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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斬將立威

  龐德的話,讓劉琦感覺有些被打臉了,同時他的內心中也開始泛起了波瀾。   多少得給自己做一些反省了。   身居高位的自己,處於這天下諸侯羣的政治旋渦中……一直以來,他都把權謀之術看的過重了,卻忘記了人與人之間,有的時候不僅僅是隻有利益關係作爲橋樑,也有忠、有義、有情、最重要的——還有尊嚴。   龐德站起身,向着劉琦拱了拱手後便即告辭。   劉琦也沒有留他,只是任憑其離去了。   典韋站在劉琦的身側,一直都沒有吭聲。   直到龐德離開之後,這鐵塔漢子纔對劉琦諫言道:“府君,這龐德既然如此不識時務,府君便莫要給他面子了,來日尋個由頭,撤了他的都護之職,讓他滾回馬騰軍中,繼續做他的反賊叛逆!看他還囂張不?”   劉琦沒有說話,只是閉着眼睛,細細的想着自己的問題。   認真地考慮過後,劉琦方纔幽幽開口道:“典君,你覺得劉某人爲人如何?”   典韋沒有想到劉琦居然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問,頓時有些愣住了。   他頗有些詫異地看向劉琦:“府君,某家沒有明白您的意思。”   劉琦站起身,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的心中,劉琦是否是一個可以信賴之人。”   典韋很是肯定地道:“那是自然的,在這天底下,除了某家族中人之外,最得某信任的,便是府君了。”   “爲何?難道你不覺得我的詭計太多,不得人心麼?”   典韋哈哈大笑:“府君莫要把那姓龐的幾句狂言當真,在某家心中,府君一直都是個信義之人!對某家也是沒的說,從打第一次見了府君,府君對某就是以誠相待!無論何事樁樁件件都不曾欺瞞於我,府君的計策,都是用來於對付外人,與某何干?”   一語點醒夢中人,劉琦恍然的點了點頭。   果然,自己做這件事時一開始就有了些誤區,怪不得在龐德這件事上和自己有些背道而馳。   原先法正與劉琦所分析出來收攬各階層人物的一二三點,不過都是紙上談兵,道理雖然是有的,但卻過於理想化。   每一個的思想都不一樣,性格也各異,怎麼可能都用套路來應對?   在給予自己想要結交招攬的人足夠的利益同時,再加以交心,纔是能夠收攬人才的最佳手段。   劉琦原先有些太過注重策略和利益了,卻忘記了……除去利益之外,人心和人性的契合纔是收攏英才的最佳手段。   二戰時期的德國,那位以演講著稱的邪惡元首,能夠用話語煽動人民對他歇斯底里的狂熱。   雖然這當中也有利益構成存在,但除去利益之外,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抓住了人心!   而典韋當初在趙寵麾下不得重用,獨身奔逃,自己施之以恩情,就能讓傾心歸附,這雖然也是跟當時的典韋的處境有關係,但劉琦的赤誠相待,求才若渴纔是真正打動典韋的關鍵。   人心都是肉長的,利與情並不只是側重於一面,不然便是管中窺豹,一葉障目。   劉琦長嘆口氣,在心中暗自道:“劉琦啊劉琦,你還是太年輕,太過自以爲是,人心之道,哪能是套路所盡能掌控的?你還是有待磨鍊啊。”   ……   次日,龐德再次與一衆人計議下一步的對陣策略、如何佈置陳倉的防禦以及各部兵馬如何分配的事宜。   但很可惜,事情進展的頗不順利。   以馬超爲首一些人,再次對龐德進行挑釁,指責他戰略中的錯誤,橫挑鼻子豎挑眼。   其餘的豪帥和羌帥中,也有些人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紛紛效仿湊熱鬧。   包括馬超以及他麾下的三名軍侯,與龐德爭吵的最爲兇狠,而且是蠻不講理,他們挑理挑的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說白了就是找茬。   也不怪他們的水平這麼低,用這種方式來表示對龐德的不滿……都是一羣邊郡莽漢,還是叛軍,能指望他們的素質高到哪去?   龐德也是忍耐到了極限,在帳內與譏諷反駁他的人,公然叱吵了起來。   雙方大有拔劍對砍的架勢。   就在這個時候,大帳外突然傳來冷然的斥責聲:“我讓你們在這裏,是讓你們議事練兵,還是彼此相互拆臺鬧內訌的?”   隨着聲音的響起,劉琦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帳內。   他眸中的目光冷厲,來回掃視着在場的諸人。   他的身後,站立着典韋,甘寧,嚴顏諸人。   劉琦來到帳內,來回看着在場的衆人,然後先是向龐德拱了拱拳,道:“龐都護。”   然後,他又與衆人見禮後,問道:“龐都護,劉某人這兩日旁事繁忙,不曾臨營……這練兵,戰略,城防諸事皆賴都護與諸公共同執掌,我今日得閒,特來旁聽,嘿嘿……正好聽到諸位在這裏商討關於下次臨陣的戰略佈陣,諸位似乎多有分歧啊……劉琦不才,請龐都護將適才所言的戰略部署,再講述一便可否?”   劉琦要聽,龐德自然不能拒絕。   他於是將自己針對下一步作戰所構思的軍略,戰術,包括各部的分配,以及陳倉縣接下來的鞏固方案等等。   劉琦在一旁認真的聽着……平心而論,龐德的戰術完全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符合眼下的實際情況,當然,每一份方案都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這當中無論是在實施還是根據現實情況,都需要再做一些適當的調整……但這些都是無可厚非的。   絕對是達不到讓一衆人當面彼此互相譏諷爭吵的地步,根本不是大不了的事。   “適才都護所言戰策,何人有不同的見解?”劉琦來回看着諸人,笑道。   在場衆人都沒有吭聲。   “怎麼不說話,剛纔不是吵的挺歡的麼?到底是誰喊的,站出來!不自己出來……我可挨個去查了。”   馬超軍的軍侯楊振邁步出班,對劉琦拱手道:“劉府君,適才是末吏對大都護的戰策有所質疑,故而與大都護有所爭執。”   劉琦點了點頭,又道:“不應該是隻有他一個人吧?我剛纔在帳外,聽到的可不是一個人的喊聲,還有誰?”   馬超身後,另有兩名軍侯站了出啦,道:“末吏等適才也對大都護的佈署有不同見解。”   劉琦點了點頭,道:“好,那你們說說,大都護的安排、佈置、還有各軍的調配,哪有裏有問題,疏漏在何處,應如何改正……都說出來,一條一條的說,一個字也不許落下!”   說罷,劉琦看向衆人,道:“他們說的和龐都護所言,在場諸公稍後也可以提出意見,看看誰提出的戰略,更符合當下的形勢,大家暢所欲言,不必有所顧忌!諸君皆是爲了討董,爲了國家,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那三個軍侯事到如今,又能說的出什麼?   他們適才不過就是跟着馬超瞎起鬨,在這裏拆龐德的臺而已。   龐德說在東城頭佈置三千兵力,他們就會說佈置的太多;龐德說修葺城牆需抽調五千兵卒,他們又會說少了,至於爲什麼多爲什麼少,他們也不知道……   都是諸如此類的找茬,且言辭中多有譏諷,換成誰誰不惱火?   “怎麼不說話?”劉琦眯眼看向三人,聲調突然變冷:“爲何不言語?”   那三個人此刻就是不吭聲。   他們是叛軍出身,又是馬超的手下,雖然尊劉琦爲一聲‘府君’但實則卻並未將他放在眼中。   見三個人都不說話,劉琦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但那笑容是冷厲的。   “來人,將這三個人推出去,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