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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盡誅南將

  張羨的兵馬既然敢來,那對於劉琦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劉琦適才一直懸着心此刻終於落了下來。   既然你的兵馬敢來,那就留下你麾下所有的兵馬做你的陪葬吧。   劉琦隨即下令,讓手下的各部戰將傳令給諸屯曲,謹慎以待,只等敵軍的到來。   “府君您聽,好像是有聲音傳過來了。”劉琦身邊,沙摩柯低聲對他言道。   劉琦卻沒有聽到任何的響動,   他疑惑地看向沙摩柯,道:“該不是你聽錯了吧?”   沙摩柯搖了搖頭,沉聲道:“末將常年行走于山林之中,常聽飛鳥走獸之音,耳力與常人頗有些不同,府君放心,末將絕對不會聽錯的。”   劉琦沉思了一下,遂轉頭吩咐道:“着令諸部將士,備戰迎敵!”   果然如沙摩柯所說的,不多時,就見一衆兵馬匆匆的向着己方的方向行進而來。   那支兵最前方的士兵們一邊走,一邊輕輕的晃動着手中的火把,似乎是在向劉琦這邊傳遞着什麼信息。   劉琦知道,那是他事先跟張允和魏延制定的暗號,這是在提醒埋伏己在山驪間的人,他們是自己人,千萬不要盲目的與他們動手。   “放他們過去!”劉琦吩咐身後負責傳令的兵卒道。   少時,張允和魏延等一衆匆匆衝過了刮耳澤,向着澤道的另一個方向快速遁去。   待他們的兵馬遁走後,劉琦遂讓己方的士兵將山驪上早就準備好的圓木推下,擋住了前方出澤道的去路。   不多時,隱隱的又有一陣巨大的雜亂聲響傳了過來。   這一次,別說是沙摩柯,便是劉琦都能聽的清楚了。   “殺啊!”   “衝!”   “趕上那些長沙軍,殺盡他們,爲趙將軍報仇。”   張羨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不多時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在劉琦以及埋伏在側面山驪上的南蠻軍的注視下,這些追擊的兵將一鼓作氣的衝到了刮耳澤之內。   刮耳澤的道路極爲泥濘,張羨軍在進入之後,因爲難以行進,速度驟然慢了許多。   爲首的邢道榮、陳應、鮑隆等人一邊驅前部兵將速走,一邊招呼着後方的將士們趕快跟上,勿要掉隊。   “他孃的,這是什麼破道!到處都是腐泥,簡直就像是泡過水一樣,太難走了!”邢道榮罵罵咧咧地喊道。   就在他嘀咕痛罵之時,張羨軍的先頭部隊的士卒卻紛紛停滯不前了。   “籲~!籲!”   行進至刮耳澤正中的邢道榮拉了拉手中戰馬的繮繩,讓戰馬停下,然後惱羞成怒的向前方看去,喊道:“前軍在作甚?爲何停下了!”   不多時,卻見前方一名士卒一腳深一腳淺從泥濘中向中軍走來,對最前方的邢道榮喊道:“邢司馬,大事不好!”   邢道榮一愣:“怎麼了?”   “前方的泥濘之道上,從側面的山驪上滾下了許多木樁,將道路給封上了!”   “什麼?”邢道榮聞言鼻子差點沒被氣歪了:“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如何會有木樁從山上滾下來?難不成是前日下雨沖垮了山驪上的樹?”   趙範在一旁,額頭上的汗水順着臉頰緩緩淌落。   “不對,就算是雨水沖垮了山驪,落下的也應該是樹和岩石,如何會出現樹樁,邢道榮真是個蠻子中蠻子。”   趙範轉頭看向了澤道旁邊的山驪,開始仔細打量。   那山驪上皆是密林。   此刻密林中的樹正在黑暗中迎着微風來回擺動着,   在黑夜的襯托下,山驪上的樹木猶如平地中生長出的一片惡魔的手臂,正向張羨軍的士卒們招手示意着。   趙範的右眼皮跳了一跳。   那山驪分明代表着死亡和陷阱。   “邢將軍,大事不好了!”趙範頓時一驚,他對着邢道榮高呼道:“此處有伏兵,不可久留!”   “什麼?”邢道榮詫異的看向趙範:“有伏兵?真的假的?”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些亂樹枝之間,突然間爆射出無數黑色的閃電!   剎那間,好象空氣也被撕裂!   “嗾!嗾!嗾!”   離山驪最近的那些張羨軍的士兵,連反應都不及,就被這些猶如電光的箭支射中,一邊痛苦的喊叫,一邊癱軟着向着地上倒去。   那山驪林中的弓手,皆是劉磐麾下最擅射者,他們手中的長弓,大多爲兩石強弓,   這一支支強箭射殺出去,不說是可以穿金碎石,但穿透堅硬的鎧甲,卻是絕無問題的。   很多人還來不及反應,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身體,就已經是鮮血橫流,殞命於野。   而緊隨着那一陣箭雨的洗刷之後,山驪上的林間,數不清的身影一個個從中躥出,一邊高聲呼喝,一邊直衝着張羨的兵將衝了過去。   “殺啊!”   “斬盡桂陽叛賊!”   “府君神機妙算,叛賊這回是一個都逃不掉的!”   “……”   劉琦亦是站起身,吩咐道:“曼成,率兵往來路的澤道,守住敵軍退路,不要讓這些敵賊跑了,其餘諸軍,隨我衝上去斬賊!”   “殺啊~!”   一時之間,整個側面山驪中不知衝出多少南蠻軍,喊聲震天,讓澤道上的張羨軍呈現出一片混亂景象。   與此同時,一波波的箭雨開始向下發射,有些箭支釘在爛泥地上,有些射在人身上,猝不及防的張羨軍開始混亂起來。   陳應和鮑隆等人想組織兵馬對南蠻營的士兵們進行有效的反擊,但很可惜,眼下的地形並不能讓他們如願。   刮耳澤到處都是泥濘,不但溼滑難走,而且有很多水泡,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不好不說,且還很容易滑到。   光是進入這泥濘之地,就已經費了不少的時間了,而且三軍將士們的腳和鞋上,都已經滿是污泥,弄的整個下半身都是髒兮兮的,難受異常,極爲影響行動。   但反觀那些蠻兵,卻並不以這溼澤之地爲難,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這些蠻兵一個個健步如飛,絲毫沒有因爲泥濘溼潤的地表而受到阻礙,各個都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呼嘯着殺入了張羨的軍陣中。   只是一波衝擊下來,張羨軍就被南蠻營的士卒們衝倒了一大片,南蠻營士兵們手中的刀紛紛砍在那些士卒們身上,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痛苦的嘶吼着,然後便倒在了地上。   一名侍衛高聲對陳應道:“陳校尉,長沙軍在此有埋伏,還請校尉速撤,咱們快逃吧!”   那侍衛說罷,便見周圍一羣士卒亦是亂哄哄的圍了上來,要擁簇着陳應逃走。   陳應大怒,對着那名勸他的侍衛抬手就是幾個耳刮:“混賬!區區幾個長沙小賊,就嚇破了你們的膽子不成?這點埋伏算什麼?都給我上!但凡是哪個想逃跑,定斬不饒!”   就在這個時候,張任率領一衆南蠻軍士,呼嘯着衝破了敵軍,向着陳應等人殺來。   他手中的長矛一抖,如同鬼魅之影,逢刺必然見血,在接連刺死了好幾名張羨軍的兵卒後,他身後的南蠻軍兵士亦是大開大闔的奮勇廝殺,將陳應身邊的人砍倒了好大一片。   而張任則是乘着陳應喫驚的空檔,縱馬一躍,戰馬竟跳至了陳應的面前。   他胯下的戰馬因爲溼地太滑而有些蹡踉,這一躍之下,栽栽歪歪的差點沒跌倒,但張任並無所謂,因爲此刻的他已經是不需要戰馬了。   他已經由自己的戰馬上撲向了陳應!   張任一個猛虎撲食,將陳應從戰馬上撲到了地上,兩個人在泥濘的溼地上翻滾着,一邊咬牙切齒的給予對方痛擊,一邊嘶聲怒罵:   “賊將納命來!”   “呸!今日合該你死!”   兩人相擁着,在地上來回撲滾了好幾次,雙方的侍衛亦是彼此對峙着,不能抽空去救,只能任憑他們兩個猶如潑皮無賴一般的在地上翻滾着廝殺。   卻見張任在和陳應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張任終還是壓在了陳應的身上!   張任死死的壓住陳應,而陳應也不服氣,雙手伸出,掐住張任的喉嚨,幾乎要將他掐的窒息。   張任一邊憋氣,一邊用一隻手摁住陳應,另一隻手則是一把抽出了隨身的短刃,高高舉起。   兩人的兵器適才都是掉落在了一邊,此刻陳應見張任居然還有後手,不由慌了。   “匹夫!你、你敢……”   話還沒等說哇,便見張任對準陳應的脖頸咽喉,用盡全身力氣,一刀劃了下去——   鮮血順着陳應的喉嚨,向外噴湧而出,陳應如同殺豬般的嚎叫了一聲,隨即便躺在地上無聲無息了。   張任也被掐的夠嗆,他向後一跌,大口喘息着粗氣,任憑新鮮空氣,順着他那幾乎被掐斷的氣管進入肺部,一聲一聲的粗重唏噓。   “好傢伙、卻、卻是有些手段。”   ……   而另外一邊,鮑隆亦是被李典攔住,經過一番血戰,其亦是被李典所殺。   陳應和鮑隆兩名主要戰將陣亡,導致所有前來追擊的張羨軍,此刻徹底的陷入到了一片混亂之中。   邢道榮見身邊的人陸續被南蠻軍營的人殺死,連陳應和鮑隆都完了,可謂是毫無還手之力,心中既驚且駭。   雖然己方的將士們此刻依舊在奮力抵擋長沙軍的進攻,但跟南蠻營相比,己方的士卒實在是適應不了此處的地勢與環境,無法隨心所欲的移動與對方周旋,   那一腳一腳的泥濘之道,此刻是他們最大的障礙,比南蠻營的勇士還要恐怖。   邢道榮額頭流汗,也不敢硬拼了,他調轉馬頭,直奔着來時的通路奔跑了回去,想要乘亂脫離刮耳澤,   但很可惜,早有一名荊蠻的大將正在此處等着他。   沙摩柯!   眼見邢道榮向着自己之所在衝過來,沙摩柯薄細的嘴脣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一、二、三……”   三個數念罷,便見沙摩柯猛然舉起手,用力揮動,而旁邊,有長沙士卒將事先埋藏好的三跟絆馬索齊齊拉直……   邢道榮的戰馬馬失前蹄,猝不及防之下,被絆了個趔趄!   而戰馬背上的邢道榮則是被向前甩飛了出去,   他身體呈現一個大字型……重重的,重重的向前趴在了沙摩柯的腳邊,整個臉部都埋入了泥土之中。   邢道榮的兜鍪整個壓了下去,再次將眼睛遮上,他的嘴啃在泥土中,含了一嘴的泥巴。   “咳、咳!”他一邊咳嗦,一邊支撐起身體抬起頭,伸出一隻手去扶擋住了眼睛的兜鍪,   還沒等手碰到兜鍪,其後腦勺上,卻感覺到有一個人踩踏在了上面。   那隻腳一用力,將邢道榮的臉又踩回了溼泥之中。   “嗚嗚嗚!”邢道榮一邊使勁的揮舞着雙手,一邊想要將頭從溼泥中抬起來。   沙摩柯一腳踏在邢道榮的兜鍪之上,看着邢道榮如同豬狗一般的在自己的腳下掙扎,很是快慰。   他手中的刀刃緩緩伸出,指向了他的脖頸,嘴角掛起了一絲冷笑。   “死吧!”沙摩柯慢慢道。   或許是這兩個字讓邢道榮驚懼了,他鼓足了全身力氣,竟然是硬生生的將頭從泥土中抬了起來。   雖然沙摩柯的大腳丫子依舊踩在邢道榮的兜鍪上。   邢道榮一臉污泥,滿嘴亦是污泥,他‘呸呸’了幾聲之後,顯然是感覺到了脖頸處利刃的鋒芒和寒意,渾身不由一顫,高聲喊道:“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詐降到張羨營中去的……是自己人!”   沙摩柯聞言一愣:“自己人?”   “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某乃劉府君新拜的別部司馬邢道榮,奉府君命引誘張羨的兵馬來此,助府君殲其衆,還請將軍不要濫殺無辜!帶我去見府君,一切自有定論!”   沙摩柯嘿嘿的冷笑一聲,道:“某信你纔有鬼!”   說罷,舉刀欲砍。   邢道榮一看沙摩柯舉刀,嚇得魂不附體,口不擇言的哭喊道:“大王饒命啊!”   沙摩柯的刀在半空中一下子頓住了。   “大王?”   嗯?聽着挺舒坦,難道我天生長了一副能當蠻王的面相?   這小子若是就這般殺了,有些可惜。   沙摩柯緩緩地將手中刀落下,吩咐身後的蠻兵道:“綁了!”   邢道榮見狀,頓時如釋重負,一個勁的磕頭喊道:“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沙摩柯喜滋滋的,殊不知邢道榮口中‘此大王’非‘彼大王’,他口中所言者,實際上指的乃是山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