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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暗處的對手

  劉琦笑呵呵地轉頭看向典韋,頗爲詫異的指着張遼道:“典君,聽到了麼?他這是來跟我興師問罪來了?”   典韋牛鈴大的眼睛頓時一瞪,很是不滿地言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向質問我家君侯!信不信某家捶扁了你!”   張遼冷冷一笑,道:“不瞞尊下,張某活到這般歲數,還真就不知道這天底下還有誰能捶扁了我?”   說罷,他看向劉琦,道:“不過劉鎮西確實誤會了,張遼並非前往興師問罪或是故意想給將軍找不快,張遼此來,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向君侯請教的。”   典韋剛要說話罵他,卻見劉琦已經伸手擋住了他的話頭。   “張將軍想問些什麼?”   張遼沒有直接回答,卻是將手中的木壺遞送到了劉琦的面前。   “請!”   劉琦低頭看向那木壺。   卻聽張遼字正腔圓地道:“這是上好的佳釀,是某家的私藏……沒毒!”   劉琦聞言暗道“廢話,你自己適才還喝呢,有毒纔怪。”   他哈哈大笑:“張將軍倒是快人快語,放心,劉某人沒那麼小心眼。”   說罷,他伸手接過了張遼手中的木壺,仰頭喝了一口之後,又遞給了典韋。   典韋頓時樂開了花,急忙接過木壺,一邊喝酒一邊大口吃魚。   劉琦也用手掌擦了擦嘴道:“張將軍想問什麼?”   “張某想知道,君侯今夜在此,想等什麼?”   “等什麼?”劉琦一揚眉:“將軍如何會這麼問?”   張遼鎮定自若地道:“自打進入幷州境之後,劉將軍的行軍便一直緩慢,似並不着急去追趕李傕,郭汜等西涼兵,反倒是步步爲營,昨日劉玄德問將軍,將軍說防備的是幷州境內的袁紹之兵,只是依照張遼看來,袁紹如今在東線有事,主力兵將絕不會在幷州,所以我想知道君侯到底在提防誰?難道你真的覺得,袁紹手下的兵馬,就一定會打過來?”   劉琦笑呵呵地喫了口魚,道:“當然。”   “君侯爲何這般肯定?”   劉琦扭頭看向張遼道:“將軍這麼想知道?”   張遼重重地點頭道:“自然是想知道的。”   “好,那我就告訴你……首先,從西涼軍撤走的路線和速度來看,我就已經猜測到袁紹如今在幷州境內一定是有針對我的埋伏的,只不過埋伏了多少人,領兵者是誰,我現在還不知道,敵在暗我在明,所以我自然要多幾分警戒。”   張遼奇道:“將軍爲何如此肯定?”   “我們起先在涼州境內快馬行軍,日行二百里,爲的就是能夠快速的追上西涼軍的五名戰將,但是當我追到他們之後,我發現事情有些太容易了。”   劉琦言道:“李傕和郭汜早我們數日北上,就算我們都是騎兵,但西涼軍大多也是騎兵,並且李傕若真是倉促行軍的話,他這一路上一定會有不少掉隊的涼州兵卒,但事實上,從打我們追擊到現在,連一個掉隊的舌頭都沒有抓到,將軍覺得這事符合常理?”   張遼沒有想到劉琦居然會想到如此周密的細節,心下不由一陣猛跳。   確實極有見地!   眼見張遼默認了自己的想法,劉琦繼續道:“所以,我爲了試探對方的虛實,在進入幷州邊境之後,故意放緩了行軍的腳步,我不怕被涼州軍甩開,如果他們沒有詭計,那就說明他們前次被我們追上,是完全正常的,我只需要再加快速行軍,隨時都能夠再追上他們……但事實是,即使我放慢了行軍的速度,我們依舊沒有被涼州軍甩開……甚至還能找到他們搜牢的鄉中。”   劉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這裏是袁紹的地界,好歹這些鄉民也都是袁紹轄境的子民,西涼軍來河北,有八成是要指着袁紹喫飯的,他們在袁紹的地盤燒殺搶掠,合適麼?”   張遼乃是精明聰慧之輩,猛然間就想到了劉琦之所想。   “將軍的意思,是有袁軍中人的默許,西涼軍纔會在此搜牢,爲的就是引我們過來?”   劉琦微笑道:“你看,來了這裏之後,甚至還有活口爲我們指路呢……多巧!”   張遼恍然大悟道:“這些鄉中人告知我們,西涼軍會走原都進入冀州境,這是逼着我們趕緊去追……”   “不錯,但凡是個正常人,一聽西涼軍很有可能會通過原都進入冀州境,那自然是不會放過他們的,估計當時就會立刻下令連夜追趕西涼兵,可一旦如此,那就真的中埋伏了。”   劉琦頓了頓,又道:“我們眼下有七千騎兵,雖然精銳,但兵種過於單一,一旦深陷重圍,那就是必死之局。”   張遼恍然而悟,道:“難怪將軍今夜在此地陳兵不進,爲的就是不中敵軍之計。”   “不錯,前面有人設套等我們,我爲何要故意往裏面鑽?”劉琦撲了撲自己的手,道:“我在此等他們一夜,讓他們空埋伏一場,打磨他的士氣,等來日他們人困馬乏之際,我再率兵追,效果一定會比現在去追要好上許多的。”   張遼恍然而悟。   他衝着劉琦拱手道:“久聞劉將軍用兵之能,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張遼服氣了。”   劉琦淡淡一笑,道:“其實我本不應該跟你說這些話。”   張遼聞言一愣:“爲何?將軍瞧不起張某?”   “不是。”   “那是爲何?”   “陳王死在你的手裏,我受陳王大恩,不能報仇也就算了,如今與他的仇人在此談天說地,實是不該。”   張遼聞言奇道:“將軍與陳王血脈不近,況且昔日乃是各爲其主而已,天子都已經赦我之罪,將軍又何必多慮?”   “天子是天子,我是我。”劉琦淡淡地言道:“張將軍,話問完了,就請你回去吧。”   張遼長嘆口氣,道:“將軍雖然不歡迎我,不過張遼此刻反倒是越發敬佩將軍的爲人了。”   說罷,便見張遼衝着劉琦拱了拱手,隨起身離去。   典韋一邊喫魚,一邊疑惑地望着張遼離去的背影,道:“君侯,你煩他嗎?”   劉琦笑道:“當然不煩了,我要是煩他,何必跟他說那麼多?”   “那你攆他走?”   “正因爲不煩他,我才更要攆走他——這叫道。”   “什麼道?就因爲他當年害死了陳王?”   “不光是這件事,他如今也是太師手底下的人,我眼下不方便與太師手下的人弄的過於親近,就大局而言,維持我與太師之間的關係,纔是當下最重要的。”   典韋聽不明白這些,他搖了搖頭,索性不聽了,隨即開始繼續大快朵頤的喫魚喝酒。   ……   另外一邊,通往原都的官道兩側,以西涼軍和幷州軍爲首的聯軍,都在此埋伏了好幾個時辰了。   如今天色漆黑,這些埋伏在這裏的軍卒又不敢點火,因而被凍的瑟瑟發抖。   李傕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名身着甲冑的士人,不滿道:“沮先生,您不是說,劉琦今夜一定會率兵從此處過麼?如何他到現在還沒有來?再等等,天都涼了!”   這個人,目下正是冀州一系中,被袁紹重用的沮授。   沮授抬頭看了看天色,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名不虛傳,這位山陽劉郎的本事,是實打實,看來他已經猜出我們的用意了。”   李傕狠狠地一跺腳,道:“猜出來了,那還在此等個屁?乘早撤兵,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算了!”   沮授卻是一舉手:“且不忙。”   “幹什麼?”   “若我是劉郎,則必不進兵,讓我們空等一夜,然後待來日再行進兵,以逸待勞。”   李傕氣道:“你都知道,爲什麼還不撤兵?”   沮授笑呵呵地道:“不然,劉郎的目地,是讓我們恐等一夜,那他今夜不來,我們便直接過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