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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得好生待她

  吳莧乃是愛花之人,昔日未來蜀中之時,在青州便多喜栽種插花之道,她性格恬靜,從不多言多語,也不願與人相爭,平日裏只有兩個愛好,一是養花弄草,二是養貓。   在漢朝,給人養貓狗並不是一件低微的事情,特別是在皇宮中,能爲天子養狗的狗監一般都是皇帝極爲中意之人,不受待見的還幹不了呢。   而馴養家貓在漢朝也是極度流行。   東方朔的《答驃騎難》中寫到:“騏驥、綠耳、蜚鴻、驊騮,天下之良馬也,將以撲鼠於深宮之中,曾不如跛貓。”   ……   吳莧養花也有數年之久,自思自己也是天下可數的喜花之人,今日被劉琦評判其養花樣的徒具其型,不得其意,心中多少有些難過。   他的兄長來信告訴自己,想要將她嫁於劉琦爲妾,以此來鞏固吳家的勢力,她身爲亂世中一女子,對此也是習以爲常,但劉琦身份再高,也總不能在種花之道上對她指指點點吧?   若是論及行軍打仗,亦或是經學,劉琦來跟自己說一說,她心中倒也是服氣。   但論及種花……吳莧怎麼想都不覺得身爲一方諸侯的劉琦會比自己強。   但她性格恬靜,即使聽見不對的言論,也不會當面反駁。   反倒是虛心請教,看看對方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份本領。   這一份溫柔恬靜的性格,卻是極爲難得。   劉琦此刻,也覺得適才的言語有些不妥,不過他並非可以裝懂,而是自打穿越回漢朝,還真就是沒碰見過這樣有情調的人。   這年頭,底層人想的是喫飽飯,上層人想的是爭權,豪強想的是土地,士人想的是經學,哪怕就是娛樂項目,也不外乎玩鷹放犬而已,哪有人會真正懂得種花的那種寧靜。   在後世的時候,在大城市打拼的人,很多人在釋放工作壓力時,皆是以種花來怡情養性的。   在劉琦的印象裏,養花的人一般都是溫柔賢淑,安靜柔和的,他對這樣的人印象一般都非常的好。   但也正是因爲有了這些先入爲主的概念,使得劉琦纔在適才觀察那些花的時候,略有些失望。   但既然話已經說了,也就沒有必要後悔了,該指正的地方,還是要指正的。   當下,劉琦便問吳莧道:“姑娘是青州出身,過去青州養花,養的北地花草,但是這南方花草,與北地不同,南方炎旱,花草生長環境不同,養法也有偏差,不然縱是養活了,也未必開的豔。”   吳莧讓劉琦說的一愣一愣的。   看他的表情,聽他的語氣,應不似作僞吹噓……當是真懂的。   只不過,他堂堂一介南方霸主,總管兩州軍政、麾下帶甲十餘萬的大人物,竟也懂養花之道?   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還請君侯細細指點。”   劉琦不急不緩地,先從種植茶花的泥土方面,開始給吳莧講起……   什麼茶花的根系是依賴土壤生長的,適合用疏鬆通氣的山地紅壤土來種,土壤的比例要包含牲畜糞和木屑,以及菌類的殘渣,攪拌之後澆水熟化,夏秋二十日,春冬三十日,如此不但能疏鬆通氣,還能保肥保水等等……還有南方的花與北方不同,要適度光照,因爲南方陽光足,高溫直射會有不利。   而且家中種花不宜用花圃種,當用盆栽,春季、秋末時將花移到見光多的地方,接受全天光照,如此可使花芽分化,花蕾健壯。夏天將花移到見光背陽、通風良好的環境中養護,或也可用遮陽網替花遮擋,從辰時末到酉時初將植株蓋好,避免烈日直射,引起葉面創傷或小株枯萎等等……   這一說,便是好長一段時間,期間劉琦還現場替吳莧指點,饒是吳莧經驗豐富,但古代人養花並沒有什麼教程可學,特別是吳莧這種豪族小姐,所有的經驗都是多少年來,一點一點的摸索出來的,沒有人可以借鑑。   像是劉琦這麼系統的說養花,吳莧着實還是第一次聽說。   少時,劉琦說的渴了,便讓人送了一盞水來。   在他喝水的空檔,卻見吳莧柔聲開口,語氣誠懇地道:“君侯深通種植之道,民女佩服萬分……只是、只是君侯適才所言過於繁雜,民女一時半刻都不能記得清楚……若蒙君侯不棄,可否細教於民女?如此民女感激不盡。”   “咳咳!”劉琦的身邊,張允皺眉輕咳兩聲,不滿地看向吳莧,道:“吳氏女子,君侯今日來此,可不是爲了教你如何養花的!”   吳莧聞言猛然一醒,忙道:“是了,君侯恕罪。”   前幾日,其兄吳懿從武都來信,說是讓張允在暗中幫忙,將她推薦給劉琦爲侍妾,督促吳莧好生伺候劉琦,務必討得劉琦歡心,也好興旺吳氏一門。   吳莧是一個溫柔賢淑聽話的姑娘,其兄長吳懿命令她這麼做,她無法拒絕也不會拒絕。   只是她雖性格溫婉,又有美麗姿容,卻實在是不懂得如何取悅男人。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說出讓劉琦教她種花這種話來。   當下,便見吳莧急忙道:“君侯恕罪,民女不該口出妄言。”   她的眼神飄忽,有些躲躲閃閃,雙手捏着裙子,顯得很是侷促。   劉琦看在眼中,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   相比於蔡覓的嫵媚,蔡琰的知書達理,杜嫣的美麗,任姝的性感……這個漂亮的吳莧給了劉琦一種鄰家小妹的感覺。   那種對新鮮事物的好奇,但卻又戰戰兢兢地感覺,實在讓人陶醉。   劉琦衝着張允擺了擺手,道:“兄長,莫要嚇他。”   張允心下暗道我若不兇一些,又如何能顯出你的好來?   劉琦微笑地走到吳莧身邊,輕輕地抓起她的一隻手。   吳莧顯得有些侷促,卻也沒有把手抽回來。   “莫怕,來,我看看。”   說罷,劉琦低頭仔細看她的手。   別看吳莧那張俏臉異常美麗精緻,但手卻略微粗糙,上面多有繭子。   “看來,你當真是喜歡養花啊?這都是常年翻養花土弄的麼?”劉琦柔聲問她。   “嗯,是。”   “你養花是爲了什麼?”   吳莧輕輕地搖了搖頭:“也不是爲了什麼,只是喜歡,想養花於己觀賞,亦想養花給旁人觀賞。”   劉琦輕輕地低下頭,在她的耳邊道:“那你今後,可願意爲我養花麼?若是願意,我便教你如何種花。”   吳莧的臉更紅了。   “君侯既有吩咐,吳莧自當遵從……”   劉琦微笑着,拉着吳莧邁步開始向她的閨房走去。   旁邊的侍女很識相的躲閃退下,張允也匆忙閃退出院,去府外等候。   到了吳莧的閨房內,依舊是一股花香的味道。   沒有脂粉和薰香氣,反倒是讓人覺得寧靜……原生態的花香可以帶給人舒心的感受。   劉琦閉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曠神怡。   轉頭看去,卻見吳莧滿臉通紅,已經閉上了雙眼,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但那兩隻緊緊攥住自己裙子的手,還有微微顫抖的睫毛,卻顯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劉琦淡淡一笑。   真像一朵正在等待狂風暴雨摧殘的小花……不過也挺好,待狂風暴雨過後,這朵柔弱的小花就會變的更加堅強。   只見劉琦一伸手,將吳莧直接從地上抱起,大步流星的向着內室中的牀榻走去。   今夜,就替這朵小花開苞吧……   而張允則是府外的輜車旁,仰頭看着星空,靜靜地等待着。   一股涼風吹過,寒意侵身,張允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一個噴嚏打出,便見張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語地道:“唉,我這個中郎將,當的也着實是不太容易啊。”   ……   這一覺,直接從半夜睡到大天亮。   刺眼的陽光從窗戶進入房間,晃的劉琦有些睜不開眼睛。   其實他也不想睜開眼睛。   但很可惜,人這一輩子,歡愉的時間是有限的,大部分的時間都忙。   房門外,張允的聲音傳來:“君侯,該走了!牧署一堆事情還有待君侯處理呢?”   “嗯,知道了,你在外面等我,我馬上就來!”   劉琦伸手揉了揉臉頰,然後掀開被子起身。   低頭看去,榻上的那抹鮮紅格外的觸目。   劉琦淡淡的微笑了一下,然後就起身穿衣。   就在這個時候,牀榻裏面傳來了吳莧微弱的聲音:“君侯……這是要走?”   劉琦已經穿上了內衫,他轉過頭,看着在被褥中,僅露出半個腦袋的吳莧,知道這姑娘的性格靦腆,不好意思出來。   至於爲什麼說她靦腆,經過一夜,劉琦已經試出來了。   吳莧此刻極爲羞臊,不好意思露出頭來。   “我有公事,得走了。”劉琦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吳莧的被子,笑道:“過幾日再看你。”   “什麼時候再來?”   “放心吧,不會太久,等下次來時,我帶你一起種花。”   ……   出了府邸,劉琦的神色和精神氣,比起昨天晚上,很顯然要強了不少,顯得精神抖擻。   但反觀張允,這一夜因爲沒怎麼睡,光是在馬車上待着了,則是有些萎靡不振。   “君侯……可還滿意?”   劉琦身後拍了拍張允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宅院,吩咐道:“兄長,回頭派人給她找個大點的宅院,多尋些侍從……這是個溫婉的好女子,我得好好待她。”   張允連忙點頭道:“諾!”   “走吧,去州府……今天都有什麼事?”   “回君侯,去雒陽押送劉璋和劉誕的使者,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