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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朝廷的動向

  在場的陳國軍士都被劉琦的舉止感動了。   便是陳王的嫡系兒孫,只怕也沒有劉琦這般孝順吧?   久聞山陽劉氏的名士之名,今日一見,其禮數之周全,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着實是值得讓尊敬。   陳國一衆軍校的心,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倒向了劉琦。   繼劉寵之後,又一名漢室宗親走進了他們心中。   接下來的幾日,劉琦在靈堂上,要自掏腰包爲陳王置辦喪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南鄭城。   不論是軍卒亦或是黔首,皆聞聽了此事,可謂是鬧的沸沸揚揚。   但事情傳遞的如此之快,毫無疑問,這當中是有荊州軍探子的功勞。   而劉琦亦是沒有虛言,他果然是置辦了足夠的白衣麻服,讓三軍將士皆爲陳王披麻戴孝。   整個南鄭城,因爲劉寵一人離世,而舉城哀悼。   劉琦這段時間,則是以孫兒的身份替陳王守孝。   漢末人去世之後,按道理來說喪期很長,因爲他生前的親朋摯友,都會從各地來向他悼念,那時候的交通不便,通訊落後,從一個地方趕到另一個地方,非常的耗費時間。   但是陳王的喪事不一樣,畢竟他不是死在陳國,而是遠離中土的漢中之地,他所認識的親朋,包括他留在陳國的兒子,也根本無法千山萬水的趕到南鄭來祭奠他。   所以在喪期這方面,相對來說便不用耗時過長,只需按日下葬即可。   只是下葬後,還需守靈便是了。   這個守靈的工作,毫無疑問的,又落在了劉琦這個王孫的身上。   陳王下葬的當天夜裏,劉琦獨自一人守在靈堂。   他連月征伐,已經很會勞累,如今爲了收服陳王的兵將之心,還要作態演戲,說實話身體着實有些喫不消了。   但他天生卻有一股不服輸的性格,即使勞累過度,卻還是依舊堅持着。   大概到了子時,身着素縞的荀攸走進了靈堂之內。   眼見劉琦依舊直立着未睡,荀攸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佩之意。   “使君,這麼晚了還沒睡?”   劉琦微微苦笑道:“不敢睡啊,既然這場大戲我主動承接了過來,那這場戲我自然就得好好演完,不能出任何紕漏。”   荀攸感慨道:“使君果然是成大事之人,荀攸佩服。”   劉琦轉頭看向他:“陳國軍士中,對我的評價如何?”   荀攸認真地回答:“使君放心,使君行以大義,以孫輩厚葬陳王,代其子孫盡孝,眼下使君高義之名已經是傳遍了軍中,三軍將士對使君無不佩服。”   劉琦認真地道:“來日,你可找黃漢升和文仲業,在陳國軍士中放出告示,言若有想回鄉者,可予以糧秣,各自遣返,若有想留在荊州的,皆有任用,待日後回了南陽,自由官署替他們編纂戶籍,從那時起便是我荊州的軍民,享受我荊州的政策。”   荀攸言道:“五萬陳國將士,眼下都服氣府君,若是遣返,豈不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人家不願意留在這,硬留他們也是多餘,況且只要那數千張強弩在,對我而言便已足夠……難道我荊州之地,眼下還缺人丁麼?”   荀攸笑了笑,道:“這倒也是,不過依我想來,以使君目下的威望,以及荊楚之富庶,陳國的兵士怕是一個也不會走的。”   “若是不走,那就最好了。”劉琦打了個哈欠,然後又道:“朝廷那邊有動靜了麼?”   荀攸坐在劉琦的身邊,與他一同望向窗外的深夜,道:“陛下一行人已經抵達雒陽,雒陽宮殿未遭損毀,漢室基業和威望猶在,想要重新朝堂,並非難事,更兼有王允治政,朱儁和呂布治軍,皇甫嵩和張遼受命坐鎮長安,以攸看來,不出一年漢室或可猶勝當年之氣象。”   劉琦微笑問他:“漢廷重獲新生,朝綱得以重塑,公達先生心中想必很開心吧?”   荀攸認真地道:“荀攸乃漢臣,荀家世受漢恩披澤,攸自是感激。”   “咱們呈遞給朝廷的奏表打上去後,朝廷方面有何示意?”   荀攸言道:“末吏奉使君之命,派人前往雒陽,向朝廷報了陳王之殤,並請朝廷降罪於張遼,以其首級祭奠陳王英靈。”   劉琦眯起了眼睛,道:“朝廷方面如何回答?”   荀攸無奈道:“自然是不許的。”   劉琦點了點頭:“果然是不出我之所料。”   荀攸長長嘆息:“王太傅此人老辣,自然是能看出張遼乃是不可多得的將才,此番不但命他與皇甫嵩共同鎮守長安,且還極近拉攏,授予中郎將之職,想來也是不想讓呂布在幷州軍中一支獨大,咱們要張遼的人頭,他當然不會給。”   劉琦慢悠悠地道:“他們不給張遼的人頭沒關係,但王允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讓我用來安撫陳國軍士。”   荀攸道:“這點使君大可放心,王太傅已經提前派人與我們的使者說了,待朝廷在雒陽在稍作穩定之後,便會以天子的名義追諡陳王,並親下詔書,由朝廷的使者來漢中向陳國諸將官解釋,張遼與陳王之間的事乃是誤會,雙方昔時皆是爲朝廷辦事,一個想救駕,一個想護駕,亂軍之中致使陳王受傷,不便追罪……屆時會有張遼的弔詞送往漢中,在陳王墳前火化,以安衆心。”   劉琦聞言點了點頭。   張遼和陳王之間的過節,他並不想過多的摻和,同時他也不想無端的替陳王揹負這麼一份血債,但他要了陳王的軍隊和大批強弩,若是不替陳王報仇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如今,劉琦將這個扎手的皮球遞給了朝廷,讓王允替他解決。   張遼眼下是你的人,該怎麼平事,你心裏自然是有數的吧?   當初我在關中替你們平事,如今該是你們替我頂雷的時候了。   看這個情況,王允委實沒有令劉琦失望。   有朝廷官方的帽子壓下來,言張遼和陳王之間的事是誤會,無論如何這口氣陳國兵將們也都得嚥下去了。   人家皇帝是劉家人,自己都認了,咱們替陳王報仇,本來是有大義名分在的,可總不能站到朝廷的對立面去吧?   就是陳國的將士咽不下去這口氣,跟他劉琦也沒關係了。   朝廷赦免張遼的,劉某是朝廷的人,我還是漢室宗親,我只能聽話……   不能報仇?沒辦法,天子認了,你們不認?   不認?關我屁事,你們自己上訪去。   “朝廷方面,沒有派人來弔喪麼?”劉琦問道。   “自然是派了,畢竟陳王身份不俗,他暴薨而逝,朝廷不可能不派人來弔喪慰問,據說弔喪的使者隊伍已經離開了雒陽,正奔着漢中而來。”   “主使是何人?”   “主使乃是伏完。”   “哦?他?當初和王允一起留守在關中的那位……呵呵,看來,這一回是受重用了。”劉琦微笑道。   荀攸突然道:“只是使君,末吏聽探子回報,伏完此番前來,弔喪慰問的隊伍之中,似乎還跟着一名女子,不知所爲何意?”   “女子?”劉琦皺起了眉頭,道:“伏完弔喪,他領個女人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