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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徐榮的苦惱

  劉琦所成立的這個衛士署,真正的作用是什麼?歷朝歷代皆有類似的機構。   曹操的校事府。   清朝的粘杆處。   宋朝的皇城司。   大周的內衛。   明朝的廠衛。   基本上,這個衛士署的功能和職能,在劉琦看來就是和上述這些是一樣的。   既然要成立獨立於郡署之外的司法三署,那劉琦在賦予這些機構權力的同時,自然也要根據情況,給他們尋一個對手。   畢竟高處不勝寒,單一的過於依賴某些羣體,最終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被這個羣體所欺瞞,所矇蔽,甚至是被其控制左右。   如無意外,滿寵一定會成爲自己麾下鐵面無私的直臣集團中的領軍人物。   若是麾下只有忠臣和直臣,未免有些過於單一了,身爲最高領袖的劉琦,一個弄不好還會被他們反逼到牆角。   還是得有奸臣集團的存在,適當的做一下調劑纔是。   劉琦與張允低頭說話之間,劉表卻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轉頭衝着車窗外喊了一句:“伯瑜,走還是不走?”   “父親稍候。”劉琦衝着劉表喊了一句,然後對張允道:“衛士署當如何成立,回頭你擬一份可用的名單給我,咱們仔細商量斟酌。”   張允急忙衝着劉琦拱手應道:“諾!”   ……   隨後,劉琦陪同劉表去了蔡府,爲蔡瑁憑弔。   劉表在如此病重的情況下來憑弔蔡瑁,自然是讓蔡家人受寵若驚,整個蔡氏中有名望的人聞之,紛紛趕往蔡瑁府邸來見劉表。   劉表在祭拜蔡瑁的時候,老淚縱橫,一個勁感嘆蔡瑁英年早逝,傷心的最後竟然還昏死了過去,幸虧一羣人圍上前去一番救治,不然看那樣子還真保不齊會出什麼亂子。   劉表被救回來之後,在場衆人排着隊的慰問劉表,一個勁的驅寒問暖,並祝劉表能夠早日康復。   但很顯然,他們關心劉表是假,想要看看劉表到底能不能好纔是真。   劉琦一直冷眼旁觀,心中對劉表的敬佩之情愈盛。   今日的劉表,很明顯比起平時咳嗽的更頻繁了,說話的聲音也更加嘶啞了。   反正他這幅樣子,給人的感覺就是有今天沒明天了。   劉琦這纔有些恍然劉表爲什麼要特意來給蔡瑁憑弔,憑弔蔡瑁是假,讓這些人看看他劉表已經不行了纔是真。   果然,劉表雖然有時候過於死板,腦筋不開竅,但在某些時候,他的智慧和裝相的能力,實在是遠遠的超出劉琦的想象。   估計今日蔡府一行之後,劉表病危的消息就會在整個襄陽不脛而走。   ……   從蔡府回去之後,劉琦就緊鑼密鼓的開始佈置成立司法三署以及衛士署的籌謀工作。   正如他和滿寵所說的,一次性的將司法權力從郡署和縣署拿出來,影響太大,循序漸進,以治理瘟疫爲名,先成立都察署,將滿寵下派調查賑災情況乃是第一步。   就這樣,以治理瘟疫爲契機,荊州的州都察署應運而生。   而暫代都察使的人,便是高平人滿寵。   至於滿寵的左膀右臂……暫時沒有,讓滿都察使自己去琢磨吧。   關鍵是要賦予滿寵足夠的人手,讓他在各郡縣行使權力的時候,能夠順暢。   別一個不好,讓哪個有私士的豪強給做了,那荊州牧署丟人可就丟大了。   但究竟應該給予滿寵多少兵士呢?以及……應該調撥哪支兵馬給他呢?   這點劉琦有點犯難了。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荊南負責對抗孫堅的軍隊,返回了襄陽。   而與此同時,在淮南負責策反支持陸氏的豪強及士族的徐庶和劉曄,也已經抵達了荊州。   劉琦一下子就想到應該給滿寵配備哪支軍隊了。   ……   “徐將軍,興霸,請坐。”   書房內,劉琦召徐榮和甘寧前來,共同商議大事。   事關他們前程的大事。   “謝君侯!”   二人行禮之後,隨即一左一右,在劉琦下首的左右兩邊坐下。   劉琦命人爲他們二人斟茶,道:“這可是今年剛剛下來新茶,香氣撲鼻,提神的緊,你們兩位快嘗一嘗。”   徐榮和甘寧都沒有動。   “怎麼?”   甘寧呵呵一笑,很是直接地道:“君侯恕罪,末吏喝不習慣!”   徐榮則是拱手道:“君侯,某家連年征戰,常年行走於幽、並、涼等邊郡之地,受慣了寒苦,酒是要多少喝多少,可是這茶……”   劉琦哈哈大笑,道:“好說,來人啊,換酒!”   甘寧見狀忙道:“君侯,今日您召我二人來此,不是有要事談麼?這等時刻,若是喝酒,只恐誤事。”   劉琦笑道:“這是在家裏,又不是在軍中,喝兩口又有何妨?只是不要多飲就是了。”   少時,府中侍從將茶換成了酒,劉琦遂舉起酒爵,朗聲道:“此番長沙退孫堅,二位勞苦功高,劉某在此敬二位一爵,以表謝意,咱們滿飲!”   甘寧和徐榮聽了這話,臉上皆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但他們還是和劉琦一同將那爵酒飲盡。   喝完了一爵酒,劉琦擦了擦嘴,籲道:“真是痛快。”   說罷,他看向二人,奇道:“我觀二位心情似有不佳,莫不是心中有什麼不樂之事?”   甘寧嘿了一聲,沒有說話。   徐榮則是嘆道:“不瞞君侯,其實某家並無不樂之事,只是適才聽了君侯之言,這心中有些發堵便是了。”   “爲何發堵?”   徐榮緩緩地放下酒爵,道:“徐某今年四旬有三,也算是征戰半生,但在荊南這一仗……呵呵,算是威名墮盡了。”   劉琦聞言一愣,道:“爲何?”   甘寧嘆息道:“其實某家與徐將軍所思一般,此番南征,本來是想建立功勳,爲主公分憂,結果到了長沙,反倒是一直被孫堅壓着打,幾乎沒有勝過,若不是有公達先生在,怕是長沙早就失守了。”   劉琦聞言道:“孫堅兵多,你們的兵少,打不過也是正常的,當初我也是因爲對抗六路敵軍,手中兵馬捉襟見肘,才調你們去的荊南。”   徐榮嘆息道:“也不完全是兵馬多寡的問題,便是雙方兵卒數量一樣,恐也非……唉,可嘆我一北地之將,來了南境,手下兵卒卻無用武之地,甚感窩心啊。”   “哦?”劉琦聞言笑道:“聽徐將軍這話,似話裏有話?將軍的兵到底怎麼回事?”   徐榮嘆息道:“我那數千親兵,皆我鄉中人,各個都是北方的漢子,在北方往來征戰,他們可以一當十,但在荊南,怕是一個都頂不上孫堅軍的半個……水土不服啊。” 第六百零一章 起用新人   董卓死後,幷州軍全部跟隨呂布歸順朝廷,西涼軍則是各自跟隨李傕,郭汜,段煨等涼州諸將四散,諸軍士各有歸宿,但少有跟隨幽州系的將領徐榮的。   西涼軍十萬兵將,但最終跟隨徐榮一起奔赴前程的,不過數千兵士,可見徐榮這個涼州外系人在涼州軍中混的是多麼的艱難。   好不容易輾轉到了劉琦的麾下,但頭一場仗,就讓孫堅打的有點找不到北了。   若是徐榮從來沒有和孫堅交過手,他心中倒是也不會不舒服。   可問題是,當年孫堅北伐雒陽,徐榮曾調兵遣將,糾合西涼軍差點把孫堅給揍的尿了褲子。   如今面對當年的手下敗將,卻反倒是徐榮沒有了主場優勢,反倒是被對方一頓好打,他心中又豈能嚥下這口氣了?   但咽不下,卻也得咽,因爲他沒辦法。   劉琦微笑着道:“北方人來南方,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特別越往南,氣候越熱,而且還潮溼,瘴氣很重,特別是每年七八月份的酷暑,普通的北方頭一年來南方,很難接受的了,特別是還要隨軍征戰,這些我都理解,因爲我也是北方人,當初剛來荊州的時候,也難受。”   徐榮嘆息道:“眼下這情況,徐某麾下這數千北地軍士,到底該何去何從,徐某實在難以決斷。”   劉琦來回看着徐榮和甘寧道:“其實依照劉某的看法,二位手下的這些精壯軍士初來荊州,在沒完全接受南方生活習慣的時候,還不宜和正規軍一同屯田操練,應先以適應環境爲主,待能夠接受南方的環境,再逐步恢復操練。”   甘寧也是個人精,此刻大概是聽明白了劉琦召他們二人來的意思。   “君侯之意,是想讓我二人麾下之衆,不隨荊州的郡國兵成行伍……而另成一軍?”   劉琦微笑道:“正規軍屯田,操練,遠征,護邊這些事一樣不能少,這樣的強度,怕是遠道來的士卒們未必能接受的了,我這邊倒是有一法,既不需讓弟兄們過於勞累,也能讓他們逐漸習慣荊州的環境,且也不至於懈怠。”   徐榮拱手問道:“敢問使君有何吩咐?”   “滿寵受我令,行都察之職,全監荊州十郡,只是這期間他手下需要有可用之兵,我看徐將軍從北方帶來的銳士和興霸從蜀郡帶出來的八百弟兄,倒是能夠擔此重任。”   徐榮和甘寧不太明白所謂的都察之意,劉琦又大致向他們解釋了一下。   解釋完之後,二人開始沉思起來。   毫無疑問,這都察的背後,是劉琦準備大刀闊斧的開始改制郡、縣之衙署,並與地方郡縣和本土的豪氣爭權的行動。   以大漢朝百餘年的地方作風來看,這次賑災各郡各縣的豪強和縣署官吏若是沒有以權謀私的舉動,那都算是劉琦祖上燒高香,積了大德了。   毫無疑問,滿寵這次藉着賑災的機會去查,一定會清查出一大羣的人。   當然,這些人在地方必定都是有權有勢有私士之人,滿寵清查出了他們,並要治他們的罪,必定會受到地方強烈的反抗。   若無兵無將,如何去觸碰這些人的眉頭?   但是若是派遣荊州本土的將軍或是兵士去協同辦理,都不會太過順利,畢竟本土豪強和各郡官吏與軍中的各階軍吏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誰也不清楚。   可對於荊州人來說,徐榮和甘寧兩個人所帶領的兵都是外來的,是新人。   他們所率領的兵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不怕得罪荊州的豪強和本土官吏。   徐榮也曾在西涼軍中待過。   他麾下的士卒,昔日也和他們的主將一樣,隨同董卓搜牢,殺人……   在司隸和京兆,什麼樣的官紳他們沒殺過?什麼樣的財貨他們沒搶過?   這羣猶如虎狼一般的軍士惹的天下人牙牙癢,恨不能生啖其肉,他們招人恨的事各個都幹了一籮筐……如今只不過是隨同滿寵去治理一下各郡的弊政,打壓一下豪強,簡直就是毛毛雨了,在輕鬆不過的事情。   至於甘寧手下的兵……當初敢跟他這個錦帆賊縱橫蜀郡江上,惹的天怒人怨的一幫愣頭青,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幹的?   不得不說,劉琦挑選的這些人非常合適。   甘寧和徐榮在經過一番考慮後,答應了。   他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他們來荊州,就是奔着劉琦來的。   荊州本土的其餘官吏和豪強,與他們沒有關係,徐榮和甘寧這種性格的人,也不怕得罪他們,他們一個跟隨董卓得罪了天下士人,一個在蜀郡把自己弄得衆叛親離,倉惶如喪家之犬的奔逃出益州。   對擁有這種經歷的人來說,只要能夠安身立命,其他的事還有什麼可在意的?   ……   就這樣,滿寵受任都察史的事情就定了下來,而配置給他都察官署的兵將,便是以徐榮和甘寧爲首的兩路精兵,共計不到五千人衆。   別看只有五千人,但各個都是刀口上摸爬滾打滾出來的,雖然各家豪強,甚至包括郡守以及縣衙的兵丁數量遠超這個數,但在戰力上是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語的。   真要是因爲滿寵查案和地方勢力有了摩擦……倒黴的肯定不是他們。   說句不客氣的話,有徐榮和甘寧的這兩支兵馬協調都察,滿寵完全可以在荊州橫着走。   同時,張允也將組建衛士署的名單呈遞給了劉琦,果不其然,那裏面有楊松的名字。   對於張允所提供的名單,劉琦沒有反駁,一律照單全收,但他只有一個要求。   衛士署中,設立左右中郎將,張允爲左中郎將。   而右中郎將則是剛剛和劉曄一同返回襄陽的徐庶。   徐庶此番退袁術功高,被劉琦破格直接提拔到了衛士署的最高層,除了予以重用之外,也是用他來制衡一下張允。   畢竟張允雖然忠心,但有時候做事挺沒邊的。   同時,還有兩位宗親也一起返回了襄陽。   一個是在江淮的劉曄,而另外一個,則是前番兵敗於柴桑的劉繇。   劉琦當機立斷,借戰功之機,着劉曄爲他準備新成立的大理寺署的大理寺尉。   其時,廷尉在中央乃是九卿之一,劉琦在州成立官署,自然不方便與京中的官署同名,因廷尉署在西漢時又成大理寺,故以此沿用,並用劉曄爲大理寺尉。   至於劉繇,因同是漢室宗親,又有名士之名,故而劉琦決定重用他,着其爲刑署的校尉。   如此一來,用來剝奪地方郡署權力的司法機構的雛形就大致定了下來。   滿寵負責稽查,劉繇的刑署主刑獄以及刑罰政令及審覈刑名,大理寺掌重大案件的最後審理和複覈。 第六百零二章 絕配搭檔   “君侯請看。”   劉琦的書房內,張允命人將三大托盤放在了劉琦桌案前的托盤上,上面堆積着厚厚的簡牘。   劉琦從主位上站起身,來到了那三個大托盤的面前,伸手扒拉着上面的簡牘,眯着眼睛認真地瞧着。   “這些,都是我手下的衛郎探聽出來的,有確鑿的記錄。”張允低聲道:“自劉荊州去了蔡瑁府憑弔之後,襄陽的官吏和南郡各地的士族,皆開始暗中和北方的各牧守勢力暗通,特別是淮南的袁術和河北的袁紹,光是我查出來的,暗中與他們溝通者就有不下四五十人,另外還有人暗中致書給雒陽的王允。”   劉琦心中暗道,果然是不出劉表之所料。   劉表病危的消息剛一傳出,荊州內部就有些人開始不消停了。   劉琦伸手拿起一卷簡牘,翻開仔細看了一會,然後又隨手扔下,對張允道:“讓你手下的衛郎,下回對於這些人與外人的勾連,記錄的再詳實一些,就算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也要儘量去搜集一些證據,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明白了麼?”   張允言道:“勾連北方勢力的人太多了,各個都要鐵證?”   “不用,但至少得有一些是證據確鑿的,不能什麼事都子虛烏有。”   張允拱手道:“諾。”   劉琦眯起眼睛,認真地盯了張允一會,道:“衛士署新建,你和元直剛剛合作,配合的怎麼樣?可有什麼不快麼?”   張允聞言先是一愣,接着立刻道:“伯瑜,實話實說,這個徐元直,着實是個精明能幹之人,且頗有智謀,別看他年輕,但辦起事來卻是滴水不漏,絕非尋常人所能及也,屬實是個大才呀,這樣的人,我和他共事,實如飲甘露。”   張允的話有些讓劉琦對他刮目相看了。   本以爲張允會說徐庶的不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徐庶是被劉琦派往衛士署,與張允分權的。   若是換成別人在張允的角度上,自然會對劉琦此舉頗不滿意,同時也會對徐庶的意見多多,甚至有些低情商的人會明裏暗裏的給徐庶使小鞋穿。   但張允沒有。   因爲他清楚,徐庶背後站着的人,是劉琦。   “兄長對於元直,竟有這麼高的評價?”劉琦驚詫地道。   張允笑道:“那是自然,伯瑜你是瞭解我的,我這個人,對人的評價一向中肯,有一說一,從無虛言妄言!”   劉琦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他這笑聲也不知道是笑張允懂事,還是笑張允虛僞。   “你與元直當如何劃分職責,你們可商量了?”   張允正色對劉琦道:“如此大事,豈能不議?某與徐元直商議,荊州境內諸人的監視與行爲情報,皆由某一手操持,元直則是負責外境戰事探聽,助伯瑜決勝千里,運籌帷幄。”   “一內一外是麼?”劉琦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內者主外者分得明確,涇渭分明,很好!兄長費心了。”   “不敢,不敢!”張允急忙向着劉琦拱手,道:“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二人又談了一會之後,張允隨即告退……劉琦留在原地,看着那兩大托盤的簡牘,露出一副深思熟慮之色。   張允來到劉琦的府邸外,外面有一輛輜車,車裏有一個人正襟危坐與內,等待着張允。   正是徐庶。   見張允進了輜車,徐庶衝着張允拱手施禮:“張將軍。”   “元直,不要如此!”張允急忙伸手扶住他,然後坐在他的對面,笑呵呵地道:“你我身份一般,無需如此多禮!”   輜車緩緩開動,向着衛士署新設的官署行去。   車上,張允板着臉,捋着他的三縷長鬚,一副義正言辭之相,道:“元直啊,適才張某進府內向劉使君做稟,你爲何不與我一同進去稟報?”   徐庶道:“衛士署剛剛成立,署內衛郎皆是張將軍一手帶出來的強兵,事情都是將軍辦的,與徐某何干?”   張允聽了徐庶這麼說,心中很是舒坦。   兩個人一般的職位,同掌衛士署,但很顯然,徐庶似乎很尊重自己,並主動願意矮自己一頭。   像是他這個年紀,驟登高位,很有可能會持功而驕,目中無人……能像徐庶這麼謙謹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不僅僅是今日,而是這段時間以來,徐庶一直都給張允這種感覺。   張允擺了擺手,道:“同是爲君侯效力,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元直才華,十倍於某,日後必然是君侯的左膀右臂,到時候張某還需你多多關照呢。”   徐庶忙道:“徐庶初來乍到,幸得張將軍不吝指點,悉心傳授軍中相關之事,庶深表感激,張將軍便如同庶之恩師一般,徐庶今後諸事皆以將軍爲先!”   張允擺了擺手,面上一副謙謹之相,但實則心裏已經是樂開了花。   想不到,這個徐庶居然會這般上道!   “元直,太客氣了。”張允哈哈大笑,道:“走,隨我到府中飲酒去,咱們今後便是同僚了,什麼先啊後啊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要一同爲君侯效力,爲荊州效力!”   徐庶拱手道:“不敢掃了將軍美意。”   ……   張允走後,劉琦處理完公務,便又去看劉表了。   去憑弔蔡瑁一次之後,劉表的精神頭比起原先似乎好了許多,胃口也大了一些,雖然外界一直在盛傳劉表將不久於人世,但現如今看來,張機的手段還是非常高明的。   劉表已經向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了。   劉琦來到劉表面前,向他稟明瞭張允所彙報的情況,並將與北方牧守暗通往來的人名單給劉表列了出來。   “嚯!這麼多?”劉表看着劉琦所列的名單,頗爲驚訝地喊道:“這還是被咱們查探到了的,但肯定還有漏網之魚,看來老夫這次裝病裝的,還是滿有些效果的。”   劉表沾沾自喜,很是得意。   劉琦卻沒有多說,反倒是指了指那份名單道:“父親,您仔細看看,這上面的人名,都有誰?”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些荊州的宗族,還有一些各郡縣的豪強麼。”劉表的表情頗顯不屑。   劉琦卻是搖了搖頭,道:“這些人只是一部分,大部分的人都是誰……父親您應該好好看看清楚纔是。”   劉表聽劉琦說的鄭重,遂認真地開始看上面那些人名。   “韓嵩……劉先……鄧羲……韓暨……王謙……潁容……”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下來,劉表的臉色越變越黑。   “父親,您看到了麼?大部分都不是本土的宗族,更不是軍功武人,連蔡家的附庸都找不到幾個……絕大部分,都是被父親所倚重的那些儒林士人,他們受着父親的庇護,喫着荊州的秩俸,在父親給他們製造的安全環境下當官從政,還能治學……可是背地裏呢?他們大部分人都在暗通袁氏,也有暗通王允的。”   說到這,劉琦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都說文人風骨最重,可惜,他們的風骨並不曾向着我們,就算父親對他們再好,也是一樣,與世家門閥汝南袁氏比起來,我們山陽劉氏在他們這些儒林人士心中的地位,還是太輕了。”   劉表:“你想幹什麼?”   “父親,這些人,仗着自己有經學之家的出身,目無餘子,一切以自家利益爲先,不把父親對他們的好放在心上,不打壓一下是不行的……孩兒這次說什麼,也得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   “如果爲父不同意呢?”   “父親忘了,你已經將荊州的大權交到我手裏了。”劉琦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已經決定了的事,父親也無權干涉?是不是?”   劉表:“……” 第六百零三章 兇猛的執法   荊州各郡各縣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防治瘟疫工作。   縱觀各州各郡,像是荊州主管者這樣能夠將瘟疫放在軍政所有事情第一位的,可以說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   近些年來,各地的戰爭四起,由於大批量的死人,各地因爲人屍處理的不及時,所以導致惡疾橫行,一場大規模的瘟疫對於各州各地來說,並不算是什麼新鮮事。   但沒有一位諸侯郡守,能夠做到山陽劉氏以如此重視的態度對待瘟疫。   荊州屯田積攢了數年的資源,因爲這場瘟疫而使用了大半。   但正像是劉琦所猜度的那樣,大規模的賑災,勢必是地方家族和諸郡縣官吏開始藉機會中飽私囊……這是必然的事情,因爲人性就是如此。   而在這場賑疫之中,滿寵則成爲了劉琦的一柄利劍,開始爲劉琦揮刀斬去這些毒瘤。   ……   書房之內,關於滿寵在江夏行事的奏報今日一早就被送到了劉琦的房間內。   面對那堆積如山的簡牘,劉琦整整看了一個上午也沒有看完。   不得不說,他真是太敢幹了。   以西陵城爲中心,滿寵一上陣就打掉了七家本土的大戶,而打掉他們的原因,不外乎他們族中的親眷在江夏諸縣任職,並藉着賑災之機中飽私囊。   因而,這些在職的官員大部分都被拿下稽查。   但強硬的手段,勢必會引起這些郡縣署官員的強力反抗,而他們背後的家族便也會開始興風作浪。   在漢朝,各地的家族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爲他們有土地,存糧,而土地和存糧就代表了他們有附戶和隱匿人口,這些都是他們的私人武裝,因而在面對這些強硬的武裝勢力的時候,郡署政府就不得不與他們妥協。   滿寵就算是有徐榮和甘寧所統帥的五千銳士爲輔,但若是採取大規模的血腥鎮壓,一則容易引起激變,二則他們也未必能夠弄的過對方。   但滿寵是個強硬派,他的眼光也非常的毒辣。   他知道,若是在平時,自己若是一味的採取強硬手段,是弄不過這些沉澱多年的強族的,因爲這是這個朝代機構的運行特點。   因爲他沒有支援。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不同,這是賑災時期。   滿寵離開襄陽奉命下地方都察的時候,劉琦曾給他寫過一簡木犢,上面有他親筆所寫的四個字。   ‘繳糧用賑’   這四個字就是滿寵對付郡縣有反抗苗頭的殺手鐧。   滿寵先是撤了以西陵爲中心的七家強族中在賑災中中飽私囊官吏職位,將他們囚禁,並着手下人四處收攏證據,將這些人羈押了起來。   滿寵的行爲,直接激怒了這些官吏背後的強族,他們糾結下屬的附戶壯男,竟有不下萬人的規模,想要用武力讓滿寵妥協。   而面對這種武裝威脅,滿寵倒也是不卑不亢。   江夏都尉蘇飛是本土大族,他自然不能做事襄陽那邊的都察和地方強族之間出現矛盾,於是親自出面去說滿寵。   同時郡丞法正亦是隨蘇飛一起去見滿寵。   二人廢了半斤吐沫星子,方纔說服了滿寵,將那些被他下獄的官吏送回了諸族,以示誠意。   這樣的‘示弱’舉動,令西陵的諸多強族首領異常滿意,看來這位滿伯寧也不是不懂人事,知道官署和地方之間的規矩。   隨後,西陵郡丞法正再次出頭當了和事佬。   他在西陵城的驛館設下了宴席,請七位家族的族長以及族中的重要人物,還有閒錢被囚的官吏也……並約上滿寵,大家一起喝頓‘和頭酒’。   被囚禁的官吏被放了回來,這七家大族族長也不願意和襄陽方面的官署鬧的太僵,於是便都抵達了。   法正心中想的,是眼下這個情況,魏延和他的根基不穩,特別是黃祖被拿下,已經惹怒了江夏黃氏,此事若是在得罪諸族,這江夏郡守和江夏郡丞——魏延和他差不多也是幹到頭了。   但滿寵可不這麼想。   他自打放了那些‘貪墨’之人後,便一直在冷眼觀瞧。   法正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處,也算是正中滿寵下懷。   酒宴的那一天,滿寵到場之後,直接命手下人將在場七族貪墨的罪證分爲七份,並在酒宴上,一個托盤一個托盤的放置在了他們的面前。   多打臉呀。   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他們,滿寵當機立斷,命人將七族中人拿下!   法正目瞪口呆,偏偏又沒有辦法。   緊接着,滿寵又在西陵城外張貼告示,盡陳七族勾連本族中在職官吏,官豪勾結,以小斛偷換大斛、用乾草充當糧秣偷換賑災糧秣諸事,將這些廣佈於民間。   最終得出的結果是——七家所屯之糧當還用與賑災!   在每一個封建王朝,底層人的羣體都是最大的,而在漢朝他們之所不不能反抗,是因爲官署和地方豪強達成了政治與經濟利益,活同壓制他們,同時土地政策令他們被分戶於各強族,且又沒有團結力量,在大勢面前不敢反抗。   但是這一次,他們敢反抗了。   因爲災情影響到了他們的生路。   面對生死,災民們不會再有顧忌。   而滿寵已經將五千人衆也扮作災民,混在這些黔首中,他們煽風點火,鼓動災民,讓他們藉着都察史下的都察令,去往各族倉稟……取糧!   七家強族的附戶壯丁過萬,若是再糾集,甚至會有更多,憑藉滿寵的五千人,也不好應對……   但數萬災民盯準了他們,效果自然是不一樣的。   滿寵這五千人不能正面對抗豪強附戶,但他們可以煽動災民,糾集更多的武裝力量。   在災民們的瘋狂瓜分和滿寵的將七族首領囚禁之下,這七家強族之勢一落千丈,其在江夏所執掌的土地,皆被收歸於少府,重新由荊州統一租調。   這一次時間,在整個西陵城引起了巨大的風波,事情之大,幾乎震驚了整個荊楚。   法正被滿寵的舉動氣的要死,他立刻寫書信,請劉琦重重的處理滿寵。   而同時,各地官吏彈劾滿寵的書信,亦如雪片一樣飛到了襄陽。   “這就是變革的阻力啊。”劉琦感慨地道:“就算是有真憑實據,他們一樣是容不得滿寵秉公執政,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現狀……讓人噁心的想吐。”   劉琦冷笑着,將手中的簡牘扔在了桌案上:“父親以前對他們就是太仁慈了,失之於嚴,不殺雞儆猴,他們是不會明白的。”   “來人啊。”   “在。”   “將這些東西,拿出去統統燒了,我看着礙眼。”   “諾。”   待這些人走後,劉琦又親自寫了一封書信,派人給滿寵送去。   內容無外乎是告訴他,好好幹,繼續弄,不破不立……   若是沒有戰事,沒有瘟疫,自己是沒有能力整治這些毒瘤之族的,但是現在,瘟疫賑災是影響到自己轄境內數百萬人的生存,在這種足矣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下,轄境內的黔首齊民是會被環境,強迫逼至敢於反抗,爲了生存,災民不會沉默,他們會敢於打破現狀,協助自己去消滅那些敢於阻擋他們生存的人。   就這一點來說,劉琦覺得他現在的作爲和張角有些像,只不過他的角度和張角不一樣,張角是用底層民衆去推翻東漢朝廷……而他現在,則是代表了朝廷正統,災民們和他在一條線上,等同於維護政府的統治。   自古以來,戰爭、瘟疫這種大亂的背後,勢必都導致政治和經濟的重新洗牌。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股稻米粥的香味傳到了劉琦的鼻中。   “是該喫飯了麼?”劉琦依舊是在看着簡牘,頭也沒回地道:“放桌上吧。”   來人將到米粥放在了桌上,但並沒有離去。   劉琦見狀不由皺起了眉頭,頗有些惱怒地抬頭瞧去。   卻見來人的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依舊遮掩不住一臉的媚氣,且身材依舊婀娜。   “阿姐?”劉琦微有些詫然地道:“你怎麼回來了?”   蔡瑁死了,蔡覓身爲其二姐,這段時間一直在蔡家,協助操持家中之事,故而沒有回劉琦的府邸。   而且,蔡家諸子現在爭奪家主之位爭的厲害,蔡覓是女流,看着一家至親,且都在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心中不免傷感。   她坐在了劉琦身邊,將頭靠在劉琦肩膀上,道:“妾身想少郎君了,故回來看看……” 第六百零四章 蔡家的新家主   劉琦看出來了蔡覓心情不佳,遂問道:“阿姐這是怎麼了?還是因爲伯珪的事而苦惱麼?”   蔡覓輕輕地搖了搖頭,嘆道:“一開始是難以接受,但已經離世的人終歸是已經離世,蔡家這麼大,族中後輩那麼多,不能沉溺於悲傷,還要想想今後的事纔行。”   劉琦伸手摟過蔡覓,道:“蔡家今後的事,自有家主去承擔,阿姐你又爲何這般憂慮?”   蔡覓略顯蒼白乾涸的脣角露出了苦澀的笑容,道:“哪裏有什麼家主?這些人,眼下都要爭破頭了!”   劉琦頗有些驚詫地看着她:“什麼意思?”   蔡覓長嘆口氣,道:“德珪之妻……也就是弟妹,到底是被容珪他們給趕回了孃家去了……而前幾日族中聚會商議立家公之事,容珪和玄珪還當着幾位族長的面,大打出手,其他想要爭奪家公位的兄弟也都冷眼旁觀,樂的看個笑話。一場聚會弄的不歡而散。”   劉琦恍然地點了點頭,無奈道:“唉,爲了權勢,你爭我奪,也算是正常事了,倒也不足爲奇。”   蔡覓沉吟了一會,突然道:“不過說起來,勳弟倒是真守規矩,這些兄弟,只有他一人不曾趕弟妹回家,選家公的時候,他也是沉默寡言,不言不語……就算是少郎君讓他當了中郎將,也未曾見他有什麼變化,毫不張揚……唉,可惜他是個庶子,不然這家主之位有他繼承,或許對蔡家最好。”   劉琦用力地抱了抱蔡覓,道:“有些事情,要順應天命,不可強求。”   蔡覓突然抬起頭,看向劉琦,眼眸中神采迷離:“少郎君,你可有辦法解決蔡家眼下的憂患?”   劉琦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這是你們蔡家內部的事,我不好干涉吧?”   “那要是妾身求你呢?”蔡覓將臉貼近劉琦,口吐幽蘭的道。   劉琦的喉頭微一滾動。   四年了,他與蔡覓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不知怎地,對於這位快要三旬的大姐姐,他就是沒有控制力,每一次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充滿了新鮮與刺激。   怎麼都不膩,這事真是一點辦法沒有!   劉琦的呼吸有點急促,皺眉道:“你這是讓我管不該管的事啊……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蔡覓的杏眼流波,桃腮裕暈,她咬着貝齒低聲道:“姐姐會報答少郎君的?”   “如何報答?”   蔡覓用貝齒緊緊的咬着嘴脣,媚眼緊盯着劉琦。   ……   第二日,劉琦命人將新任的中郎將蔡勳召到了府內。   “末將蔡勳,拜見君侯!”   “嗯……不必多禮。”劉琦無精打采地回應着。   蔡勳直起身,仔細地打量着劉琦,發現他的兩隻眼眶上都掛着濃濃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整夜沒有睡覺的樣子。   蔡勳心下感慨,這位劉使君爲了治理荊州,還真是事必躬親,操勞過度。   “使君,萬務保重身體,不要過度操練啊。”蔡勳關切地言道。   劉琦苦澀一笑,點了點頭,低聲道:“放心吧,以後我不玩命幹你姐了……”   聲音很小,蔡勳沒有聽清。   “君侯適才說什麼?末將沒聽清楚。”   劉琦伸伸手道:“坐。”   “謝君侯。”   少時,待蔡勳坐下之後,劉琦放下手中的簡牘,笑呵呵地看着他:“你我乃是一家之親,怎麼還叫我君侯?未免太見外了吧。”   “啊?這個……”蔡勳聞言似有些惶恐。   “還是叫姐丈顯得親一些。”   雖然劉琦確實是他的姐丈不假,但整個蔡家之中,也就只有蔡瑁和他的妻子如此親密的稱呼過劉琦。   “姐丈……”蔡勳果斷的改了口。   “成珪,我昨日問了一下黃漢升,最近雖然趕上了德珪的喪期,但軍中的事,你依舊是沒有落下,依舊每日都會抽空前往過問,不說別的……就衝這份負責的態度,我讓你接替德珪的位置,便是個正確的決定。”   這句話說得挺客氣,但箇中涵義頗深。   蔡勳不是糊塗蛋,劉琦把他召到自己的府邸,語重心長的對他說了這麼一番話,不可能僅僅只是爲了表揚他一下而已。   是時候抓住機會了……   當下,便見蔡勳站起身,雙膝跪地,行大禮對劉琦拜道:“蔡勳自四年前隨君侯北上護君,便對君侯的忠君心胸和手段所折服,某一直視君侯爲當世英主,常時自感嘆今生何其幸能夠得以侍奉君侯,今得君侯金口一讚,蔡勳便不算白活,日後定鞍前馬後,爲君侯拼死效力,雖萬死亦不辭也!”   對於一個大族的宗族子弟而言,行此大禮無疑於稱心認主無疑。   劉琦微笑道:“應該叫姐丈。”   “啊……是,是!姐丈!”   “起來吧。”   蔡勳急忙站起身,然後在劉琦的示意下再次坐下。   劉琦微笑着勘探到:“成珪,聽聞自德珪亡故之後,你們蔡家的家公一位一直懸空,而你幾個兄弟也爲此爭執不休?”   蔡勳聽了劉琦的話,自然是明白他想做什麼。   “唉,姐丈明鑑,正是如此……幾個兄弟爲了家公之位,彼此爭執不休,甚至還在族議之中大打出手,我蔡家三位族老的門檻幾乎被他們踏破了,三位族長平日裏與世無爭,此刻卻是門庭若市,反倒是我兄長德珪的府邸,喪期未結束,幾個兄弟卻都已經不去了,更可憐我兄長的妻兒被逐,不能留在蔡家……唉,德珪兄屍骨未寒,他若是泉下有知,心中又當如何作想啊!”   說到這的時候,蔡勳竟然流出了幾滴眼淚。   劉琦用手輕輕地敲打着桌案,道:“成珪啊,你蔡家的家事,我本不該摻和,但蔡家畢竟是南郡第一大族,蔡家的家公宗首,與我荊州的前程命脈,也息息相關,不可不慎重啊。”   蔡勳擦了眼淚,使勁點頭。   “你想當家公麼?”劉琦突然開口問道。   蔡勳聞言不由一愣。   “姐丈,蔡勳在家中乃是庶子……”   “我問你想還是不想?”   “其實……唉,要是族中有能人的話,蔡某是決計不會去爭這個家公之位的……”   “哪那麼多廢話,再說我讓你出去了!”   “想!”   蔡勳一咬牙,終於肯定的答應了劉琦。   劉琦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庶子又如何?還是那句話,袁本初和公孫瓚皆是庶子,如今也不是族中頂梁,稱雄一方麼?……想當家公,就按照我說的做,我會幫你這個忙。”   蔡勳聞言,不由大喜過望。   “願聽姐丈調遣!”   劉琦慢悠悠地道:“明日,你親自去一趟中廬,將你德珪兄長的妻兒都接回來。”   “接嫂子回來?”蔡勳聞言一驚:“可是她們剛剛被逐走啊?”   “正因爲她們被逐走了,所以你纔要把他們接回來,聽明白了嗎?” 第六百零五章 殺雞儆猴   蔡勳與劉琦一番密談之後,隨即拜辭離去。   蔡勳走後,劉琦繼續開始處理襄陽內的公務。   劉表果然是下定了決心,將所有荊州的事務,全都一股腦的推給了劉琦,他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安心養病,不問世事。   整個荊州的大權,至此也徹底的落於劉琦手中。   軍政一體!   處理完今日的事之後,劉琦隨即命令府中車伕套車,載着他前往襄陽城內新建立的大理寺署。   新任的大理寺尉劉曄沒有走,他依舊是在大理寺署審理者從郡署和州府那邊移交過來的案件,一件一件的進行審實覈查。   劉琦沒有讓府外的人進去通報,而是自顧自的走進了劉曄審奪案件的主堂。   劉曄很認真,即使劉琦進來了他也沒有察覺,依舊是低頭認真地看着卷宗。   直到劉琦自己在劉曄的桌案上,爲自己倒了一盞水,然後一邊喝一邊坐在了劉曄的對面之後,劉曄方猶如大夢初醒一般。   他抬起頭時,正好和劉琦的的目光相對。   “君侯?!”劉曄如夢初醒,急忙起身拱手拜道:“劉曄見過君侯!君侯何時來的?”   劉琦一邊喝水,一邊伸頭去看劉曄桌案上的卷宗,道:“也沒多長時間,大概一炷香兩炷香的功夫吧。”   劉曄聞言很是汗顏。   一兩炷香的功夫他竟都沒有察覺到劉琦之所在,若是換成一個喜歡挑理的上官,他這剛剛上任的大理寺尉怕也就是幹到頭了。   “這都什麼時辰了?天都黑了,你還在官署?”   劉曄略顯尷尬地道:“回家也是無事,還不如在此處理公務來的舒坦,畢竟大理寺署剛剛成立,一下子接過這麼多的案件,若是不用些心思,怕是很難支撐的。”   “那也要有時有晌的,不可怠慢了家中妻兒。”劉琦微笑着道:“他們剛來荊州,喫的住的可還習慣吧?”   “有勞君侯掛懷,也虧了君候妥善安排,我一家老小在荊州很是習慣,荊州這裏的水土淮地一樣,很好很舒服。”   劉琦笑着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唉,當初與子揚一別,心中甚是掛念,如今子揚隨同元直一同返還荊州,對劉琦而言實乃天大喜事,以後你我同堂共事,何其快哉!”   “君侯這般重視於劉曄,劉曄必當恪盡職守,傾力以報君侯。”   “咱們同宗之間,就不必說那麼多客氣話了。”劉琦笑着擺了擺手,道:“衛士署那邊,已經將探查的情報彙總給你了?”   “給了。”劉曄站起身,拍了拍手,便有十名署吏抬着共計五個托盤走進堂內,將托盤放在了他與劉琦的面前。   “元直親自派人將關於何人聯繫北方袁氏以及雒陽王允的相關卷宗都送到了大理寺尉,曄連日進行審覈,並細分歸納,請君侯驗看。”   劉曄辦事效率之高,讓劉琦很是讚歎。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擇日便可以親自敲打一下這些叛徒了。”劉琦蹲下身子,一卷一卷的翻看托盤上的名單,冷然道。   劉曄從其位上站起身,走到劉琦身邊,蹲在了他的旁邊。   他看着地上厚厚的簡牘,沉默了一會,方問道:“君侯,對於這些乘着劉荊州病危,暗中聯絡北方袁氏和雒陽王允的士人,君侯打算如何處置?殺了他們麼?”   “當然不能殺,雖有勾結,但這麼多的人若是都要問罪,只怕會引起激變,因此我暫時想適當的敲打一下。”   劉曄捋着自己的鬚子,眯起眼睛想了半晌,方道:“既然君侯意在敲打,那依劉曄看,就不方便君侯親自審訊……畢竟,敲打過後,還要給這些士人一些迴旋的餘地,而君侯身爲十郡之主,這最後賣人情的事,還需君侯親自來做纔是。”   劉琦聞言恍然地點了點頭,暗道還真就是這麼個理兒。   原先敲打旁人的事,大部分都是自己親自去做,因爲那個時候自己屬於荊州的二把手,而劉表纔是一把手,和事佬自然是要劉表來做,替父分憂的事情自然需要他來幹。   但如今,劉琦已經是十郡之主了,從今往後,他需要轉換角色,從替人分憂者變成要人替他分憂。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章程,先由衛士署和刑署聯合去緝拿這些勾連外敵者,然後再交由你大理寺署按章程審理,你們這幾個新的官署剛剛成立,這次便也算是給你們開張了……記住,一切都要遵照章程,審案斷案都要有理有據,不可冤枉了好人,當然也不能放過一個惡人……明白了麼?”   劉曄拱手道:“君侯放心便是。”   ……   於是乎,在滿寵去往各郡,針對各地豪強官吏進行賑災都察的同時,襄陽城內這些新成立的司法機構,又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了起來。   先有衛士署的張允和徐庶牽頭,用衛士署所探查到的情報,開始抓人。   而配合他們的,則是由劉繇所統領的刑署。   劉繇乃是劉琦的同宗,同爲漢室宗親,又依附於劉琦,值得信任,因而劉琦將新成立的刑署交給他和他手下的三將負責。   但除了漢室宗親這一個身份之外,劉繇同時還是一位經學名士,對於以張允爲首的衛士署列出的情報而緝拿士人,他着實有些下不去手。   但職責所在,而且張允也提供出了有力的證據,劉繇不得不爲之。   伴隨着襄陽城內的瘟疫逐漸平復,另一場轟轟烈烈清繳毒瘤的行動開始了。   衛士署配合刑署,開始在南郡範圍內大規模的捉人,並送交劉曄所掌管的大理寺署,由劉曄親自主審,並根據證據和審訊出的結果定性論罪。   數日之內,僅是襄陽城內就有三十一個人,因爲暗中勾結袁紹,意圖不軌而被劉曄論罪拘禁,等待論處。   士人之間,彼此盤根錯節,關係複雜,而且結黨的現象嚴重,襄陽城內有三十一個北地經學官吏被抓,那和他們同黨系的士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衛士署、刑署、大理寺署目下已是襄陽城目下級別最高的特務機構、執法機構和司法結構,跟他們當然講不出理來。   於是,以韓暨、趙儼、繁欽等襄陽名士官吏,紛紛前往劉琦的府邸,請劉琦能夠親自出面放人。 第六百零六章 點撥你們   “君侯!”   劉琦府邸的正廳之中,從事劉望帶領着韓暨、和洽、趙儼、繁欽等人一同跪拜在劉琦的堂下,一邊哭一邊擦拭着眼淚,訴說着‘衛士署’和‘大理寺署’的罪行。   “君侯,塗歷、王韶、沈彤等忠貞志士三十餘人,自受劉荊州徵辟之後,在任期間兢兢業業,勤公善政,上有功於郡署,下有德於黔首黎民,如今無端被衛士署和刑署所抓,還受辱屈罪於大理寺署,何其無辜,我等今日聯名前來,請君侯慎查,千萬不要冤枉了好人,以免失了天下人心啊。”   “請君侯慎查!”   “君候,不可冤枉了忠貞志士,失了人心啊。”   以劉望和潁容等爲首者,不斷的爲關押在大理寺署的那三十餘名北地士人官吏求情。   “劉公何必如此?諸位又何必如此?快快起來,咱們有話好說。”劉琦伸手招呼衆人道。   劉望等人卻似喫了定心丸一樣,固執地道:“君侯不答應立案重審,還他們一個清白,我等便不起來。”   “立案重審?”劉琦微笑道:“案情已有定論,爲何又要重審?”   趙儼拱手道:“君侯,塗歷、王韶等人皆淮汝之地望族出身,祖孫三代皆是大儒名士,如今大理寺署卻將這些人硬要定性爲有罪,何其愚也?若不另案重審,唯恐污了天下士人清名,於君侯威名亦又損害,還請君侯明斷!”   “是麼?”劉琦聞言笑了:“聽趙君所言,只要是經學出身,名士之望,便不會犯罪?不會違背漢律了?”   “屬下並非此意。”   劉琦淡淡道:“並無此意?好,那劉某想給諸位看點東西。”   說罷,便見劉琦拍了拍手掌。   少時,便有荊武卒將一個一個的托盤擺放在了衆人的面前。   劉琦緩緩的站起身,先到一個托盤前,拿起了一卷簡牘,解開繩子,打開簡牘,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方道:“劉公。”   劉望道:“在。”   “這上面的內容,是衛士署的衛郎經過嚴格的查探之後,送到大理寺署等待複審覈查的,本來劉曄當親自主持這個案子……卻被我扣了下來,劉公知道這上面的內容是什麼嗎?”   不知爲何,劉望在聽到劉琦問的他一瞬間,額頭上的冷汗竟不由自主的悽悽而下,一顆心也是來回的跳動顫抖着。   劉琦緩緩地蹲在了劉望的跟前,將那簡牘向着他的腳下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從去年年底到如此,總共不到五個月的時間,你與袁紹暗中通信多達七次,而且七次之中,除了阿諛奉承,恭順袁紹之外,事關荊州機密和你身爲從事所能執掌的重要郡事,你都一件不落的提供給了袁紹……怎麼,指望着若干年後,袁紹一統華北,南下荊州時,給你南陽劉氏留一個好的前程麼?”   這一番話說出來,劉望不由大驚失色。   “君侯,此事純屬子虛烏有,乃是誹謗,污衊!衛士署的人憑什麼敢這般污衊於我?我誓不與他們干休!”   “污衊?”   劉琦笑着指了指那地上的簡牘,道:“時間,地點,還有交付的人,衛士署的衛郎都查了個清清楚楚,而且中轉信函的地點,便是你劉家在南陽郡的故宅,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   “不、不是……”   劉琦突然臉色一寒:“你如實在覺得冤枉,也好說……那我讓衛士署的衛郎以你的筆跡,約河北袁紹的探子在你南陽老家故宅一見,到時候我再派人將其拿下,一審便知端倪……如何?”   聽到這的時候,劉望額頭上的汗水如雨,他面色蒼白,身子微微一軟,向着旁邊坐了過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劉琦轉過身,又拿起一卷簡牘,然後漫步到了潁容的面前站定。   “潁公深研《春秋左傳》,又是名門楊家的嫡系之徒,當年朝中宦官干政之時,潁公對朝廷的徵召一概不應,名士風骨遍傳天下……董卓禍亂天下,公來荊州授徒,嚴君徵辟潁公,潁公亦不願……後入學宮爲五業從事,一心治學,這一身的鐵骨錚錚,不爲功名多累的性子,實在是令劉琦倍感欽佩。”   潁容並沒有因爲劉琦的誇獎而感到興奮,他一臉的淡漠表情……但那份淡漠之中,隱隱的似有了一絲羞愧。   “但相比於潁公對於朝廷和劉氏宗親的這份骨氣……汝南袁氏,似乎更能得到潁公的心啊,比起劉公,潁公與汝南袁氏通連的更加厲害,不但是袁紹,就連袁術也與你常有書信往來……對了,前番六路大軍齊來攻荊州,向袁術通書,請他不要荼毒你門下千餘徒子,這事應該不是我胡編的吧?”   穎容終歸還是一個有骨氣的人,最終點頭承認。   “與袁紹和袁術暗中往來,確定是我做的……天下大亂,人命不如狗,穎某隻是不想諸侯之戰斷了我一脈學承……穎某不忠於主,忘恩負義,死有餘辜,請君候殺我……只是不要牽連我一脈學子。”   劉琦既沒有答應她,又沒有拒絕他,只是又起身回到了那托盤邊上。   只見他從托盤中又拿出幾卷簡牘,然後扔在了繁欽的面前。   “你的!”   又拿出兩卷,“啪”的一聲扔在了趙儼的面前。   “你的!”   “這是你的。”   “還是你的。”   隨着簡牘落地那一聲聲的“啪,啪”之聲,這幾個前來替旁人求情的士族官吏的心越來越冷,臉色越來越紅。   劉琦這擺明了是早有預謀,等着他們主動上門來落他們的面子呢。   但問題是,這些人偏偏沒有辦法,因爲確實是他們做事不地道。   身爲荊州的官吏,從北方而來,受山陽劉氏的庇護,卻在劉表激將過世荊州臨危之時去私通外人?   這也就是在劉氏父子麾下,換成旁人,扒他們三層皮。   “你們一個個好好意思跑到這來替別人喊冤?殊不知,你們的破爛事,還是我從中周旋,特意給你們摁下去的,不然的話,你們現在還有機會跑到這裏來跟我哭天搶地的訴苦?早都一個個的被拉進大理寺受劉曄審訊去了!”   廳堂中,一陣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少時,卻韓暨頗爲忐忑地開口:“承蒙君候寬容,未曾讓我等進了那大理寺署……我等實是感激。”   劉琦嘆了口氣:“我成立了四個新的官署,就是因爲荊州原先律法不嚴,治政過鬆,如今新官署剛成立,就因爲你們,我得自己去壞了自己立下的志向和規矩……可你看看你們做的這叫什麼事!”   說到這,便見劉琦仰頭長聲一嘆:“讓人心寒啊。”   一番話,說的在場幾個人恨不能找個地縫轉進去。   “來人啊。”劉琦對外喊道。   “在!”   劉琦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簡牘:“付之一炬。”   韓暨,劉望,穎容等皆大驚,不敢相信地抬頭看向劉琦。   “你們都是嚴君看重之人,就憑這點……我原諒你們,況且六路兵齊攻荊州之時,我劉氏尚且不知能否自保,又何況是你們?” 第六百零七章 劉璋誅兄   最終,與汝南袁氏暗中聯絡的趙儼、劉望、潁容、韓暨等諸多聲名卓著的儒者官吏,劉琦放過了他們。   那些記載着他們勾連袁氏證據鏈的簡牘,被劉琦派人拿到了院子中,當着衆人的面,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那火焰燃燒着的,不只是這些道貌岸然的儒者勾結外人圖謀荊州的罪證,還有他們的麪皮,也被這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火光映照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使他們的臉色在火光中顯得陰晴不定,幾個人望着燃燒的簡牘,表情各異,酸苦愁皆有之,一眼望去,都是能夠體現人間疾苦的表情。   也難怪,就算他們是大儒,亦或是名士,平日裏眼高於頂,優越感超強,但在劉琦這種‘以德報怨’的操作下,卻好比被生生的抽了一個耳刮子,羞憤難當卻又不得不感激劉琦。   心中的矛盾之巨,乃至於此。   但除去了這幾個名氣過大,賢名過盛的儒家名士之外,其餘那些被劉曄捉拿進大理寺署的人,統統被定了罪。   對於如何處置這些人,劉琦的做法也很直接……不殺,驅逐!   全族驅逐出荊州,愛去哪去哪!   既然你們覺得汝南袁氏對你們更好,那你們就去投奔袁紹好了,荊州寶地不留爾等奸佞之徒!   驅逐這些士族出荊州的命令一出,若是換在平日裏,一定會被荊州本土的士族極力抗拒,很多人都會前往劉琦處爲這些人鳴不平,屆時劉琦的府邸怕是會門庭若市。   但是這一次,整個襄陽的士族羣體猶如商量好了一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吭聲。   因爲眼下,在整個南郡,對他們的輿論聲實在有些太大了。   士人最重的是什麼?風評和臉面。   劉琦是從後世穿越過來,從後世穿越過來的人,自然是明白在一個社會和體制內,掌控輿論導向對一個政體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劉琦成立衛士署的目地是爲了什麼?   不僅僅是要張允和徐庶替他操練衛士,打探四方情報,監控荊州諸多勢力……如果那樣的話,他犯不上如此大費周章的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每年都往裏扔錢,猶如燒錢一樣的扔!   他還要衛士署在民間,替他散佈流言。   劉琦在官署內焚燒了記載着一衆大儒勾連袁紹證據的兩日後,襄陽城的民間,就開始盛傳起了這件事。   劉望,潁容等人暗中勾連袁氏,但鎮西將軍劉琦卻愛惜其等才華,不予追究的事情,在民間廣爲流傳,成爲了人民茶餘飯後的談資。   事情是怎麼傳出去的,誰傳出去的,沒人知道……但重要的是,它確實是傳出去了,而且鬧的人盡皆知。   就在民間對這件大事口口相傳之際,州牧署簽押的公告也對外張貼了出來,且不僅僅是在襄陽,而是在每一縣都有張貼。   內容就是經過大理寺署和都察署的聯合審訊,將暗通袁氏的三十一名士人定罪,驅其族出荊州的審斷!   在過去,類似於官署審案或者事關政局的事,很少有對外直接披露的,一般若是要公示,大多也不過是有關於納稅,徵兵的一些事關黔首齊民的政令,但是這一次,荊州牧府開始打破常規,針對官署中的裁定結果,開始對民間予以公示。   當然,官署對外公佈信息的篩選,自然也是經過劉琦甄別的。   中國歷史上,官報始於唐代問世,是由各地派駐長安負責呈進走賬和通報消息的進奏院和進奏官們分別向各個地方抄發,但也僅限於官吏之間的傳報。   至於在民間的小報始於北宋,盛行於南宋,是非法出版的非官方報紙,流傳於民間,刊期不定……   劉琦並不打算在這個時代開設小報,一則亂世的生產力不足矣支撐大規模的設報,首先在紙張的質量和印刷方式上就不過關。   而且報對於當權者來說是一柄雙刃劍,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傷到自己。   所以,他決定退而求其次,以公示的方式和流言的方式來取代報紙,雖然效果差了許多,但在這個消息傳遞較爲滯後的年代,卻也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好比說這次的流言和公示,就徹底在民間,將自己的形象設立在了正面。   至於那些勾結袁氏的士人,他們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來講,都是醜惡的。   ……   就這樣,荊州的權力在劉表移交給了劉琦之後,連續發生了好幾件大事,從治瘟到設立新的官署,到蔡氏諸子爭奪家公之位等等,可以說一件大事接着一件大事。   但在劉琦的努力和他屬下們的配合下,一切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時間已近入夏,各地的瘟疫在張機和一衆醫官們的拼搏下逐漸被控制住了,滿寵在各地方的監察工作也已經接近了尾聲,襄陽也在劉琦一系列動作下,從一開始的混亂逐漸趨於安定。   公元194年的開局雖然很亂,但卻已經開始向一個好的方向發展了。   但就在劉琦忙的焦頭爛額的這一段時間裏,西方和北方的幾個政權,也相繼發生了大事。   先是黑山軍侵略魏郡,打入袁紹腹地,袁紹惱羞成怒,糾集兵馬與褚飛燕交手,將其重創,黑山軍不得已而撤退。   此一戰算是徹底的奠定了袁紹制霸河北的基礎,四方能人,各大勢力,爭相來投。   第二處,就是中原的曹操。   曹操返回了兗州攻打張邈,而公孫瓚和劉備則是從東面出兵,相助張邈共抗曹操,兩面夾擊之。   公孫瓚雖然原先落敗於袁紹,但畢竟底子在那擺着,幽州騎兵天王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   再加上一個劉備……   曹操起初猝不及防,被張邈和劉備、公孫瓚等人兩面夾擊,受損頗重,連續喫了幾場敗仗。   張邈身爲八廚之一,本身在兗州就極有名氣,當地的門閥和士族考慮的曹操前幾次的強行徵糧,對曹操治理兗州的行爲很看不慣,清一色的倒向了張邈,使得曹操在沒有援手的情況下,連續喫了好幾個大虧,勢力也一再受挫。   而在這個時候,徐州的陶謙眼見兗州局勢大亂,也妄想來分一杯羹,於是也舉手中的丹陽精兵,進入兗州。   但很可惜,曹操終歸還是曹操,面對幾大勢力,他很快就站穩了腳跟,然後着手給予對方反擊。   兗州的士族羣體不給曹操面子,曹操便屈尊降貴,去聯合乘風的李氏,在政治上與李氏達成了同盟,依靠李家的資源,開始分兵對抗數路兵將。   經過了幾番艱苦卓越的大戰,曹操逐漸從公孫瓚,劉備,張邈等人的手中取回了優勢。   連敗劉、公孫、張軍等人數陣,並和李氏中的李乾聯合,在東平設伏,大破陶謙的徐州軍,重傷其元氣,讓陶謙倉惶敗逃回了徐州。   曹操在兗州一路凱旋,而益州那面,也發生了激變。   被劉琦釋放回益州的劉範和他向雒陽王允請旨,求王允放回益州的劉誕……這兄弟二人一進了益州,就與劉璋產生了正面衝突。   毫無疑問,這衝突是對着繼承劉焉的大位而來的。   劉範自認爲乃是劉焉的嫡長子,於情於理,劉焉的基業自然需要他來繼承。   但劉璋可不這麼看。   已經到嘴裏的肉,怎麼可能吐出來還他?親大哥也不行啊!   而劉氏的次子劉誕,當初與劉範同在雒陽爲郎,兩人的感情也最爲接近,於是乎便站在了劉範的這一面,兄弟三人勢成水火,竟然在劉焉的靈堂上公然對峙起來。   最終的結果,就是劉璋在雷霆震怒之下,辦了一件讓整個蜀中人都側目的事情……   他殺死了他的親兄長劉範。 第六百零八章 打益州還是打豫州?   “劉璋殺了劉範?”   劉琦驚訝地看着向他來稟報情報的徐庶,臉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他是不是瘋了?蜀中的豪強望族一直與劉焉有矛盾,如今劉焉剛死,益州豪強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他們眼下就怕找不出劉璋毛病,可如今他竟然在這種時刻殺兄?這不是蠢夫之行麼?”   徐庶很是自然地一笑,道:“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劉璋還年輕,思慮很不成熟,劉焉剛死,繼承基業本來就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哪曾想在這個時候,居然殺出了一個劉範……呵呵,他不死,誰死?”   劉琦伸手搓了搓手掌,道:“好事,天大的好事……那個劉誕怎麼樣了?”   “劉璋並不是堂而皇之的殺了劉範,再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他是暗殺,而且暗殺劉範的當晚,傳言他派的人也要殺劉誕,但正逢那一夜劉誕如廁,聽到呼喊聲後,便從後院翻牆脫逃,躲過了一劫,因而死者只有劉範一人。”   劉琦聞言啞然失笑:“劉璋安排的刺客,着實也不怎麼專業……劉誕目下何處?”   “回稟君侯,劉誕連夜遁出綿竹,奔南而走,現下已是進入了犍爲郡的地界。”   “這麼容易就走脫了?”劉琦皺起了眉,道:“該不會是打探錯了吧?劉璋好歹是一州之主,手中握有數郡之地,區區一個劉誕,就能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徐庶言道:“劉璋殺兄,乃是暗殺,不敢堂而皇之,對於劉誕逃走,他不敢派大兵追殺,以免落人話柄,且經過探查,劉誕奔逃的一路之上,似乎是有人協助庇護,幫他開路遁逃。”   “有人協助庇護?”劉琦眯起了眼睛,仔細地思量了半晌,方纔恍然道:“我明白了,是益州本土的豪強在暗中幫劉誕遁逃。”   徐庶長長地作揖,道:“末吏也覺得是這個道理,看來眼下劉璋在蜀中並不得人心,此時似乎是一個出兵益州的良機。”   “出兵益州?”劉琦用手輕輕地敲打了幾下桌面,道:“出兵這事……眼下不易倉促,畢竟咱們荊州如今也是剛經歷過瘟疫和改革,頗爲疲憊,就算是劉璋不得人心,但益州山高路險,易守難攻,想要出兵攻克,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徐庶想了想,道:“君侯,出征是一件大事,僅君侯和我定奪是否出兵,未免有些武斷,以末吏之見,還需要諸公相聚,商議一下,再做定論方妥善一些,不知君侯以爲如何?”   徐庶的話很有道理,眼下荊州已經不同以往,畢竟這次若是出兵,恐倉稟乏力不濟,難以長時間供應……這對於能否成功的打下益州,是一個很關鍵的點。   ……   次日,劉琦召集襄陽城中,一衆重要人物,共同商議是否出兵的事。   待徐庶將如今北方各勢力和劉璋那邊的情況大致敘述了一番之後,衆人隨即議論紛紛,各有表示。   先是荊州衆將之首的黃忠諫言道:“君侯,以末將之見,劉焉初亡,劉璋殺兄,益州人心不穩,正是拿下益州的良機,畢竟蜀地山川險阻非同尋常,若不乘此良機西向進兵,翌日待劉璋在益州站穩腳跟,再想攻下益州,只怕就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太史慈也贊同黃忠的意見:“益州內亂,正是天賜其便!而且君侯身爲鎮西將軍,益州牧,亦是正統,拿下益州順理成章,有大義之名。”   另外一面,馬玄則是猶豫道:“只是我荊州剛剛經過瘟疫,前番又有六路兵馬來伐,可算是連年征戰,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奪益州,是不是有些過於倉促了……畢竟蜀地山遙路遠,供給不如在平原河道,若一時打不下,遷延日久荊州後方有變,又該如何?”   劉琦轉頭看向劉曄:“子揚,你認爲眼下該不該攻益州?”   劉曄卻說出了他的另外一番見解:“回稟君侯,以在下之見,眼下局勢,打益州未免勞師遠征,耽誤之急,應進兵豫州,橫掃中原,以成霸業。”   “豫州?”   劉曄站起身,走到廳堂中懸掛的皮圖之前,來回指點着道:“以曄觀之,益州不過是偏狹之所,偏安避禍尚可,但若是要論發展,絕非寶地,一則民少,二則荒蕪之地太多,三則遠離中土繁華之所,雖有山川天險,卻只可用於固守,一旦要從益州往外攻,那這山川之險對益州人來說,也是險惡之地,與其花大力氣在這上面……不如去打豫州,進兵中原。”   說罷,劉曄看向衆人,道:“中原黃河之地,自古以來便是我中土子民安居之地,不論是人口,發展,文化,經濟,農耕都遠勝南境,雖然眼下北方戰亂偏偏,大量士人南遷,但和北方千百年的積累相比,依舊相差甚遠,如今袁紹趕趕戰敗黑山,尚在休養,曹操和劉備公孫瓚張邈等人鏖戰,袁術則是平定淮南陸氏之亂,皆無暇他顧,眼下乘此良機,憑君侯之威,我荊州兵勢之強,拿下豫州全境,再以荊州爲後方,北顧中原,一旦事成,則霸業成矣,到時候我等與西面的雒陽朝廷聯合,橫掃東向以掃諸惡,絕非難事。”   蒯越聽了,也道:“不錯,子揚先生之言實乃高論,我荊州經過一場瘟疫之災,倉廩雖不足矣支撐遠征益州,但若要兵發潁川、汝南之地,卻無大礙。”   衆人亦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劉琦看出來了,相比於偏遠的益州,就近且一直屬於神州繁華州郡的豫州,似乎更得在場諸人的青睞。   至於黃忠,太史慈,李典,張任等人,似乎也被劉曄的論據所征服了,紛紛表示贊同。   劉琦環顧四周,看了一圈衆人,道:“諸公稍候,劉某如廁一下,稍候回來咱們再議。”   說罷,起身出去上廁所去了。   一泡上完,劉琦精神抖擻的出了廁,卻看見荀攸在外面等着他。   “公達這是……排隊呢?”   荀攸笑了笑,搖頭道:“不勞君侯惦念,荀某眼下沒這個需要。”   “那你在這裏是?”   “等君侯。”   “等我?”   劉琦驚訝地看着荀攸,道:“你不在廳內和他們一起等我,跑這來等我幹什麼?”   “有些話,荀某在裏面說不太方便,而且也容易得罪人。”   劉琦蹭了蹭自己的雙手:“行,那你有什麼,眼下這就有你我兩個,說吧。”   荀攸認真地道:“中原之地雖然富庶,又有底蘊,但並不適合君侯眼下去平定,益州雖然偏僻落後,但卻可以作爲君侯的大後方,可取。”   “你不建議打中原,而是取益州?”   “是。”   “爲什麼?”   “君侯眼下,若是往北打,就是衆矢之的,袁紹和曹操都不會放過君侯,特別是汝南之地,乃是袁紹的根基所在,一旦爲君侯所得,二袁皆將視君侯爲眼中釘肉中刺,必集全力除之,況且荊州之地已屬天下正中,四面環敵,豫州也同樣是,君侯佔了豫州,則與君侯接壤之賊,便會又多了數家,試問君侯日後如何自守,如何展足?益州偏僻,但它是偏僻之地,可擋大災,還請君侯慎重考慮。” 第六百零九章 聲東擊西打益州   從院中的廁所回來,劉琦和荀攸一前一後進了廳堂。   輕輕地揉着手掌,劉琦閉着眼睛,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當下的局面。   關於益州和豫州的進攻……   打益州,屬於保守戰法,收益會很慢,但是會非常穩,首先可以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打豫州……屬於激進的戰法,風險很大,但一旦戰略成功了那收益也會很大。   進兵豫州,等於自己的領土與曹操全面接壤。   那毫無疑問的,他和曹操兩個人在數年內便必須要分出個勝負……就如同歷史上的曹操和呂布爭霸中原一樣,兩個人必須死一個,不然留下任何一個都是心腹大患。   只有他和曹操兩人中間決勝出一個人,生存下來的那個就可以一統中原寶地,糾結黃河流域周邊的各家勢力,然後與河北的袁紹一決雌雄,定天下權柄歸屬。   但這其中的風險着實很大。   一腳踏錯,就是身死滅族的危機。   就這樣沉思了良久之後,劉琦突然睜開了眼睛,道:“子揚留下,其餘人……先去各忙各的吧。”   衆人聽令起身,皆施禮離去,只留下劉琦和劉曄兩個人在堂。   劉曄走到劉琦身邊,試探着問道:“適才,荀家的人,應該是跟君侯說了什麼吧?”   劉琦睜開了眼睛,微笑着看向劉曄,道:“什麼都瞞過不你……你跟公達先生認識麼?”   劉曄搖了搖頭,道:“荀公達乃是海內名士,昔日曾受過大將軍何進徵辟的荀氏中人,聲名遠在劉曄之上,我自然是認得他的,但卻並不相識。”   劉琦心中知道劉曄並沒有撒謊,畢竟他和荀攸差着歲數呢,而且就身份而言,他們雖皆爲一地名士,但一方是宗親,一方則是士族領袖,立場上有着隔膜。   “公達勸我,不要打豫州,要打益州……子揚怎麼看此事?”   劉曄並沒有因爲荀攸與自己的見解相佐而惱怒,他只是淡然一笑,道:“末吏想問君侯,公達先生爲何這般諫言?”   劉琦言簡意賅的將荀攸想要對自己表達的意思對劉曄敘述了一遍。   言罷,便見劉琦認真地看着劉曄,道:“依子揚之見,公達的想法和你的想法,孰優孰劣?”   劉曄輕輕地搖了搖頭:“依末吏來看,公達先生與末吏之見,皆有長處,但同時又各有短處,這天下本無最好的戰略,之有最適合的,君侯是什麼樣的人,哪一樣戰略最符合君侯的心思,這纔是最重要的。”   劉琦揉了揉眉頭,道:“說實話,你諫言拿下豫州的戰策,若是成功了,則劉某人霸業可期……只是,我暫時還沒有信心。”   劉曄聞言,奇道:“君侯是怕自己勝不了曹操?”   “嗯,一半一半吧。”   劉琦嘆息道:“依照我的觀察,我跟曹操的本事相若,論及綜合實力,目下我荊州比他要強,但他背後尚有袁紹的支持,我若進兵中原,與曹操相鄰,必成其心腹大患,屆時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說到這,便聽劉琦長聲一嘆,道:“怕就怕,袁紹在北方樂於坐觀成敗,看我跟曹操在中原相爭,我就算是與曹操交戰,能夠佔據一時上風,但袁紹在背後支援他,這場中原大戰時日一旦遷延,我荊州日後再想衝中抽身出來,就難了。”   劉曄聞言笑了:“末吏此刻,雖然依舊是認爲君侯當進兵豫州以爭天下,但若論對自身的瞭解,天下人莫過於君侯自己,既然君侯認爲眼下不是與北方諸強爭雄之時……那圖謀益州,劉曄一定也會盡力輔佐,替君侯籌謀!”   劉琦聞言笑了:“你先將你的大理寺署整頓明白了,再說別的事。”   劉曄笑着應諾,隨後面色一正,道:“君侯若是要兵進益州,當用何策?”   “以君之見呢?”   “益州目下雖多事,但劉璋手中還是掌握着劉焉留給他的青羌軍衆,另有數郡之兵,依舊謹遵其令,如今雖然四面楚歌,但益州之地山川陡峭,實在太過艱險,一個不好,就容易形成遷延日久,彼此對峙不下的局面。”   劉琦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進兵的方法,還需謹慎籌謀,子揚可有良策?”   “有一法,君侯可試之。”   “什麼方法?”   劉曄伸手在,在劉琦桌案上的水壺中沾了一沾,然後在劉琦的桌案上寫下了四個字。   “聲東擊西。”   劉琦何等的腦力,一瞬間便明白了劉曄的意思。   他笑着點點頭:“果然,還是子揚深知我心……妙計。”   劉曄拱手道:“區區小策,何足道哉,劉曄只是獻策,但行策之時,施展多少巧妙,還就得是君侯自行籌措了。”   “放心吧,這事我拿手。”   劉曄點頭稱是,隨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略有些猶豫地道:“還有一事,事關荀公達,劉曄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琦斜眼看他,道:“你既把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當講不當講我都是要聽聽的……說吧。”   “君侯有沒有想過,其實以荀君的角度而言,君打下潁川之地,對於他本人來說,乃是好事……畢竟,荀家的根基就在豫州。”   劉曄的一番話,頓時將劉琦點醒。   是啊,荀家的根基就在豫州,這年頭誰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夠併入到自己所侍奉的勢力麾下?   如果不希望,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荀攸本人已經對劉琦忠誠到了極點,在考慮所有事情的時候,他會有限考慮劉琦和荊州的前景,而不將他的家族放在首位。   其二,就是他還有些許私心,覺得荀家此時還不適合完全併入到劉琦麾下,畢竟一旦完全併入了,荀家怕是就徹底和山陽劉氏綁死在一起了。   當然,這就和當初整個荀氏中人在天下的佈局完全背道而馳了,荀家的人在各個大勢力中皆有人在,他們不曾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對於荀氏的作風,劉琦此刻驟然間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雖然他能夠站在荀攸的角度上來想這個問題,也能對此表示理解,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快。   一開始還好,但隨着時間越長,對這個事就越發有些牴觸。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劉琦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歷史上的曹操和荀彧荀攸等人關係極爲密切,自打曹操放棄了兗州系士人爲臂助之後,他就開始以荀彧爲牽頭人,開始大肆收攬潁川士人爲臂助……按道理來說,即使日後政治立場不同,他也完全沒有賜死荀彧的必要性,畢竟曹操當魏王時,剝奪的士族權益,可並不只是單單的針對荀氏一族……   難不成,對荀氏一族的底火,是從這個時候就開始了麼?   自己現在的這種有些惱怒的心情,是不是就和曹操年輕時,對荀氏一族的感覺一樣?   他們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中,是有他們的道理,但在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是一種對君主的不尊重。   荀家……   劉琦笑着搖了搖頭。   “罷了,都無所謂了,有些事情,不需要那麼較真。”劉琦隨意的對着劉曄擺了擺手。   劉曄明白劉琦的意思,隨即告退道:“末吏先下去了。”   “去吧,忙你自己的事。”   劉曄向着劉琦作揖,然後緩緩退出廳堂。   當他剛剛走到門口處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劉琦的喊叫聲:“子揚,你今日之言,其實……確實有些不當講。”   劉曄聞言先是一愣,接着道:“末吏謹記君侯之言。”   “走吧。”   看着緩緩退出廳堂的劉曄,劉琦不由向着後方一靠,慢悠悠地道:“哪有一個省心的,都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