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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荊州第一大佬駕到

  襄陽城牆上,劉琦與劉磐並列而立,遙望遠方不斷湧起的漫天煙塵。   劉磐的臉色蒼白,頗有些緊張。   他雖然是武人出身,好勇鬥狠,有殄滅羣醜,肅清寰宇的理想,但親身經歷萬人以上的大陣仗,卻還屬首次。   他攥緊雙拳,低聲道:“江夏的宗族,居然聚攏一萬人馬來?他們若果真攻城,怕是少不了一場惡戰!”   劉琦心中清楚對方的來路,所以並不緊張,他用手掌支着下顎,向前微傾趴在城牆垛子上,看那些煙塵看的出神。   “兄長怕了?”   劉磐自然是不能在兄弟面前折了銳氣。   “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對方雖有萬餘,然我城中兵將與彼相較,只多不少,且是守城一方,有甚懼哉?”   劉琦對劉磐很是滿意。   與剛隨自己入荊州開始,感覺堂兄成長了不少——性格上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理智,即使緊張,卻也不會亂了思路,能以冷靜的推論來分析眼下的情況。   確實穩重多了。   他剛想誇讚劉磐兩句,卻聽劉磐又道:“守城雖可立於不敗之地,但若閉關久守,未免太傷及顏面,彼軍遠來疲憊,請允末將率領一支兵馬在敵軍未站穩陣腳前衝陣,定斬賊首而回懸於城門。”   劉琦果斷的把即將要誇讚劉磐的話咽回肚子裏。   看走眼了——他骨子裏還是不成熟。   眼下來軍首腦未明,目地未明,戰力未明,你就要出去跟人家打?   還是得再多加磨礪啊。   不多時,卻見黃忠大步而來,對劉琦道:“少君,城上與城門的守備準備皆已妥當,石塊、檑木、箭支,金汁齊備,彼軍若是攻城,絕討不得好去。”   劉琦滿意地言道:“黃司馬辛苦了,還請傳令三軍,彼軍若至,不可隨意動手,需有吾之號令,若有違令者,立斬!”   黃忠聽了這話有些不甚贊同。   “少君,若是彼方當真爲敵,末將建議待其在城外站定列陣前,便以箭雨射之,一則可判斷彼之戰力,察敵之陣型,二則也可殺些傷彼軍兵卒,以振軍威。”   劉琦淡淡一笑:“不行。”   黃忠很不理解,少君如何這般沉得住氣呢?   劉琦也很無奈,他總不能跟黃忠說,我讓你在城樓佈防,只不過是給城內的人做做樣子看而已,因爲那一萬人根本就不是我們的敵人……   彼軍領頭的,很可能——是我爹!   我爹……   爹……   不多時,那一萬江夏私軍便已經來到了襄陽城郭外的兩百箭之地。   那些江夏來軍的騎兵較少,大都爲步卒,放眼望去,盡爲長矛軍、戟兵、鈹兵與弓弩手,各兵種自成方陣。   劉琦轉頭問黃忠道:“司馬,汝觀彼陣勢如何?”   黃忠認真的瞅了一會,隨即搖了搖頭道:“軍容鬆散,佈陣速度慢,兵種搭配雖是循規,但缺少變通,很是一般……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在城下列陣,我軍並不攻彼,然彼軍卻依舊無有戰陣,可見各曲兵卒皆臨時拼湊而成,不堪大用。”   古代戰場上,可用的陣型極多,如魚鱗陣,方圓整,鶴翼陣,偃月陣等等,陣型對於攻堅或防守都有非常明顯的作用。   但並不是每一支兵馬都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的,陣型說了簡單,但要是實際操作,一則要有能夠編列出類似陣型的戰將,二則要有最精銳的士兵,能夠在作戰的同時還兼顧主陣的旗令以及部首之令,士卒彼此間還要互相兼顧,才能維持戰陣成型,這對兵卒的素質要求極高。   以漢朝郡國級以下的軍隊素質,想列出有效的陣型,根本就是夢想,郡國級以下的兵士上了戰場大部分都是模棱兩可的站位,一旦開始交手打仗,基本就是各自亂掄王八拳,誰也顧及不到誰了,還哪管什麼陣型。   所以很多識兵之人,通過觀察陣型,就能判斷敵軍的戰力和對方將領的優劣。   劉琦嘆了口氣,繼續問道:“若給汝相同的兵馬,汝可勝之否?”   黃忠不屑地:“似這等佈陣之將,若由吾與彼相峙,休說一萬,只需三千兵壯,便可盡破其衆!少君放心,今日這仗,末將必勝無疑!”   黃忠這話中,雖多少帶點自捧的成分,但他卻闡述了一個事實,就是對方的兵馬不堪一擊,其兵馬主帥缺乏軍事能力。   劉琦聽到了這番話後,竟是頗爲惆悵的嘆了口氣。   劉磐和黃忠頗是不解。   怎麼聽了對方戰力不強,劉琦反倒是不高興了?   很簡單,因爲劉琦知道這支兵馬是友軍,是自己人。   自己的兵馬戰力低,誰能高興的起來?   就在此時,對面的方陣中,一騎飛奔而出,直奔襄陽而來。   那騎兵的馬上繫着響鈴,手中持一高纛,旗上無有一字,卻也是掛滿了鈴鐺,奔馳之間發出了‘叮鈴’‘叮鈴’的響聲。   襄陽城上的弓弩手,並無人放箭,任憑他奔馳了過來。   白日鳴鈴,夜間舉火——是爲兩軍陣前信使,除非是主將特別下令,否則一般不會射殺。   信使匹馬奔馳至城池下,衝着城樓上高呼道:“漢,荊州刺史表!率江夏郡郡士二十七、士卒一萬,至襄陽赴任,守城將校若聞,請速報襄陽主事者,卓其領襄陽城中官吏,開城迎劉使君入城!”   那信使的嗓門很大,再加上城上城下的人雖多,卻無一人聒噪,聲音順風飄入城頭,清晰的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城樓上,立時一陣譁然。   劉磐的嘴巴合不上了。   他驚訝地盯着城下的信使,驚道:“迎使君?叔父不是還在雒陽交接北軍軍務麼?如何來了荊州?還從江夏帶來這般多的兵馬?”   他扭頭看向劉琦,卻見劉琦一臉平靜。   “你早就知道了?”劉磐有些委屈:“你和叔父一同瞞我?”   “我當然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在聽說了江夏軍來襄陽,才隱約猜到的。”劉琦緩緩回道。   黃忠道:“少君,吾等現當如何處之?”   “來者既然說是嚴君已至,定是帶了信物,司馬派人取他信物給我看。”   “諾!”   黃忠立刻去辦這事,劉磐卻沒肯放過劉琦,追着他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堂弟,汝如何猜出來者是叔父?”   劉琦回道:“兵不厭詐,嚴君年輕時受黨錮難,半生跌宕起伏,幾經跌難,這年紀大了心思就越發精細了,想來在雒陽交接軍務,本用不上三個月,但嚴君一直這麼對外宣稱,是爲了迷惑荊楚之人,包括可能截殺他的袁術和孫堅。”   “可他這麼做,卻是連你我也瞞過了……後我寫家書給嚴君,請其委蔡、蒯要職,他應該猜到你我要在襄陽行大事,索性便答應你我,將五大家族統統封了個遍,算是助你我成事,然後乘宜城之亂,自己暗中前往江夏郡對付當地宗族,或招或殺,想來也是用了不少手段。”   劉磐聽的腦仁兒疼。   “也就是說,你我一直在明處對付襄陽宗族,而叔父則是乘着這個空隙,去想辦法收江夏郡了?”   劉琦點了點頭,道:“荊州七郡,南陽郡在袁術手中,荊南四郡過遠,若要在荊州立足,非得平荊北的南郡和江夏郡不可,如今兩郡皆定,這荊北便算是盡在嚴君掌中了。”   劉磐目瞪口呆的聽着劉琦說完,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真好生詭詐……”   “嗯?”劉琦眉頭一皺。   “咳,咳!”劉磐趕緊改口:“我是說,叔父好生縝密的心思……”   劉琦‘噗’的一下樂了,他伸手拍了拍劉磐的肩膀,心中暗道:說詭詐都算是誇他,這分明就是賤!   不過賤的蠻讓人舒服的。   另外一邊,黃忠派人用繩索拴着籃子,從城牆下放了下去,那信使將劉表的信物放入其中,城上的士卒又將籃子拉了上去。   佐證是一卷簡牘,裏面是劉表的親筆書信,外加其隨身佩戴的嚴卯。   劉琦仔細的核對了一下那枚嚴卯……正方柱體,中心貫孔,以穿系赤,上刻三十二字卯文,正是劉表的貼身之物。   “是嚴君的。”   劉琦將那嚴卯交給劉磐驗看,待劉磐亦確認之後,便道:“堂兄,你代我去通知蔡瑁和城中官吏,讓他們趕緊來此相迎……黃司馬,汝速速打開城門,我親自出城迎接嚴君。”   “諾!”   ……   襄陽城的城門緩緩打開,劉琦率衆步行出城,黃忠緊隨在他的身後貼身保護。   遠處的江夏軍陣緩緩打開,一隊侍衛保護着一名身材瘦削高大的長者,向着襄陽城門而來。   待到城下,那長者翻身下馬,緩緩挪步來到了劉琦的面前。   劉表身材高大,當有一米八十以上,面容瘦削且有棱角,即使已經近半百之齡,卻依稀能看出些俊美姿容的影子。   可想而知,他年輕時長得得有多招蜂引蝶。   若沒記錯,漢末諸侯圈中有記載的三大帥哥,應是袁紹、劉表、公孫瓚了。   流傳於後世的篆文,對他們三位諸侯的評價,不是溫厚偉壯,就是姿貌威容,可謂是諸侯中的顏值擔當。   至於三國兩晉的幾位大佬……曹操姿容短小,不好看。   孫權則方頤大口,骨體不恆,多少沾了點另類,說好聽些是類混血,說不好聽點像串兒。   至於劉備,目能顧耳,雙臂過膝……整個就一怪物。   司馬懿更別提了……鷹視狼顧,純野獸派。   劉琦很是感激,在這個異類遍地的諸侯圈中,自己能遺傳到劉表的基因,當一個普通的凡人帥哥,實在是上蒼對他莫大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