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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邢道榮的危機

  荊州軍的戰意隨着劉琦親自上陣擂鼓而愈發旺盛,此消彼長,反觀山越一衆的士氣因爲荊州軍戰意的猛烈上升,攻勢愈發凌厲,而變的脆弱,似風中浮萍搖搖欲墜。   山越大軍和南蠻營的廝殺還在繼續着,兩軍對陣的戰場遍佈了十里曠野,田野上的部分野草和泥土如今已經被兩軍的鮮血染成了緋紅,伴着天際的雨水混雜在土地上,讓人望之心驚心寒。   “咚、咚、咚、咚!”   劉琦的臉上,雨水順着他的臉頰不斷的向下流淌着,汗水順着背脊滑落浸透了內衫。   一軍之首,擂鼓亦如搏命!   劉琦身邊的侍衛見狀不忍,急忙邁步上前,對劉琦喊道:“府君,您這麼冒雨捶鼓,實在是太冷太耗費體力了,屬下不才,願意替府君擂此戰鼓,以振三軍士氣!”   劉琦沒有答話,他手中的鼓槌絲毫沒有停頓,仿若聽不見一樣。   他繼續用力的掄着鼓槌,重重的敲擊着面前的戰鼓,彷彿那鼓面與他有血海深仇……不破不立。   一邊擂鼓,劉琦一面喊道:“傳令!着一百傳令卒列於陣前,呼‘此戰若不勝,鼓者願力竭而亡’!”   “府君……這?”   “休要多言!碼人去!”   “唯!”   ……   一百名嗓門奇大,負責在兩軍陣前呼喝傳達消息的胖大兵士齊齊列於陣前,他們按照劉琦的吩咐,對着遠處的軍陣,齊齊高聲呼喝:   “此戰若不勝,鼓者願力竭而亡!”   “此戰若不勝,鼓者願力竭而亡!”   “……”   後陣的喊聲,更加堅定了前陣諸校尉、別部司馬等人戰勝的決心,他們在陣前指揮士兵們發動更爲犀利的攻擊。   反觀兩軍,眼下不顧生死,猶如不要命一般打仗的,反倒是變成了荊州軍一方。   “主帥爲吾等掄鼓,還願與我等同生共死,還怕什麼!”   “此戰若敗,實無顏見荊楚父老!”   “府君行之若此,豈非我等將士之羞矣?”   “殺,殺!殺殺!殺盡這些山越!”   陰沉的天空,血紅的土地,不斷倒下的士卒,十里戰場猶如修羅地獄。   南蠻營的攻勢在劉琦最後這一番推波助瀾之下,終於達到了頂點,突破了極限!   強大的戰意,支撐着南蠻營的士卒,以威武不屈的精神,猶如閃爍着寒光的劍身,以最強的士氣與最強的攻擊態勢,刺穿了山越之衆的腹陣。   隨着荊州軍的士氣一浪高過一浪,攻擊的陣勢一波強過一波,山越的士氣終於是崩壞了。   最前排的山越士兵們抵擋不住,開始三三兩兩的掉頭向着後方逃去。   荊州軍是瘋子,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誰說是山越在破釜沉舟?破釜沉舟的是他們!   戰場上一旦有人逃跑,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有第二個就會又第三個,逃跑這種事傳染性極強,幾乎便可以瞬間帶動整個軍隊……   數不清的山越放棄了與荊州軍廝殺,奔逃的山越數量越來越多,規模增長到連祖郎和費棧等人也控制不住的程度。   有些山越爲了能夠逃跑的更加迅速,甚至丟掉了手中的兵械,以求能夠減輕重量。   但事實上,越是這樣,他們就越難以遁逃。   劉琦的兵勢在敵軍出現了潰敗逃竄的時候,就立刻在各級軍官們的指揮下改變了陣勢,這是在戰前就已經規劃好的。   南蠻營的將士兵分兩路,一路繼續從西面直線進攻,而另外一部,則是從南面攜夾包抄。   而南面的那些包夾軍隊,劉琦將他軍中最寶貴的四百戰騎亦是派了出去,   由這些騎兵爲先,從南面攜裹着己方的軍隊包夾,就像是牧羊犬驅趕羊羣一樣,將他們歸攏,不讓他們潰散。   而對面的陶謙想來亦是會如此行動。   北面的吳景則會從寨中指揮兵將而入。   三方如此就如同一個甕型的佈陣,逐漸集中壓縮,   山越兵越是慌亂,他們想要在這個甕中逃跑的概率就越低。   更何況此地皆是平原,無山林可遁,他們能跑到哪去?   “都給我停下!停下!”年輕的宗帥費棧騎在馬上,揮舞着長刀,扯着嗓子想要阻止那些山越士兵,可惜他現在的行爲猶如杯水車薪,奔逃的山越士卒如同洪流一般奔流不止,即使是面對他們的宗帥亦是沒有停住腳步。   他們只是不像繼續面對後方那些瘋狂的惡魔了。   費棧憤怒了,他揮起手中的長刀,用力砍在一名奔逃中的山越士兵的頭上。   鮮血濺射當空,那山越士兵的頭身直接分家!   “擅逃本陣者,死!”費棧呲眉瞪目的衝着場間的士兵吼道。   費棧力大無窮,生性嗜殺,在山越中最爲有名的武者,他的這一下殺雞儆猴,竟然真的鎮住了周邊不少想要逃竄的山越,   那些山越面對費棧的逼迫,眼下是想逃不能逃,想戰又不想戰,矛盾異常。   “都給老子轉頭!殺!殺盡荊狗!”費棧舉起長刀:“誰敢再退,立斬不饒!”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荊州彪軍從正面衝破了山越的陣勢,抵達了費棧的面前,   一名手持戰斧的軍官相貌雄魁,指揮麾下之兵將費棧包圍了起來。   “兀那賊子哪裏去?汝可認的邢道榮麼!”   邢道榮被劉琦收降後,一直擔任別部司馬,此番劉琦率兵出征他亦是隨軍,不過卻一直沒有什麼功勳建樹。   不是劉琦不給他機會,實是他一身本領委實太過稀鬆平常。   出了手中那柄大斧看着挺唬人的,其餘的都不行。   但本領不濟歸不濟,邢道榮終歸還是想立些功勞的。   大丈夫生於亂世,誰也不想默默無名的就此過完一生!   費棧見邢道榮率兵直奔他來,怒吼一聲,遂率領親衛軍直迎而上。   兩支兵馬重重的撞擊在了一起,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費棧揮舞着大刀,也不管旁人,直奔邢道榮殺去。   兩人離的近了,費棧舉起大刀對着邢道榮當頭就劈。   邢道榮急忙舉起手中的大斧去擋。   “咣!”   鐵器相交,一聲巨大的頓挫響聲,卻是將邢道榮直接從馬上擊落了下去。   他身着玄甲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泥濘的溼地裏,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費棧之勇,在山越之中非常有名,他也常自以勇烈卓絕而自以爲傲。   不過今日對陣邢道榮,他見對方使用一柄巨斧,也是加了小心。   需知戰場上一般都是使長刀,環首刀,長矛,長戟等作爲兵械,但大斧這樣的兵刃,體積大,重量沉,週轉費勁,並不適合在戰場上使用,除非是身手特別強悍之人方敢持此軍械上陣。   所以適才見了邢道榮的兵械,費棧就持了十二萬分的小心,適才那一刀也是用盡了力氣,生怕被這對面的豪勇之士給劈了。   他下意識的認定,荊州軍的這將官定是一名勇武之士,不可小瞧。   但實是沒想到,那荊州將官的斧頭看着挺嚇人,但其本人着實是沒什麼水平……居然被自己一刀就被打下馬去了。   費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刀,再看看‘呼哧帶喘’的從地上爬起來的邢道榮,嘴角突然生出了一股殘忍的笑意。   “哈哈哈哈,某當是什麼豪傑人物呢?哪曾想居然這般不濟!今日合該老子殺你揚名!零陵邢道榮?我呸!”   邢道榮站在泥濘的溼地裏,伸手扶了扶頭上被摔歪的兜鍪,衝着費棧喊道:“山犬休要猖獗,適才是某家一時大意,着了你的道而已……看我此時殺你,猶如屠豬宰狗!”   費棧一聽邢道榮稱呼他爲‘山犬’,不由惱了。   也不怪他生氣,這稱呼委實也太難聽了些。   費棧一夾雙腿,雙眸赤紅,縱馬直奔邢道榮衝了過去。   你今日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