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天下一統
劉備端着酒杯,站在袁尚的面前,其眼眸中已然泛起了死志,袁尚心中一聲長嘆,也是端起了手中的酒盞,站在了劉備的對面。
城破地失不說,關羽張飛以及劉備的族人全都或是直接或是間接的死在了袁尚的手裏,即使袁尚真的有心想留下他,但劉備也絕對不會在仇人的麾下苟活。
“玄德公,征伐天下,無有親疏遠近,想當年官渡伊始,你們兩軍乃是盟友,現如今,想不到卻走到了當下的一步。”
劉備微微一笑,似是已經淡然的看開,道:“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沒有什麼好說的,其實,依照你我目前的關係,我本不應該幫你,但如今天下已經一統,備若是再秉持着傲氣,未免太過坑害黎民!喝過這盞酒之後,備就會寫下一封放棄益州牧之位以及安撫黎民的官書……”
說到這裏,劉備轉向嚴顏,道:“交給嚴顏老將軍同你一起帶往益州,安定西川各郡各縣的官民,平定西南,早川內的百姓早日認主,早日安居。”
嚴顏聽了這話,眼眶不由一熱,急忙站起身來,道:“主公,我……”
劉備一抬手,擋住了嚴顏的話頭,道:“嚴老將軍不必多說,你在西川境內德高望重,極有威信,備的這個遺願,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幫忙完成,幫助袁尚安撫益州官民的重任,備就拜託老將軍了。”
嚴顏一雙昏花的老眼中,頃刻間留下了熱滾滾的淚珠,單膝朝地,緩緩地向着劉備跪了下去。
袁尚的表情也是空前的凝重,沉默了半晌之後,方纔鄭重道:“玄德公,其實,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不死的……像曹植一樣,在鄴城安度晚年也未嘗不可。”
劉備聞言沒有正面回答袁尚,只是反問了一句:“如果你是我,此時此刻,兄弟皆死,功勳已碎,家人俱亡,你是選擇生,還是選擇死?”
袁尚聞言渾身一震,拱手拜道:“劉公,對不起。”
“沒什麼可對不起的,爭霸天下,理應如此。”
“我害你失去了一切,你卻還在最後幫助我安撫西川……”
劉備搖了搖頭,道:“不要把我想的太高尚,事到如今,我縱然不幫你,你也早晚會徹底收復西川全境,只不過是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而已,如此,與其讓百姓受更長時間的苦,備在臨死前做一件有利於他們的事情,又有何不可?這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西川黎民。”
說罷,劉備似是鬆了一口氣,也似是放下了心頭的重擔,蒼老的面頰少有的閃出一絲紅潤。
“好了,該交待的我已經交待完了,可速斬我。”
袁尚沉默了一會,道:“玄德公,時至今日,你當真是讓我感到真真切切的佩服,原先說你不如曹操……此刻,這些話我全部推翻!若是殺了你,實在是有侮英雄之氣。”
說罷,便見袁尚招過侍從,命其將一物取來。
是劉備的雌雄雙股劍。
“玄德公憑此雙劍,自黃巾起義之時起,便縱橫天下,事到如今,劉公若當真要追二位兄弟往九泉之下,便憑此劍自裁吧,也算是我對您最後的一點尊重,您死之後,屍身我必然厚葬掩埋,以國公之禮待之。”
劉備看了看那侍衛手上的劍,轉頭看了一眼袁尚,道:“多謝。”說罷,轉身踱步而去,那手持雌雄雙股劍的人緊隨其後。
袁尚注視着劉備消失在帥帳口的身影,片刻之後吩咐親信道:“即刻派人,讓陳琳撰寫奏書,上表洛陽,追封劉備爲……漢王!”
滿帳中人,聞言不由得盡皆一驚。
國號爲漢,如今袁尚卻又要追封劉備爲漢王,其爵號與國號相同卻不避嫌,此乃大不敬之罪,卻是何意?
難道說,他已經打定主意要……?
卻見袁尚毫不停歇,轉身坐下,轉頭看了看哭泣的嚴顏,緩緩將視線挪向其他的俘虜身上。
“劉備臨死之前,已經表現出了一個霸者應有的胸襟與風度,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你們想如何?”
在場的吳臣,有周瑜,呂蒙,陸遜三人。
周瑜一聽袁尚的話,眼皮子不由得一陣發跳。
“你什麼意思?”
袁尚呵呵一笑,道:“能有什麼意思?天下一統了,蜀的劉備已經盡了他可以爲百姓謀福的心意,你們身爲吳地大族,難道就不想爲百姓謀福祉嗎?”
周瑜聞言咬牙切齒,道:“東吳之地尚在,主公亦在建業!何得向你投降?”
袁尚輕輕的哼了一聲,道:“說的倒是輕鬆,如今東吳之地,以周泰爲首的防備軍已然爲甘寧等擊敗,東吳六郡已吳精兵良將可守,甘寧水陸大軍兵精將勇,諒孫權如何保東吳不失?”
周瑜“啪”的一拍桌案,道:“東吳寧有斷頭將軍,也無有投降將軍,你若有膽子,就殺了我吧!”
袁尚長嘆口氣:“小周,你這又是何苦?天下一統已然勢在必行,咱們現在坐在這裏,不是商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談論天下未來的走向與安定,何苦繼續執迷不悟?”
周瑜淡然道:“我就是執迷不悟!我就是不服你!你能怎麼着我?”
話音方落,便聽帳外一陣腳步聲響,卻是張燕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帳篷內,對着袁尚一拱手道:“啓稟主公,江陵魯肅手持孫權降書,前來我軍中獻降!”
“什麼!”還不等袁尚開口,周瑜已然臉色煞白,他猛然站起身,衝着張燕怒道:“魯子敬奉我之命,督兵江陵,如今城池未破,爲何前來獻降!”
張燕奇怪地看了周瑜一眼,道:“只因甘寧在東吳連破數郡之地,幷包圍了建業,孫權見無有掙扎之力,在張昭等文臣的勸解下,便開城投降,且派諸葛瑾前來江陵,讓魯肅亦是一同歸順。”
“什麼!”周瑜重重的一拍桌案,怒道:“東吳大業何等重要!豈能因張昭等一干文臣的謬論就輕易放棄!吳侯作此決定之前,爲什麼不先問過我!”
張燕眉目一挑,道:“你在荊州督軍,自顧不暇,孫權身邊,皆有張昭等一干東吳文臣名宿做主,哪來的閒工夫問你!”
“這簡直太不把本督放在眼裏了!”周瑜怒氣衝衝咬牙切齒:“立刻把魯子敬趕回江陵,就說投降的事,本督不同意!”
張燕聞言,不由的喫驚的張大了嘴。
“嗯哼!”
終於,一旁的袁尚咳嗽了一聲,緩緩地站起了身,道:“周都督,你的心情,袁某很是理解,對於孫權以及江東諸文臣這種不拿都督當幹部的行爲,在下也是深惡痛絕,但是你似乎忘記了一點,這裏是我的軍寨,張燕是我的大將,而你……小小一個俘虜,憑什麼命令他?”
周瑜聞言頓時懵了。
張燕噗嗤一笑,搖頭道:“好一招反客爲主,周大都督果然是深通兵法之人。”
袁尚轉頭對着他道:“讓魯肅進來。”
少時,便見魯肅一身白裝,走進了帥帳,不顧周瑜噴火似可以殺人的眼神,魯肅淡然的獻上了降表和降書,以及從江東送來戶籍造冊與授印。
袁尚隨意的將東西翻了一翻,突然看向魯肅,道:“孫權爲什麼突然向我投降?”
魯肅不卑不亢,淡淡然道:“戰無兵,鬥無將,繼續打下去只是苦了百姓而已,吳侯愛民,不忍見生靈塗炭爾。”
袁尚點了點頭,又道:“可是投降了,不怕我殺了他?”
魯肅笑道:“久聞大將軍乃是心胸寬廣,性格豪爽之人,曹氏與河北水火多年,曹植歸順亦得善果,今吳侯與大將軍,一則無當年袁曹植仇,二則更有姻親之交,若是大將軍還執意要殺,那我等亦是無話可說。”
袁尚想了想,又道:“東吳多世家,又有山越林立,民生行爲與中土不符,不易管教,有何辦法?”
魯肅輕輕一拱手,道:“吳侯已然頒下詔令,着在下,呂蒙,陸遜,張昭以及東吳諸臣,助大將軍安撫世家,掃平山越,收復黎民之心,吳侯自到鄴城安居,不知大將軍應否?”
袁尚抬手一指魯肅,又轉頭等着周瑜,道:“看看!看看!看看人家這是什麼素質,什麼覺悟!你再看看你……德行!”
說罷,袁尚又好奇的轉向魯肅,道:“再問你個問題,剛纔你說孫權下令,讓你,呂蒙,陸遜,張昭等人幫我安撫江東,爲什麼沒有他?”
說罷抬手一指周瑜。
魯肅淡然的看了周瑜一眼,猶豫了一下,道:“因爲吳侯也知道他什麼德行。”
“……”
……
建安二十年六月,袁尚掃滅蜀吳,收服部分蜀臣以及孫權,徹底的平定天下,至此,自黃巾起義起歷時三十二年的亂世終於宣告結束,袁尚平定天下,凱旋班師。
當然,天下平定後,還有許多的重要事務需要處理,但袁尚當前最需要做的,是趕回鄴城,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的家人,從今往後,他將再也不需要再外鏖戰,而是能與她們共享和平與安寧的生活。
這個,或許纔是他一直堅持到現在,最重要的目標。
終章 大結局
建安二十年秋,袁尚掃平蜀吳,一統天下,雖然西邊和南方之地,還有少許的賊叛沒有清除,但都不過是零星的勢力,根本不需要袁尚親自出馬,只需手下平定即可。
至於蜀吳的安撫和收攏……劉備臨死之前,留下書信,並託付給嚴顏,讓他幫助袁尚安定蜀民,而東吳那邊,則是由魯肅、張昭、張紘、呂蒙、陸遜等大家族首領和重要人物幫助袁尚安定南方,並監督山越。
西蜀這邊,有趙雲安定,東吳那方,有甘寧龐德等人牽頭。
天下至此已經平定,袁尚在江陵以國公之禮厚葬劉備,並上表朝廷,追封劉備爲漢王。
天下以漢爲國號,如今卻追封劉備爲漢王,袁尚詔書中的意味着實耐人尋味。
袁尚並沒有親自去洛陽上表奏章,而是先轉道回返鄴城,去見他的幾位夫人。
大將軍府的門口,袁尚的六位夫人齊齊的在院落中等待着他,每一個的眼神都極爲複雜,似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意味和滄桑蘊含在其中。
這麼多年了,袁尚東征西討,與家人聚多離少,如今天下終於平定,甄宓、呂玲綺等人都知道,安定祥和的日子已經到來了。
走進院落中,七人目光相對,彼此之間都蘊含着溫和與柔情。
袁尚緩步走上前去,一邊走一邊露出笑容,道:“天下終於平定了,從此以後,我終於可以放開責任,跟你們在一起快樂的生活了,幸福終於到來……”
話還沒等說完,呂玲綺上前踹了袁尚的膝蓋一腳,不輕,疼痛順着神經直衝天靈。
“嘶……!”袁尚疼的一咧嘴,怒氣衝衝地道:“臭娘們!你幹什麼!”
呂玲綺將胸脯一挺,道:“平定天下,這麼熱鬧的事情居然不叫着老孃!不把老孃當人是不是?今後沒有仗打,你讓姑奶奶我玩什麼?”
袁尚:“……”
好吧,敢情天下平定,這位姑奶奶居然不樂意了。
純純的好戰分子。
袁尚懶得睬他,轉頭看向一臉忐忑不安的孫尚香,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你母親和哥哥都在前往鄴城的途中,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我絕對不會薄待他們,我打算封你二哥爲公,讓他在鄴城安度餘生,你的母親,我更是會和你一起贍養,爲她養老送終。”
孫尚香聞言臉色這才微微緩和了一點,衝着袁尚輕輕一點頭道:“多謝相公。”
說完,還轉頭看了夏侯涓一眼,卻見夏侯涓衝她擠了擠眼睛,暗中擺出一個鼓勵的手勢。
現在的孫尚香和當年滅曹時的夏侯涓一樣,但袁尚相信,不過了多久,這份陰影就會在她的心中消除,重新找回快樂的光芒。
袁尚決定,一定要用自己的餘生給她快樂,用以補償。
跟着六位夫人握着手,談了許久之後,袁尚似是突然反應過一件事來。
“我的孩子們呢?”
此時的袁尚已經有了三個孩子,老大袁茹、老二袁儀是女孩,分別是呂玲綺和夏侯涓所生,老三是個男孩,乃是甄宓所生,是袁尚心中決定將來繼承基業的嫡長子。
爲此,袁尚特意給這個將來繼承他衣鉢的嫡長子起了一個威風八面的名字呢。
“父親~~!”
隨着兩聲叫喊,便見已是長得半大的兩個女孩:袁茹、袁儀蹦蹦跳跳的衝着袁尚跑了過來。
袁尚俯下身,一手一個,將兩個閨女攔在懷中,笑呵呵的挨個親了臉蛋一口。兩個女孩咯咯直樂,又各自一面一親,在袁尚的臉頰兩側各自親了一口。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貼身小棉襖,看看這兩個孩子,見到父親多親、多熱情啊。
相比之下……
袁尚轉頭四顧,愣是沒看到他的第三個孩子,甄宓爲他所生的嫡長子。
“袁霸天呢!”袁尚不滿的起身問甄宓道。
“……”
沒錯,這就是袁尚爲將來繼承他基業的嫡長子起的響亮的名字,爲了這個名字,當初賢惠如甄宓也是哭了三天三夜,跟袁尚連鬧了好幾宿,可袁尚就是死不鬆口……最終甄宓也不得不擦乾眼淚,忍氣吞聲,妥協了這個又俗又噁心的名字。
袁霸天!
袁茹小手一指,對着袁尚嬌聲嬌氣地道:“三弟在裏面的院子裏坐着生悶氣呢。”
袁尚聞言不由的一愣:“生悶氣?老爹回來了,他生什麼悶氣!你們欺負他了?”
袁茹搖了搖頭,道:“誰敢欺負他啊,不知道爲什麼,從今天早上就一直坐在那喘呢。”
袁尚聞言想了想,道:“我瞧瞧去。”
……
……
來到了後院,便見袁府的院中正中的槐樹下,坐着一個扎着朝天小短辮的小屁孩,小孩長得很可愛,兩個臉蛋紅撲撲的,眨巴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像一個還沒有熟透的大蘋果,讓人忍不住上前啃上一口,着實是可愛至極。
袁尚走上前去,低頭看着他,正趕上屁孩崽子也抬頭瞅他。
“我回來了,笨蛋兒子。”
“歡迎回家,混蛋老爹。”
多麼溫馨的父子對白,放眼天下,也就是這爺倆私下裏敢這麼嘮嗑。
袁尚抬手擦了擦袁霸天旁邊的空地,然後一屁股坐在袁霸天的旁邊。抬手隨意的糾起了一根小草,叼在嘴裏,一甩一甩的。
“聽說你抑鬱了?”
袁霸天小小的眼睛白了他一下,道:“是那兩個娘們告訴你的吧?”
袁尚微微一笑,抬起手,揪着袁霸天的衣衫領子往起一提,轉頭一扔,將小屁孩直接扔到花叢裏。
“要叫姐姐。”
袁霸天站起身,狠狠滴啐了一口,面露不滿,但卻沒有驚訝,顯然已經習慣。
小屁孩嘴巴改的很快:“是姐姐們告訴你的吧?”
袁尚點了點頭:“是啊,姐姐們關心你……告訴爹爹,爲何鬱悶?”
袁霸天仰頭看着白雲蒼狗,一幅小大人的曖昧樣盡顯無疑。
“老爹……”
“什麼事?”
“還記得我這名字的由來嗎?”
袁尚聞言一愣,道:“當然記得,爲父給你起這名字,乃是因爲你是我袁門嫡長子,是我袁氏霸業的合法繼承人,將來要號令天下,稱霸寰宇!故而叫做霸天!”
袁霸天聞言悵然若失的點了點頭,道:“虧你還記得。”
袁尚聞言一皺眉,道:“這事跟你鬱悶有關係?”
袁霸天重重的一跺腳,道:“當然有關係!有直接關係!我問你,你給我起名袁霸天,是希望我能夠稱霸天下,領導羣雄……可如今……可如今,羣雄都叫你給滅了,等我長大了,我稱霸誰去?”
說到這裏,袁霸天背起胖乎乎地小手,仰頭看天,無奈言道:“悠悠蒼天,時不與我。”
袁尚:“……”
良久之後,便見袁尚“噗嗤”一聲,笑了。
袁霸天不滿地轉過頭。
“我都這麼傷心了,你還在那沒心沒肺的樂,你是我親爹嗎?”
袁尚搖了搖頭,招了招手,示意袁霸天過來坐在自己的身邊。
“霸天啊,其實,你完全不用爲此事悲傷,如今天下雖然一統,但卻不代表你今後沒有對手,相對的,我覺得你長大之後要面臨的困難,可能要比我多得多?”
袁霸天聞言一愣,似懂非懂。
“如今天下雖然平定,但日後,我必然將要大舉敕封有功之臣,得功者賞,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諸如趙雲、司馬懿、張郃、馬超、甘寧、龐德等人都猶如爲父的生死兄弟一樣,日後這些人也必然會成爲這個天下的中流砥柱,和我們袁家一起治理這個天下,跟着爲父,他們只是臣……跟着你,他們也是臣,但同時也是你的長輩和前輩!功蓋寰宇的前輩!而且只怕權利不小……你怎麼治住他們?又怎麼能讓這些前輩甘心爲你所用?”
袁霸天畢竟年紀還小,對於這些似懂非懂,聞言只是眨巴着大眼睛。
袁尚笑了笑,摸着他的頭:“還有這次一統天下之戰後,蜀吳兩地,都留下了許多舊臣,他們原先都是一方豪強,更有孫權,周瑜等人都是不世之能人,他們連你爹都不服,如何將他們納入你的治下,如何讓他們甘心服你?還有姜維,鄧艾,曹衝,小鐘會這些跟你同輩的人,還有你四叔袁買這樣的股肱之臣,你又應該如何令他們服氣?”
袁霸天的眼神有些凌亂了。
袁尚站起了身,摸了摸袁霸天的小腦袋,道:“等你有一天有辦法真正能夠掌控他們所有人了,你就對得起袁霸天這個名字了。”
……
在鄴城與家人一番團聚之後,袁尚隨即再度起身,率領精兵強將,前往洛陽面見天子。
洛陽德陽殿,劉協高坐上首,雙拳緊握,緊緊的盯着下方的袁尚,雙眸中似是都能噴出火來。
再看整個德陽殿內,除了劉協和袁尚之外,尚有司馬懿、張遼、馬超、張燕、夏侯淵、張郃、高覽、馬休、馬岱、李典、樂進等一衆人等,新面孔舊面孔,全都是袁尚的人,沒有一個是劉協的親信。
卻也難怪,經過上一次平定洛陽城之戰,劉協麾下的股肱基本全被袁尚掃誅了,剩下的也基本不敢呲毛,就連他現在身邊的劉協現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陛下,好久不見了。”袁尚笑着抬起了手,衝着劉協輕輕地搖了一搖:“您最近過的可還安好?”
劉協面色平淡,低聲道:“本來一直還挺好,看見你,就不怎麼好了。”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立刻還嘴道:“是因爲自卑嗎?”
劉協:“……”
袁尚:“沒關係,每個人瞅我基本都會自卑,不差陛下一人。”
敢說皇帝自卑的,古往今來,也就是頭一號了。
沉靜了良久之後,劉協再次開口:“皇叔死了。”
袁尚拱手道:“是。”
“怎麼死的?”
“生無可戀,自刎而亡。”
劉協的眼眸中閃出了一絲悲愴之色,良久之後,長嘆口氣,恢復了平日的面容道:“我看了你的上表,想要追封皇叔爲漢王?”
袁尚拱手道:“然也。”
“漢乃國號,若追爲封敕,國家該當如何?”
袁尚抬眼看他,雙眸如水,深不見底。
劉協的語音似是有點顫抖了:“你想廢漢自立?”
袁尚長嘆口氣,道:“陛下,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話不用說的這麼直接吧?”
袁尚身後,司馬懿邁步而出,道:“漢祚至今,氣數已盡,大司馬大將軍一統天下,掃平四海,萬衆歸心,天下我不佩服,陛下當順應天命,行堯之事,一則福澤百姓,二則德備千秋,三則可撫慰四方人望,此乃天數使然,利國利民之大事,陛下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廢之。”
劉協聞言苦笑一聲,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不過也沒關係,朕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得何足喜,失何足憂……”
劉協的表現令袁尚很是驚訝,本以爲他會萬分牴觸,沒曾想居然這麼順利。
……
……
建安二十一年初,袁尚在漢天子劉協的三請三辭之後,終於同意禪讓,在洛陽東城修建受禪臺,行將大禮,祭拜天地,接受漢帝受禪,國號爲“趙”,定都洛陽,享四方敬仰,年號改爲永泰,得八方朝拜。
原來的天子劉協則被封爲山陽公。
甄宓被封爲皇后,蔡琰、呂玲綺、夏侯涓、王異、孫尚香等人皆爲妃。
麾下文臣猛將皆有封賞,各得富貴,輔助天子袁氏執掌天下,成中流砥柱。
天下就此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
十五年後。
今年是永泰十五年,天下安定,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四方異國年年朝拜皆服。
而天子袁尚雖是人過中年,但身體依舊健朗,爲君有道,治下有方,百姓歌功頌德,誠然可謂是盛世氣象。
但問題是,盛世亦出妖孽。
昭德宮內,天子袁尚躲避其間,殿外是一羣穿金戴銀的趙朝重臣與趙國公爺,義憤填膺的站在殿外,壁壘分明的掐着腰罵街。什麼髒罵什麼,一點都不顧及自己的身份。
建國之後,袁尚敕封了好一批沒有實權的公侯,他們大都是前朝時期,以袁尚敵人的身份投降過來的,他們身份金貴,但卻沒有權利,每日要麼撩閒,要麼扯皮,要麼鬥毆。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人卻是都與一個人混得好,這個人就是當朝太子,袁霸天。
而太子袁霸天,對於滿朝文武來說,就是一個妖孽。在滿朝文武的心中,袁霸天已經成爲了繼當年陛下之後的天下第一大流氓!
自顧流氓都會有綽號,諸如笑面虎、錦毛虎、喫人虎、上山虎、下山虎等等。
而太子殿下也有一個響亮的流氓綽號!
人送外號——霸天虎!
今天昭德殿外的文武羣臣,就是衝着霸天虎的事來找袁尚告狀的!
然而也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這些文武羣臣一到大殿外,趙朝與霸天虎交好的各路公侯便紛紛趕到,掐腰抱膀的攔住羣臣,扯着嗓子開始對罵。
太尉司馬懿捋着三屢長鬚,一個勁的跺腳怒道:“堂堂太子殿下,不務國事,整天倒弄一些雞毛蒜皮,成何體統,我今天一定要面見陛下,痛陳其罪狀,讓陛下給個說法!”
司馬懿對面,跟袁霸天交好的番陽公周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太尉這話未免有些太過,太子殿下何時不務國事,何時倒弄雞毛蒜皮?不過是將你在外面逛青樓窯子的事,給你抖摟了出去而已,太尉何必如此記仇?”
司馬懿氣道:“這臭小子閒的沒事管我逛窯子作甚,這可倒好,傳了出去,讓我二夫人回來給我一頓好打,飛鏢扎我一頭,差點沒把老子嚇死!”
衆人聞言不由得暗樂,皆知司馬懿二夫人祝融乃南疆烈女,一手飛鏢絕技冠絕洛陽,綽號第一母老虎,專治司馬懿。
司馬懿身邊,平西將軍馬超一把將他推開,道:“別的不說,霸天虎昨夜偷了我家看門狗煮鍋,這事怎麼算!”
大將軍趙雲乃是袁霸天之武師,此刻展現了護犢子的一面,聞言道:“孟起不必如此,自從太子殿下長大成人之後,今天東家少只雞,明天西家丟只鴨,都是常事,大家早就習慣了,何必計較?”
虎威將軍王雙憨聲憨氣的道:“丟雞丟鴨倒也事小,問題是我的汗血寶馬都丟了,這可不是小事吧?”
悠樂公郭嘉平日裏最欣賞袁霸天,聞言笑道:“聽說前日,太子殿下將汗血寶馬以將軍之名獻給了陛下,如此乃是順水推舟,卻也不算偷吧?再說了,這天下太平,早不打仗了,將軍還要馬乾什麼?”
“……”
“……”
大殿之外,所有人的都嘰嘰喳喳,吵鬧不休,大殿之內,身穿黃黑服飾的天子袁尚暗藏珠簾之後,一邊笑,一邊觀看殿外的奇景。
皇后甄宓在他身後,抬手狠狠滴捶了袁尚一拳,道:“你看看你那寶貝兒子,跟你年輕時一個混樣,如今可倒好,惹得滿朝大臣怨聲載道,你還有心情躲在這裏看熱鬧?”
袁尚搖了搖頭,道:“不懂了吧?這纔是我兒子!做得好,做的妙!”
甄宓眉毛一挑:“什麼意思?”
袁尚指了指殿外的人羣,道:“這些人,當年都是跟隨我征討天下的名臣良將,只服我不服別人,如今我兒子分而治之,交好一些,得罪一些,把他們分爲兩撥,成之對立,如此他居中周旋,日後當可利於不敗之地,他還刻意交好周瑜,魯肅,張遼,童飛、孫權等一衆降臣,引之爲另一股勢力,制衡朝堂!我兒深通無賴之道……啊,不是,是帝王之道,我甚放心矣。”
甄宓聞言哼了一聲,突然道:“對了,最近兩天我一直沒有看見這臭小子,他跑到哪裏去了?”
袁尚聞言微微一笑,道:“霸天他尋訪到了一個高人,爲了今後能夠順利的從我手中接過基業大展宏圖,和天下還有無敵兩人一起跑去拜師去了。”
甄宓聞言一愣:“誰?”
袁尚搖了搖頭,神祕一笑,沒有接茬答話。
……
弘農,民居。
年輕的太子袁霸天,和他的兩個王弟,喬莊成普通百姓,來到弘農百姓居舍。
袁霸天的兩個王弟,分別乃是蔡琰和王異所生。
一個叫袁無敵。
一個叫袁天下。
按照袁尚的話來講,合起來就是天下無敵。
三兄弟今日一起來尋訪隱士,請其出山。
民居之內,一箇中年男子正在輕輕的擦拭着手上的瑤琴,看見袁氏三兄弟走進屋來,不由得長嘆口氣。
“太子殿下,你怎麼又來了。”
袁霸天微微一笑,向前邁進一步,拱手道:“諸葛先生智冠天下,乃是不世人物,就是父皇,當年也對先生極爲推崇,小子不才,懇請能夠拜先生爲師,學習治理天下之道……啊,我身後的是我兩個弟弟,袁無敵和袁天下,二位弟弟,還不快來拜見諸葛先生。”
袁家倆小子一起拱手,齊聲道:“天下無敵見過孔明先生。”
諸葛亮無奈地長嘆口氣,道:“就衝你們仨起這破名,我就覺得我跟你爹合不上拍……亮隱居在此,早已是不問世事,你又何必強行讓我出山?”
袁霸天笑道:“又不是請臥龍先生輔佐我父,乃是輔佐與我,有何不可?”
諸葛亮搖頭道:“朝中有司馬懿這等重臣爲衆官領袖,更有姜維,鄧艾,袁買等後起之秀,何必還找我這山野閒人?”
袁霸天搖頭笑了笑,道:“他們都是我父親的人,不是我的人!”
說罷,繼續拱手道:“我需要自己的班底,更需要自己的師父,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請先生出山相助。”
諸葛亮放下手中的瑤琴,道:“是誰告訴你,我隱居在此?”
袁霸天一字一頓地道:“是我爹,袁尚!”
諸葛亮聞言不由得一愣。
袁霸天繼續道:“我爹說,先生當年爭天下輸給了他,不知道治天下可是能比他強?這天下,他已經治了十五年,早有讓位與我之意,不知先生想不想輔佐於我,開創一個超越他治下的盛世,名流千古。”
諸葛亮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點頭讚道:“我身爲當年你爹的敵人,隱居這麼多年來,竟然無一人找我,原來全是你爹暗中保我替你鋪路……袁尚啊袁尚,果然了不起!有此等父子,袁氏江山固矣。”
說到這裏,諸葛亮站起身來,道:“也罷,就讓亮出山,替太子接替令尊,繼續延續這個袁趙盛世!”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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