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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幽州騎兵

  張勳與公孫越商量了一會之後,最終確定了戰略計劃。   既然李通主動送上門來,那該如何用,就怎麼用!   張勳派人去將那名使者找來,與對方商議當如何合作。   少時,李通的使者來到了二人的面前。   張勳問李通的那名使者道:“汝家宗主言欲與我等聯合,還想奪荊州軍的戰船,只是目下我等連荊州軍的戰船藏在何處都不知道,又當如何奪之?”   那使者急忙對張勳道:“回稟張校尉,其實我家宗長在派遣我來校尉這裏聯盟之前,就已經派人在陽安縣附近打聽到了荊州軍戰船的所藏之處。”   公孫越一挑眉,道:“那些戰船藏於何處?”   那使者道:“陽安縣以北的汝水分支,有兩處船塢,彼此相隔五十里,荊州軍昔日所繳獲的戰船,此刻便藏在這船塢之中。”   公孫越走到皮圖面前,沿着汝水的河流向西摸索着。   “這皮圖上,卻是沒有標註船塢之所在?”公孫越略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那使者邁步走到皮圖前,伸手在汝水的位置上,大致的點了兩下,爲公孫越點清了船塢之所在,然後方對公孫越道:“這兩間船塢並不隸屬於郡縣,昔日曾爲民間私立,後被陽安縣所徵調以用,故少有人在圖上標註。”   公孫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突然問道:“既如此,那爾等打算如何?”   那使者對公孫越和張勳道:“我家宗主,想要與張校尉約定時日,由我家宗主率兵,在朗陵之地出發,先率兵偷襲這兩處船塢,搶奪船隻焚燒船塢,屆時陽安的荊州兵得到了消息,必率兵前往船塢救援,屆時張校尉率兵偷襲其後,一面與我家宗長相攻夾擊前來偷襲的荊州軍,另一面則是派兵偷襲陽安,如此可斷荊州軍的後路,事後荊州軍敗,陽安縣自當歸屬張校尉無疑,但這兩處船塢的船隻麼……呵呵……”   那使者下話沒有說,但其表情上的意思張勳和公孫越自然是看的明白。   二人聽完李通使者的話,心中略一琢磨,覺得此法倒是頗爲穩妥。   這李通行事倒是頗有些誠意。   首先,這此聯盟是李通要求主動出兵的,而且他的提議,是會在公孫越和張勳動手之前就會先行出兵,這樣也就給了公孫越和張勳後發制人的機會。   如此一來,公孫越和張勳在出兵的時候,就會根據李通的表現審時度勢,依照李通和荊州軍交手的情況安排出兵的時間、數量等等,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不得不說,李通此舉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展現出了其最大的誠意。   在戰略形勢上,李通也給予了公孫越和張勳最大的選擇餘地。   公孫越轉頭看張勳,卻發現張勳也在看着他。   兩人彼此相視而望,隨即都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便見張勳轉頭對那使者道:“回去告訴汝家宗長,合擊之策,張某響應他便是。”   ……   初平二年十一月十四,李通在朗領縣集結了七千精銳私士,乘夜突襲陽三十里外,陽安北面靠近汝水的第一所船塢,   他們搶奪船塢內的艨艟和走舸,將船支推入汝水之內,順江流而下,又迅速的趕往下游數十里外的第二所船塢。   上游的第一處船塢被焚燬,竄天的火焰在陽安縣自然也能夠被軍士們看到。   荊州軍立刻派出了援軍,以劉琦的五千南蠻營軍士和許褚所率領的宗族私士爲主要戰力,一衆兵馬以極快的速度趕往汝水之邊,去搶救船塢內的船隻。   當可惜爲時已晚,李通的精銳早就已經盡劫船隻,撤往東方了。   李通的兵馬和荊州軍兵馬的動向,很快的就被公孫越和張勳的斥候給探聽到了。   目前來看,一切都沒有問題!   李通下手果然狠辣,絲毫沒有給荊州軍留有什麼餘地的樣子,而且荊州軍已經分出了一半的兵力去救。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是他們這當中有什麼貓膩,但就衝荊州軍敢從陽安城出來分兵去曠野救船,公孫越就有信心在野戰中一陣破敵!   當下,張勳和公孫越便兵分兩路,張勳率領一軍去陽安縣斷荊州軍的後路,而公孫越則是和雷薄所率領的弓兵、步兵等,去截殺劉琦的軍隊。   荊州軍抵達了第一所船塢之後,那間船塢已是大部分被焚燬,船隻一艘不剩,   無奈之下,荊州軍立刻調轉兵峯,去往第二處船塢那裏救援。   但兵馬剛剛行駛至一半,就有斥候向劉琦稟報,說是公孫越的騎兵和雷薄的步兵正以極快的速度向着己方進發。   “果然來了。”劉琦聽到後並不着急,反倒是下令三軍將士,暫且退回到第一所被焚燒船塢附近的村寨,以寨中的工勢爲掩體,用來阻擋公孫越的騎兵。   船塢旁的是港口,而這所昔日被廢棄的港口旁邊則建有小寨,用以居住負責在船塢工作或是往來行渡的人,後隨着船塢的廢棄,那寨子亦隨被清空,只是當中的掩體尚且還留存着。   劉琦以村寨中的工事爲掩體,用來對抗公孫越的騎兵。   消息傳回公孫越處,公孫越聞言不由哈哈大笑,立刻下令作速進兵。   那小村寨不過是爲了船塢碼頭所建的臨時工事,當中連正經的房屋都沒有,大部分都是草廬和草垛,根本就沒有方法阻擋大規模的騎兵衝擊。   公孫越有自信……自己只需要三個來回,就能將荊州軍在其內的佈陣防禦盡皆沖毀。   公孫越抵達的時候,已經是過了黑夜,日出東方,天色已經逐漸發白。   整備了半宿的荊州軍,此刻已經是略有些疲憊。   劉琦持劍坐在一處較高的房上,眯着眼睛觀察的遠處的情形。   “嗚嗚嗚~~!”   隨着北地幽州人獨有的牛角聲響起,卻見隨着東方太陽昇起的地平線上,一排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正出現在己方的視線之中。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那排小黑點的體積則是越來越大,逐漸的映射在了己方士卒的眼簾中。   荊州士兵們首先看到的,是當中的一排馬軍,   那些馬軍此刻並沒有展開衝鋒陣勢,而是在他們後背上騎士們的催動下,緩緩地向着荊州軍的方向慢慢逼近而去。   那些馬匹的身後,是由袁術軍校尉雷薄所統領的一萬精銳步卒,其中前排的步卒手持大盾,嚴陣以待的策應在騎兵隊伍的周圍。   劉琦軍這方面,以典韋和許褚兩個人分兵領軍,守護在村寨掩體的最前方。   他們兩個人此刻都是全副武裝,一人手持長戟大盾,一人手持環首刀和大盾。   敵軍的騎兵還未曾臨近,但典韋似乎已經略微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殺意,咽喉不由一滾,心中居然有些莫名的緊張之感。   幽州騎兵……大漢十三州,能與涼州鐵騎齊名比肩的騎兵,此刻正在向他們快速的奔湧而來! 第三百零一章 鏖戰   “架弓!”   隨着敵軍的部隊距離越來越近,負責指揮弓兵營的太史慈高聲下令,着實荊州軍的弓兵,在各自的險要之地架起了弓,並向敵軍的軍陣進行瞄準,準備隨時射擊。   但是敵軍的騎兵部隊,卻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中,停下了步伐。   劉琦見狀,不由暗自點頭。   對方的主將果然是深通軍略之輩,讓騎兵屯於陣後,而已堅固的步兵盾陣先行推進,耗費己方的箭支數量,果然公孫越確實是常年征戰於邊郡的猛將。   “下令推進!”校尉雷薄在曠野的戰場上,着令持盾的步軍向着荊州軍所在的軍寨移動。   重重的‘進軍鼓聲’響徹在了衆人的耳膜中,便見那些持盾和持長戟的步軍開始加快前進速度,迅速向着荊州軍的軍寨衝了過來。   太史慈皺起了眉頭,先是略作猶豫,但最終還是果斷的下令道:“放箭!”   在那些步卒離近軍寨大概一百多步的時候,荊州軍的士卒們便開始快速的向着敵軍的軍陣中投入了大量的箭雨,   那些利箭大多紮在對面的盾牌上,被擋落在地後,但還是有部分的箭支穿透了敵軍的縫隙,射在奔馳中的步兵身上,將他們射翻在地。   百步的距離,很快,袁術軍便殺到了軍寨的掩體之前。   典韋見對方的騎兵沒有跟上了,反倒是袁術軍的主力先衝了上來,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與袁術軍交過幾次手,知曉對方的實力,甚至以戰力而論,袁術軍目下應該是遠遜於南蠻營。   “自尋死路!”典韋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不屑的言道。   許褚則是舉着手中的環首刀,高聲喝道:“都隨某上!”   隨着他的呼喊,守護在最前方的荊州軍和許氏塢堡的兵卒們開始結陣衝上,隨着一聲巨響,他們與雷薄指揮派遣上來的精銳步卒戰在了一處。   許褚和典韋在軍寨中身先士卒,並肩齊驅的衝入了敵軍的陣中。   敵軍陣中的防守兵士遭到了典韋和許褚等人的衝鋒,前陣中很快便被撕裂出一個口子。   兩名巨漢一人持戟,一人持刀,在敵軍的前陣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只是旦夕之間,便有不下十名袁軍士卒慘叫着被他們殺死於陣前。   原先的荊州軍與人對陣,主要以典韋一人爲陷陣主將率衆在前,   荊州軍憑藉他巨大的體型和威懾力,便足矣激起南蠻軍無限的戰意與鬥志,如今許褚在場,便等同於這份威懾力呈幾何式的增長。   典韋一戟,掃倒兩名敵軍的步卒,許褚用力一揮刀,砍翻一名持盾精銳……   兩人就是這樣猶如兩架推土機一樣,在敵軍的軍陣中橫行無忌的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殺意。   被這兩匹虎狼之將所感染的荊州軍和許氏塢堡的一方,戰鬥力亦是因此大大增強,衆將士受到感染,亦是不顧生死的緊緊跟隨着這兩名勇武的首領,他們大肆殺戮,猶如在享受一場血之盛宴。   刺耳的喊叫聲幾乎遍佈整個軍寨前,而後方的太史慈則是指揮弓兵們再次取箭抽射,他本人亦是左右開弓,尋隙而射。   長箭像是狂風暴雨一般落下,慘叫的驚呼聲隨着連續不斷倒下的身影響徹在了軍寨各處。   守護在劉琦身邊的魏延,看着遠處典韋和許褚配合的如此無間,共同上陣禦敵所向無敵,率領步兵先鋒軍在軍寨前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心中既感驚詫,又感到羨慕。   “論及衝鋒陷陣,鼓舞士氣,末吏一直以爲典君乃是當世翹楚,不想今日見了這個許仲康之後,方知天下何其之大?這世間居然有人可與典君並駕齊驅者……唉,着實是末吏眼光淺薄了。”魏延感慨而言,發自內心地道。   劉琦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認真的打量着遠處的戰事,觀察着典韋與許褚這對熊虎組合隊伍中的其他人。   少時,卻見劉琦抬手遙遙指向許褚身旁,兩個塊頭幾乎和他差不多大,亦是手持環首刀,勇力非常的壯漢,奇道:“那兩個,乃何人也?”   魏延眯起了眼睛,仔細地觀望了片刻,方道:“事前佈陣之時,末吏路過許氏私兵軍陣,聞聽許宗長喊那兩名壯漢爲弟,想來應是其族中同胞無疑。”   劉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兒郎們衝啊……”典韋一腳踢飛一個擋住自己去路的盾牌兵突然高聲大吼起來。   荊州軍士兵們的野性早已經被氣勢強勁的主將們激發了出來,他們在典韋的叫喊聲中紛紛撥開擋在自己周圍的袁術軍士兵,任憑在身邊的地方的戈矛上下飛舞,亦是怡然不懼,只是用盡全身的氣力去衝擊袁軍的士兵,楞生生的將他們推移至了寨外。   袁軍的士卒們不是被荊州軍的將士們強攻至死,就是被經受不住對方攻勢而後撤的同伴活活踩死,一時間袁軍兵卒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衆人的情緒隨着荊州軍越發猛烈的廝殺而變的越發低沉,士卒們再無戰意,就差旦夕潰散而逃。   不遠處,公孫越眯着眼睛,觀望着遠處的態勢。   “不想劉伯瑜麾下之衆,竟這般強橫……雷校尉麾下的軍士與荊州軍相比,着實是相差甚遠啊!”公孫越的話中,多少有幾分譏笑之情。   雷薄被公孫越諷刺,臉上現出了羞惱,   但偏偏對方說的並沒有什麼差錯,己方士卒與荊州軍相比,確實是相差了一截。   公孫越抬起手來,對着身後的傳令兵道:“吹角!衝鋒!”   雷薄一見公孫越的架勢,頓時嚇了一跳:“公孫兄,某麾下的兵卒,還未曾從戰場上盡撤……”   “嗚嗚嗚~!”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由公孫越指揮的幽州騎手紛紛馭馬而出……   一千幽州騎兵,彼此互相攜裹,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在淒厲的號角聲中,如同能夠刺穿天際的鋒利寶劍,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向着劉琦等人所立的大寨衝去。   雷薄見狀不由勃然大怒,   他對着公孫越怒吼道:“公孫兄,汝此是何意,我軍士卒在彼軍寨尚未盡撤,你現在就下令讓騎兵衝鋒,首當其衝受損失的豈非我軍士卒?”   公孫越的表情不見喜怒。   在他看來,雷薄麾下的那些步卒就是用來纏裹住荊州軍,用來給他的騎兵當炮灰的。   當着雷薄的面,公孫越自然是不能這麼說。   他只是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道:“戰機不可遷延,雷校尉速速發令,着麾下步卒撤往軍寨兩旁,以爲策應!”   在這個關鍵時節,雷薄自然是沒有時間跟公孫越爭吵,他只是狠狠的瞪了公孫越一眼,然後便迅速的吩咐傳令兵鳴金,着己方的步卒撤離戰場。   但是公孫越馬軍的速度,還是要比雷薄那些步軍的反應速度快了許多。   不消多時,便見那支強勁的馬軍,在公孫越的指揮下,如同滾滾轟雷,重重衝砸入了敵軍的兵陣之中。   馬軍衝入敵陣!最終的戰鬥打響了! 第三百零二章 劉琦的責任   幽州騎兵的衝鋒速度奇快,他們乘着雷薄麾下的兵卒和劉琦的荊州軍交戰之時,一鼓作氣的衝入了劉琦軍所在的軍寨,並以極快的速度與對方展開了搏殺。   雷薄已經命令後方的傳令兵鳴金,但由於嘈雜聲實在太大,再加上前方的戰事過於膠着,只有一半左右的袁軍士卒脫離了軍寨前的戰場,而大部分的袁軍士兵們則是還被夾裹在戰場內。   眼見騎兵衝了過來,反倒是典韋和許褚這兩個人迅速的率領兵將後撤,因爲他們前方有袁術軍作爲己方和那些騎兵之間的緩衝,反倒是讓荊州軍在第一時間可以撤回軍寨內。   那些沒有及時退散而撤的袁術士兵反應不及,被友軍的幽州騎兵重重的衝撞了上。   天地之間,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轟鳴之聲。   幽州軍的戰馬確實極爲有力,他們在衝入了軍陣之後,一往無前,數不清的袁術軍兵卒被他們撞飛,在逃竄中跌倒在地的袁軍士卒,還沒等站起身來,便被沉重的馬蹄踐踏在了地上。   幽州戰馬不但是身材高大,叫聲高昂,且四蹄粗壯,極爲有力。   在奔馳的時候,那重重的一蹄落下,就算是不能斷筋碎裂石,但也足夠在夯實的泥土道上踏出重重的足印。   幽州戰馬的一蹄子跺下去,直能把整個人的後脊樑直接踏折,就算是不死,也是終身殘廢臥牀不起。   太史慈見騎兵們衝了過來,急忙令弓兵陣再一次的整齊的架起弓箭,對着那些騎兵和袁術軍的步卒統一放射。   “放箭……!”   荊州軍營內的將士們蓄勢待發,霎時之間矢如雨注箭若飛蝗天空爲之一暗。   幽州騎兵飛奔而來,他們看到滿天的箭矢呼嘯而至,便立即俯身去拿戰馬上隨身的盾牌。   盾起箭至,隨着沉悶的箭鏃入體的聲音,人的慘嘶和悲嚎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很多人中箭撲到,數不清的起落有致的馬蹄在頓時把他們踐踏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長箭在空中飛舞遮蔽了滿天的陽光。   幽州騎兵在飛馳中踐踏的死傷者多不勝數。   很快的,幽州騎兵便殺入了荊州軍的寨內。   剛剛退守營寨內的荊州軍,很快的休整陣勢,隨後便開始和那些幽州騎兵展開血腥的廝殺。   典韋和許褚分別率領着麾下的猛士,依靠着寨內屈指可數的工事對幽州騎兵進行攻擊,他們所率領的部隊,迎着那些如同鋒利寶劍出鞘一般具有強大威脅的騎兵,亦是迎難而上,奮勇的對峙着。   但這些幽州騎兵的戰力確實是太強了。   騎兵的主要優勢,便是在於衝鋒,如果衝鋒中的戰馬羣體一旦被組織停頓了下來,那旁邊包圍的步卒便會立刻圍繞上去,而馬匹上的騎士和他胯下的戰駒,也會成爲敵人眼中的活靶子。   但阻止衝鋒中的戰馬,確實一件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特別是還是強大的幽州戰馬,在一般情況下,想要阻止一匹奔馳中的戰馬,很有可能要有七名到十名兵卒使出全力,拼死相攔纔有可能成功,甚至這些人都犧牲了也未必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許褚手持環首刀,額頭冒汗,看着這羣來回在場地間奔馳的騎兵,咬牙切齒地道:“殺上去!”   他身後的許傢俬士立即高吼一聲,各執兵械以許褚爲中心,開始向着那些騎兵迎了上去。   好在軍寨中還有一些掩體作爲遮擋,而且對方的騎兵數量很少,己方的人十數倍於敵軍騎兵,不然不論荊州軍和許氏宗族的私兵做什麼努力,都是白費。   終於,許褚看準時間,猛然從掩體後面躥了出去,他龐大的身軀在突然行動下,爆發力極強,異常靈活。   他縱身一躍,將戰刀高高舉起,對着一名剛剛從他面前奔過的騎士用力一刀劈了下去。   環首刀直接剁在了那騎兵的兜鍪上,將他的天靈劈開,腦漿子濺射了出來。   許褚一刀擊殺騎兵,又乘着後續的騎兵沒有趕上,快速的躲避進了一處掩體中,以防止那些騎兵再次從後面突襲他。   而典韋也同時以極快的速度,憑藉着掩體的優勢,幹掉了兩名騎士。   其他的士卒們也紛紛向典韋和許褚學習,採用靈活的戰法,活用營寨內的掩體,對往來的騎兵進行突然襲擊,但可惜收效甚微。   普通士兵着實是沒有典韋和許褚這樣的手段,若是不能以極快的手法和爆發力尋隙消滅對手,那就會瞬間被敵軍的騎兵陣勢所夾裹,不然便是被紮成肉串,或是被砍爲肉糜的結局。   不遠處,魏延看着幽州騎兵在己方的陣營中往來縱橫,急忙護持到劉琦身邊,並讓弓弩手和大盾兵牢牢的護持住劉琦。   幸好己方的人數很多,敵軍的騎兵一時半刻衝不到他們的面前。   但是……   “府君,若是這麼打下去,便是真的將這一千騎兵消滅了,恐怕我軍也是傷亡慘重,得不償失!”   劉琦眯起了眼睛,用手靜靜的敲打着膝蓋。   “放心吧,用不了一時三刻,便是對方爲此付出代價的時刻了!”   以魏延爲首的一衆人等聽到劉琦如此肯定的話語,一直緊張的心頭也不由略感放鬆。   不錯,劉府君算無遺策,屢戰屢捷,乃是當世少有的少年英傑。   府君什麼時候犯過錯?有他在,公孫越最終一定授首!   荊州軍的將士,此時此刻,都抱着一種對劉琦盲目的信任。   不論目下的形式有多危險,但他們就是相信劉琦一定會爲他們解決難題。   這就是古人時常犯的錯誤,對個人能力的盲目崇拜。   這對個人而言並非好事,但對於一個團體而言,卻非壞事。   當一個領袖在軍中逐漸有了無人可比擬的話語權之後,他的一言一行,就可以盲目的帶動三軍的士氣撫慰人心,即使有時候他的言論再令人感到無語可笑,但只要是他說出來的話,大家就會無條件的信任。   只有他不倒下,這個軍隊的核心就不會倒下。   有些盲目崇拜的意味。   劉琦適才所說的話,像一隻強有力的強心劑一樣,重重的打在了將士們的心坎內,令他們全員都振奮了起來。   但劉琦的這番話,場中卻有一個人心中沒底。   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說實話,此刻他的賭注,都是在別人的身上,一個是李通,另兩個是劉岱和鮑信。   他在賭,他在賭這兩個人一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率兵趕到。   不是他劉琦相信這兩方的爲人,而是劉琦在賭他們的人性。   李通需要劉表的鎮南將軍,假節的名義,代天子敕封給他軍職,讓他得以名正言順。   劉岱畢竟是劉繇的兄弟,他的親弟此刻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如今黃巾軍在兗州肆虐,劉岱若是放了自己鴿子,一旦拿不下公孫越,他和鮑信更難返回兗州,劉琦賭劉岱不敢拿自己的基業冒險。   雖然這盤賭博劉琦很有自信,但在這臨戰之際,他的心中實際還是有些打鼓的。   萬一李通和劉岱,鮑信不是正常人怎辦?那自己這一次可就真的虧大發了!   但話雖如此,劉琦卻依舊要在所有的軍卒面前表現出絕對的自信。   即使他真的知道自己被坑了,也不能露出一絲絲的慌張和不確定感。   這是爲人主者的責任,也是他們必須要獨立扛在肩膀上的東西! 第三百零三章 形式頓變   三軍將士因爲劉琦的正襟危坐,面不改色,毫不動搖而士氣大振。   但劉琦的心中多少有些猶豫,他雖然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那些暫時的‘盟友’一定會驅兵到場,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完全有把握的事情。   一旦他的揣度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或者謀算有所遺漏的時候,那今日,他的軍隊即使打贏了公孫越和雷薄的軍隊,也勢必會產生巨大的損失。   但劉琦安定下了忐忑的心神後,又告訴自己,即使產生了損失又如何?   人這輩子豈能沒有失敗?   若真是失敗了,自己以後再重新組織兵馬,操練兵將,然後長記性就是了。   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是如此,腦瓜子別在褲腰帶上的混社會。   只要自己人不死,心不滅,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想到這,劉琦的身軀不由挺的更直了,臉上亦是顯得更加自信。   就在劉琦籌謀之時,卻聽遠處響起了一陣呼喝之聲。   “府君!府君!你快看……是咱們的援軍,到了!”   隨着身邊魏延的高呼,劉琦從沉思中轉回到了現實之中。   卻見遠處公孫越的本陣之旁,李通的那七千兵馬已經從左側殺到,正在強行襲擾公孫越的本陣。   由於公孫越的騎兵和雷薄的兵馬盡數派出,所以他的本陣目下所剩的兵馬並不多,如今的突襲遭到了李通手下七千兵馬的襲擊,立刻呈現出慌亂之色。   李通兵馬的出現,雖然令公孫越和雷薄有些措手不及,但卻並沒有超乎他們的想象。   公孫越四下環顧,看着那些從汝水方向突然殺向己方的李通軍,先是略微一愣,接着露出了譏笑的表情。   “原來如此,李通奪取荊州軍的戰船之事,乃是荊州軍的苦肉之法,這般多的船隻也能捨棄……那劉伯瑜確實有些本領,也有些胸襟,能夠將這些輜重捨棄,倒是個能成大事的後輩。”   雷薄有些着惱地看着公孫越,道:“都什麼時候了,公孫兄還這等自若?人家都快打到咱自己的面前了!”   公孫越言道:“不需着急,李通之軍不過疥癩之疾,又非正規官軍,有甚懼哉?咱們各調一部分兵馬轉回本陣抵禦便可。”   公孫越說罷,遂讓身後的騎兵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牛角,齊齊的吹了起來,用一種短促的頻率,將聲音傳遞到了遠方。   前方的騎兵在聽到了公孫越的號令之後,立刻分出一半,直奔着後方本陣而去,卻是相助公孫越抵禦李通的兵馬。   雷薄也是急忙下令,讓己方的兵馬分出一半回返己方的本陣抵禦李通。   隨着雷薄和公孫越將兵馬分調回去一半,劉琦一方的壓力頓減。   眼見敵軍回撤,劉琦猛然站起身,朗聲吩咐魏延道:“擂鼓,讓三軍齊出陣,一舉擊破敵陣!着太史慈的弓兵緊隨典韋和許褚,用最短的時間克敵!”   “唯!”   隨着劉琦軍後方的鼓聲大躁,太史慈和魏延蓄勢待發,緊隨着典韋和許褚,強攻攻勢減半的公孫越和雷薄。   當下,便見荊州軍開始奮力反擊。   適才率衆攻打敵軍時頗爲束手束腳的典韋和許褚,此刻在得到了後方的指令之後,立刻驅兵強攻敵陣。   典韋揮舞着大鐵戟,一戟將一匹戰馬上的騎士橫掃在地,然後伸手一拽那匹幽州戰馬,翻身一躍,便開始在敵陣中馳騁縱橫。   幽州戰馬識途,且認生,一般不會讓生人騎在背上,但典韋畢竟和普通人不一樣,首先在重量上和力量上就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一躍在戰馬身上,並用雙腿猛夾馬腹,光是用蠻力就能把戰馬壓制住了,可勉強供其驅馳。   而許褚則是步行持刀,霸住中路,在許沂和許鄲以及一衆彪悍兵卒的護持,猶如一隻蠻虎,在軍陣中大開大闔的砍殺着敵衆。   他每一刀下去,都會濺起鮮紅的血液,許褚的環首刀此刻幾乎已經被鮮紅包滿,鮮血順着刀刃低淌,他的戰刀隨着殺人愈多,而變得逐漸開始髮捲,刀鋒似不在鋒利,砍在人的身體中發出了頓挫之聲。   上了戰場的許褚,與平日裏完全不同,徹底展現出了他歷史上‘虎癡’名號的特點。   平日裏的許褚,身爲一宗之長,平日裏行事多有籌謀,爲了宗族亦多顧忌,但是在戰場上,許褚就完全卸下了這份重擔,只是一展胸中豪情,拼了命的與敵方交手,猶如一隻猛虎一般,只是拼命的殺人,悍不畏死。   那股不顧一切衝殺的勁頭,確實是兇猛如虎,悍勇如癡。   太史慈亦是同時出動,他騎在戰馬上,左右開弓,來回將敵方射殺。   許褚身側,一名幽州騎兵突然從側面殺了出來,快速撞開了許褚身邊的護持,操刀奔着他就要砍下。   許褚猛然轉身,剛要抵達,卻見一支利箭從側面衝來,正中在那名騎兵的眼窩,那騎兵大吼一聲,從馬上直直的摔倒了下去,落在地上無聲無息了。   許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卻見太史慈在不遠處衝着他略微點頭示意,然後縱馬又趕向了別處。   許褚低頭看了看那名被射中眼窩的騎兵,心下暗自感慨:好箭術!   ……   公孫越和雷薄調遣了一部分兵馬,從後方趕到了本陣,協助他們壓制了李通的部隊,但同時劉琦確實乘勢而起,反向壓制了戰局,如今雙方呈現出一種膠着的狀態,在場間進行着拉鋸戰。   但就在這個時候,異變又再次突生。   “公孫兄,你看那是什麼?”   雷薄的聲音再次傳來,公孫越不耐煩的轉頭看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瞬息間,卻見公孫越的眼眸迅速睜大了。   劉岱和鮑信的兵馬,正從東北面快速向他們進發而來,雖然眼下距離較遠,但由於對方的兵馬中盡立大纛,所以公孫越還是依稀的能夠看清對方戰陣中旗幟上的金字……   劉岱的兵馬是新軍,倒是還好,濟北相鮑信麾下的泰山兵則是一支強軍,在兗州極爲有名。   他們怎麼會抓時機抓的這麼準,還會派兵?   但只是一瞬間,公孫越就猛然想通了這一切。   他惱怒的一甩馬鞭子,喊道:“好一個劉伯瑜,居然能聯合劉岱和鮑信算計於我!那劉岱和鮑信莫不是豬腦子?爲何要派兵支持那劉琦也?”   鮑信的兵馬和劉岱的兵馬不少,最少也在兩萬之衆,他們分成兩部,一軍直接去軍寨與劉琦的兵馬前後夾擊袁軍,另外一部則是去襲擊公孫越和雷薄所在的本陣。   原本還是持平的戰局,隨着劉岱和鮑信兵馬的抵達,瞬間便扭轉了局勢,勝利的天秤一下子就向着荊州軍一方靠攏。   無論是前寨的袁軍,還是後方的公孫越本陣,都因爲劉岱和鮑信的進攻而產生了巨大的變亂,一時間,袁軍前後兩方的將士們呈現出了巨大的慌亂。 第三百零四章 擒拿公孫越   三方兵馬都已經集中在了戰場,整個船塢附近的戰場全面鋪開,整個戰場進入了最終的局面,並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由於鮑信和劉岱兗州軍的加入,荊州軍和李通軍的士氣大振,反擊力逐漸加強,反觀那些被包圍的袁軍和公孫越騎兵,士氣愈發的衰弱。   此時此刻,那些被荊州軍圍困在前陣的幽州騎兵,終於出現了慌亂的態勢。   這些騎兵適才在軍寨中往來衝突,連殺了幾個來回後,就給荊州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但如此公孫越在後方被李通和鮑信的兵馬困住,形勢可謂是萬分的緊急,而前方的騎兵被荊州軍絆住,一時半刻反倒是沒有辦法回去救援。   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幽州騎兵再擅長衝鋒,可一旦主帥公孫越被困,那他們也頓時慌了神,沒有主帥坐鎮的軍隊,便如同各自爲政的野獸,會逐一的被敵軍攻破的。   幽州騎兵的屯長急忙指揮麾下所有的騎兵,呼嘯着奔東而歸,欲去救援公孫越,但荊州軍抓緊時機,不給這些幽州兵和袁軍士卒們機會,拼死去戰。   劉琦下令吹響鼓角。   軍職之中,鼓角之聲響徹雲霄,荊州軍後陣的戰鼓聲驚天動地。   魏延手中的戰旗高舉喊叫道:“兒郎們隨我衝啊……”   所有壓陣的士兵們齊聲高吼:“殺……啊……”   典韋第一個衝進了敵軍的軍陣,他身後的士兵們猶如下山猛虎般的高舉着武器,吼聲如雷象雪崩一樣挾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義無反顧的殺進了袁軍陣中。   遠處,雷薄矗立在原地,癡呆待著望着眼前的一切,他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公孫越持起兵械,狠狠的伸手推了他一把,怒道:“還看什麼?都這時候了!一起殺啊……”   雷薄回過神來,急忙隨着公孫越一同向着那些士兵們衝殺了而去。   而在前寨,公孫越麾下的屯長們則是高聲喝斥騎兵們道:“撤退!立即撤退!保護公孫司馬!”   但是荊州軍糾纏的實在是太緊了。   許褚操着戰刀,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珠凶神惡煞一般瘋狂地叫道:“拼了!和他們拼了!”   他一邊怒吼,一邊不斷的用手中的戰刀去砍殺敵軍。   越來越多的荊州士兵們鋪天蓋地的向外衝突,拼命的去刺殺營寨外的敵人。   荊州軍勇猛強悍,士氣高昂,每一道陣列都有長戟、長矛、盾牌兵、弓箭兵共同組成,大家互相配合協同作戰,其殺傷力和防禦力非常強大。   而李通和劉岱、鮑信那一面,士兵們則是層層堆疊密集結陣,幾道陣列組合在一起就象一道密不透風的籬笆。   反擊的勢頭就像是洶湧澎湃的怒潮浪頭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猛,攻擊非常兇狠。   戰況空前激烈,殺聲震天。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由於在前寨的公孫軍和袁軍已無戰心,故而被荊州軍逐步擊破,最終潰散,而典韋,許褚和太史慈,則是繼續驅兵,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公孫越和雷薄所在的後方主陣。   眼見形勢傾頹,與公孫越一同在陣中奮勇廝殺的雷薄開始慌了神。   少時,卻見雷薄衝着公孫越喊道:“公孫兄,敵軍數面攻打,咱們若是再不尋路撤離,怕是就跑不了!敵軍數面進攻,以有心算無心,咱們此戰根本就不可能贏了……走吧!”   公孫越不甘道:“走?怎麼走!咱們的士卒和馬匹皆在此處,咱們就這麼走了,麾下將士的輜重又當如何?”   雷薄氣道:“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他什麼兵馬輜重,在不走,你我盡爲階下之囚矣……”   話音落時,卻見典韋和許褚快速的驅兵直奔着雷薄等人殺了過來。   典韋一邊奔馳,一邊高呼:“賊將授首!”   許褚沒有說話,卻也是緊隨其後。   雷薄一見這兩個貌如虎,狀如熊一樣的壯漢殺到了自己的面前,嚇得魂不附體,他深吸口氣,不再管公孫越,而是招呼自己的親兵,護持着自己向着最薄弱的李通一面衝了過去。   公孫越乃是北地豪傑,在他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逃走這兩個字。   他在北方的時候,倒也不是沒打過敗仗,只是被如此設計,三面夾擊的敗局,他還是第一次碰見。   公孫越不怕被打敗,但這麼稀裏糊塗被有心算無心的戰爭,公孫越還是第一次碰見。   偏偏打敗他的人,還是他最瞧不起的中土人士,本以爲可以輕輕鬆鬆就能獲得勝利的戰鬥,卻被打成這個樣子。   公孫越的心中真的是極度不服氣的。   當下,便見公孫越率領麾下的一衆親衛,瘋了一樣的向着荊州軍的軍陣衝了過去。   典韋眯起眼睛,仔細的看着對面突然衝過來的那一支全副武裝的彪軍,心中暗自掂量。   “這想必是敵軍的主將了!”典韋暗自嘀咕了兩聲,然後就要猛夾馬腹奔着對方殺去……   這一次,卻有人比典韋的速度更快。   許褚已是單手持環首刀,直奔對方殺將而去。   典韋眼見許褚衝了過去,先是一愣,接着不由苦笑……   好傢伙,卻是有人比自己的反應更快!   許褚率領着他的族弟,許鄲和許沂以及許氏宗族的一衆彪軍,浴血奮戰,與公孫越以及他麾下的騎兵短兵相接。   “都給老子閃開!”許褚一聲怒吼,聲如巨雷,饒是那些北地的幽州兵卒,見他這般悍勇,也是不由得膽顫心驚,一時間居然不敢直面其鋒芒。   也就是在這一閃神的功夫,許鄲和許沂亦是已經分別率兵抵擋住了公孫越麾下那些親兵的攻勢,他們各自手持兵刃,將那些護衛向着兩旁逼迫,爲許褚打開了一條通路。   許褚縱馬,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一般,驟然殺至了公孫越的面前,公孫越也是幽州數的上名號的猛人,旁人懼怕許褚,他卻是不怕。   眼見許褚殺了過來,公孫越大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長矛,對着許褚的胸口就是刺將了過去。   許褚絲毫不懼,他碩大的身軀向着策面一閃,堪堪錯開了公孫越的長矛。   然後便見他一夾馬腹,側馬而上,亦不用刀,伸手一拳擊出,直接打在公孫越的面門之上。   這一擊勢大力沉,竟然是將公孫越打的鼻樑骨盡折,鮮血順着鼻孔噴湧而出,右目也是充血,瞬時間鼓脹。   “啊!”公孫越一聲大叫,然後捂着鼻樑和眼睛,疼的揚天一高呼一聲。   而就在這個當口,許褚猛然一伸胳膊,一把抓住公孫越的脖頸,一用力,竟然是將他整個從馬背上擒拿到了自己這面。 第三百零五章 劉琦的騎兵   許褚一擊,將公孫越從戰馬上生擒了過來。   公孫越趴在許褚的懷中,奮力的揮舞着手臂、蹬着腿,似想要從許褚的戰馬上撲騰下去,   但問題是許褚力大無比,便是暴躁的戰馬,也能被他單手摁在地上,公孫越這點氣力在許褚眼裏又算是什麼?   任憑公孫越在戰馬上怎麼折騰,許褚那兩隻猶如鐵鉗子一般的手掌就是能夠狠狠的摁住他,讓他在戰馬上絲毫動彈不得。   主帥被敵軍生擒,這對公孫越軍所產生的影響自然是非常巨大的!   “公孫司馬被擒了!”   “司馬被捉了!”   “撤!快撤!”   就在公孫越被生擒的時候,雷薄本人則是乘機率兵遁逃,   消息在敵軍的普通兵卒們嘴中口口相傳,恐慌和怯戰的情緒如同病毒一樣蔓延在三軍的軍陣中,敵軍的將士們開始瘋了一樣的四下逃竄。   這仗打不打在他們眼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此一來,荊州軍一方士氣更旺,他們一邊大肆攻殺敵軍,一邊搶奪幽州的戰馬……   眼見前方的形勢大定,魏延顯得有些躍躍欲試,   他迅速轉身對着劉琦拱手道:“府君,末吏請令,率領一支兵馬協助前軍!”   坐守在後陣的劉琦卻搖了搖頭:“此刻不需你去前陣助戰,文長……汝率領咱們軍中的四百精騎,火速前往敵軍後方的大營。”   魏延聞言一愣,不知劉琦此刻讓自己去突襲袁術和公孫越的後營是有何意圖?   “府君,此時此刻,某當驅兵去助典君等人追擊袁軍纔是……他們的營寨此刻已是與空寨無異,讓我去打他們的營寨,又有何用?”   劉琦微微一笑,道:“公孫越領來了一千騎兵,但每一名騎士最少也要有一匹到兩匹的備馬,如今公孫越的一千精騎受困於此,但他們的備馬想來應是還在其軍的主寨,這纔是這個戰場上最大的財富,你若是能將這些備馬找來,則將是最大的功績。”   魏延聞言頓時恍然。   他急忙一拱手道:“府君放心,屬下這便去敵軍的大寨,繳獲公孫越的戰馬。”   “快去吧,不可讓旁人爭了先。”   “唯!”   ……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公孫軍和袁軍潰散的潰散,敗逃的敗逃,兵器,戰馬,輜重等物,被劉琦和鮑信,劉岱等人刮分。   正在將士們打掃戰場的時候,卻見公孫越被許褚押解到了劉琦的面前。   “許宗長果然是勇武非常,竟然能夠生擒公孫越,實令劉琦深感敬服。”   許褚連忙擺手,道:“承蒙府君謬讚,褚當不得這般誇讚。”   典韋亦是跟了過來,他看着已經被繩索綁縛,但依舊是趾高氣昂,一副不可一世之態的公孫越,直接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跪下!”   公孫越被典韋一腳踢中,當時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使勁的甩着腦袋,咬牙切齒地衝着劉琦吼道:“小賊,吾乃遼西公孫氏中人士,汝安敢殺我?”   劉琦聞言,眉頭一挑,道:“我爲何不敢殺你?”   卻見許褚走到了劉琦身邊,低聲道:“劉府君,此獠雖然是某家生擒的,但某家還是建議府君不要殺他。”   “哦?”劉琦頗有些好奇地看向許褚,道:“願聽許宗長高見?”   許褚憨聲憨氣地道:“公孫氏乃是遼西大族,其族兄公孫瓚乃邊郡名將,目下屯重兵於青州,怕是久後便有爭雄中原之念……公孫家族不好惹,府君還請三思而後行之。”   許褚身爲一宗之長,能想到這些事情,屬於他的慣性思維,並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劉琦衝着許褚拱了拱手,道:“多謝宗長提點。”   說罷,便見劉琦轉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公孫越,邁步上前,低頭問公孫越道:“我放了你,送你回去替我與汝兄公孫伯珪修好,如何?”   公孫越深吸口氣,他眯起眼睛,仔細地盯了劉琦一會,方道:“某兄公孫伯珪是薊侯,威震幽州,乃是當世名將,修好議和並非不能,只是不能與你這乳臭未乾之子議,汝荊州當以劉景升出面方可。”   劉琦聞言,揚頭哈哈大笑。   少時,卻見他低下首搖了搖頭,看着跪在地上的公孫越,道:“公孫司馬,此刻我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在荊楚之地,本人已足矣代表嚴君,由我出面與爾等修好,已經是給了公孫瓚那廝天大的臉面,第二件,就是我現在已經改變主意,不想跟公孫瓚修好議和了。”   說罷,便見劉琦緩緩的戰直了身子,在公孫越詫異的注視中,吩咐典韋道:“給他留個全屍,算是我對公孫瓚的敬重。”   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味的時候,典韋便伸出手,將公孫越的腦袋猛然向着側面一轉。   “咔嚓!”一聲脆響……   公孫越的頸骨瞬時間便被扭斷了,他躺在地上,圓睜雙眸,裏面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但少時之後,他眸中的瞳孔便完全放大,身體亦是不在掙扎,徹底的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旁邊的人皆是驚訝的望向劉琦,不明白他爲何要殺了公孫越。   劉琦伸出腳踢了踢公孫越的屍身,淡淡道:“鮮卑人和烏桓人怕你兄長,我卻不怕,他若果能殺來我荊州,便讓他來吧。”   說罷,便見劉琦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道:“找人用車,將他的屍體運往北方,交給袁紹。”   衆人不解其意,不明白劉琦爲何要將公孫越的屍體給袁紹,劉琦也不和他們多做解釋。   戰場的戰事結束之後,劉琦也沒有跟鮑信和劉岱見面,畢竟大家只是暫時聯合的關係,沒有必要非得見面認識一下。   劉岱和鮑信也頗爲知趣,打完仗後便收拾繳獲的輜重撤退,畢竟北方的兗州,還有黃巾這個更強大的敵人在等着他們。   他們自然不能與劉琦無限期的在這熬下去。   ……   不多時,卻見李通來到了劉琦的面前,向他見禮,並派人奉上了己方這一次在這次戰爭中所繳獲的輜重和馬匹。   對於李通而言,這些戰馬對他的用處,遠不及劉琦許諾給他的戰船,和劉表以假節敕封給他的名位更加重要。   如此,反不如送給劉琦,換取他真正想要的名位和戰船。   隨後,魏延又盡皆繳獲了敵軍後方營中的備馬,粗略一估算,大概最少有一千六百於匹,再加上劉琦軍營中本有四百匹戰馬,竟然是已經超過了兩千之數。   兩千餘匹戰馬所造成的騎兵,這在大漢朝南部諸州,已經可以稱的上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劉琦彷彿可以看他,他荊州的馬軍已經開始逐漸成形了。   一半的 第三百零六章 劉伯瑜欲戰曹孟德   當天晚上,劉琦收兵回營,並派人犒賞三軍!   此一番戰事對劉琦而言,確實是大勝。   不爲別的,就爲他現在麾下的戰馬能夠突破兩千數量的大關,便當浮一大白。   將士們在營中喫喝領賞,歡呼雀躍,載歌載舞,   然劉琦卻沒心思喫飯,他則是帶着太史慈去眼看那些繳獲的戰馬。   這些戰馬對他而言實在是寶貝的緊。   幽州的戰馬和北方的戰馬相比,確實是身材高大,體格雄壯,連脾氣也顯得頗爲暴躁,在馬廄中不停的廝鳴着,可謂是生龍活虎。   看着這些威武雄壯的駿馬,劉琦臉上的笑容打一開始就沒有消失過,一直都是興高采烈的,   確實,自從中原之戰打響,他好像是感覺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子義,回頭招到了足夠的騎手,這些戰馬便全部交給你,由你統一替我訓練,務必要訓練出一支強悍的騎兵,從今往後,我能否與北方強兵抗衡,就得靠你了。”   太史慈向着劉琦拱手言道:“全憑府君吩咐,末吏一定竭盡全力。”   “走!回帥帳,喝酒去!”劉琦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招呼他回帥帳。   今日的劉琦,不但犒勞三軍,同時還宴請了李通和許褚。   李通已經得到了劉琦的保證,由他向劉表舉薦,請劉表以鎮南將軍的名義,敕封李通爲朗陵中郎將,負責以朗陵縣爲中心的全部軍務,算是圓了李通心中的夢想。   至於許褚那邊……   “府君,許某這邊有一事相求,不知府君能應允否?”   劉琦端起酒爵,敬道:“許宗長與劉某已經是有了戰友之誼,又何必過多謙遜,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多謝府君。”許褚拱手相謝,然後正色道:“此番與劉府君相識,深感府君乃是當世英雄,大爲傾仰,按道理而言,褚本當投府君麾下,助府君成就一番功業,怎奈許褚身兼宗族興旺發展之大任,祖宗基業,卻是不能隨意棄之,只怕是與府君無緣了。”   劉琦微笑道:“你我既能相識,便是有緣,縱然不能一同報效國家,但畢竟曾並肩作戰,也不算憾事。”   許褚道:“褚雖不能投奔於府君麾下,但我有兩個弟弟,皆爲白身,他們隨許褚保衛宗族多年,皆頗有手段,可謂是某家的左膀右臂,我前番問了他們二人,兩位弟弟亦是如同某家一樣傾仰府君,願歸於府君的麾下爲府君效力,不知府君可願納二人否?”   劉琦樂呵呵地道:“有仲康的兩位弟弟相助,實乃是劉琦之幸,不知仲康的兩位弟弟現在何處?”   許褚道:“就在大帳之外。”   “來都來了,如何不一同請進帥帳?速速讓二位壯士進來。”   許褚拱手稱謝,然後便轉頭呼喚兩人進來。   少時,卻見許鄲和許沂兩條大漢邁步走進了帥帳。   他們向着劉琦施禮,並報了姓名和表字。   劉琦僅僅是通過表字,就能判斷出他們和許褚是純粹的本家兄弟,而且這兄弟二人的長相也和許褚一樣粗狂,身材亦都是膀大腰圓,如同巨熊一般,看着絲毫不在許褚之下。   劉琦估計這兩個人不如許褚,但也絕對是武力值超高的蠻漢。   劉琦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雄壯之人,正可大用。”   說罷,便見劉琦轉頭看向典韋,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副手作臂助麼?如今許仲康爲你推薦了兩位,你當與仲康,和叔康、季康公飲一爵,以謝其情!”   典韋見劉琦將這兩條大漢分給自己當臂助副手,自然是高興的。   他眼力卓絕,自然是能看出這兩條大漢的能耐,日後若是上了戰場,有這兩個人護持在自己的左右,典韋自信自己一定能夠勇往直前,再立更大功績。   卻見典韋站起身,舉起酒爵,對着許褚笑道:“仲康兄,你的這兩位弟弟,某家便不客氣的收下了,回頭他們跟着某家征戰四方,有了出息,你可莫要嫉妒纔是。”   許褚哈哈大笑,爽朗道:“某這兩個弟弟能得典兄照顧,某家這顆心更是落在了肚子裏,典兄是何等樣人,某家卻是最清楚不過了。”   說罷,許褚轉頭看向二人,道:“汝二人今後當以兄事典君,便如同對我一般,還不快叫兄長!”   許沂和許鄲也不矯情,兩人從侍衛的手中接過新的酒爵,一起邁步上前,齊聲喊道:“見過兄長!”   這麼一聲叫下來,倒是讓他們的關係頓時感覺近了許多。   “來來來,滿飲此爵!”典韋一邊喊,一邊痛飲。   許褚等三兄弟亦是仰頭而盡。   就在他們四個粗漢推杯換盞之際,帥帳外的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對劉琦拱手道:“府君,張校尉到了!”   “張校尉?”劉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皺眉道:“哪個張校尉?”   “伯瑜,是我啊!”   隨着話音落下,卻見一個相貌忠義正派,三縷長鬚,身着甲冑極爲俊朗之人快步走進了帥帳。   是劉琦的大表哥張允。   “兄長不在南陽郡,如何跑到這裏來了?”劉琦上下打量着張允,問道。   張允風塵僕僕,面容憔悴,顯然是因爲連夜趕路,很是疲憊。   他對劉琦拱了拱手,道:“南陽郡事急,蔡中郎將不敵曹操軍衆,被打的連連敗退,眼下幾乎已是無法在南陽郡繼續支撐,特派我來,向伯瑜求援!”   蔡瑁向自己求援?   看着這一次他是真被欺負的狠了。   劉琦命人爲張允安排座位,待安穩之後問道:“蔡瑁和曹操,昔日都曾在雒陽廝混,彼此相熟,這次也算是兄弟相逢,怎麼還真就動起了手?”   張允嘆道:“戰場無父子,更何況朋友乎?伯瑜你這話純屬調笑。”   劉琦點了點頭:“還就是這麼個道理,不過兄長好歹也是蔡瑁軍中的副將,如何還將你給指派來我這裏來了?這區區信使的小活,換成旁人,難道便辦不得麼?”   張允感慨嘆道:“蔡德珪是怕派別人來,伯瑜你不會搭理他們,也唯有爲兄自來,伯瑜你才能賣我三分薄面而出兵南陽郡。”   劉琦聞言笑了:“蔡瑁倒是蠻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利用表兄你來指派我,不過他着實是小瞧了劉某人,南陽郡事關荊州是否完整的大局,我又怎能棄南陽郡於不顧,而妄自看旁人在宛城稱雄?畢竟,我纔是南陽郡守。”   說罷,劉琦轉頭看向魏延,道:“文長,立刻派人前往天柱山,將黃忠,張任,沙摩柯等人,還有我們的主力兵馬全部調遣過來,集合兵力前往南陽郡,我親自去會一會曹操!” 第三百零七章 蔡瑁與劉琦的轉折   南陽郡的形勢緊急,曹操在其地稱雄,劉琦遂集中全部的優勢兵力準備轉向南陽郡,收取那塊極度富饒但是非又多的領地。   劉琦讓劉繇先行率兵前往柴桑,並請黃祖在後方支援劉繇,幫助他在柴桑站住腳,並將天柱山那邊已經收攏分屯的山越和山越民衆暫時遷移往江夏郡旁,並着人監督看管。   而劉琦,則是帶領着麾下最爲精銳的將校們和兵馬,向着南陽郡的方向進發。   蔡瑁的敗兵此刻皆屯紮在新野附近,他們不敢再繼續向前了,卻是因爲連番的損兵折將,讓曹操麾下的兵馬給打怕了。   而袁術亦是一樣,被曹操打的龜縮在宛城,每日都是登上城樓,恐懼的看着外面的情況。   曹操的兵馬則是屯紮在宛城附近,時不時的就派兵去騷擾宛城,弄的宛城內的袁術軍驚懼萬分,整日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劉琦見到蔡瑁的時候,蔡瑁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意氣風發,他一臉的頹敗之相,頂着兩個黑眼圈,很顯然是沒怎麼睡好。   劉琦只是打眼一瞅,就知道蔡瑁這是因焦慮而導致的失眠,看他這幅鬼樣子,估計蔡瑁最少有三到五天沒有正經的睡過覺了。   畢竟,他在離開襄陽來南陽郡之前,曾經當着劉表和襄陽大小官吏的面,和劉琦一起立下了軍令狀。   可如今劉琦不但是完成了軍令狀上的任務和承諾,並且還是屢戰屢勝,並且繳獲了許多貴重的東西……包括人口兵源和戰馬,這些功績回頭若是讓襄陽城內的人知道,蔡瑁只怕是會顏面掃地的。   就算是他在襄陽立的軍令狀並沒有什麼真實效力,但正因爲如此,他今後在襄陽的士人和豪強羣體中,也將不會再有什麼威信了。   有基於此,蔡瑁不能夠失敗,而若想不失敗,他現在也只能去依靠劉琦了,畢竟能夠幫他的也只有劉琦。   但劉琦究竟肯不肯來幫忙,蔡瑁說不準,畢竟他先前跟劉琦的關係很不好,兩個人都是彼此互相看不慣,而且隱隱之中,都視對方爲潛在性的威脅。   但是按道理來說,劉琦和蔡覓議親之後,蔡瑁和他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會有所緩和的,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從前有什麼恩怨,都比不過兩家成爲了親家,日後兩大家族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而言,也就都有了一定的捆綁。   但不知道爲什麼,蔡瑁的心中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就是邁不過這道坎……   這豎子憑什麼就能白睡我姐?   但是時至今日,他終究還是厚顏讓張允去請這個白睡了他蔡家女人的姐丈了。   在劉琦沒有抵達南陽郡之前,蔡瑁一直心中都是惴惴不安的,直到劉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蔡瑁這心纔算是徹底的落了下去。   但劉琦此番前來,除了想收回南陽郡之外,另外也有張允的原因。   畢竟張允是劉琦的表哥,同時還是他的嫡系將領,前番蔡瑁聽從蒯良和馬氏五常中的馬玄之諫,將張允帶在身邊,併爲其副都,此番蔡瑁若是兵敗,軍中之事,多少會有些連帶責任,說不定就會把張允給拉下了水。   畢竟是自己的大表哥,還跟自己這麼親……猶如乾隆寵和珅一樣的感覺,劉琦還是對張允蠻偏心的。   “德珪近日卻是瘦了。”劉琦上下打量着蔡瑁,輕聲安慰道:“戰場之上,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因爲一時之敗而氣餒,今日由劉某前來,你我兄弟齊心,定可驅曹操逐袁術,重定南陽郡事,回頭咱們一同返回襄陽,令三軍齊呼得勝歸詞,豈非快意之事?”   聽了劉琦的話,蔡瑁的臉色不知爲何,竟然是變的有些發紅了。   先前多少次了,劉琦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或明或暗的去落他的麪皮,如今冷不丁聽劉琦這麼一說,且言辭當中盡是安慰之意,蔡瑁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他本以爲劉琦這次縱然會出兵來南陽郡,面對自己的時候,當也會是冷嘲熱諷一般。   可實在沒有想到,劉琦居然會當着自己的面這般的表現。   蔡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之色,遂道:“唉,蔡某……連戰連敗,如今已是寸步不能得進於宛城,此等時刻,還有勞府君來救……着實慚愧至極,蔡某心中實是萬分感激。”   劉琦的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道:“有什麼可慚愧的?南陽郡本就是荊州地界,我又爲此郡之長,前來收服此地無可厚非,況且你我乃是親戚,德珪之姐乃是我妻,我又如何會見死不救呢?”   蔡瑁深吸口氣,然後衝着劉琦拱手道:“今日聽伯瑜一言,心實慚愧……唉,伯瑜此言沒錯,劉蔡兩族,如今已是一家,可蔡某卻屢次三番與你爲難對立……”   說到這,卻見蔡瑁很是誠懇的向着劉琦長作一揖,道:“多謝姐丈!”   “德珪不必如此。”劉琦急忙伸手虛扶蔡瑁,衆人一同入帳,開始議定南陽郡的形勢。   經過這一次的事件,蔡瑁與劉琦之間的關係,看似緩和了許多。   到了帥帳內,蔡瑁遂命人將南陽郡的地圖鋪展開,對劉琦解釋道:“如今的曹操和袁術,都是駐紮在宛城境內,袁術在宛城境內,曹操在宛城以東,袁術此番損兵折將,倒是不足爲慮,反是曹操,前番在東郡收攏了橋瑁之兵,更兼兼併了欒提於夫羅的戰馬,麾下有數千極爲強勁的騎兵,威脅甚大……”   說到這的時候,卻見蔡瑁長嘆口氣,道:“似此,如之奈何?”   劉琦認真的尋思了一會,他一邊用左手輕輕的搓揉着手背,一邊嘆道:“我可以試試,寫書信去與曹操溝通一下,勸他退兵。”   帳內的一衆校尉和別部司馬聞言,皆頗詫異。   張允不解地看着劉琦,道:“府君此言何意?曹操在南陽郡已經連敗兩家之兵,聲勢頗隆,如何還會輕易退兵?府君寫信給他……末吏恐勸不動曹操。”   劉琦搖了搖頭,道:“這可未必,有些事若是不試一試的話,就永遠不會成功,可是如果我們嘗試一下,說不定反而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奇蹟。”   黃忠略微沉吟一下,道:“府君,若是寫此書信,只怕是空廢功夫。”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蔡瑁在一旁皺眉道:“我姐丈如此行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爾等勿要多言,只管聽我姐丈的吩咐便是!”   黃忠見蔡瑁幫劉琦說話,不由愣在了當場。   劉琦也是頗爲驚詫的看向了蔡瑁……他居然支持自己?   感覺自己與這個小舅子的關係,從今日起和自己的關係,將會出現轉折…… 第三百零八章 曹操給劉琦面子   宛城東面,曹操的大營。   “劉伯瑜來了南陽郡?”曹操揹着雙手,在帥帳內來回踱着步子,一邊走一邊笑道:“當日在陽人城匆匆一別,雖只有一面之緣,不過此子卻令曹某印象頗深,着實是少年英傑。”   曹操的下首邊,樂進出班道:“末吏願請命,率衆人襲劉琦之營,以懾其膽,毀其聲勢。”   曹操搖了搖頭,道:“文謙確實是英武善戰之人,但劉伯瑜在江夏、汝南、丹陽郡連敗陳蘭,橋蕤,陶謙,張勳,公孫越等人,更是打散了丹陽山越,麾下軍勢之強絕非尋常,若要與之爭鋒,便不可以尋常之法攻之,一定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纔是。”   曹操的族弟曹仁站了出來,道:“兄長勿憂,小弟願與子和一起統領咱們那五千鐵騎,踏平荊州軍營,任劉家小兒再是本事,然面對咱北方鐵騎,又能如何?終歸也不過是一羣步卒而已,又何須多慮?”   曹操搖了搖頭,道:“不可大意啊,劉伯瑜一定會安置強弓硬弩,以作防備的。”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帳外一名曹軍士卒匆匆走入帳內,對曹操耳語了幾句。   曹操聞言,不由略略一愣。   沉默了片刻,卻見曹操言道:“着劉伯瑜的使者入帳。”   少時,便有荊州使者進入了曹操的帥帳,替他呈遞上了劉琦的書信。   曹操看着那份擺在自己面前的縑帛,笑道:“我與汝家劉公子,並不相熟,昔日也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如今更是敵非友,他送書信與曹某,是爲何意?”   那使者恭敬的對曹操道:“我家劉府君,雖然與將軍只有一面之緣,但對將軍的氣度和風采猶記於心,常於諸人面前感嘆曹公乃是當世俊傑人物,今番與將軍會獵南陽,得以一觀將軍風采,實乃是畢生之幸。”   曹操聞言哈哈大笑,對那使者道:“你倒是會說。”   說罷,便見曹操打開了縑帛,開始細細的觀看劉琦寫給他信函的內容。   大致看了一遍之後,曹操抬起頭望向那名使者,道:“劉伯瑜讓曹某從南陽郡退兵?”   使者道:“正是。”   曹操輕輕地一挑眉毛,奇道:“這是爲何?曹某如今在南陽郡,已經是佔盡了上風,無論是袁術還是汝荊州之軍,曹某目下皆不放在眼中,打下宛城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曹某爲何要首先退兵?”   那使者言道:“我家劉府君言,如今兗州諸郡被青州黃巾大舉進攻,雖有劉使君和鮑府君回師去戰,然青州黃巾勢大,恐二人勢單力孤,若無曹公支援,恐難勝矣。”   曹操聞言,眼睛慢慢的眯了起來。   那使者繼續道:“兗州若是有失,曹公後方盡失,便是在南陽郡稱雄,又有何用?”   曹操的右面,夏侯惇站了出來,道:“閣下此言,未免言過其實,青州黃巾名爲軍隊,不過是無有食物充飢的百萬流民而已,衣不裹體,又缺糧少軍械,能成多大氣候?劉刺史與鮑府君的兵馬盡爲精銳,又如何能擋不住他們?前番公孫瓚在青州,一戰斬三萬賊首,俘衆七萬餘,莫有敢於爭鋒者,便是泰山郡的應府君,也是連敗黃巾數陣。”   那使者被夏侯惇說的理屈詞窮,無奈道:“在下只是傳劉府君之言,至於這個中的軍旅之事,恕在下不甚明瞭。”   曹操對着樂進吩咐道:“且安排這位先生下去歇息。”   “唯!”   使者走後,曹操便將那使者的書信扔在桌案上,眼神中頗有不屑。   在他看來,青州黃巾又怎麼可能是鮑信和劉岱的對手,劉伯瑜想用這個方法來威脅自己退兵,實在是太過小瞧自己的心智了。   他對衆人揮了揮手,道:“諸君且各回本部操練兵將,整備糧秣器械,隨時等候調動。”   夏侯惇,曹仁等人知曉,曹操這是要打算籌謀如何進攻劉琦的大營了。   他們也不打擾曹操,紛紛撤了出去。   曹操拿出皮圖,開始在上面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晚上小食的時刻。   本來已經有了一個大致成型計劃的曹操,正準備用飯,突聽帳外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曹操一邊喫飯,一邊疑惑地抬頭看去,卻見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純、樂進、曹洪等人快速入帳。   夏侯惇當下向曹操施禮,道:“孟德……兗州那邊傳來急報……劉岱陣亡了。”   “什麼?”曹操聞言頓時一驚。   接着,便見他下意識的將手中飯碗猛然向着桌案上一扣,道:“劉公山如何會爲黃巾所害?那黃巾賊沒有輜重,只是以劫掠維持生計,必不能長久,只需等其自耗殆盡,便可一舉破之!”   夏侯惇道:“探子回報,說是鮑信曾勸阻劉岱,言不可與黃巾正面對決,當先讓部隊養精蓄銳,墮對方士氣,但劉公山聽聞前番公孫瓚一陣斬首三萬,覺得黃巾不過是散兵遊勇,不成氣候,堅持出戰,結果反被圍困遇害。”   “唉~!”曹操沉思良久之後,將手中的飯碗拿了起來,然後將灑在桌案上的飯粒重新撥入碗中,一邊喫一邊道:“劉公山如何能與公孫伯珪相提並論?似這般丟了性命,當真可惜。”   一邊說,曹操一邊無奈地感慨搖頭嘆息。   夏侯惇沉默良久,突然開口道:“孟德,咱們退兵吧。”   曹操手中撥飯的筷子略微停頓了一下後……遂繼續喫。   “爲什麼?”   “橋瑁死了,劉岱死了,鮑信被圍,張邈不敢出兵……眼下的兗州正是紛亂之時,卻也是該需要一位州牧主持大局了!”   曹操將飯碗中的最後一粒米食盡,然後緩緩的將手中碗筷放在桌案上。   他站起身,沉默良久後,方道:“只是朝廷那邊,不會輕易的下敕州牧之位,董卓老賊,對某深恨之。”   曹仁拱手言道:“兄長何必憂慮?那袁本初自領爲冀州牧,乃是因爲憑藉了四世三公之名望得了冀州本土豪強和韓馥麾下汝南士人的支持,兄長要當兗州牧,何必要通過董卓?只要兗州本土士族支持兄長,必無不成!”   夏侯惇道:“不錯,孟德,眼下青州黃巾戰亂,四處劫掠,兗州士族皆心驚黃巾破敗其等家業,恨不能有一能者主持大局,此時此刻,正是孟德你站出來的時候!”   樂進道:“不錯,兗州境內,除去張邈之外,論及家室和名望,也唯有明公可以鎮住大局,一舉擊破黃巾之衆。”   曹操用筷子輕輕地敲打着桌案,自言自語道:“如此,還真需給那劉伯瑜一個面子了。”   夏侯惇道:“正好那使者沒走,一會便讓他回去答覆劉琦便是。”   曹操點了點頭,道:“不過這兗州牧若是要當,非得有三個人支持我不可。”   曹仁笑道:“兄長說的是袁紹吧?”   “不錯,本初若肯支持,則這兗州牧的位置,方可穩坐。”   夏侯惇又道:“那其二和其三呢?”   “其二便是東郡人陳宮,此人乃是兗州士族中的佼佼,年少時便多與州內名士相交,若要得士族之心,非得由此人出面不可,其三便是鮑信……也罷,袁本初,陳公臺,鮑允誠,這三人曹某會逐個派人去溝通接洽,當下是先派那使者回復了劉伯瑜……元讓,速速安排那使者來此!” 第三百零九章 蔡瑁和張允打擂臺   曹操爲了藉着青州黃巾在兗州造成巨大動亂之時進而返回兗州稱雄,獲取州牧之位,因此答應了劉琦派來的使者之請求,   曹操告訴對方他願意給劉琦這個面子撤兵離開南陽郡,讓他回去告知劉琦。   如此也算是既達到了目地,又賣了一份人情給劉琦。   代表荊州軍的使者見曹操答應了己方的要求,不由大喜過望,他連連向曹操稱謝後,便迅速返回己方的大營去向劉琦彙報。   劉琦得到了消息之後,很是欣慰。   果然,青州黃巾的影響,確實是超乎了大部分人的想象。   按照大多數人的想法,青州黃巾的人數雖多,但當中包含了老弱婦孺,面對兗州本土內的郡國之兵,一定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可誰又能夠想到,結果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荊州軍在兗州的探子,自然而然的也將兗州境內的情況向劉琦進行了稟報。   劉琦聽取關於兗州彙報的時候,各級的校尉和司馬盡皆在場,   衆人聽到了劉岱身死,鮑信被青州黃巾圍困的事情後,皆大爲驚詫,頓失顏色。   誰又能想到青州黃巾在被逼至絕路時,居然能夠悍勇至此。   先前聽到了劉琦說要寫書信讓曹操退兵,衆人本還是不信,可看如今兗州的形勢,劉琦這分明就是給了曹操一個臺階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回返兗州乘機奪權。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眼下因戰亂而導致兗州內部空虛,這對於曹操而言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絕對不會錯過,   南陽郡的勝敗得失,此刻對於曹操來說完全沒有什麼價值。   待聽完了去往曹營的使者和探子的彙報後,蔡瑁當先站了出來,對着劉琦讚不絕口道:“姐丈,真是好算計啊!”   帳內的諸將官聞言,不由渾身惡寒。   黃忠和李典彼此互相對望了一眼,皆深感無語。   蔡瑁這廝,着實是麪皮甚厚也。   劉琦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德珪過讚了,其實我也不過是提前得到了一些兗州境內形勢的消息,方纔應對時勢做出了些許籌謀,成與不成,也不過皆是賭賭運氣而已,承不得這般誇讚。”   蔡瑁哈哈大笑,道:“姐丈這話說的着實謙虛,換成旁人,爲何不派人去兗州打探黃巾虛實?還是姐丈高瞻遠矚,眼光獨到,非常人所能及格,我等豈能不佩服?”   張允站在右手邊,目瞪口呆的看着蔡瑁,臉上的肌肉來回抽動着。   這廝將我要說的話全都說了?這讓我今後在伯瑜的面前怎麼混!   張允深深的望了蔡瑁一眼,心中開始有了危機意識。   着實是想不到,在荊州系人中,居然還會有人跟自己搶這口飯喫,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當下,卻見張允站出班,對劉琦道:“府君此番算計曹操,除了運籌帷幄之外,次謀略更能體現府君的感慨坦蕩,換成旁人,或許早就乘着這個機會,出兵絆住曹操,不讓他返回兗州……待其後方盡爲黃巾所亂時,則必可勝之,府君體恤軍卒,念及兗州百姓苦楚,不忍與之血拼,故而放其自去,真乃是仁人慈士,天下楷模,試問我等誰敢不服?”   劉琦苦澀一笑,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兄長莫取笑於我……天下楷模乃是袁本初,我可當不起。”   蔡瑁狠狠的瞪了張允一眼,心中暗歎姓張的當真是阿諛奉承之輩!   他亦是趕忙在旁邊吹噓,讚美之言不絕於耳。   張允不甘示弱,亦是迎難而上。   兩個人就這樣在帥帳內,彼此諂諛獻媚了起來。   其餘的諸位將官,聽到兩人這般噁心的對白,心中皆頗有些翻江倒海,有些人差點噁心的想吐出來,   怎奈當着劉琦的面,衆人又實在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直白,無奈之下只能是皆仰頭看向帳篷的上方,對他們二人之言表示出充耳不聞之態。   少時,二人爭執的累了,卻聽蔡瑁突然問劉琦道:“眼下曹軍將撤,袁術軍龜縮在宛城不出,姐丈下一步當有何當算?”   劉琦禮貌地衝着蔡瑁笑了笑,道:“願聽德珪高見。”   蔡瑁少有地搖頭謙虛道:“某之智謀,焉能與姐丈相提並論?姐丈只管總覽大局,瑁願爲姐丈麾下一偏校。”   劉琦沉思了片刻,搖頭道:“其實,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我暫時也沒有想好,曹操撤出了南陽郡,但卻不代表袁術願意放棄宛城,眼下袁術的勢力在諸郡皆是相對分散,但這缺不代表他實力不足,他一旦集結全力,恐怕非尋常可敵,因此若是想要打敗袁術……還得再做籌謀。”   說到這,卻見劉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這一段實在是太過疲乏了……”   這話倒不是他矯情,自打出徵一來,劉琦南上北下,東來西往,橫跨南境各地與各種敵人鏖戰,着實是受了不少的勞累。   現在的情況對於他來說,還真就是需要好好歇息放鬆一下。   張允這一次搶在了蔡瑁前面,道:“我一會下午,隨府君外出射獵,放鬆一下如何?”   古人放鬆的方式一般都是比較別緻的,要麼喝酒,要麼跳舞,要麼喫雞,要麼讀書射獵。   很顯然,目下最適合劉琦放鬆的一項,便是射獵了。   蔡瑁一見張允搶先,亦道:“姐丈,我亦願意前往。”   張允鄒起眉頭,轉頭看向蔡瑁,不滿地道:“我邀我弟一同射獵,與你何干?”   言下之意便是你哪涼快哪待着去。   蔡瑁卻是絲毫不曾退卻,仰頭道:“姐丈往射獵,我身爲妻弟豈能與相隨?”   劉琦聽着這兩人不要臉的說辭,頭皮都要炸了。   他無奈一笑,出言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道:“二位勿要爭吵,不過是打幾隻兔子而已,咱們同往。”   張允忙拱手道:“某等射兔,府君若往,便是射鹿!”   蔡瑁不屑道:“汝此言豈非貶低我姐丈?我姐丈乃是射虎者也!豈能射鹿?”   劉琦:“……”   ……   新野城的南面,便是一片山林野地,當中有諸多野物潛藏於其中。   劉琦與蔡瑁,張允,黃忠,太史慈等人共同出來遊獵了一個下午,期間倒也是頗爲放鬆。   劉琦的射術乃是黃忠所傳授,這一段行軍期間,又開始隨同太史慈學習‘左右開弓’的技術,雖然還未完全掌握,但射獵之時倒也是似模似樣,頗有準頭。   反倒是蔡瑁和張允二人,每當劉琦射中野物之時,都是在一旁不停的高聲叫好,生怕落下了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