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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夫婿居上頭

  蒯越的話,若是換了別人聽了,或許只會是當他說個笑話,一笑了之。   什麼美人計,也不看看我爹多大歲數的人了……   新任上官來,本土望族請他赴宴,換誰也不會往這上面琢磨。   但劉琦卻不一樣,因爲他是穿越者。   歷史上的劉表來了荊州以後娶了比他年紀小的多的蔡氏女當後妻,從此枕邊多了一個吹風進讒之人,而蔡瑁也因爲這個女人成了名正言順的外戚,逐步蠶食屬於劉氏的荊州權柄。   其實身爲一州之主,和強臣聯姻本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並沒什麼不妥,這是一種政治手段,亦是一種政治需求。   但也要看看聯姻的女人和她背後站着的,是什麼樣的人。   在劉琦看來,蔡瑁首先就是一個不讓人放心的外戚……他太貪婪,慾望太強,又過於自私自利,劉表尚未至荊州他便起了在襄陽奪權的心思,若是讓他成了外戚得勢,那劉氏的下場……   只怕便是歷史上的那般下場。   劉琦眯起了眼睛,腦海中的警鐘被蒯越一句話敲響了。   “少君……少君?”   蒯越見劉琦愣神,忙出言喚他。   劉琦被蒯越喊的回過神,笑道:“適才爲先生一語驚詫,有些走神了,先生勿怪。”   蒯越奇道:“少君所思何事?”   劉琦伸手請蒯越到旁邊,問道:“我適才是在思索,先生既然敢出此言,必不會空穴來風……先生言蔡瑁欲行美人計,他用誰來行此計……”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蒯越急忙擺手:“某可沒說蔡瑁欲行美人計,某隻說這世上有條計策叫美人計!”   劉琦不由翻了個白眼。   老奸巨猾,話都談到這份上了,還至於如此咬文嚼字的避禍?   自欺欺人爾。   “行,此言非異度先生說的,是琦說的,可否?”   蒯越滿意的笑着點頭。   “敢問異度先生,蔡氏族中,何人可稱之爲美人?”   蒯越再次向四周看看,低聲道:“公子,說句實話,蔡家婦人歷來便多豔魅者,且多喜謀利高嫁,蔡瑁之父蔡諷,其妹嫁於當朝張太尉,而前些年爲了爭荊楚鹽務,蔡諷長女則嫁於荊楚名士黃承彥,如今蔡氏當中,蔡諷尚有一次女未嫁,據聞此女頗妖豔……”   劉琦聞言不由笑了。   看來蒯越非常不想讓劉表和蔡氏結親,這話裏話外形容蔡家女都不用好詞。   一般形容別人家的女子,不都是用‘美麗’‘標緻’‘俊俏’‘美豔’之類的麼?   他非得用個‘妖豔’?   這得是有多想詆譭人家?   劉琦揉了揉下巴,恍然道:“依異度公所言,蔡將軍是有意和我劉氏聯姻了,而且還瞄準了我父親?不過吾父年近五旬,蔡瑁的姐姐,年齒怕是跟嚴君相差不少吧?”   蒯越搖了搖頭,道:“蔡瑁不在乎此事,據說蔡瑁姑母與張太尉相差不少,其長姐與黃承彥,亦是相差十載……而他這個妖豔的二姐,據聞與蔡瑁一般年紀,已是二十有餘了。”   劉琦聞言皺了皺,道:“二十多了還不嫁人?有什麼隱疾不成?”   這個時代,女子一般十五笄禮,完事之後便即嫁人。   像蔡家女這樣拖到二十餘歲的,當真罕有。   蒯越點了點頭,道:“確實有些病,不過非醫者所能治也。”   劉琦有些好奇地道:“什麼病醫不好?”   “呵呵,一個早就過了雙十,模樣也美,卻不嫁人的望族之女,除了待價而沽之疾,還能有何?”   劉琦一挑眉:“待價而沽?”   蒯良嘆息道:“某曾聽人言,那蔡家女平日裏最喜的幾句詞便是: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青絲洗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值千萬餘。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   劉琦笑呵呵地道:“這女人,其志不小啊。”   蒯越卻道:“少君可不要把這女人當了笑話……自古強雌壓雄之婦皆似於此,劉使君雖是豪傑,但畢竟已是半百之年,恐抵不住旖旎之惑,屆時言聽計從不說,萬一再誕下幼子,少君與某,縱有鴻鵠之志,亦難得酬。”   頓了一頓,蒯越繼續道:“少君豈不聞孝武皇帝納鉤弋夫人後獨愛孝昭,後起巫蠱之禍?”   蒯越所說的事,自然是指漢武帝劉徹娶了趙婕妤後,晚年得子,逐漸疏遠太子劉據與皇后衛子夫,最終爲蘇文、江充所乘,發生巫蠱之禍,衛子夫和太子劉據皆亡。   劉琦滿意的點了點頭。   蒯越能這般對自己說,卻是當真與自己交心了,或許他還藏有一點屬於自己的小心思,但已無大礙。   “多謝異度先生指點,只是在這件事上,吾乃小輩,若是父親當真看上了那蔡家女,只怕我也不方便多說吧?”   蒯越搖了搖頭,道:“此事還就得在少君身上!”   “先生何意?”   蒯越向着四下看了看,道:“其實,以劉使君之能,現下若要娶蔡氏,想來也不會是貪圖那蔡氏美色,畢竟劉使君已是這般年紀,納不納美人對使君來說並不重要,關鍵,是要與蔡氏結上這份親!”   劉琦恍然的點了點頭,細細的琢磨了一會,突然道:“異度先生是想讓我……去納那蔡家女?”   蒯越心道劉琦果然聰慧,一點就透。   “正是如此!左右都是結親,既然是父子,又何分彼此?那蔡家女讓劉使君納了,亦或是讓公子納了,不都一樣?”   劉琦恍然的點點頭,問道:“那女子到底多大年紀,說的確定一點。”   蒯越認真的想了想,道:“蔡家女應與德珪差不多年紀,想來得是二十有四了吧?”   劉琦長嘆口氣,無奈道:“可我才十七,那恨嫁女整整大吾七歲……如此豈非便宜了她?”   蒯越聞言長嘆口氣。   “少君……真會玩笑。”   劉琦仰頭看天,認真地思索了一會道:“先生的話,劉琦記住了,不過若要行先生之法,卻還有一件關鍵事。”   “何事?”   “自然是蔡瑁。”劉琦皺眉道:“因爲襄陽城防之事,我與蔡瑁之間的關係頗爲緊張,那蔡瑁現在恨都恨死我了,讓我當他姐夫,他肯麼?”   蒯越卻道:“此事易爾,蔡瑁雖然目下與少主不睦,但只要有一個人出面,必然可以勸服蔡瑁!”   “何人?”   “荊楚名士,黃承彥,亦是蔡瑁之姐夫,只要公子想辦法與黃承彥交好,日後再由黃承彥出頭去勸蔡瑁,則蔡瑁必無法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