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六百八十一章 暗流

  “二位愛卿,從益州遠來辛苦了……哎,皇兄也真是的,跟朕還如何還這般的客氣。”   劉協放下手中寫着朝貢物品的縑帛,唏噓不已的嘆息道。   李錚對劉協行大拜之禮,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身系我大漢舉國安危,我等臣子能爲陛下盡一份綿薄之力,便是畢生榮幸。”   楊松在一旁附和道:“臣等從益州來時,鎮西將軍感慨不能親自前來雒陽朝見陛下,深以爲憾,是故只能進獻財貨物資,並石料木材,只盼陛下能夠早修宮室,重振天家威儀,中興大漢,則我等這些在南境爲陛下戍邊之人,雖百死亦無憾矣。”   劉協感慨地對兩旁的一衆臣子道:“諸位愛卿,看看,看看,我這皇兄的忠心,真是天地可鑑啊!若是大漢臣工,能有皇兄一半的忠心,何愁天下不寧,何愁漢室不興?”   在場的諸臣聽了這話,表情各異,但還都是一同向劉協施禮,高聲道:“臣等願以死報效陛下。”   待殿內一衆臣子施禮完後,跪在地上的李錚直起半身,衝着劉協恭敬地言道:“啓奏陛下,臣等此番進京,除了代表鎮西將軍覲禮於陛下外,還帶了僞益州牧劉璋來朝,並朝廷當初爲安撫劉璋而遣送往益州的治書侍御史劉誕,懇請陛下發落。”   朝堂之內,衆臣聽到這裏,雖然都不吭聲,但彼此之間卻開始暗中相互交換眼色。   顯然,針對這件事情,站在廳堂中的一衆人大多在事前已有所聞。   “這劉璋,當如何處置?”劉協詢問式地看向衆臣。   話音落時,便見把頭的隊伍中走出了一個人。   是現任的九卿之首,太常楊彪。   先前董卓當政的時候,楊彪隨劉協入長安,後染疾,便祈求辭病還鄉。   董卓因爲顧忌楊彪的身份,也沒留他,直接給他攆回了弘農郡。   只因楊家人在關西聲名太過顯著,一向有‘關西孔子’之家。   楊彪先人楊震、楊秉、楊賜皆位列三公,楊家可謂是關西士人中的第一名門。   王允亦因此召楊彪還朝,並請天子敕其爲九卿之首。   有楊彪坐朝,則王允收攏關西士族便順風順水,沒有絲毫阻礙。   楊彪向劉協諫言道:“陛下,依臣之見,昔日劉君郎在益州,雖有不臣之舉,但罪不及妻兒,此事與劉璋無干,依老臣之見,還是從輕發落的好。”   “從輕發落?”劉協皺了皺眉。   就在這個時候,武將班底中,有中郎將魏續站了出來,對劉協諫言道:“陛下,劉焉死後,劉璋未得朝廷詔命,便自立爲益州牧,大有割據稱王之心,其父子昔日已將益州視爲其本家之物,若說他沒有叛逆之心,恐爲不實。”   以楊彪,士孫瑞,淳于嘉等爲首的一衆臣子頗爲詫異的看向魏續。   自打呂布當了衛將軍以後,他麾下的幷州諸將的身份也水漲船高,很多人也都當上了中郎將。   但就算是身份提高了,這些幷州軍漢在朝堂之上,也基本上從來都沒有說過話,他們大多數人都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士族官員們發表言論。   所以說,今日魏續出言,令一衆文臣很是不滿。   你算什麼東西?這有你說話的份?   淳于嘉出言道:“魏將軍,劉璋系漢室宗親,此乃天子家事,將軍適才之言,是不是有些僭越?”   話還沒說完,劉協卻突然道:“不!朕倒是認爲,魏將軍此言頗爲有理,劉璋不尊皇命,自立爲州牧,割據一方,抵抗天兵,定有造反之意……不論是否宗親,此等忤逆之舉,都不可以姑息。”   魏續聞言心下大喜。   看來,天子的意思,似乎也是要殺掉劉璋。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王允邁步出班,諫言道:“陛下,老臣以爲……不妥,還需細查。”   王允如今在朝堂之上,可謂一言九鼎,他一說話,基本就是拍棺定論,無需反駁了。   劉協心中很不高興。   他也知道王允是忠臣……但是,這個忠臣的脾氣是不是太大了些?   自己可是天子,就算是他王允執政,但天子發表了意見,你是不是多少也得尊重一下,連解釋就不解釋,就說不妥,把朕當什麼了?   劉協的心中甚是不爽利,他對王允道:“太傅,劉璋有忤逆之舉,若是不聞不問,朕之威儀何在?天子威嚴何在?日後天下諸人,豈不各個都有忤逆之意?左右就算是造反之敗,朕也不會問罪,如此國法何在?君臣體統何在?”   王允聞言,眉頭不由一皺。   依照他原先的脾氣,怕是直接就在朝堂上,將放劉璋來雒陽是劉琦的詭計直接嚷嚷出來了。   但他心中清楚,若真是這樣做,他跟劉琦便屬於在明面上撕破臉。   眼下他們二人彼此算計,都是暗中行事,大家面上都還過得去。   政治這個東西,不能什麼事都往檯面上擺。   況且劉琦剛剛給天子進獻了不少珍品和財貨物資,就算是自己說了,天子信自己還是信劉琦,尚在兩說之間。   畢竟,劉琦一直以來的一舉一動,在天下人眼中,都是忠孝兩全之人,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王允深吸口氣,繼續道:“陛下,劉璋乃是宗親,其行雖有忤逆,但事關宗室聲名,還請陛下消龍威之怒,將事情查清之後,再做處置。”   王允能這麼說話,可算是相當的給劉協面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呂布站了出來。   衛將軍呂布,朝中武將之首。   他一般在朝堂上很少說話,可一旦張嘴了,便不由人不重視。   畢竟,就算是王允,在軍事上也要依仗於他。   “陛下,臣以爲,若是要查清事情真僞,倒也不難。”   劉協驚訝地看向呂布:“呂愛卿有何高見?”   呂布拱手道:“劉璋忤逆與否,又何須去問旁人?他兄長劉誕自劉焉入蜀之後,便一直在雒陽,後被司徒遣往益州,據聞,劉誕在尚書檯任治書之時,恪盡勤勉,頗有微功,對朝廷也是忠心耿耿,便是劉焉反了,他也一直是安分守己,從無僭越,此等人物,既是朝廷忠臣,又是劉璋之二兄,他又在蜀中待了這麼久,若是由他來說此事,想來應是最爲公正的。”   王允滿面驚惱地看着呂布,滔天怒意湧上心頭。   呂布一向從不在朝堂上多言,如今竟然可因爲這事說話,毫無疑問,定然是受了劉琦收買!   這個匹夫!不忠不義之人……靠不住,真是靠不住!   劉協一拍手道:“就依愛卿之言。”   隨即傳令召劉誕入朝覲見。   呂布得意洋洋的四下觀看,突然雨王允的目光相對,卻發現對方正狠狠地瞪着自己。   呂布心中大爲不滿。   大家就事論事,你憑什麼瞪我?   難道就因爲呂某不順你的意思?   你姓王的未免太霸道。   少時,劉誕被帶上朝堂,由劉協當衆詢問。   毫無疑問,劉誕現在是恨死了劉璋。   他巴不得劉璋被碎屍萬段。   於是,在朝堂之上,劉誕當場指出劉璋的諸多悖逆之舉。   劉協聽了大怒,當場就要下旨斬劉璋。   但王允就是不許。   最終,朝中大部分的重臣還是倒向了王允一邊,紛紛請劉協三思。   劉協再是憤怒,卻也不敢去惹衆怒,無奈之下只能先將此事暫緩。   但也通過這一次事件,明眼人已經看出,雒陽的朝堂上,已經是隱隱的有了派系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