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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漢室兩大毒蟲

  南陽郡,是光武帝的故鄉,乃是大漢朝的龍興之地,不論是人口,經濟都可謂天下諸郡之最,在荊州七郡中,亦是最爲緊要的地域之所在。   董卓讓劉琦當南陽郡守,按道理來說是對劉琦的恩寵,劉氏父子感激還來不及呢。   但可惜,南陽郡眼下是袁術的基本盤,袁術用其爲根據之所,並準備以其爲跳板,再去佔據大漢人口第二多的汝南郡(那裏也是袁氏的祖籍之地)。   袁術欲憑此兩郡之地,成爲縱橫南境的梟雄人物。   而眼下,董卓卻要將劉琦敕封爲南陽郡守,那名義上,袁術在南陽郡就站不住腳了。   這擺明了是在挑撥離間,有分化袁術和劉表之意。   而在漢朝,什麼事都要講究個名正言順,南陽郡守的位置若是被劉琦拿下了,再加上劉表成了州牧,袁術若繼續留在南陽,便屬不尊旨意,強佔漢家疆土,有悖逆僭越之嫌。   卻是妙招。   董卓雖然兇蠻,但他畢竟是從涼州邊塞,藉着軍功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其中亦是多有兇險坎坷。   他能得到今天的地位,不光是有天時,也因他確實有毒辣的眼光和戰略意識,絕非尋常人可比。   李儒輕甩長袖,從兩側向着面前緩緩合實雙手,真心實意的拜服道:“相國果然高見,儒深感欽佩。”   董卓快慰一笑,隨意的揮了揮手,又道:“只是這劉焉三子之事,卻該如何行事?老夫暫時還未想清楚,煩勞文優替老夫籌謀一二。”   李儒捋着鬚子,道:“劉焉謀反之事,不管真耶假耶,對相國而言,都是一件妙事,恩相可乘此時機分化益州兵勢,令賈龍、任岐等輩與劉焉相抗,待相國入關中後,或可藉此由覓機入蜀,奪下西南半壁爲後方。”   董卓豪橫粗蠻的臉上,露出了快慰的表情。   “不錯,老夫也是這般思謀的,不過待兵入關中之後,老夫還要籌建郿鄔,一時半刻騰不出手入蜀……老夫不動,就怕那賈龍和任岐,非劉焉敵手。”   “相國所慮甚是。”李儒的表情也有些猶豫,緩緩開口:“若是不予賈龍劉焉三子,恐賈龍非是劉焉敵手,不久即爲劉焉所滅……但若是予其三子,又唯恐……”   董卓眯起眼睛,神色微動:“若是予其劉焉三子,又唯恐賈龍得勢,若是他在老夫出手前將劉焉顛覆,亦非老夫之所願也。”   說罷,卻見董卓鬱悶的拍了怕桌案,道:“此事倒是頗爲難辦。”   李儒沉默了少許之後,方問道:“劉焉三子中,兩人且不論,唯有劉範爲左署的議郎,爲蔡中郎臂膀之人,若遣其爲質,蔡中郎可能應否?”   蔡邕畢竟是董卓麾下少有的名士,他的意見在李儒看來,還是非常重要的。   “伯喈並無異議。”   聽到董卓這般回答,李儒方纔放心了,他又思慮了一會,方道:“此事,下官來日再給相國一個答覆,容相國允儒今夜細思之。”   董卓見李儒又要細想,知道這是他的習慣,也不攔他,道:“好,那便有勞文優替老夫籌謀了,老夫等你的消息。”   “諾。”   ……   離開了相府後,李儒便着一老叟將自己的輜車趕來,上車坐定後,遂吩咐道:“奔東城而走。”   那老叟隨即駕車,載着李儒前往雒陽城東。   不多時,按李儒的要求,老叟駕車載他來到了城東一舍前。   李儒讓老叟代自己前往拜門,並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不多時,院中有僕役出來,恭敬的請李儒入內。   進了院後,舍內的主人便親自出來迎接李儒。   竟然是剛剛隨李傕從劉琦軍中返回的賈詡。   “賈詡見過中郎。”   “文和,未曾先予知會,冒昧登門,儒甚慚愧,實爲事急爾。”   聽說李儒上門,賈詡心中本來是頗爲反感的,他並不想見李儒。   但李儒畢竟是董卓身邊的心腹紅人,他若是不主動找上自己,賈詡自然是可以疏遠與他,但李儒若是主動找上自己,賈詡卻不能不見。   不見那是不給李儒面子,後果很嚴重。   在董卓麾下諸人中,賈詡知曉唯有李儒多謀不在自己之下,更兼其心性狠毒,實在是最危險的人物。   ……   二人來到正堂,在一張低矮的案前坐於軟塌上,賈詡命人備上觴壺,問道:“中郎突然蒞至,令詡不勝惶恐,不知中郎此來,有何見教?”   李儒並不着急把話引入正題。   他只是四下打量着賈詡堂內的陳設,感慨道:“文和也是武威郡士族之家,先祖代代皆居朝中要職,誰想文和本人竟是這般的樸素之風。”   賈詡淡淡道:“先輩榮光,詡未得傳承,深愧於祖,故不敢奢靡。”   李儒哈哈大笑,道:“君乃曠世之才,如何卻做這般言語?只要賈君肯做,未必不能成就超過先祖之大事,以君之智謀眼界,他日便是位列三公,也未嘗不可。”   賈詡搖了搖頭,道:“中郎過贊,詡不敢承此盛讚。”   賈詡一向就是這麼謙謹,李儒早就習慣,但對方的能耐和才華,李儒還是非常知曉的。   賈詡不敢和李儒正面交涉,但李儒何嘗又不忌憚賈詡?   他心中知曉,如果賈詡有朝一日在董卓面前發揮其真才實學,他這個心腹謀主的位置,恐怕就要讓位置出來了。   李儒泯了一口水後,放下手中水觴,道:“今日相國與某,商議關於公等與荊州軍議和之事,荊州人的條件,旁的倒是還好說,只是有一事難解,相國與某都頗爲躊躇,儒猶豫再三無法決斷,故特來尋文和解惑。”   賈詡的語氣非常的淡定,毫無波瀾:“相國與中郎都無法參透之要事,賈某又如何能夠謀算的出,中郎怕是問錯人了吧。”   雖然賈詡如此推諉,但李儒彷彿沒有聽見似的。   他只是自顧自的繼續道:“敕爵之事,相國是想代天子敕封劉表爲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劉琦和劉磐分別爲南陽郡守與長沙郡守。”   賈詡的眉頭不爲人察覺的輕輕一挑,但又迅速落下。   二虎競食,好毒的手段。   “只是賈龍索要劉焉三子事,相國頗爲不決,若不予以賈龍,恐其非劉焉對手,若予龍,又恐劉焉爲其掣肘,日後非賈龍之敵,被其顛覆,這皆非相國所願。”   說到這,李儒將身子向前探了探,道:“文和乃高名之士,不知可否替相國一決?”   賈詡依舊是道:“此事頗是難辦,恐某亦難做出決斷。”   李儒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道:“是麼……那就罷了,不過我知文和前番去了選部,有意想調令郎出涼州,往弘農尋一吏職,只是一直未得其便,其實此事不是很難辦的,若是由我舉薦,定無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