袁尚白了荀彧一眼道:“荀令君,其實我這七次來這裏,故意失禮,乃是有原因的,說實話,我是爲了您荀家着想。”
荀彧摸着鬍鬚,冷笑道:“你到老夫家砸了七次場子,還是爲了荀家好?那我天天去你家蹭飯,你樂意嗎?”
“一碼歸一碼啊,我砸你場子不假,可你也沒安排過我一頓飯!”
“你來砸場子,老夫還供你飯?姓袁的你當我賤啊!”
袁尚身後,司馬懿忙接茬道:“荀令君,主公這樣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今天子的名聲已經落魄,荀家若是跟了我們,一同指討昏君,則必然是可以回返當初的聲名,但荀家若是投入袁氏太過容易,難免僥倖,傳到天下,也容易引起大家的誤會,以爲荀氏一族先忠君,後扶袁,其中未免有利益之嫌,試想那趙雲在關中兵諫,也是上書三次之後,方纔動的手!這是以絕天下悠悠衆口啊。”
荀彧聞言一愣,接着若有所悟。
袁尚點了點頭,道:“拜府七次,七次方纔受我袁氏招撫,傳出去,也不算折了荀家的臉面,令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我若是第一次來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禮,萬一您真一時感動答應了,與我倒是好,與荀家的名聲可就是不好了,畢竟朝秦暮楚之輩,天下皆可唾之。”
荀彧聞言沉吟片刻,再開口時已然沒有了適才的怒氣,道:“那你們直接跟我說就是了,何必拐外抹角,鬧得老夫現在一瞅你就來氣,卻又何必?”
袁尚微微一笑,道:“人言可畏,戲若是做得太假,不就失去真意了?”
荀彧長嘆口氣,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你這麼做還真是爲了荀家,老夫在還真得謝你一聲了。”
袁尚搖了搖手,道:“不必謝我,我也不光是爲了荀家,同時也是爲了我自己的聲名。”
“你的聲名?”荀彧聞言哈哈一笑,道:“就你的爲人,在這天下已經都聲名狼藉了,還要聲名有個鳥用?”
袁尚:“……”
看來砸他場子七次有點少,對這老死頭子,應該砸他八百十次的,砸到他府內的陳設全都改成棉花再罷休纔是正途。
……
數日之後,從許昌向外傳出了一個震驚天下的消息,以荀彧,荀攸爲首的荀氏一族,自公元191年後棄袁投曹侯的十九年後,再一次的投入到了大司馬大將軍袁尚的麾下。
荀彧的投靠對於現在的袁尚來說是意義重大的,有了荀彧的支持,他一直所擔心中原不穩的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荀彧主持兗州政務多年,只要有他在,就可以迅速的安定中原,將北方的領土全部消化收爲己用。
荀彧歸順後,袁尚非常高興,這表示他可以準備着手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當夜,袁尚將司馬懿找到自己的府邸長談。
“這段時間,我一直擔憂中原的安定而未敢離開,但事到如今,隨着荀彧的歸順,大局想必已定。我想,你和我,是不是該挪挪地方了?”
司馬懿聞言道:“雖然如此,但荊州關羽兵力強盛,孫權也時刻圖報徐州之仇,貿然將中軍撤走,只怕會有閃失。”
袁尚搖了搖頭,道:“你沒理解我的意思,中軍主力依舊在許昌,不會輕動,袁熙、張郃、沮授等首要各司其職,緩緩收編曹軍文武,動的人只有兩個,你和我而已!”
司馬懿眨了眨眼道:“主公的意思是?河北中軍主力依舊留在此處,咱們兩個悄悄的西移,去關中和漢中那邊督事?”
袁尚點了點頭,道:“不錯,劉備利用關羽涮我,他自己倒是出兵漢中,我若是不悄悄的親自去漢中陪他玩玩,豈不是太對不起他了?另外,我知道你一直有意與諸葛亮一較高下,所以此番特意領你去,你看我待你多親。”
司馬懿聞言笑道:“謝謝你對我這麼夠意思,既然就只有咱們倆暗中去西北,那不妨將帥旗什麼的也都留在許昌,玩他個虛虛實實之計。”
袁尚點了點頭,道:“雖然有點老掉牙,但也不失爲一招妙策,就這麼定了。”
二人正嘮的緊要,卻聽門廳處一陣聲響,甘寧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笑呵呵的衝着他倆道:“你們倆這是要去哪啊?帶老子一個!”
“……”
袁尚和司馬懿聞言一同轉頭,詫然的看着貿貿然而進來的甘寧。
“你是怎麼進來的?”袁尚詫然道。
甘寧慫了慫肩膀:“當然是走進來的,難道還是爬着?”
“我是說,門口的人沒攔你?”
甘寧傲然的一挺胸,道:“老子有要事稟報,誰敢攔我?”
“你有何要事要稟報?”
“先說你們倆要去什麼地方?”
“……”
司馬懿皺了皺眉,道:“大哥,別胡鬧!正商量正事呢!”
甘寧不滿的一甩頭,道:“你們有正事,老子也不是來胡混的啊!啓稟主公,曹將徐晃在老子的日夜苦心勸告下,降了!”
袁尚聞言頓時一喜,忙起身道:“你說誰降了?”
“曹將徐晃!”
當日徐晃被馬超活捉,後擒押在獄內,後曹氏諸臣隨着曹植歸順,曹植又親筆派書招降李典樂進二人,唯有在監獄的徐晃一直拗不過彎來。
想不到,在甘寧的勸說下,竟然是投降了!
第六百零一章
徐晃的歸順,令袁尚很是詫異,自打這漢子被馬超給生擒之後,他一直都抱着死皮賴臉,絕不服輸的勁頭跟袁尚乾耗,說什麼也不投降歸心。
而袁尚自打平定了中原之後,要忙碌的事情也委實很多,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也一直沒顧得上監獄中這位有亞夫之風的良將,反倒是將他曬在了一邊。
可誰能想得到,此番在甘寧的勸說下,徐晃他居然主動歸順了,這卻是令人有些詫異。
不過甘寧說的話沒譜,袁尚覺得還得自己親自過問一下。
“徐晃現在何處?”袁尚摸着下巴,低聲道。
甘寧哈哈一笑,道:“就在府外等候。”
袁尚招了招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進來吧。”
甘寧聞令去了,少時便引着一個相貌儒雅,一身青衫便裝的漢子走入了廳堂,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曹軍的外姓五大良將之一徐晃。
雖然在大牢裏蹲了好一陣子,但看徐晃的面色依舊不錯,這可能也是袁軍的伙食好,但最終要的還是徐晃的身份,畢竟此人是主公要招募的重點對象,雖然是犯人可依舊不曾薄待於他。
監獄裏獄卒對徐晃,好喫好喝的供着不說,每日還有專門的牢獄卒子給他打水洗熱水澡,揉推捏拿,就差來一套全活的大保健了。
其實說實在的,徐晃雖然對曹氏忠義,但也不是傻子,大勢所趨的道理他也明白,甚至比一般人都明白。
且徐晃的一身武藝兵法,放看世間都屬上乘,若是就這麼死了,別人不說,他自己心中也委實覺得不值當。
若是曹氏沒有投降,徐晃自當爲曹氏盡忠盡力,克盡臣節,雖死無怨,只是如今連整個曹氏包括荀氏都舉族投降袁尚了,他還在這裏死命忠節個狗屁啊?人家曹家自己人都不願意死節,他徐晃在這要死要活的給誰看呢?
但他現在之所以如此的固執,卻也不是爲別的……說白了,還是因爲袁尚這個人。
比之夏侯淵,張遼,許褚等其他的曹氏將領,徐晃在袁尚手底下喫的憋算少的,但卻不代表他沒喫過!
對於袁尚的手段和不要臉,徐晃算得上是頗有領教的,若是組織曹氏諸位將領在一起做一個調研,人人寫一遍對袁尚賤人手段的心得體會,徐晃寫不到一萬字,估計也能編到八千。
所以說,每每一想到要投靠到此人麾下,徐晃這心裏就堵得慌,說不出爲什麼,總之就是犯膈應。
故而徐晃歸順的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直到甘寧前往監獄去見徐晃,事情纔有了稍許的轉變。
要說甘寧去見徐晃,是因爲他想要爲袁尚招攬賢才,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他純粹是閒的沒屁找徐晃逗殼子去的。
當年甘寧投奔了袁尚,袁尚曾經不經意的對衆人說過前世孫權的一句名言。
“孟德有張遼,某有甘興霸,足矣相抵!”
自那時袁尚有了這一句話之後,甘寧就一直特別想要見一見那個張遼,後來徐州之戰中,他果然見識到了,且張遼歸順以後,甘寧私下裏也曾找過張遼比試過武藝,談論過兵法戰術,張遼的本領和對戰場的獨到把握都令甘寧感到非常的佩服。
甘寧對張遼倍加推崇,誇讚他乃是中原第一良將,卻是得到了張遼一句謙遜回答。
張遼對甘寧道:“某這點本事當不得中原第一,徐晃徐公明方纔配得此稱號。”
張遼推崇徐晃,本也是謙遜之詞,不想甘寧這廝記性極好,竟然是把這事給牢牢記住了。
於是乎,他又開始惦記上了徐晃。
待到徐晃被馬超生擒之後,甘寧閒的沒事便往監獄跑,說是要與徐晃切磋切磋,諒徐晃的性格,雖然是階下囚之身,卻也是傲骨錚錚,也不懼他,當下便應了甘寧的各種挑戰,二人在監獄裏比試了一次拳腳,又探討兵法戰陣,徐晃的本領又令甘寧喫了一驚,佩服非常,惹得這水賊頭子差點當時就要在監獄裏上高香,跟徐晃結拜爲異姓兄弟了。
徐晃對着滿口髒話的水賊頭子的本領也很是佩服,後在談話之中,瞭解了甘寧的出身,知道其人原爲長江水寇,得袁尚私服荊州誠意聘請,方纔入仕。
如此一來,倒是令徐晃對袁尚的偏見有了些許改觀,試想甘寧就算是本領非常,以袁尚五世三公的世家門庭,居然也肯接納爲將,想來姓袁的確實是唯纔是舉,不比常人。
如此,在甘寧幾次走訪監獄的勸說下,徐晃倒是答應試着跟袁尚談談。
……
……
“在下徐晃,見過將軍。”徐晃不鹹不淡,隨意的問禮了一句,不稱袁尚在朝中的官職,也不稱袁尚爲主公,僅僅以‘將軍’二字爲稱謂,足見其心中還有些許反感。
袁尚何等樣人?這麼多年了拔根頭髮絲都是空的,徐晃話中的明尊實疏,他如何聽不出來。
果然,靠甘寧這個蠻子就想收復這員良將,卻是無異於癡人說夢。
“坐下吧。”
袁尚隨意的抬手指了指廳側的座塌。
徐晃卻是執拗的站着,搖頭道:“將軍尊貴,晃不過是一階下之囚,豈敢與將軍並坐。”
袁尚聞言拄着下巴,樂道:“今天坐在你面前的,並不是什麼大司馬大將軍,而你,也不是什麼階下囚,咱們就當是兩個故人一樣,靜靜的坐下來,聊上一聊,你看如何?”
徐晃聞言一愣,接着道:“你我之間,雖多有會面,卻無情誼,如此稱謂卻是不妥吧?”
袁尚正色道:“所以,我用的是故人二字,而不是朋友。”
徐晃沉吟一下,隨即甩開袍衫靜坐在袁尚的側面。
“在我的印象中,咱們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烏巢吧?”袁尚笑着道。
徐晃摸着三綹長鬚尋思了一下,接着便點了點頭。
“那時候的徐晃徐將軍,正值壯年,實是威風凜凜,披靡縱橫,第一眼望去就讓人感覺是良將之姿,很是令人羨煞。”
徐晃看了袁尚一眼,不客氣的道:“那時候的袁尚,年紀輕輕,就是奸詐狡猾,陰險毒辣,一支冷箭直射在許褚的屁股上,在下卻也不敢忘懷。”
袁尚:“……”
良久的沉默之後。
“公明將軍對我有成見?”
徐晃直視着袁尚道:“我不該對你有成見嗎?”
袁尚搖了搖頭,道:“不該。”
徐晃聞言不由得笑了:“爲什麼?”
袁尚聞言微微一笑,道:“你對我的成見,不過是因爲我不擇手段,做事陰險而已,但敢問徐將軍,當今天下,爲主之人,哪個人行事不狠辣,不陰險?”
說到這裏,袁尚頓了一下,道:“遠的不說,就說你曾侍奉的兩位主子,先是楊奉,當年曾在李傕手下,只因獎賞不滿而協同宋果叛變,後投奔袁術,因擾民而被劉備所殺,試問他之所作所爲就不陰險,不小人?”
“再說曹操,天下奸雄當屬孟德爲最!威逼漢帝之手段屬其爲深,寧叫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屬其爲狠,割發權代首屬其爲奸,望梅止渴屬其爲詐,試問公明將軍……難道跟你兩位舊主比起來,我袁尚所做的那些事就當真如此不可原諒?不見得吧?”
徐晃聞言,沉默不語,不吭身了。
袁尚笑了笑,道:“說白了,你所言的奸詐狡猾,不過僅僅是因爲你們曾被我算計過,無處發泄而已,這不是一種偏見,而是一種怨怒,但我喜歡這種怨怒,你們越是執拗的怨我,就越能夠說明我纔是真正的贏家!”
徐晃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緘口不言。
袁尚聞言笑笑,道:“將軍若是不願在我軍中爲將,我也不勉強,不過我帳下現在倒是缺一護衛,將軍若是有意,暫可填補此職,畢竟將軍還需養家餬口,賦閒在家未免不妥當,特別是聽說將軍膝下還有一子一女,將軍可以餓了自己,但總不能餓了孩子吧?”
徐晃聞言執拗了片刻,最終還是長嘆口氣,點了點頭。
胳膊畢竟拗不過大腿,既然自己沒有死節的意義,有些事該放開就得放開了。
司馬懿在袁尚身後,聞言突發奇想,道:“主公,聽聞徐將軍膝下之女未曾出閣,既美且賢,主公之弟袁買至今未曾娶親,今日當着兩家的面,不妨由我做個媒人,爲徐將軍之女和袁買拉個線,袁徐兩家結個連理之親秦晉之好,二位意下如何?”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便曉得了司馬懿的意思。
自古拉幫結派,結黨營私,籠絡人心。除了以金錢,官位爲餌之外,結親也是一種很平常的方式,畢竟兩家以男女結成而成兒女親家,便算是親戚的關係,直等於綁在了一條船上,日後再有翻臉,也總不至於幹掉自己的親家或是大舅子吧?那也太不人道了。
袁尚想了一想,覺得依照徐晃的人品,教育出的姑娘應該是錯不了的,隨即道:“徐將軍覺得仲達的提議怎麼樣?”
徐晃皺着眉頭,想了片刻道:“將軍,不是我徐晃矯情,只是您那個弟弟袁買的名聲,着實是不怎麼樣,徐家的身份雖然比不上袁家,但我也不會將自己女兒往火坑裏推。”
徐晃說不願意,袁尚也無所謂,畢竟他現在對自己心裏還有隔閡,他自己都不曾歸附,哪會那麼容易就跟你結親。
但徐晃不願意就不願意,可拿自己弟弟的德行出來說事,這一下子,袁尚就有些不太樂意了。
雖然徐晃說的也算是事實,自家老弟是個什麼狗屁德行袁尚也知道,但僅限於自己拾到,別人說算怎麼回事?
自己的老弟,關起門來怎麼削都無所謂,別人不行!
想到這裏,袁尚不由得動氣了。
“徐將軍,您這麼說話我就不樂意聽了,什麼叫把你女兒往火坑裏推?想我家這老弟,要模樣有模樣,要素質有素質,文武雙全不說,最難得的就是崇仁尚義!他可是河北所有姑娘的白馬王子兼夢中情人,多少世家名門的姑娘上杆子要來給他當妾我都不答應!怎麼到了你這,就聲名狼藉了?”
徐晃聞言咧了咧嘴,心中暗道袁尚的臉皮委實是厚了些,那袁買的名聲在外要多臭有多臭,也不是他徐晃一人說的,怎麼到了袁尚的嘴裏就黑白顛倒,是非不分了?
“袁將軍勿怪,只是令弟之名確實不甚太好,再說強扭的瓜它也不甜……”
袁尚聞言眉毛一豎:“徐將軍,道聽途說之事,大多爲假矣,市井謠言豈可相信?你見過我弟弟嗎?沒見過就不要亂說話……”
“報!”
袁尚正說着話,卻見一名護衛匆匆忙忙來到廳外,對着袁尚拱手言道:“主公,大事不好!許昌城西的青石一條街走水失火了!其火勢甚大!還往主公速速調兵救火!”
“城西一條街都失火了?”袁尚聞言一愣,道:“怎麼回事?誰幹的?”
侍衛嚥了一口吐沫,道:“是四公子袁買……”
“……”
聽了這話,徐晃的眉毛不由得一挑,袁尚則是一個蹌踉,差點從座位上摔倒在地,幸好司馬懿及時扶住他,連連安慰。
“袁……袁買?他有毛病啊!放火燒街幹什麼?”
侍衛小心翼翼的道:“那城西青石街,乃是本地妓院、青樓的聚集之所,四公子和鄧艾、姜維今日剛剛到了許昌,想到那裏體察一下民情,結果看那一條街的青樓姑娘各個長相都不盡人意,不是胖三斤就是二兩,要不就是臉上有疙瘩,或是鼻子大眼睛小丑的不行,四公子勃然大怒,說許昌這麼大的城池,連個正兒八經兒的婊子都找不出來,竟是這等下三濫的劣貨,也好意思出山爲娼?於是名人將青石街的窯子全都點了,以慰孔夫子在天之靈……”
袁尚聞言,臉子頓時變成了豬肝色,雙拳緊握,牙齒咯咯打顫。
一旁的徐晃則是輕輕的瞟了他一眼,接着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嘶溜”的喝了一口,很是愜意。
良久之後,但見袁尚長嘆口氣,無奈道:“徐將軍說得對,強扭的瓜不甜,結親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將軍所言甚善。”
“……”
第六百零二章 你當大哥
世家豪門也有世家豪門的愁苦,雖然他們看似風光無限,高人一等,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類,也會有和平常人一樣的喜怒哀樂。
就好比現在的袁尚,當真是想仰天長嘆口氣,高呼一聲:“家門不幸,生此孽障!”
派人先將徐晃送走,然後便見袁尚整個人都換了臉色,變得與適才和徐晃說話時完全兩樣,那個滿面自信,一副好好先生的翩翩濁公子已經蕩然無存……
現在的袁尚猶如一隻暴怒的公獅子,急欲尋幾個小獅子撒撒氣。
“去,把袁買,姜維,鄧艾三個孽障給我叫來……另外還有曹衝,也請他過來一趟。”
請朝廷敕封曹植爲太傅之後,爲了有效的收編曹軍,袁尚替曹植在曹氏諸人中選了一個人作爲代言,幫助自己收編整個中原的軍隊。
按照道理來說,若想達到最迅速的效果,像是夏侯惇、曹仁、曹彰這樣的曹氏中流砥柱,絕對是最佳的人選,怎奈他們幾人的威望太高,袁尚不敢用他們,所幸敕封他們官爵,一併跟曹植打發到鄴城去了。
而留在許昌作爲曹氏代言的人,便依照賈詡的意見,選了曹衝,袁尚封他爲安遠將軍,留在身邊協助。
……
……
少時,卻見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搖搖擺擺的進了正廳,一段時間不見,三個孩子都是長高了不少,看起來也成熟了許多,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青春期荷爾蒙分泌過甚,三個孩子身上似是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痞子之氣。
袁尚瞅着這三個混蛋玩意,右眼皮子‘啪啪’直跳,跟安了小彈簧似的,怎麼止也止不住。
“啪!”袁尚猛然一拍桌子,怒氣衝衝的看着三個小子。
“爲什麼放火燒街,說!”
袁買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臉色一變,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根據小弟的調查,那街道內似是有荊州派來的細作,小弟爲了抓人,無奈之下才使出這等伎倆……”
“誰家的奸細這麼不靠譜?居然還炮打窯子裏去藏着?”
袁買聞言嘆道:“現在的奸細都聰明瞭,竟往這犄角旮旯的地方鑽,很是難纏!”
袁尚聞言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你還是爲了我好了?”
袁買靦腆一笑,躬身道:“爲了哥哥,小弟不敢居功。”
“啪——!”
話音落時,便見一個硯臺凌空而來,直接砸在了袁買的頭上,墨汁順着他的額頭,緩緩的滴落而下。
這一下子驚變,使得袁買渾身一哆嗦,縮着脖子不敢吱聲了。
袁尚餘怒未消,轉頭怒視着低頭不語的鄧艾道:“你!”
鄧艾見狀一驚,小嘴更不利索了:“我、我、我咋了?”
袁尚深吸口氣,道:“你是跟袁買一起長大的朋友,朋友犯錯,你爲何不勸阻於他?”
鄧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我——我想、想勸來——來着!”
“想勸爲何卻沒勸?”
“勸、勸慢了……”
“你一個大活人,勸人怎麼還能勸慢?幹什麼喫的!”
鄧艾聞言,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我——我也、也不想慢,可、可我是磕、磕巴——巴啊……說、說話不利索的。”
袁尚:“……”
這年頭,當磕巴居然還當出理來了!
“啪——!”
一個茶盞順着袁尚的手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鄧艾的頭上,茶水夾雜着茶葉,順着鄧艾的額頭緩緩留下,只把這小子砸的也不敢吭聲了。
袁尚眼含煞氣,將頭緩緩的轉向了另外一邊站着的姜維。
相比與袁買的狡辯,鄧艾的慌張,小姜維卻是顯得非常淡定,只見他雙目微嗑,一臉的風輕雲淡之色,渾身仙風道骨之姿,猶如不世出的絕世高人一般,望似牛逼,實則欠揍。
“到你了!”看着姜維這幅吊樣,袁尚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你有什麼可解釋的?”
姜維仰起頭,很是淡漠的悠悠回了一句。
“我不但沒勸阻袁買,而且還當了幫兇,沒什麼可解釋的。”
“哦?”袁尚聞言好奇,道:“不解釋?爲什麼?你難道沒有看到他們兩個的下場?”
小姜維將嘴一撇,微微一笑,讓人看不出的神祕難測:“無所謂,硯臺讓你砸了袁買,茶杯讓你砸了鄧艾,師父你手中沒有趁手的傢伙,我已無所懼哉。”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案上,桌面上果然已是空無一物,確實是沒有稱手的東西再去扔姜維了。
姜維露出了笑容,笑的比剛纔更欠扁了:“是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師父你手中沒有稱手的兵器,又如何能夠扔我?”
袁尚聞言,怒極反笑,仰天哈哈哈哈的樂了好一會,方纔點頭道。
“好小子,這段時間倒是學出了點門道,算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可惜你學的只是粗淺皮毛而已,狗肉登不得檯面,殊不知真正的高手,不需任何趁手的兵器,飛花摘葉,但凡有形之物,皆可扔人!”
說罷,便見袁尚猛然起身,抬手將空無一物的桌子整個舉了起來!作勢欲扔,眼中還散發着血紅暴戾的光芒。
姜維見狀,臉色頓變!
少時,便聽屋裏面傳出了巨大的撞擊聲和慘痛的哀嚎聲。
……
‘叮咣叮咣’的收拾完三個小崽子,直把他們打的親孃都認不出來之後,袁尚方纔算是略微的緩過這口怒氣來。
但見他往主位上席地一坐,喘着粗氣怒聲言道:“太不懂事了,你說說你們三個,乾的這叫什麼混賬事,你們好歹也到了兒立之年,怎麼做事還這麼隨心所欲,一點規矩都沒有!”
姜維捂着頭上的大包,哼哼唧唧的回言道:“兒立之年用在這不對,所謂二十弱冠,三十而立,我們現在連弱冠之年還沒到……”
說到這裏,姜維猛然對上了袁尚兇橫如同野獸一般的眼神,心中一驚,嚥了口吐沫下話就沒敢繼續說。
“看來把你們交給鄧昶實在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人以類聚,物以羣分,以後你們別跟着他了,我給你們換一個!”
鄧艾聞言頓時一驚,哆嗦着道:“你、你要給——給我換爹?”
袁尚無奈翻了個白眼。
“我倒是想,不過我怕你娘不能答應!我是說,給你們換一個能帶好你們的人,能真正把你們引上正途的人。”
說罷,袁尚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護衛,道:“曹衝可是到了?”
侍衛忙道:“已經到了,就在府外等候。”
袁尚擺了擺手,道:“讓他進來吧。”
少時,便見曹衝在侍衛的引領下緩緩而入,衝着袁尚微微一躬身,行禮道:“曹衝見過大司馬大將軍。”
一看曹衝,袁尚便不由得慨然而嘆,別的不說,單說教育孩子,老曹家真是比老袁家不知強出多少倍,建安三曹姑且不說,曹衝這孩子不但是聰明也是彬彬有禮,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典型好寶貝。
在轉頭看看這仨玩意,相比之下簡直就是仙女和潑婦,天壤之別!
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如此懸殊?
“倉舒不必如此拘禮,請坐!”袁尚笑呵呵的虛空扶手,示意曹衝落座。
曹衝四下的看了一圈,但見滿屋子被袁尚砸的破頭爛齒,下腳都沒地方,還要落座,也不知道袁尚和這幾個小子剛纔在屋裏鬧騰什麼,拆房子嗎?
“大將軍在上,末將不敢落座,就站着聽訓即可,以顯尊敬。”
雖然知道曹衝只是客氣話,但袁尚還是打心裏的喜歡,難怪老曹如此偏愛曹衝,如此聰明伶俐又能看懂眉眼高低的孩子,到哪裏去找去?換我一樣偏向!
再轉頭看看那三個廢物……算了,還是不看了,看多了長針眼。
“倉舒,如今你們曹氏諸族全都搬到了鄴城,曹氏貴戚唯有你一人隨軍在側,委實是辛苦你了,我這也是無奈之舉,你可不要怨我。”
曹衝聞言忙道:“不敢不敢,大將軍胸懷寬廣,不計前嫌,安頓我曹氏諸族,又委以我重任,末將感謝尚還來不及,如何會怨。”
袁尚聞言長嘆口氣,道:“這孩子,又懂事又會說話,着實是惹人疼愛……那個,站在那邊的某某某都學學!好好學學!”
三人聞言臉色都不太好看,袁買更是將頭一扭,重重的‘哼’了一聲,態度很不服氣。
袁尚懶得瞅他們,又笑呵呵的看向曹衝道:“倉舒,跟我說實話,你在這想你哥哥和孃親嗎?”
曹衝聞言一愣,接着一股辛酸湧上心頭,要說不想那是假的,就算他再聰慧再懂事,他也畢竟只是十五歲而已,十五歲在這個時代雖然已算成熟,但就心性來講還是未免脫離不了一些稚氣。
看着曹衝的落寞的臉色,袁尚笑呵呵的道:“說實在的,雖然你位列安遠將軍,在軍中位置頗高,但能與你爲友之人委實甚少,我這心裏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留你在此任職是我的主意……我思來想去,就給你找了幾個伴,我看你們幾個年紀相差不遠,不妨結拜當個兄弟,你給他們當大哥,如何?”
“……”
第六百零三章 定軍山(一)
袁尚讓曹衝給三個袁氏的三個混蛋當大哥,一時間震懾當場,三個小子目瞪口呆,且不只是三個混賬小子,就連曹衝也一個蹌踉,差點沒栽倒在地上。
“師傅,不可啊!”姜維和鄧艾異口同聲的呼喊。
“大將軍……饒我性命!”曹衝噗通一聲給袁尚跪下了。
袁尚見狀不由得一愣,鄧艾姜維等人的態度他料到了,可他萬萬不曾想到曹衝的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大,隨即道:“倉舒何必如此?快起來!”
曹衝哭天抹淚,賴在地上使勁的抽鼻子。
“大將軍要殺我,只管殺便是了!何故拐外抹角的兜圈子,曹衝並非貪生怕死之徒,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瘌,可您要是給我玩這一出生不如死戲碼,那可就太不仗義了!我不依啊!”
袁尚聞言不由得有些鬱悶,抬眼瞧了一瞧站在一旁的那三個小痞子,只是讓他們結拜而已,互相影響一下,曹衝可倒好,只覺得自己要殺他全家似的,可見這仨小子的作爲着實是已經到了人人驚懼,鬼見鬼愁的地步。
袁尚走上前去,硬生生的把曹衝拽了起來。
“倉舒,何必如此?我並無意折辱於你,只是想讓你幫我帶一帶這三個小子,讓他們學學好,畢竟他們最近實在是有點太不像話……”
曹衝聞言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帶不了,帶不了,但凡是個人都能帶,他們仨……各個天賦異稟,當真是帶不了,我沒那能耐。”
袁尚聞言不由得一嘆,聽聽這話說的,‘但凡是個人都能帶’……一棒子將這仨小子就劃入了牲口的範疇了。
袁尚微微一笑,道:“倉舒,天下之事,無有不可爲之事,你不敢應成於我,充其量也僅僅是因爲這三個人與我關係過密而已,若他們三個是普通白身平民,你可能帶之?”
曹衝聞言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道:“可問題他們仨確實不是白身的平民啊!”
袁尚看着曹衝祈求的神色,道:“反正你也看出來了,今天這仨小子,你是幫也得幫,不幫我擺弄也得幫我擺弄!不要再做無謂的苦求了,來點實際的,說說你的要求才是正道!”
面對袁尚堅定的神色,曹衝不由得暗歎一聲,看來這三個包袱,自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着了。
神童畢竟是神童,彷徨驚恐過後,就開始認真籌謀袁尚交給他的任務。
“大將軍把他們幾個交給我,也可以,但是需得答應我幾點要求。”
袁尚聞言,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纔像話,說吧!我聽着。”
曹衝想了想,道:“首先的是身份事,讓我管他們,就不能讓我與他們結拜,要結拜也得是我跟大將軍您結拜,然後在禮數身份上才能壓的住他們。”
此話一出,袁買頓時就怒了。
“曹衝,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要跟我兄長結拜,你倆要是結拜,那你不就真成了我哥字輩的了!”
鄧艾結結巴巴的道:“還……還成了我、我跟姜維的師叔呢!”
袁尚狠狠的一扭頭,怒聲道:“給我閉嘴!”
一句話把他們準備好的連珠炮全都給噎回去了。
“好,答應你,不讓你與他們仨結拜,而是與我結拜,這樣禮數上也能壓住的他們!”
曹衝拱手謝恩,隨即道:“第二,是請大將軍撤了他們的軍職,不論他們在軍中所任何職,一律撤掉,貶爲白身,發我帳下,聽候調令……”
袁買勃然大怒:“你放……!”
一個‘屁’字還沒等崩出來,就讓袁尚給瞪回去了。
“這三個混蛋今日放火燒街,按罪當誅!不殺他們已經是我很顧忌情面了,貶爲白身,很和情理!我還是很善良的麼。”
“……”
一聽袁尚這話,三個小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中盡皆暗歎一口氣,有心反駁卻也偏偏無可奈何。
曹衝見袁尚絲毫沒有偏頗,直納己言,這心態也是放下了,隨即道:“還有第三點,就是關於護衛保鏢的問題……”
“護衛保鏢?”袁尚聞言一愣,接着轉頭看了看他們三個,隨即恍然而悟。
“你說的,是顏淵和文屠?”
曹衝使勁地點了點頭,道:“那兩個保鏢護衛,都是身材長大的猛將之後,放在他們身邊自然是皆以他們爲尊,若是日後我與他們三個但有衝突,鬧將起來,我怕這些猛將護衛會有所誤事……”
袁尚聞言恍然而無,接着猛然一拍腦門,道:“言之有理,放心吧,我明日就下令,調遣顏淵文屠二將前來中軍聽候調命,不但如此,我還把你那兩個原先的護衛,典滿和許儀都派遣給你!這樣你手裏的籌碼就比他們大了,想削他們隨時都可以削!放心吧,只要打不死,你就可以往死裏揍!我不心疼!”
曹衝聽了這話,終於一撲袖子,起身。
“願聽從大將軍的安排,末將絕無任何異議!”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袁尚在許昌爲三個不爭氣的完蛋孩子尋摸到了帶頭人,而關中那面,趙雲在安排完洛陽的圍城佈置之後,當即便領着馬岱一人並三千封狼突騎部隊,星夜前往漢中。
兵馬行至斜谷道的時候,便有斥候傳來漢中的戰報。
一聽戰報,趙雲的眉頭當世就鎖緊了。
戰報無他,乃是龐德所鎮守下辨被敵軍奪取,全面失守,整個漢中軍的戰線不得已後移。
……
……
其時,龐德生擒魏延之後,一直緊守城郭,面對其後的劉備軍主力兵馬,固守不戰,令劉備無可奈何。
不料,龐統卻是早就猜到龐德總督漢中,在政治上定略不足,聯繫了氐人雷定,約其裏應外合,響應蜀軍。
氐人雷定麾下掌管着七萬多的少數民族,放眼天下,勢力不大,但在這一郡之中,卻是成了氣候,有他相助,更兼是裏應外合,諒龐德如何能夠抵擋的住,無奈之下只得迅速撤走,就連囚犯魏延也不曾急帶,倉皇間被劉備救了出來。
奪取了下辨之後,劉備軍士氣大漲,開始將大軍鋪開,準備正式全面進攻漢中。
趙雲得到了消息後不敢遲疑,卓令封狼突騎火速進兵,前往漢中,天幸封狼突騎當年組建之時乃以千里奔襲爲主要戰法,用以突襲宋建枹罕的特殊兵種,行軍速度天下無雙,很快的就趕到了漢中境內。
當是時,龐德已經撤兵廣石,與其麾下的漢中將領杜襲,徐宣,常林,楊俊等人會和,趙雲也是同時趕往廣石與其會和。
見了趙雲,龐德面露羞愧,俯首請罪。
“大都督,末將遭雷定匹夫暗算,裏應外合聯絡劉備,失了下辨,如今劉備派遣張飛、文聘兩員大將,並吳蘭、雷銅、任夔等將以下辨爲跳板攻武都郡,隴右通道已堵,此皆末將之過也……”
趙雲聞言抬手,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令明無需如此,雷定叛變,非你所能料之,乃是無可奈何之事……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阻擋住劉備的攻勢!令名,你給我講講,如今劉備兵勢如何?”
龐德忙道:“劉備起十部兵馬,幾近川中一半,並荊州與西川諸將,勢不可擋,頗難應對。如今下辨已失,劉備大軍完全鋪開,只怕近期就會全面進攻漢中。”
趙雲低頭思慮了一下,隨即道:“陽平關至馬鳴閣一代,由誰固守?”
龐德聞言道:“回大都督,陽平關至馬鳴閣一代,皆由夏侯淵全權總鎮!只是如今下辨已失,劉備兵鋒直指陽平關,陽平關險惡,不易攻打,聽聞劉備依照龐統之計,由陽平南渡沔水,沿着山前進,在定軍山依山勢立營!夏侯淵已經整備兵馬前往奪寨,與之對持!”
趙雲聞言點了點頭,道:“夏侯淵在定軍山與劉備對持嗎?嗯,此人本領不俗,乃是曹氏名將,如此,陽平一路倒是當可放心。”
龐德聞言忙道:“若是換做平常,也就罷了,只是此時,末將有一言不得不進於大都督。”
趙雲忙道:“請講?”
龐德捋順了一下思路,道:“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事,就是主公在中原攻克許昌,收服了曹氏,夏侯淵雖然是主公的岳父,但畢竟屬於客將,對於曹氏的感情想必極深,可是曹氏的基業盡失,夏侯淵卻是沒有一絲的傷感之色,反倒是諸事如常,平靜的不能再平靜了,就好像跟他沒關係似的,末將雖未看出弊端,但總覺得這心中有點不踏實?”
趙雲聞言一愣,接着深思半晌,言道:“此番劉備攻漢中,夏侯淵態度如何?”
龐德聞言回道:“夏侯淵很是積極,一力主戰。”
趙雲沉思了半晌,突然起身道:“馬岱,命你率領兩千封狼突騎,在廣石鎮守,杜襲,徐宣,常林,楊俊皆爲你調遣,龐德即刻領兵前往馬鳴閣,抵擋劉備偏軍!我即刻領一千封狼突騎,前往定軍山找夏侯淵!”
龐德聞言不由得一驚,道:“大都督如此着急,卻爲何故?”
趙雲長嘆口氣,道:“我當年曾被閻行生擒,對於由死轉生的經歷有所體悟,夏侯淵現在的狀態,據我分析,只怕是已有死志,我不能不謹慎查之!”
“……”
第六百零四章 定軍山(二)
趙雲是過來人,身爲一代猛將,當年失卻關中被閻行生擒,要說當時他沒有求死之念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不管怎麼樣說,趙雲終究還是越過了那道坎。
不過經由了那段事情之後,趙雲對人在生意薄弱時的心態就有了一定的瞭解,雖然他現在不知道夏侯淵了無生意的目地是因爲曹氏的失勢還是因爲對自己的責備,但趙雲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的夏侯淵一定是了無生念。
作死的節奏啊。
於是,趙雲明馬岱守護廣石,龐德守護馬鳴閣,自己則是率領一千封狼突騎前往陽平關的定軍山。
……
此時,劉備聽從法正的建議,率軍強度沔水,直插定軍山,佔據了定軍山的有利地形,夏侯淵與昔年張魯之弟張衛,同時領兵來搶,兩軍陷入對持。
夏侯淵前來之後,劉備即刻召集諸將商議對策。
會議上,劉備問龐統言道:“軍師,夏侯淵率軍出陽平來與我軍對持,爭奪定軍山,備當年在中原與此人多番交手,知道其爲曹氏名將,本領非凡,論及用兵之能,在曹軍中乃屬翹楚!此人若來,只怕不易抵之!”
龐統搖着手中的酒葫蘆,笑道:“夏侯淵雖勇,然性格卻過於剛烈,當年與袁尚交戰,便是屢屢被袁尚抓住性格特點而敗之,最後還失手被擒,對付此人,不難敵之也。”
劉備聞言忙道:“軍師有何良計?”
龐統指了指地圖,道:“夏侯淵此番前來爭奪定軍山,與我軍對持立於東西兩營,他自己在西面,而令副將張衛在東面,以成掎角之勢,我們就順着他的意,給他機會互相馳援!今夜主公派人出兵,去打張衛的東寨,不管夏侯淵西寨,以夏侯淵的秉性必然來救,他若來救,我方便即速撤!如此往來多次,先激起夏侯淵的火氣,其後再定計破之可也。”
劉備摸着下巴尋思了一下,點頭道:“軍師此言可行,不知哪位將軍今夜願意當此任務?”
話音落時,便有魏延站起身來,拱手而言道:“末將願將功折罪。”
攻打漢中的第一戰,魏延臨陣酣戰龐德爲其所擒,後來在劉備攻克下辨之後,又被救了出來,最近一想起此事,魏延的臉就發燒發熱,很是羞愧,一直想尋找機會消除此恥辱。
此番對陣名將夏侯淵,魏延便即請戰,以恕此罪惡。
劉備聞言看向龐統,但見龐統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
劉備隨即起身,笑道:“好,今夜的事情,就交給文長了,由你去打張衛營寨,若逢夏侯淵前來,稍戰即退,往復來之!”
魏延拱手朗聲回敬道:“諾!”
龐統在一旁笑道:“文長是大將之才,切切不可因一次失利而氣餒。”
當夜,魏延領本部兵馬,浩浩蕩蕩的直往張衛的東寨而去。
蜀軍大張旗鼓,並未掩藏,袁軍東寨的眼線很快就消息傳回張衛。
張衛知道後,並未太放在心上,他當年在張魯的麾下,曾與劉璋的蜀軍多番交手,蜀軍的戰鬥力他也算見識過,認爲根本不值一提。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魏延麾下的副將吳班乃是先頭部隊,他到達西寨的時候,袁軍已經做好了準備,雙方沒有廢話,見面就打,一面防守,一面攻寨。
剛開始,吳班還想用佯攻戰略,可是張衛的反擊很是強烈,逼的他不得不用上全力,兩軍的人馬乘着夜色,在西寨的門欄前酣戰,場面激烈,血腥異常。
吳班快速的觀察了一下己方的形勢,己方的攻勢雖然強烈,但張衛的防禦能力也很強,而且還佔據地利的優勢,這樣下去,別說逼東寨的夏侯淵派來援軍,即使想當進去都難。
他分析的清楚,當機立斷,急忙派人前往後方去稟報魏延。
魏延接到消息,加速行軍,率領着本部後軍趕到東寨,由其側面殺出,對東寨展開猛烈的進攻。
隨着魏延親自攻來,張衛的兵馬開始抵擋不住了,下面的兵馬被蜀軍如潮水般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時間不長,就全面龜縮內寨,不敢直出迎敵。
如此一來,東寨的形勢就變得異常被動了,被魏延兵馬強攻,咬牙硬撐着接受着蜀軍的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而這個時候,東寨的情況也由斥候傳到了夏侯淵的西寨。
夏侯淵知道以後還不算太着急,他點起兵馬,親自掛陣,浩浩蕩蕩的向着東寨而去。
此時魏延正組織兵馬強攻張衛的東寨,一聽夏侯淵率軍攻來,隨即傳令,着三軍回手,即刻隨着自己向後撤退!
夏侯淵的兵馬乘夜疾行,眼看着就要抵達東寨,卻有斥候來報,說是蜀軍的兵馬撤退了。
夏侯淵聞言頓時一愣,皺了皺眉,但還是率軍前往東寨,確認蜀軍兵馬盡撤,並親自見過張衛,慰問了幾句,然後方纔率軍撤退。
夏侯淵率軍回往西寨,剛剛纔到,便有斥候來報,說是蜀軍乘着夜色,二度回返張衛的營寨攻打,東寨高急。
夏侯淵聞言,即刻轉軍前往東寨,再度去救。
可是當夏侯淵即將抵達東寨的時候,蜀軍在魏延的指揮下,又再度撤了。
夏侯淵憋着一口子氣,率軍回返東寨,剛到寨門口,卻有斥候又來相報,說是蜀軍兵馬復而又至。
夏侯淵聞言勃然大怒!
好個劉備,當本將軍好欺負是吧?來來回回的週而復始反覆攻擊,莫不是當我好欺負呢?像話嗎!
夏侯淵脾氣爆裂,一點就着,當即點齊兵馬直奔着東寨狂奔而去,這一次魏延撤退之後,夏侯淵沒有停留,而是順着斥候所指的方向,直去魏延其後而去。
至於蜀軍會不會設埋伏,夏侯淵可不管那些,他率軍蜂擁而上,直循着蜀軍的進兵路線,反起到而行之,直奔着劉備的定軍山大寨殺去。
很快,夏侯淵就追上了魏延,二話不說,兩軍便展開了直接的對抗。
第六百零五章 定軍山(三)
夏侯淵的行事風格確實不同尋常,眼見魏延來來回回的瞎折騰遛了自己三次,夏侯淵果斷採取追擊戰術,也不管埋伏不埋伏,直接捋着原路追上去與魏延拼命。
遛狗你也得分分品種不是,若是個臘腸京巴,讓魏延遛了也就鳥悄的眯着,可問題是夏侯淵並非一般品種,稱不上藏獒,那也屬於德國黑背一類的品種,豈能任人玩耍。
夏侯淵一向是以進軍速度著稱,別看魏延是先跑的,還跑的如火如荼,夏侯淵想要攆上他還真就不是啥大事,不大一會的功夫,夏侯淵一軍就追上了魏延的部隊,雙方在定軍山腳下展開了一場韓戰。
雖然是不曾想到夏侯淵會這麼迅速的趕到,但魏延也還不至於慌張,他當機立斷,整合兵馬,排好陣型,與夏侯淵在場間就是排兵佈陣做過一場。
夏侯淵也不跟魏延客套,上來就打,兩方普一見面,就展開了刀光血影的直接對抗。
整個定軍山的西山腳下,山道與草叢之間,都被雙方的士卒各憑犄角站滿,刀槍齊舉,喊殺連天,人羣的蜂蛹密集之所不時濺射出鮮紅的血花。
夏侯淵作戰勇猛,一馬當先,衝在三軍的最前面,手中長槍揮舞的上下翻飛,接連挑殺蜀軍數十人,一時間銳不可當。
主將如此勇猛,下面的士卒士氣自然是隨之高昂,夏侯淵一軍此刻好似一柄尖刀,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魏延見夏侯淵如此了得,不由得暗中點頭,心道此人果然不愧是昔日的中原猛將,當年曹操麾下良將如雲,此人卻能位列翹楚,的確是有兩下子。
“點起火把!”魏延隨機吩咐身後的傳令官。
“刷刷刷!”
“刷刷!”
隨着魏延的命令下達,便見定軍山腳下,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只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晝,頓時間,只把對面的曹軍晃的有些不能適應,遮住眼睛,暫時停止了衝鋒。
夏侯淵眯了眯眼,很快就適應了蜀軍火把照射的亮度,他大喝一聲,重新率領兵馬衝了上去,手中鐵槍揮舞,用盡全力,左右刺殺。
但是,蜀軍的支援部隊已經從山頂上持續支援,且人數比夏侯淵想象中要遠遠的多得多,夏侯淵雖然兇猛剛烈,死在其手下的蜀軍不計其數,可也僅僅是將戰線向定軍山上推進了十餘步左右,舉目看去,只見山上山下黑壓壓的都是蜀軍的人。
夏侯淵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劉備此番前來鏖戰,其率領的兵馬要遠遠的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想不到西蜀益州偏僻之地,多年來與世隔絕,人口倒是積攢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從斜刺裏衝出一員相貌雄奎,威風凜凜的戰將,他一邊向夏侯淵奔跑而來,一邊高聲呵斥道:“夏侯淵,休要囂張!喫我一刀!”
話音未落,便見那來將雙手倫圓,惡狠狠地舉刀向着夏侯淵的腦袋劈殺過來。
對方的刀來的太快,再加上週遭都是人,夏侯淵無法躲閃,只能舉槍硬接。
只聽“當朗朗”一聲脆響,夏侯淵覺得自己的雙臂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又酸又麻,手腕和虎口疼痛欲裂,他面色一變,心道來將不俗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魏延,魏延一刀劈下,佔了先機,不過卻被受了一些夏侯淵的反震之力,他將刀一甩,穩住身形,頗爲訝異的看了夏侯淵一眼,接着掄刀又上。
夏侯淵看出對方不是俗將,不敢怠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然駕馬向着對方衝殺而去!
當是時,夏侯淵和魏延,刀槍並舉,各展神通,在場間展開了一場大戰。
半山腰上,劉備和龐統等人並排而列,在火光下看着山腳下的夏侯淵大戰魏延,劉備不見喜怒,龐統則是一副悠然之相。
“多年不見,夏侯淵剛勇依舊,着實令人驚懼。”
龐統嘿然一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一箇中年儒士,道:“孝直,依你之見,今夜之戰,勝負如何?”
龐統身邊的那個文雅儒士,正是川蜀名傑,法正。
只見法正文言,微微一笑道:“今夜之戰,只是一場會磊,若要絕殺夏侯淵,需在明日。”
龐統聞言哈哈大笑,道:“既然孝直你已經斷定了勝負的時日,那某家便不插手了,全權交給你負責便是。”
法正轉過頭,看向後方,道:“黃老將軍可曾準備好了?”
諸將之中,黃忠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鬚,道:“準備好了,只等先生一聲令下,老夫便可出陣!”
法正笑了笑,道:“一會將軍下山,不需力戰,只要試一試夏侯淵的深淺便可,我料彼堅持不了多久,稍候即退,老將軍若想成就大功,當在明日。”
黃忠點了點頭,向山下看了一眼,瞅着渾身浴血,滿面猙獰的夏侯淵,嘆氣道:“此人武力卓絕,放眼天下,亦很少見啊。”
“是很厲害。”龐統搖晃着酒葫蘆,道:“當今天下,能與魏文長打成勢均力敵者,又有幾人?確實勇猛!”
法正笑了笑,不復多言,道:“黃老將軍,去吧!”
“諾。”
卻說黃忠率領部下直奔山下而走,見魏延還在與夏侯淵酣戰,隨即大喝一聲道:“文長少歇!看老夫戰他!”
這聲吼叫,可謂震耳欲聾,把周遭的士卒無論袁劉皆是嚇的一哆嗦,紛紛轉過了頭,翹目而視。
蜀軍一方待看來人是黃忠之後,一個個大氣都沒敢喘,急忙散在兩旁,爲黃忠閃開一條通路。
“殺!”一名袁軍校尉不識黃忠,駕馬衝着黃忠殺去,卻見黃忠也不作何動作,呼嘯間已是將他擊飛了出去,直奔着魏延和夏侯淵的方向撞去。
二將正斗的酣暢,但見一條死屍凌空飛了,皆是一驚,下意識的各自打馬詫退兩步。
魏延轉頭見是黃忠來了,也不多言,隨即收了戰刀,打馬而撤,爲黃忠讓路。
卻見黃忠打馬而來,站定直瞅夏侯淵,道:“久聞夏侯妙才將軍大名,今日有幸一見!”
夏侯淵上下打量了黃忠幾眼,道:“老頭,你是何人?”
黃忠哈哈一笑,傲然道:“老夫黃忠,特來領教將軍虎威。”
夏侯淵聞言一愣,道:“你許大年紀,如何能使我的對手,我夏侯淵的槍,一向不殺老幼,回家抱孫子去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黃忠聞言也不生氣,道:“曾幾何時,這話老夫我聽了無數遍,只聽得耳朵都要長出繭子來,可惜那些說這些話的人,時至如今,也是沒幾個活着的了,將軍,你想做下一個嗎?”
夏侯淵聽得黃忠話中有譏諷之意,不由大怒,道:“你這老頭子,我給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往這鬼門關上撞,既然你不走,那今天你就留在這吧!”
說罷,便見夏侯淵驟馬而出,黃忠點了點頭,亦是挺身接上。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夏侯淵與黃忠交手不到三招,心中就不由得大驚!
適才那個與自己打的不相上下的魏延,已算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將,而如今這個黃忠,武力更是高甚於彼,別看他年紀雖老,但一身力氣卻是極大,且出刀迅猛,而且刀刀都是殺招,刀法綿延,頗有海納百川之勢,其本領只怕是不在趙雲,馬超等人之下。
不過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夏侯淵多想,他的反應,直接關係到己方的士氣,但見夏侯淵使勁提了提手中的長槍,道:“老東西,倒是有兩下子,來來來,咱連今日拼個雌雄!”
第六百零六章 定軍山(四)
黃忠殺下山來,與夏侯淵酣戰,魏延卻也是一條漢子,知趣的閃到一邊,往他處廝殺並不參與。
夏侯淵和黃忠一場鏖戰,直鬥了七八十回合,暫時不分勝敗。
而隨着戰鬥的延續,東方日頭逐漸升高,天色也逐漸發亮,雙方打了一夜,也是人困馬乏,無奈之下皆是各自撤退歇息,黃忠和夏侯淵的激鬥也是暫時告一段落。
……
……
夏侯淵回到帥營,遙遙的看着遠處的定軍山,雙眸微微一眯,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曹氏以喪,袁尚雖然未曾誅族,並給予安頓,但那個曾經輝煌,獨霸中原的望族卻已是不復存在,孟德早已經不在世上,自己苟延殘喘,卻是活得又有何意義?
但若是隨意就死,卻也不是夏侯淵的性格,好歹她也算是一代名將,若是死得不明不白,豈不罔顧了這一身本事?
大丈夫生於亂世,馬革還屍,幸也!
如今這定軍山,有劉賊十部兵馬,又有那黃忠魏延等將勇猛無雙!何其磅礴的陣容,何其巨大的場面!
在自己現在這種狀態下,爲了涓兒和那混蛋女婿再做最後一次拼搏,也算是自己這個做長輩的對得起他們了!
就這麼定吧!
若不能奪下定軍山,便殞命於此又有何妨?
此處山勢險要,林泉茂密,實乃是天賜的葬身之地啊。
想到這裏,夏侯淵隨即轉身對着身後的侍衛吩咐:“派人告訴張衛,令他謹慎守護兩座大寨,不得有失,本將領兵,今日再去定軍山叫陣!”
……
此時的定軍山山頂,劉備,龐統法正等人,正在研討對付夏侯淵的辦法。
劉備摸着鬍鬚,笑呵呵的問黃忠和魏延道:“漢升,文長,你二人與那夏侯淵各自力戰一場,覺得此人本領如何?”
此刻的魏延,急欲爭回前翻被擒的面子,聞言豪氣起身,道:“淵賊雖然驍勇,但又如何能是我等的對手?末將願請一隊精兵,前往挑戰,定斬殺夏侯淵首級,獻於主公!”
劉備聞言讚賞的點了點頭,接着又看向黃忠道:“漢升,你是何意見?”
黃忠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道:“夏侯淵豪勇,本領絕對是當世一流,力戰乃是下策,需得用計,除之可也!”
劉備聞言,似是有了興趣,道:“那依照漢升之意,這計又改如何用之?”
黃忠聞言哈哈大笑,道:“軍師在此,老夫豈敢獻醜?主公還是給我這老糟頭子留些顏面吧。”
劉備聞言,隨即又降頭轉向龐統。
龐統沒有答話,反倒是看向那邊的法正。
法正見衆人都瞧他,也不推卻,淡然言道:“夏侯淵雖是名將,但秉性太剛,昨日一戰他不曾討得便宜,又見定軍山之險要在我等手中,豈能罷休?我料定他今日必然在來挑戰!主公可派兵扼守山路險要,不讓夏侯淵進兵山上,在派兵埋伏於半山之腰,山上樹一黃旗以爲信,待夏侯淵一衆力竭,再以紅旗爲信,卓山間兵馬進擊,則可殺之也!”
劉備聞言沉思了一會,感覺此法可行,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龐統。
龐統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頭,表示可行。
“好!既然如此,就依孝直之計而行!黃漢升聽令……”
黃忠剛要起身領命,卻見一旁的魏延站起身來,道:“主公,伏擊夏侯淵的任務,末將願意擔之!若不能斬殺淵賊,情願獻上自己的這顆頭顱!”
眼見魏延要搶自己的任務,黃忠白眉毛一挑,心中有些發火,但很快卻又冷靜了下來,仔細琢磨一下,卻是默默的坐下了。
黃老頭子一大把年紀,雖然脾氣挺大,但也懂人情,魏延本領高強,此次爲先發先鋒之一,本是要大展身手之時,可是一個不小心卻被龐德折了銳氣,劉備和龐統倒是沒說什麼,不過魏延心氣極高,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若是不找回來,只怕這股火將無處發泄。
罷了,罷了,此次是個機會,就讓給他吧,畢竟今後的天下,還得是要他們這些年輕人來縱橫,自己一大把年紀,還能活個幾年?跟他們搶奪什麼功勞。
於是乎,黃忠刻意的退了。
劉備見狀,仔細琢磨了一下,也是曉得了魏延的意圖,沉吟了一會,便見劉備點了點頭,道:“也罷,文長,這一場仗就交給你了!”
魏延聞言大喜過望,急忙拜道:“多謝主公,末將一定馬到功成!”
……
當日,果然如法正所料,夏侯淵率領大軍前來山下,搖旗吶喊,鼓舞叫陣!法正和劉備等人坐守于山上,豎立黃色旗幟,而魏延埋伏在山道中,只等變旗的命令。
夏侯淵起初先派人攻了幾次山,怎奈山勢險要,如何打也打不上去,於是便在山下叫陣,蜀軍卻是毫無動靜,任憑夏侯淵軍馬如何叫陣,都不與出兵進攻。
就這樣一連持續了兩個時辰,時至中午,日頭高照,氣溫驟然升高,山下的兵馬叫陣兩個時辰,已然是有人困馬乏之勢。
看着山下的袁軍已然是體力不支,法正露出了一絲微笑,隨即對舉旗手說道:“傳令,換旗!”
定軍山上,隨着黃色的旗幟換成紅色,山道正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馬蹄之聲,只把山下的兵馬給嚇的一醒,疲乏之感頓時消散,啞然的看着那些猶如天神一般從山下奔馳而下的蜀軍。
“川中將士,隨我向前,斬殺夏侯淵!”
率領軍馬的魏延將手中戰刀向前一指,大聲高喝。
此時的夏侯淵也是被熱天弄得神思不屬,手中力道不足,冷不丁被魏延這麼一闖陣,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便見魏延已經是衝到了自己的面前。
藉助衝力,一刀猛然揮過,夏侯淵措手不及,直接被震下馬鞍,跌倒在沙土之中。
“夏侯淵!上有生路你不走,這九泉之門你自來投!”看着跌落在地上,四周兵馬都被殺散的夏侯淵,魏延獰笑着向着他緩緩的打馬而來,臉上掛着冷笑,道:“今天,你,還有你手下的兵馬,誰都別想活着走出定軍山!”
“保護將軍!”
兩名袁軍士卒殺開一條血路,直奔着魏延衝殺而來。
魏延冷哼一聲,手中長刀揮出,隨着撲!撲!兩聲,便見兩道血箭從二名士卒的胸口激射而出,二人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便雙雙倒地,撲騰了幾下,就不動彈了。
夏侯淵從地上站起身來,尋找武器,卻見適才接住魏延驚天一擊之後,長槍已是不知飛到哪裏去了,隨即拔出隨身佩劍,徒步而戰,冷冷的注視着魏延。
夏侯淵沒有戰馬,又用短兵,魏延又如何能把他瞧在眼裏,哈哈一笑,縱馬而上!
好快!夏侯淵心下一緊,急忙閃身而躲,可是他的速度和魏延戰馬比起來,自然是相差一截,他一閃身,卻見魏延早已料到,一個拖刀回身一劈!
嗖!
刀鋒破風,嘶叫聲刺耳,夏侯淵無法躲閃,只能硬接,只聽得當啷一聲響,魏延的力道太大,夏侯淵右手的長劍抓握不住,脫手而飛,接着,便見魏延將刀一揮,刀鋒刮在了夏侯淵的肩膀上。
“啊!”夏侯淵痛叫一聲,鮮血應空而射,蹌踉着倒飛而出,他掙扎着爬起身來,忽覺左肩劇痛,轉頭一看,卻是傷口刮開戰甲,深可見骨。
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夏侯淵強忍着疼痛,心中告誡自己,隨手又抓起地上不知是誰的斷戟,大吼一聲,又向着魏延衝去。他沒有戰馬和趁手兵器,沒受傷時便已不是魏延的對手,何況此時肩膀折裂,半邊臂膀麻木的快要失去知覺,更加勝算全無。
見他直衝衝跑來,魏延冷冷而笑,腦袋高高揚起,用眼角眉梢瞥着亦步亦趨的夏侯淵,等他快到自己近前時,突然一腳,踢在夏侯淵的胸口上。
撲通!這一回,夏侯淵摔出一丈多遠,連帶着,還撞到兩名蜀軍士卒,他躺在地上,哇哇連吐兩口血,可即便如此,手裏仍緊緊握住斷戟,臉色蒼白,牙關緊咬,雙眼死死盯着魏延,掙扎着還想站起,可惜,他此時心有餘而力不足,折斷的肋骨和肩骨一樣,如同針扎火燒一樣的疼痛,身體裏的力氣在快速的流失着。
就在這個時候,一大羣蜀軍士卒圍了上來,看見夏侯淵躺在地上,想站站不起來的樣子,紛紛大樂,一個個將兵器舉起,作勢準備亂砍下去,卻聽魏延高喝一聲。
“都別亂動!他的首級是我的!”
衆人聞言,舉起的手也都放了下來。
魏延掃視了一圈旁邊的戰場,將手一揮,指了指那些正在抗戰的袁軍士卒,對那些蜀軍士卒道:“他的命留給我,你們的在那裏!”
對方的主將受了重傷,蜀軍的士氣提升上來,一擁而上,向袁軍的兵馬反撲過去。於此同時,定軍山後方的支援也陸續而至,這驟然的驚變,對於袁軍和夏侯淵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第六百零七章 定軍山(五)
夏侯淵跌落塵埃,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耳邊響起一陣緩緩的馬蹄之聲,那是魏延的馬蹄聲響,不多一會,聲音消失,而自己的眼眸上方,則是出現了一匹巨大的黑馬,以及一柄鋒利的戰刀。
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倒在地上的夏侯淵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樣最好!死在戰場,馬革還屍,不負大丈夫之名!而且自己沒有對不起孟德,也沒有對不起侄女和女婿。
這樣死去,確實是對自己最好的解脫。
想到這裏,夏侯淵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着頭頂的寒刀劈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嗖!”
一支利箭由遠及近,直奔着魏延而來,正準備劈殺的魏延頓時一驚,急忙閃身躲過,剛一抬頭,卻見又一支利箭迎面而來。
魏延大驚失色,急忙舉刀擋住來箭!
但聽“噹啷”一聲響,魏延勉強擋住了迎面來箭,急忙抬眼望去:卻見一支越有千餘騎的騎兵隊伍,由遠及近,正向着自己的方向飛速的奔跑而來。
那隊千餘的騎兵速度極快,且一路上衝鋒陷陣,所向披靡,最可怕的是率領這支騎兵的將領,一身亮銀甲冑,手中龍膽白槍,威風凜凜,猶如天神一般,勇不可當,單槍匹馬的直衝自己而來。
眨眼之間,那白馬銀槍將領已經來到了蜀軍正中間,卻有蜀軍偏將攔路,高聲呵斥。
“來將何人,可敢報上姓名!”
來將手中槍花不停,聞言只是呵呵一笑,隨口揚聲道:“河北屠夫,今日到你西川借羊。”
借羊?好熟悉的臺詞。
那問話的蜀軍偏將聞言都不由得一愣。
還不等琢磨過味來,卻見那白馬銀槍之將一槍刺出,直接給他紮了個透心涼,半個槍身幾乎都末了進去。
“啊!”
那偏將身邊,有幾個蜀軍騎將不由得大驚失色,卻見在寒光中,那將領微微一笑,把剩下的話全部說完。
“我是趙雲。”
“譁——”
這一句話說的很是隨意,但在蜀軍中卻如同晴空霹靂一樣。
雍涼大都督趙雲,逆賊袁尚麾下的天字號第一打手,誰人不知?他不是在洛陽督戰嗎?怎麼跑到漢中來了?
“啊?趙雲!是趙雲!關中的趙雲來襲擊了——!”
人的名樹的影,一聽屠夫趙雲的名號,諒普通的蜀軍將士誰敢正面直對其鋒芒,驚慌四散而撤,趙雲率兵一路掩殺,直穿入敵方軍陣,向着魏延所在之地攻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趙雲一馬當先,銳不可當,手中的銀槍每次掄出都彷彿有千斤之力,萬般變化,把正前方的蜀軍將士逼得連連後退。
眨眼之間,趙雲已是領着先鋒的十餘封狼突騎來到了魏延所在之地的十步開外,但見他猛一勒馬,率領精騎佇馬站定,接着一指場間的魏延,揚聲說了一句幾乎讓所有人都吐血的話。
“單挑還是羣毆?”
一聽這話,所有蜀軍幾乎都要窒息而倒。
魏延聞言則是不由得懵了。
卻也難怪,按道理,這種市井潑皮鬥毆的下三濫腔詞,是絕不可能從趙雲這樣身份的人口中說出來的,怎奈他跟袁尚廝混的太久,學的東西太多……
人,學的東西一旦多了,就未免有些雜,葷的素的乾淨的埋汰的,都有……
魏延被趙雲的氣勢所震懾,一時有些發呆,半晌之後才喃喃的回了一句。
“單挑……”
“很好!”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趙雲猛然一夾雙腿,縱馬而出,直奔着魏延殺去,魏延甩了甩頭,鼓足精氣神,棄了場間的夏侯淵,也是直奔着趙雲殺去。
見各自的主將都親自上陣,雙方士卒急忙紛紛圍成一個圈,齊齊後退,讓出場地。
“噹啷”一聲脆響,刀槍並舉,魏延已然是和趙雲戰到了一處,但見魏延哈哈一笑,道:“快哉!雍涼大都督居然親自來此,實在令人驚詫,今日能與閣下一戰,真乃幸甚也!”
趙雲掃了一眼不遠處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夏侯淵,眉頭擰成個疙瘩,雙目如電,冷冷地注視着魏延。
過了好一會兒,趙雲嗤笑出聲,說道:“打贏我,夏侯淵的首級,本督拱手相送,若是打不贏我,你,還有你的兵馬,全留下賠命!”
“恐怕未必!”魏延出手如電,對着趙雲的胸前,揚手就是一刀,趙雲抬槍而擋,輕鬆抵住,同時反手一槍,直取魏延面門!
趙雲槍如閃電,速度太快,魏延來不及接住,急忙俯身,槍頭幾乎是貼着頭盔擦過,同時將魏延驚出一身冷汗。
單憑身手而論,趙雲在整個袁軍裏可謂第一,魏延固然勇猛,但比起趙雲還是差了一點,不過趙雲想要贏魏延也不是容易的事,少說也要在一百回合開外,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銀槍對上戰刀,拼的叮噹作響。
而蜀軍的將士見魏延對上了天下聞名的趙雲,也都是把心提到嗓子裏,掌心裏捏着一把冷汗,有心上去幫忙,不過適才魏延和趙雲已經是約好了單挑,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趙雲和魏延圍繞着夏侯淵,雙方打的不可開交,不過五十餘回合之後,誰優誰劣已是有點分曉。
只見魏延,漸漸有些招架不住趙雲的攻勢,臉上都是豆大的汗珠,累的氣喘吁吁,刀法也沒有一開始那般的犀利。
圍繞在側的蜀軍將士有心上去幫忙,怎奈二人明約是單挑,若是貿然插手,只怕會落了人家話柄,故而躊躇猶豫,不敢上前。
又過了十幾招,趙雲大喝一聲,將戰馬一甩,一記回馬槍使出,逼迫魏延跳出戰圈之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異變從生,趙雲身後的那些封狼突騎似是在事先早有準備,在這一霎那紛紛亮出弓箭,對着與趙雲分開的魏延就是一輪箭雨射出。
魏延躲開了趙雲的一記回馬槍,卻其勢已盡,躲不過鋪天蓋地的一陣箭雨。
“噗噗噗!”
僅僅是眨眼的工夫,魏延便中了不下三五箭,得虧他是背衝袁軍,負責就是當場斃命,饒是如此,他背後也是鮮血直流,渾身上下都是箭傷。
“哎呀!”
蜀軍衆人嚇的魂飛魄散,呼啦啦一擁而上,來保魏延,而趙雲則是乘着這個空隙,殺散路上的蜀軍,奔馳到夏侯淵的身邊,將他拉了起來,背在身上,然後翻身上馬,回身衝殺出去。
兔起鵲驚之變,頓時引起了一衆蜀軍的暴怒!
“趙雲這廝,居然早有準備,暗算魏將軍!”
“這也太不要臉了!”
“還帶這麼玩的,簡直聞所未聞!”
“追上去!殺了趙雲和夏侯淵!爲魏將軍出氣報仇!”
“……”
羣情激奮的蜀軍一部分保護受傷的魏延,一部分蜂擁而出,奔着趙雲的方向追去。
就在這個當口,負責接應的黃忠從山上匹馬奔馳而來,方一到場間,就看到身受重傷的魏延,不由得大驚失色,急忙奔上前去,招呼魏延道。
“文長!文長!你怎麼樣?怎麼樣!”
魏延面無血色,伸出手來,一把抓住黃忠的手腕,顫巍巍的說道。
“趙雲那廝……不講信用……說好了單挑……結果他孃的羣毆……”
黃忠一聽,腦瓜子嗡一聲響,老頭子臉色一沉,低聲道:“文長好生養傷,不必掛懷,老夫去幫你找趙雲理論!”
魏延搖了搖頭,氣若遊離的說道:“還……還理論個屁啊……快幫我找醫者救命吧!”
黃忠聞言長聲一嘆。
一面吩咐斥候火速去通知劉備,並送魏延回去養傷,老將黃忠則是親自出馬,引領着一隊兵馬去追趙雲。
趙雲用計重傷魏延,救了夏侯淵,率領人馬急急忙忙的往外撤,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乍然響起一聲嘶吼。
“袁軍的趙雲何在?居然出此下作招數暗算我軍大將,老夫與你不死不休!”
趙雲聞言,回過頭去,但見身後的蜀軍陣中,一員金盔金甲,白鬚如雪的老將軍率衆追來。
趙雲眉頭一皺,將夏侯淵交給副將看管,命其速速送人回營寨,自己則是匹馬單槍,轉過身去,斷後迎戰黃忠。
黃忠看見趙雲迎面而來,單看他身上的裝束,就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老將軍將金背大刀向着身前一掃,面帶煞氣的開口呵斥。
“趙雲!你好歹也是當世名將,如何用這等卑劣方法暗算我軍大將?你也配爲一軍統帥?你也好意思面對三軍,面對天下!”
趙雲面無表情,將戰槍一橫,風輕雲淡地道:“不要怪我,那是他自己笨。”
黃忠一看他那牛逼樣,氣的白鬍子直顫。
這也太欠抽了,現在年輕人還有沒有點臉皮了!簡直世風日下!
“好個賊子,做了腌臢事,還敢在此巧言吝辯,老夫今日斷繞你不得!”說罷,縱馬而上,揮舞金背大刀,直衝趙雲殺去。
趙雲油然不懼,拍馬去戰黃忠。
只是交手一個回合,趙雲就感覺的出來,這老頭子雖然是年紀一大把,但勇武卻不輸當世任何一個一流猛將,花甲之年尚且如此,若是年輕力壯之時,當何等難纏?
……
……
而與此同時,斥候也將趙雲到來消息帶給了劉備,劉備聞言不由大驚,道:“子龍來了?”
劉備身邊,龐統好奇的看了劉備一眼,道:“子龍?……主公與趙雲是舊識?”
劉備長聲而嘆,道:“昔日在公孫瓚帳下,備與子龍可算是志同道合,說是至交,一點也不爲過,那時候的子龍就有神將之姿,深令人看贊,可惜卻是明珠暗投,歸順袁賊。”
龐統文言,搖晃着酒葫蘆,道:“既然如此,主公與某家一起去招降趙雲,如何?”
“……”
第六百零八章 袁尚抵達
定軍山之戰,名將夏侯淵爲法正所算,危在旦夕,幸虧趙雲率領千餘封狼突騎衝殺入內,一番鏖戰之後,計傷魏延,救走夏侯淵,後又被黃忠趕上,趙雲親自斷後,大戰黃忠。
黃忠雖然年老,但本領卻不輸壯年人,與趙雲一番激戰,竟然是不落下風,一把金背大刀舞的滴水不漏,令人既佩且詫。
若是換在平日,趙雲倒也是真有心跟老黃忠見個高低輸贏,怎奈如今情況危急,不單單是夏侯淵生死不知,其麾下的本部兵馬適才在定軍山也被用計殺散,自己來的匆忙,麾下僅有千餘封狼突騎,就算是算上還不曾趕到的張衛兵馬,若是正面迎戰蜀軍,也是勝算不大。
此時此刻,趙雲還真就是陷入囧境了。
然而禍不單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轟隆的馬蹄聲響,趙雲眉頭微皺,掃眼看去,卻是劉備,龐統等人,引領着大部兵馬直奔着自己的方向而來。
趙雲心下一緊,但面上卻是沉穩如山,手中銀槍毫不停滯,一招一招舞的滴水不漏,毫無生澀停頓之處。
黃忠見了,不由得暗暗讚歎,趙雲果然有大將之風,別的不說,單憑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度,這雍涼大都督他便當得!
少時,川中大部分兵馬來定,黃忠和趙雲同時收了兵器,各自把馬向後撤了一段距離,以箭地爲標尺,兩方隔地站定。
趙雲橫槍立馬,抬頭望去,但見一衆蜀軍兵馬,鋪天蓋地的蜂擁而來,爲首的十餘騎擁簇着幾人而來,當先三人,左邊是一個相貌極醜,拿着酒葫蘆,頂着酒糟鼻的磕磣男子,右面則是一名面帶和藹笑容、氣度從容的文士,而中間一人,面貌風度皆屬於上佳,隱隱的有一股內斂的霸者之姿。
正是劉備,龐統,法正三人。
在看擁簇在三人身邊的將領,除了剛纔與自己鏖戰的黃忠,尚有幾人面貌兇狠,一看就知道不是善於之輩。特別是有幾名將領,身材寬大,虎背熊腰,一看就非常人之姿,還有一個和黃忠差不多年齡的老將,雞皮鶴髮,看着雖然不堪,但雙眸中精光閃閃,精氣神十足。
趙雲雖然面色不變,但心中卻是忐忑莫名,單看這幾名將領的姿態,就知道他們縱然武勇不及自己,但只怕也是相差不會太大,再加上那個猛將黃忠,就算是自己三頭六臂,只怕也難一舉挫敵,更何況對方兵馬甚多……
在這種情形下,一般人必是撥馬回跑,力求先行脫困。趙雲卻知,如若如此,亦正中劉備的下懷。夏侯淵生死不知,張衛能力有限,自己一路疾奔至此,馬兒乏力,敵人則是養精蓄銳,若是一觸即退,劉備乘機必破袁軍在定軍山的營盤。
趙雲心性堅毅,又豈肯不戰而逃?眼下形勢雖然不妙,但比起當年關中戰閻行之時,卻是好的太多,今日一戰,就算是戰敗,但只要守住營盤壁壘就行,且他們若想勝自己,自己亦必然讓敵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就見趙雲並不勒馬回逃,反而將槍一舉,讓身後的騎兵一字排開,擋住蜀軍去路,他自己則是眼神若電,罩住對方。
如此一來,雙方便形成了對持之勢。
眼見趙雲如此,法正不由得撫掌讚歎,低聲道:“好一個趙子龍!”
劉備神態若定,微微一笑,道:“多年不見,子龍別來無恙?”
趙雲在馬上欠身回禮,道:“有勞劉使君掛懷,趙某一切皆安。”
劉備聞言,慨然而嘆道:“遙想當年在北平與子龍你攜手並肩之時,子龍你尚是青春年少,不想如今再見,你已是中年之姿,而備更是年過半百,然人生如此,天下依然動盪,世間依然紛亂,漢室依舊垂危,奸臣依舊當道,着實是令人感傷……”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趙雲張口,緩緩的打斷了劉備的話頭,道:“我陳兵在此,不是欲與使君攀交情!使君若無他事,就無需多言了,趙某現在就指揮兵馬向前衝,若有不怕死的,儘管來攔我!”
趙雲說的這一句話豪氣沖天,剎那間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錯覺:現在實力大佔上風的不是劉備,而是那率領千騎的趙子龍!
劉備身邊,龐統呵呵一笑,道:“趙將軍此言差矣,不知可願聽某家一言?”
趙雲轉過雙眸,看向龐統:“你是何人?”
“某家襄陽龐統,道號鳳雛,不知將軍可知我的大名?”
趙雲聞言點頭道:“莫非就是那荊襄諸賢中,僅次於臥龍諸葛亮的龐統龐士元?”
這一句話乃是趙雲無心之語,可只把龐統氣的夠嗆,臥龍鳳雛,齊字平肩,啥時候臥龍反倒是變得壓了鳳雛一頭了?
不過氣歸氣,龐統的面色卻還是如常,笑道:“原來將軍也識得我之大名,今日某家在此,想問將軍一句,不知將軍生於哪年?”
趙雲聞言一愣,道:“漢延熹十年。”
龐統喂喂一笑,道:“生於漢年,既然如此,就說明將軍是漢人嘍?”
趙雲將臉一扭,道:“廢話。”
“將軍既然是漢人,自當爲國盡忠,爲君盡忠,單看漢室傾頹,豺狼當道,世間何等紛亂,正需要將軍這樣的英雄爲國爲民,盡忠持義,然將軍何期不顧大統,反助逆賊……”
趙雲哼了一聲,打斷了龐統的話頭,道:“豺狼當道,匡扶漢室,反助逆賊……翻來覆去的就這幾句,你們就不能有點新詞嗎?”
龐統文言嘆道:“詞舊意不舊,袁尚此獠,威脅天下,更甚曹操,人神共憤,將軍不聲討其人,反助其勢,何其可悲爾……”
話沒等說完,便見趙雲已然從背後拿出了寶雕弓,彎弓搭箭,蜷指、扣手、平目、直肩、挺胸、跨步、凝氣等步驟一氣呵成,接着凝神矚目,對着龐統就是一箭射出。
幸好其旁邊有大將文聘,舉起手中冰刃,替龐統擋住了這一箭。
這一箭猶如宣戰佈告,一箭射出之後,便見趙雲引領着身後的封狼突騎,向着劉備的大軍衝殺而去。
……
……
……
川軍在漢中與袁軍鏖戰,而袁尚等一衆小衆快騎則是已經來至了西北境內。
袁尚將中軍留在許昌,留下自己的帥旗以爲迷霧,他自己僅僅領着一小隊親衛,並卓司馬懿和甘寧和自己同行。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跟隨着袁尚一起來到了漢中,這個人就是暫時被任命爲護衛的徐晃。
兵馬行之關西隴盧口,已經是有斥候手持龐德的飛訊向袁尚稟報漢中的情況。
看了漢中的戰報,袁尚的眉頭微微皺起,坐在馬上看着龐德的戰報,面色頗有些凝重。
司馬懿在一旁看了袁尚的臉色,道:“戰事不順?”
袁尚嘆了口氣,道:“現是下辨失手,龐德退守馬鳴閣,另有夏侯淵在定軍山慘遭敗績,自己也是深受重傷,要不是趙雲及時趕到,只怕連命都得賠給劉備。”
司馬懿眨了眨眼,道:“打的至於這麼慘烈嗎?連一場勝仗都沒?”
袁尚的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道:“那倒也不是,得虧還有趙雲,這傢伙率領一千封狼突騎趕往定軍山,重傷魏延,救出了夏侯淵,後又與劉備麾下中軍主力對抗……”
司馬懿聞言一驚,道:“一千封狼突騎對劉備中軍主力,焉有勝算?”
袁尚點了點頭,道:“不錯,是沒有打贏,趙雲一衆殊死拼戰,寡不敵衆,定軍山側翼營盤盡失,不過好在他持勇而戰,也給了川軍重大的打擊,令其等不能過於放肆……而且在定軍山北側的漢水之地,又重新聚衆設下營寨,擋住了劉備的去路。”
司馬懿聞言豎起了大拇指,道:“還得是咱們自己帶出來的將軍,你看看,關鍵時刻還得指着趙雲!”
袁尚搖了搖頭,道:“趙雲雖強,但川軍攻勢太猛,只怕他也守護不了太長的時間,咱們得火速趕往漢中。”
司馬懿點頭道:“然也。”
想了一想,袁尚又道:“仲達,依你之見,此番前往漢中,我們應該如何與劉備對陣?”
司馬懿聞言笑笑,道:“那得看主公想取得什麼樣的結果。”
袁尚聞言一愣,道:“什麼意思?”
司馬懿道:“主公,說實話,其實這一路上我着實想了很久,扼守漢中之地,雖然可以掐住蜀軍的咽喉,但如今我們的敵人並非只有劉備一個,還有荊州關羽和東吳孫權,各地的主要敵人皆是我軍,依照我軍目前的勢利,以北向南,倒也不是不懼他們,但要鼓足全力一口氣打下沃野千里,易守難攻的西川,只怕非得耗費多年時間不可!若是戰局持久,這漢中地與其掐在手裏,倒不如不要也罷。”
袁尚知道些三國史,聞琴音而知雅意,隨即道:“放棄漢中,示弱於劉備,挑撥其與孫權的關係,然後把目標都集中在荊州?”
司馬懿聞言道:“主公也曾這麼想過?真是吾道不孤!”
第六百零九章 舍與不捨
司馬懿諫言袁尚放棄漢中,這個事情袁尚並不是沒有想過,而且歷史上,曹操對持劉備的時候,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憑心而論,放棄漢中,對劉備和袁尚的影響都非常的大,首先在地理位置上而言,放棄漢中並不僅僅意味着自己與劉備的攻守對調,更重要的是,漢中東近上庸諸郡,而上庸由於荊州相毗,一旦劉備打下了漢中,再攻克上庸,就意味着他與關羽的勢利可以連片一致向北。
當然,那種形勢一旦真的形成,東吳就不會坐視不理,他們一定會將矛頭轉向荊州,畢竟對於孫權的立場來說,除了徐州一戰,自己與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過節,立場上也沒有什麼分歧與矛盾,東吳真正需要的勢利的平衡,劉備若是崛起過甚,對於孫權來說絕無好處。
因此,接下來的事情對於袁尚來說就是一個抉擇!
留漢中,則南方的勢利鞏固,不易破除。
失漢中,則孫權必然圖謀荊州,但也會給自己北方的戰線防禦帶來一定的困難。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此究竟應該如何呢?
司馬懿顯然也是看出了袁尚的顧慮,隨即勸慰道:“漢中的得失,各種利弊皆有,主公旦夕不能思慮周全,咱們權且快馬加鞭,趕過去援助趙雲,至於漢中之事,主公可根據戰場形勢,以做決斷!”
袁尚長嘆口氣,點了點頭,同意了。
有些事情,對於今後牽扯實在太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出決定的,確實得給自己一些時間,好好從長計議。
快馬加鞭,袁尚一衆進入了漢中地界,他們首先前往廣石,會和此刻負責鎮守在那裏的馬岱。
見袁尚親自來了漢中,馬岱大喜過望,急忙率領諸將迎接,袁尚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詢問漢中的情況。
馬岱雖然也是跟隨趙雲初來漢中,但卻做事精細,這段時間以來將敵我事態弄得是明明白白。
定軍山失利之後,趙雲聯合張衛拒守在漢水,與劉備本部兵馬對持,龐德鎮守馬鳴閣,以防不變,馬岱自己則是坐鎮廣石。
按道理來說,夏侯淵在定軍山失利,趙雲拒守漢水,馬岱本應該出兵相助,但他思慮再三卻沒有這麼做,因爲萬一劉備分兵攻克廣石,則漢中地利皆無,到時候連撤退的後路都沒有,到時候防守更難以爲繼,所以馬岱雖然想去幫助趙雲,但終究沒敢。
袁尚聽了馬岱的顧慮之後,點頭道:“你思考的沒錯,廣石位置重要,丟失不得,救援趙雲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
“報~~!”
袁尚的話還沒等說完,便見斥候飛馬入帳,奏道:“啓稟主公,劉備麾下大將張飛,率領文聘、吳蘭、雷銅、任夔等將領,改屯於固山,似有奪我廣石,斷我軍後路之意。”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衝着馬岱一笑,道:“看來馬岱你鎮守廣石未動,不去救援趙雲是對的,這不,張飛來了。”
馬岱聞言拱手道:“主公和司馬先生可自去漢水協助趙都督,張飛這廝,自有末將擋之!”
袁尚搖了搖頭,道:“本來麼,我是打算去漢水幫助趙雲的,但張飛既然來了這裏,我就不能放之任之,我就先在這裏,收拾了張飛,然後再去漢水協助趙雲,依趙雲的本事,在漢水拖住劉備一時三刻,想必還是沒有問題的。”
馬岱聞言,有些猶豫,道:“主公,張飛勇武過人,聽說劉備入川之時,他屢建奇功,主公若要破他,萬一不利,遷延日久,只怕趙都督那邊擋不住劉備。”
袁尚搖了搖頭,道:“我一行衆人,暗中潛伏至此,諒劉備一時半會也探聽不到,張飛此來,必定以爲鎮守廣石的主將是你,難免鬆懈,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罷,便見袁尚站起了身,道:“此事就這麼定了,不必多言,我先去校場點兵,馬岱你跟司馬懿說一些廣石的軍務,然後制定行軍路線,不用等張飛過來,咱們先去固山打他!”說罷,頭也不回的出了營寨。
袁尚走出營寨,馬岱便瞅向了司馬懿,咧了咧嘴道:“主公執意在此跟張飛作戰,司馬先生你怎麼不勸勸他?”
司馬懿聞言一笑,道:“勸不住的。”
馬岱聞言奇道:“爲何?”
司馬懿嘆道:“夏侯淵被劉備打成重傷,主公的性格,是有仇必報,更何況夏侯淵乃是涓夫人的親叔叔,待之如父,就衝這份關係,主公就是鐵了心的要替他出這口氣,只是如今劉備實力甚強,又有龐統等人爲輔,只怕暫時奈何他不得,如今他的三弟張飛來了,這份怒火,只怕便是要有張飛替他承受了。”
馬岱聞言沉默了一會,道:“那依先生看,主公何時會對張飛動手。”
司馬懿搖了搖頭,笑道:“不知道,不過不會太久,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就是今晚也說不定。”
……
司馬懿不愧是袁尚肚子裏的蛔蟲,說話一擊即中,袁尚果然沒有拖沓,當天下午就召集說有將領商討進攻會議,定於晚上進攻,議計張飛。
廷議之前,袁尚先問:“張飛屯兵固山,並放出話來,說是要斷我軍後路,依照各位之見,是何道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其意,唯有司馬懿笑道:“張飛若是果真要斷我軍後路,自然應以伏兵以行,如今他卻大張旗鼓,並放出謠言,擺明了是所領兵馬不夠,在等待合兵,現下乘着張飛不曾合兵之前攻他,正是時機。”
袁尚點了點頭,嘴上沒說,心中卻是佩服司馬懿的眼光毒辣,張飛的行爲在司馬懿看來猶如三歲頑童,一語中的。
袁尚指了指固山的皮圖,道:“斥候回報,張飛的主力軍屯紮在固山正間,一左一右有兩路側營,一路側營是蜀將吳蘭、雷銅,另外一路側營,比較扎手,領頭的是文聘,此人當年是劉表帳下大將,在荊襄九郡位列前茅,絕非等閒!想要打破張飛的固山主營,就得先把文聘、吳蘭雷銅的兩股勢利消滅掉,這樣,就等於斷了張飛的兩隻胳膊!”
馬岱聞言咧了咧嘴,袁尚說着簡單,但實際上確實困難重重。
漢中守將杜襲猶豫了一會,道:“可是主公,就算是我們能打垮這兩股勢利,但張飛若是堅守固山不出,他居高臨下,我們強行進攻,可是打不上去的。”
袁尚聞言笑了,道:“爲什麼要強攻?我們圍而不攻不久得了。”
“哦?”衆人聞言一愣,圍而不攻,這是爲了什麼?
袁尚含笑解釋道:“劉備這個人很厲害,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這個弱點就是他的兄弟!我們要圍點打援!張飛若是能被我們圍困,身爲他生死兄弟的劉備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必定會再派遣援軍前來支援,這樣一來,就能間接的減輕漢水那裏趙雲的壓力,而我們,到時候不打張飛,專打劉備的援軍,在張飛身上佔不到的便宜,我們都從其他地方找回來,打疼川軍幾次,劉備和張飛的默契就會產生混亂,到時候我們再製定策略進攻,必定能大獲全勝!”
衆人聞言皆是深吸了一口氣,主公就是主公,他想出來的辦法就是不一樣,至少聽着非常可行!
諸將相繼起身,道:“末將等願爲主公效死力!”
“很好!”袁尚點頭而笑,道:“如今張飛不知道我已經來此,所以在他的印象裏,我們的可用之將也僅限於漢中的諸位,所以說……”
頓了一頓,袁尚轉頭看向甘寧,徐晃二人,道:“若是要讓張飛等人大喫一驚,這一次就看你們的了!”
徐晃面沉如水,沒有說話,甘寧則是哈哈大笑,起身道:“主公放心!看老子今夜多斬殺他幾個敵將!”
……
張飛奉命前來固山,他自居山上,而將吳蘭雷銅、文聘分爲兩部,一左一右的陳列在山酈兩側,以成左膀右臂。
不得不承認,張飛此人粗中有細,他這樣的安排不可謂不巧妙,但是再精妙的安排也有破綻,一旦被人抓住破綻,那所有的精密佈置就會變得非常可笑。
陳列在固山左面的,是昔日劉璋麾下的戰將吳蘭,雷銅,他們倆人都算是川中的上將,此番跟隨劉備出征,意在揚名。
川中的夜晚很涼爽,舒適的讓人不想睡,只想喝。
吳蘭和雷銅跟隨張飛,剛開始還不敢飲酒,但卻發現張飛每日小酒不斷,於是這倆個也就不太顧及了。
這天晚上,二人在帥帳內佈置了酒菜,推杯換盞的小酌,喝的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然而,他們喝的高興,卻沒有料到,此刻營寨之外,已經是有人盯上了他們的項上頭顱,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長江水賊甘寧。
被這匹餓狼盯上的人,只怕結果都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