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另一名涼州將領的拜訪

  “不成。”龐德並沒有顧忌劉琦的面子,一連將他所提出的三個劫糧道的方案統統推翻,幾乎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劉琦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尋釁跟自己找茬。   龐德認真地解釋:“其實德也知曉,眼下的這個時局,若是能夠截斷董卓的糧道,斷其命脈,確實不失爲最好的戰法,但府君切莫忘了,我們眼下所面對的是董賊之軍,非普通郡國之兵,董賊的糧道其實並不固定,根本無從下手可斷。”   劉琦將皮圖輕輕地合上,皺眉道:“我不是涼州人,對董賊軍麾下兵將的行軍習慣不怎麼了解,還請令明爲我指點一二。”   “好說,府君莫這般客氣。”從打適才劉琦當着龐德的面,推心置腹的跟他闡明胸意後,龐德對劉琦的態度似乎好轉了許多。   涼州的人就是這樣,雖然在經學、治政這方面跟中原人差距甚遠,忠君理念和正氣也相對缺乏,但秉性相對耿直,對欣賞和厭惡的人都是流於表面,絲毫不予掩飾。   這樣的人,在以禮儀爲本的中原士族中,是根本喫不開的。   故涼州人永遠都跟關東人尿不到一個壺裏去。   龐德認真地位劉琦解釋:“韓帥的兵馬,當年也曾與董卓數次交戰,而且據龐某所知,董卓征戰有一個習慣,就是從不將糧秣屯紮在一處,且董老賊公私分明,縱然是兵敗城失,也絕不會將他藏在郿塢中的糧食輕易拿出來分於兵卒,在郿塢中的糧秣財貨,在董賊看來,便是他的傢俬!而且董卓軍長於搜牢……這斷糧的手段,怕是難不倒他。”   這話說的非常在理,且實事求是,饒是劉琦也找不出能夠辯駁他的理由。   “如此看來,斷糧一招,恐難施行了?”劉琦頗爲鬱悶地道。   “很難,若想速破董卓,非得再想其他策略不可。”   劉琦站起身,來到安置佩劍的木架前,伸手將長劍抽出劍鞘,目光銳利的緊盯着那劍身上的寒芒。   “論及平原之陣,正面衝突,我軍根本不可能是董卓軍之敵,目下之所以能夠做到僵持不下,全憑兵分兩路,一面守住了長安,一面扼守住了陳倉,憑藉地利讓董卓首尾不能相顧,但長此以往下去,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眼下只有靜觀其變,等待時機。”   靜觀其變倒是沒錯,但這並不符合眼下己方的形勢,畢竟荊州軍屬於遠來之軍,遠來的兵馬,不論是糧食供應還是後方陣地,都會隨時隨地的產生巨大的變數,且各路豪帥和羌帥也都有着自己的利益和心思,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反水,劉琦不想和他們這些不靠譜的人合作過長時間。   所以,解決戰鬥的時間越短,對於眼下的荊州一方就越是有利。   速戰速決的方法——要麼斬殺敵方主將,要麼火攻水淹,要麼斷其糧道,要麼攻佔其後要地。   但就眼下的局勢而言,這些方法似乎都不太適用。   “令明,你且回去休息吧,等我在這裏好好想想清楚。”劉琦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說道。   龐德也明白劉琦現在心急之所在,但他幫不上。   他站起身,衝着劉琦拱手,然後轉身向門邊走去。   來到門口,方要推門而出,龐德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龐德矗立了好一會後,突然轉過身來,對着劉琦抱拳道:“龐某前番對劉府君,言辭之中多有不敬,今番想想着實慚愧……龐某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府君一般身居高位而屈尊自省自罪,這般有過則改不藏掩的品性着實難得!說是當世少有亦不爲過……前次實在是龐某人過於武斷,看錯了府君,龐某也在這跟府君認個錯,還請劉府君多多見諒。”   劉琦沒曾想到龐德對他說出這樣的話,臉上露出驚異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微笑道:“令明之言,真是令劉琦倍感慚愧,有過改之這也是人之常情,況且經此一事,也讓劉琦心中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不論身份地位再高,也莫小覷了天下豪傑……令明這般誇讚,倒是讓我有些無地自容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龐德突然雙臂伸直,雙手環抱於身前,腰部彎曲,這是在向劉琦鞠躬。   “令明這是作甚?”劉琦大惑不解。   龐德直起身,義正言辭道:“前番蒙劉府君相召,雖未相投,然這心中實是感激,士爲知己者死乃是常理,但可惜龐某不能這般做……劉府君爲了招龐某極盡心力,單是這份知遇之情,龐某作一揖給府君,也是理所應當。”   “令明不必客氣,君乃大才,就算是沒有劉某人多事,翌日也必然會有大好前程的。”   這一次的談話,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拉進了許多,龐德對於劉琦的看法顯然也是大有改觀。   龐德離去了之後,劉琦在書房中繼續沉思,考慮該如何打開眼下這個僵局。   但就目前劉琦手中的籌碼來看,想要速戰速決,的確是有些難上加難。   若是現在藉着前次戰勝之威,平安撤往漢中,倒也沒有任何損失,偏偏黃忠和劉寵等人眼下還在長安城中,己方若是撤了,他們的局勢就危險了。   眼下劉琦和黃忠雖然在東西兩面夾擊着董卓,令對方首尾難顧,不能輕易破局,但同時也將己方禁錮在了這個局中。   現在是雙方誰也沒有辦法打開這個僵局,一旦打開,那必然會有一方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劉琦想的頭昏腦漲,有些心煩意料,他猛然再次從劍鞘中拔出佩劍,衝着面前案几的桌角,狠狠的一劍剁去!   鋒芒過後,一大塊桌角‘譁’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屋外,荊武卒的聲音急忙響起:“府君,您這是……”   劉琦深深的吸了口氣,道:“不妨事,只是不小心弄碎了東西,你們不要進來。”   那荊武卒的聲音再度響起:“府君,閻帥前來拜見府君,已是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閻帥?”劉琦一瞬間有些發懵,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來者應該是閻行。   他怎麼來了?   “怎麼不早報。”   “是閻帥執意站在門外都等,說是不讓我等打擾府君,只是等府君處理完諸事出來。”   “讓他進來吧。”   “諾。”   少時,便見房門打開了,閻行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房間。   他掃視着屋內的情形,但見桌案的一角被劉琦砍掉,劉琦持長劍立於房間內,神態雖然平和,但眼眸之中,確實隱隱的有戾氣閃過流動。   閻行的心中閃過驚奇之感,他望向劉琦,試探着言道:“府君可是有不順事?”   劉琦笑呵呵的將長劍回收入鞘,然後坐在主位,伸手請閻行坐在軟塌上,道:“不順心的事情,是有的,但是見了彥明,這不痛快的感覺便都煙消雲散了。”   閻行在劉琦的旁邊坐下,很是尊重地道:“閻某不過是金城一勇之夫,和敢當府君這般誇讚。”   “彥明何必過謙呢?其實你一開始到冀縣與我軍會盟,我並未太過關注你,但是直到前一段時間,你先是不顧與馬超的關係,力保龐令明上位,昨日又當衆斥責馬超,並親自監斬其麾下的三名軍侯,爲了顧全大局不惜得罪盟友,這份膽略和見識,在這次會盟之中絕沒有第二個人,劉琦深感佩服。”   閻行急忙站起身,道:“承蒙府君稱讚,閻某感激不盡。”   劉琦的身子微微前探,道:“彥明,你今夜來此找我,所爲何事?”   閻行猶豫了一下,道:“閻行特來向府君進獻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