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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年終演武

  鎮西稻的稻種毫無疑問是眼下孫氏集團最需要的東西,如今益陽的黑市出現了這種稻的黑種,孫氏方面自然要傾全力大批量的購入。   過了這村恐沒了這店。   荊蠻黑市方面索要的價格頗高,要是一次性的將他們暗銷的鎮西稻種全部喫下,可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但對於孫氏集團來說,這些錢並不是什麼問題,關鍵還是要看稻種的品質。   周瑜爲了穩妥起見,派人去益陽的黑市暗中與荊蠻中人商議,而黑市方面爲了顯示誠意,東吳手下的人取了樣本帶回江東給周瑜過目。   鎮西稻的稻種與漢朝所有的稻種都不一樣,顆粒極大,且飽滿非常,漢境內的其他稻種,想要與鎮西稻的稻種魚目混珠坑人,根本就做不到,只要是種過地的,基本都能識別的出來。   稻種拿回來之後,周瑜立刻派人找手下的內行人專門驗看——結果顯而易見,確實是鎮西稻的稻種,真品。   既然得知對方賣的是正貨,周瑜自然毫不猶豫的向孫策進行彙報,他請求將鎮西稻的稻種全部買下,以免出現意外,錯過良機。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周瑜建議還是分批次量的小心購買,以免出現對方以次充好的情況。   但不論是分幾次,周瑜想要收購鎮西稻的稻種是確實的了。   孫策非常信任周瑜,當機立斷的就採納了周瑜的建議。   於是,東吳開始暗中通過益陽的黑市,暗中和荊蠻交易,大批量的購買鎮西稻的稻種。   ……   東吳所有的行動,自然都瞞不過劉琦的耳目。   表面上對東吳販賣鎮西稻種的人是荊蠻,而實際操作的人是他。   兩方都是藏頭露尾,但實際上就是荊州官署和江東官署的交易。   爲了裝的像,劉琦特意讓沙摩柯,羊棧岑狼等荊蠻戰將出頭,聯合他們的部落,暗中替張允衛士署中的人和對方進行交易。   當得知東吳答應會大批量的採購鎮西稻的稻種之後,劉琦心中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事兒算是辦成了。   “呵呵,孫堅下手還真是夠快的,幸虧我技高一籌,如若不然,還真是容易讓他不聲不響的就將稻種弄走了去。”計謀得逞的劉琦也開始自吹自擂。   張允在一旁笑道:“這煮熟的稻種,待來年收成之時,卻可讓江東孫氏好好喝上一壺的了。”   劉琦對張允道:“孫氏在益陽購買鎮西稻種的事,兄長做的極好,多虧了兄長,纔能有今日這般的局面。”   張允一個勁的謙虛道:“非也非也,還是伯瑜智計高深,心思縝密,方能使我等成就大事。”   劉琦又道:“對了,曹操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張允的面色一正:“末將正想對君侯稟報此事,曹操現在濮陽,集結了近六萬左右的人馬,準備東征!”   劉琦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道:“看來曹操是想乘着陶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爭取在冬季之前一舉攻克徐州,不想將戰事牽扯到明年,畢竟就當下的局勢來看……明年的天下,一定會是一個最亂的天下。”   張允忙道:“即使明年天下大亂,但只要君侯在,我荊益之地,便萬無一失,我等將士也定會爲君侯拼效死力,管他什麼袁紹,管他什麼曹操,末將不懼也!”   雖然明知道張允說的是奉承的話,但劉琦聽着依舊是感覺非常的受用,舒服的緊呢。   要不然說諂媚之臣搶手呢,當一個人真正面對一個諂臣的時候,那種感覺絕對是無法形容的。   他衝着張允擺了擺手,道:“莫要奉承了……火速派人去壽春,告知他曹操即將出兵,讓他履行約定,出兵豫州,軍需糧餉這邊,我自會爲他供應充足。”   “諾!”   張允起身領命去了。   辦妥了稻種的事情,劉琦暫時也沒了什麼大事。   時近年底,他也想好好的休息休息,放鬆一下了。   畢竟明年,將會是極爲難過的一年。   但放鬆歸放鬆,有些事還是不得不辦……   舉辦一場大型活動慶年!   劉琦當即制定計劃,將在荊南長沙附近準備一場整軍布武。   說白了,就是一場軍事演習。   爲什麼要這麼做?很簡單,就是爲了震懾江東孫氏。   劉琦給江東孫氏煮熟的稻種這件事,早晚會被孫堅發現,雖然這件事是對方私下與黑市進行交易,表面上看與劉琦並無干係,但以孫堅那不講理的性格,未必不會將這件事遷怒到荊州上。   雖然劉琦並不害怕孫堅遷怒於他,但他的目地並不是要挑起孫堅與荊州的戰爭,相反的而是別有所圖。   如果不想和江東展開戰爭,毫無疑問,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軍容之盛。   在不打仗的情況下,又如何讓對方知道自己軍容的強悍呢?   軍演!   這叫做示威外交。   當然了,只是簡簡單單的自己軍演沒什麼意思。   劉琦找來伊籍,讓他作爲使者前往江東,邀請孫堅與自己一同進行軍演。   這在一定程度上,屬於示好,但同時又是在示威。   按道理來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伊籍持禮而去,邀請孫堅,孫堅按理不能拒絕。   但他敢來麼?   劉琦這是故意給孫堅出了一個難題。   讓你貪圖我的稻種?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又該給誰顏色看?   在長沙整備軍事演習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各級軍校的耳中。   荊州軍中的主要干將,都奮勇爭相,並開始積極的操練麾下的軍馬,希望能夠被內定爲這次軍演的主力,展現自己的能力。   畢竟,能夠在不上戰場的情況下,能夠展現自己的軍事能力,又何樂而不爲呢?   這種機會可不是年年都能碰見的。   當然,除了自己手下的人之外,劉琦還需要鍛鍊自身的武藝,以求在軍事演武的時候露上一手。   身爲一方霸主,在這種軍事演武上,劉琦動不動手,展不展露,都無所謂,但若是能夠就着自己的長處秀上一兩手,也定然會取得不一樣的效果。   身爲一方霸主,他無需去與手下的將士們爭搶第一,但一定要展現自己也是武道中人。   劉琦這些年常年征戰,雖不臨前線,但武事這一塊,去不曾丟了。   不論是騎馬還是射箭,劉琦眼下也都算頗有些造詣。   但即使如此,劉琦依舊是抓緊練習,每日抽出不少時間騎馬射箭,舞槊弄刀。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麼。   轉眼間,半月時間過去,曹操的兵馬開始東征了,而袁術也約同孫堅一起北上去攻豫州。   如果換做是劉琦,他一定會藉着這件事耍一個鬼心眼。   劉琦會親自北上隨同袁術征伐豫州,如此一來,就算是他拒絕了荊州方面的演武邀請,也完全在情理之中,沒有任何的毛病,讓人挑不出問題來。   但孫堅偏偏不走尋常路,他居然讓孫策替代自己,率兵北上,隨同袁術一起去攻打豫州,他自己則是前往益陽,與劉琦一同演武。 第八百零一章 大夫人回楚   劉琦沒有想到,孫堅居然主動前來赴約,這實在是讓他大感意外。   劉琦覺得,哪怕就是來,以孫堅的角度而言他也完全可以派一個手下人來,沒有必須自己過來參加這場演武。   站在江東的角度而言,主將來這捧荊州的場純屬是浪費。   但孫堅偏偏就這麼做了……真是輸人不輸陣啊,江東猛虎的思維方式,與劉琦這樣的人是肯定不同的。   作爲一個男人、硬漢……孫堅絕對是夠資格的。   但是作爲一個執掌權柄的一方梟雄,孫堅在性格上委實是有些欠缺。   霸氣十足,忍耐不足。   得到了孫堅的回覆之後,荊州軍的一衆軍校們操練的勁頭自然是更高了。   畢竟,當軍事演武變成了兩方共同的事情時,這當中的意義就不同了,上到劉琦,下到每一名軍卒,一個人做的不好,就是大丟面子的事情。   在得到了孫堅的回覆之後,劉琦立刻派人在全荊州境內進行局部的演武考覈,他下定決心,同時下達軍令全軍加緊操練,無論如何都要在這一次的演武之中蓋過孫堅一頭。   不過,有一件事有些令劉琦心下有些爲難。   那就是這一次的演武,他到底要不要親自上場。   其實以他的武技和弓馬,便是自己上場演示一翻,完全不會墮了士氣。   但對方是孫堅,一旦自己上場演武之後,孫堅也同樣上場演武,那又該怎麼辦?   劉琦不會覺得,自己在武技方面的才能,會比孫堅還強吧?   若只是自己一個人上場表演一番,倒是還好,但若是孫堅出馬,和自己表揚相同的項目,力壓自己,豈不是憑白墮了己方的銳氣?   一想到這,劉琦就不想上場了。   雖然世人皆知曉孫堅乃是江東猛虎,他的武技就算是在劉琦之上,劉琦也不丟人,但畢竟是兩軍演武陣前,在千萬雙眼睛下進行演武,自己身爲一方霸主,若是在這種場合下技不如人,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這方面是他的短處,劉琦也不能在兩方將士們的面前露怯。   這事關體面。   但在一場由自己策劃的軍事演武,他卻又不能上場,劉琦心中又多少有些不甘心。   但仔細想想,卻又無甚辦法。   這一日,劉琦正在自己的後園與趙雲對練劍術,突見許鄲氣喘吁吁的向着他跑了過來。   “君侯!”   劉琦將長劍一收,趙雲也配合着他收了劍。   “這場比試算什麼?”劉琦笑呵呵地問趙雲道。   趙雲很是恭敬地道:“算平手。”   劉琦聞言哈哈大笑,道:“匹馬縱馬南北,便是呂布也要另眼相待的趙子龍,怎麼對我卻這般謙讓?我若是真能與子龍戰成平手,這天下雖大雖險,劉琦又哪裏單槍匹馬往來縱橫去不得了?”   趙雲拱手道:“君侯乃國之柱石,縱橫天下何必呈莽夫之勇?”   劉琦長嘆口氣,道:“說是這麼說,但有些時候,這匹夫之勇還是要逞一逞的。”   說罷,劉琦看向許鄲:“有事?”   許鄲擦了擦汗,道:“夫、夫人回來了!”   “誰回來了?”   “夫人!蔡夫人從蜀中回來了,車駕已到了襄陽百里之外!”   “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劉琦皺了皺眉,喊道:“來人,備馬……在準備些厚衣。”   卻是劉琦親自要去接蔡覓了。   如今的天氣已寒涼,昨日剛剛下過雪,襄陽的附近的氣溫,已經到了每一年最低的時節。   劉琦騎着馬,帶着一衆護衛,行於城外,向着西面而去。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蔡覓的車攆就出現在了劉琦的眼中。   似乎是聽到了遠處的馬蹄聲,便見輜車的簾子掀開,那張久違的風韻臉龐出現在了劉琦的視線中。   “阿姐!”   “少郎君!”   蔡覓使勁地向劉琦揮着手,如花一般的臉雖被風吹的有些紅撲撲的,但卻遮掩不住她內心的歡欣雀躍。   劉琦縱馬來到了她的輜車旁,向後伸手,立刻有人替他遞上了厚厚的罩服。   “快穿上!昨日剛剛下的雪,如今的漢江周邊,可是冷的緊。”   蔡覓伸手接過劉琦遞過來的罩服,臉上都是嫵媚和幸福的笑容。   “就帶了一件?”   “你要披兩層?”劉琦有些不解地道。   蔡覓笑嘻嘻地伸手接過:“主要是我這車裏還有個人。”   劉琦下意識的往裏看去,卻見她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張成熟嫵媚的臉龐,在寒冬中如同一枝盛開的寒梅,豔麗無雙,美豔不可方物。   “鄒夫人?”劉琦見狀一愣,接着一挑眉看向蔡覓:“把好姐妹也帶回來了?”   鄒氏貝齒輕咬嘴脣,含蓄地向着劉琦額首示意:“君侯……”   “鄒夫人。”劉琦笑着向她回了一禮,然後又伸手給後方的人,又讓對方遞上了一件罩服。   鄒氏接過之後,感激地向着劉琦額首稱謝。   “阿姐,怎麼突然回了襄陽,連聲招呼也不跟我打?”劉琦疑惑地看向蔡覓道。   蔡覓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那幾位小夫人們都不放心你呢,看你一個人在外面這許久,眼見年關將近,妹妹們都惦記的緊,怎奈昭姬懷胎,不能遠行,其他她姐妹也得一起幫着照顧,我這個當大姐的只能是辛苦一趟過來看看你好還是不好。”   劉琦呵呵一笑,道:“我能有什麼不好的?”   蔡覓笑盈盈地看着他:“家裏沒招什麼新人麼?”   劉琦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了蔡覓的意思。   當下,便見劉琦笑呵呵的道:“家中還是那些地方,一個人沒多,一個人也沒少。”   蔡覓媚笑着掩嘴道:“少郎君真是乖巧呢,眼見少郎君如此有正事,回頭阿姐用書信告訴幾位妹妹,也好讓她們放心。”   劉琦一邊笑,一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小女人,有時候真是讓人無奈。   “阿姐,別嘮了,車外面冷,你先回車裏好好暖和一下。”   蔡覓輕巧的放下了簾子,笑看向鄒氏:“我們家這位少郎君,就是會體恤人。”   鄒氏淺淺笑道:“姐姐真是好福氣。” 第八百零二章 小姨子不可欺   劉琦一行人護送蔡覓返還了襄陽。   蔡覓和鄒氏下了輜車之後,天上又開始向下飄起了薄薄的雪花,白色的雪花輕輕地落在一衆人的罩服上,瞬間便被罩服上的溫暖所融化。   蔡覓回了故鄉,很是開心。   她將罩服上的雪彈掉後,又立刻伸手在半空中接了幾片雪花,溫柔的看着手掌上的潔白之物。   看着雪花一點一點的在手掌上融化,最後變成了冰涼的水露,蔡覓的臉上露出了溫婉而滿足的笑容。   這就是襄陽的雪呀。   “還是襄陽好呀,還是咱自己的家好……荊州,我回來了!”蔡覓返回了家鄉,格外的興奮,猶如一個調皮的孩子衝着遠方大叫着。   鄒氏跟在蔡覓的身後,將雙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吹着,她的臉上也滿是笑容:“襄陽的雪雖大,但論及寒冷卻遠不及我們涼州,涼州諸郡若是下了雪,立時就是寒風刺骨,讓人都沒法在外面待,可荊州的雪,便是讓妹妹在外面站一個時辰賞雪,也不會感到冷的,南北兩地果然是天壤之別。”   說罷,便見鄒氏轉頭看向劉琦:“姐姐和姐丈有荊州這一塊寶地,當真是好福氣。”   鄒氏的身材極高,比蔡覓整整高出一個半頭,和劉琦幾乎是差不多高,身材挺拔腿又長。   猛然轉頭之下,正好和身後的劉琦是臉對臉的互相對視,目光完全是平行的。   以這樣平行的角度與女人說話,劉琦還真就是第一次。   特別他眼下直視的還是一張美豔絕倫充滿着成熟韻味的臉。   鄒氏今年二十八歲,比劉琦剛好大五歲,比蔡覓小兩歲,就這個時代而言,她已算是徹徹底底的大齡中年女了。   但不得不說,出身於涼州邊郡之地的鄒氏,保養的很好,因爲她常年練武,故而身形極爲挺拔,該聳的地方聳,該翹的地方翹。   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已經和劉琦持平,和這個高的女人正面相對,劉琦感到有些彆扭。   他淡笑着,不露痕跡的側開了身去,與這個高個子美婦悄悄地拉開了一段距離。   “鄒夫人如今也是我們的家人,荊州之地,是我和阿姐的家,今後也自然是你的家,你大可不必如此羨慕。”   蔡覓笑着地拉起了鄒氏的手,道:“聽見沒?這一聲姐丈,可不是白白叫的,有你姐丈在,天下誰能爲難妹妹分毫?”   說罷,她又看向了劉琦,道:“少郎君今後,對我這個義妹可要多照顧些。”   劉琦微笑着點頭:“自然,不看別的,也得看阿姐的面子。”   ……   當天晚上,劉琦放下了手中別的事情,在府中擺下家宴,和蔡覓和鄒氏兩個人一同用飯。   蔡覓好久不見劉琦了,心情極好,整個宴席之中,她一直都在和劉琦訴說個不停,一會說杜嫣和任姝在成都又鬧彆扭了,一會說蔡琰剛剛誕下的麟兒可愛至極,如今幾個月大了,已是會咿呀的叫大娘和姨娘,就是不會叫爹,還有蜀中關隘封鎖,開墾梯田,收成極多,百姓富足等等。   蔡覓說的這些事,劉琦心中都清楚的緊,但看她說的開心,劉琦便也不打斷她,只是笑呵呵的在一旁一邊聽她說話一邊點頭,做了一個很是合格的傾聽者。   劉琦和蔡覓之間的表現,落在了一旁鄒氏的眼中。   劉琦只有二十出頭,在鄒氏的眼中不過是一個小弟弟,但他的風度和休養,比之那些成熟男人卻有過之而不及,很顯然蔡覓說的這些瑣碎的事情,劉琦心中是異常清楚的,但他卻並不厭煩,一句一句都聽蔡覓說完了。   蔡覓說的興奮,甚至還命人上酒,她與鄒氏與劉琦一起喝了不少。   相差十歲,幾乎差了一代人,卻這般的寵溺大姐……唉,鄒氏心中暗歎一聲,蔡姐姐找了一個小郎君,卻忒對她好,真是好福氣。   蔡覓舉起酒爵又喝了一口,她滿臉通紅,眼神迷離,顯然已經有些醉了。   她滿面通紅,突然看向鄒氏:“妹妹,你如何這麼沉默?一句話都不說話,莫不是對你姐丈有什麼不滿麼?”   鄒氏從遐想中回過了神,笑着搖頭:“姐姐誤會了,妹妹適才只是想些自家的事情,姐丈對我有大恩,我豈能挑姐丈的不是?”   蔡覓掩嘴‘咯咯’的笑着,道:“你是我妹妹,跟你姐丈不是外人,你有什麼需要,儘管直說,不必客氣,你姐姐我什麼都捨得……”   鄒氏輕輕的搖頭道:“姐姐客氣了,妹妹眼下過的很好,無甚所需。”   “誰說的?難道妹妹就不想男人?”   一句話,只把鄒氏說的滿面通紅,一米七十多的大個女人瞬時間鬧了個大紅臉。   好尷尬的話題。   劉琦長嘆口氣:“阿姐,你喝醉了?如何胡言亂語的?人家鄒夫人可是良家婦女。”   “原先那個都死的透透的了,還說他做什麼?我妹子天生麗質,如何不能再尋個男子享受夫妻恩情?我看他那侄兒張繡,似乎就對他這個嬸嬸很是上心呢。”   “阿姐,莫酒醉胡言,人家鄒夫人面皮薄……”   “什麼鄒夫人?這是你二姐。”蔡覓紅着臉,酒醉道。   “啊?”劉琦聞言苦笑不得,實在是弄不清楚蔡覓這輩分是如何論的。   蔡覓很是認真地跟劉琦嘮醉話:“你看哈,我是你阿姐,他是我妹妹,你年齡又最小,所以應該管她叫什麼?”   “我還是她姐丈呢。”劉琦撇了撇嘴。   蔡覓一個勁的搖着劉琦的胳膊:“不行,我就要從我這邊論,你叫她一聲二姐,要不我今夜可就不痛快了。”   劉琦被蔡覓弄的哭笑不得。   我媳婦今夜這是真奔着耍酒瘋來的。   “好,好……二姐。”劉琦看向鄒氏,額首輕笑道。   “哎。”鄒氏答應的很是順其自然。   草,你倒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蔡覓笑的前仰後合,身體前後搖擺,顯然有些撐不住了。   笑夠了之後,又用蔥細的手指去扶自己的額頭。   “少郎君,我喝多了,頭暈……”   “唉,本是個不能喝的,偏要喝這麼多作甚?”劉琦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一個公主抱,將蔡覓從地上抱了起來,看的鄒氏頓時愣住了。   “二姐,阿姐醉了,我就不招待你了,房間我已經命府內侍婢給你收拾好了,稍後讓人帶你去休息。”   劉琦橫抱着醉醺醺的蔡覓,居高臨行的對鄒氏說如此正經的話,讓她有些驚詫,一時半晌的竟然是回不過神兒來。   當着外人,如此寵溺自己的正妻……鄒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片刻後,方見鄒氏從驚訝中回過神兒來,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低着頭嘀咕道:“姐姐,姐丈請自便。”   劉琦抱着蔡覓,轉身就走進了後宅。   來了自己的房間,蔡覓在自己的懷中已經沉沉睡去,劉琦親暱的揉了揉阿姐的臉龐,將她放在牀榻上蓋好被子,隨後命人燒上熱水灌桶,自己要洗個澡。   忙了一天,又是練武又是接蔡覓和鄒氏,如今可是得了個機會,說什麼也要好好歇歇了。   燒好水後,劉琦跑入桶中,舒服的閉上了雙眸,舒服的長舒口氣。   說實話,剛纔把蔡覓抱回來的時候,摟着他豐腴的身體,劉琦的身體多少有了些反應。   小棍棍好長時間沒有喫肉了,有點憋的慌。   但趕上蔡覓今天喝醉了,也沒辦法了,只好放到明天了。   劉琦閉上眼睛,將頭靠在木桶邊上,舒服的吹起了口哨。   可不知爲何,他一閉眼睛,腦海中第一時間開始想象的,竟然是一個赤裸的女子。   身材高挑,長胳膊長腿,凹凸有致,偏偏還長着鄒氏的臉。   劉琦的嘴角挑起了一絲笑容,但很快似又想到了什麼。   他睜開眼睛,用洗澡桶中的水撲了撲自己的臉,使勁的搖了搖頭,驅趕腦海中的遐想,自言自語地道:“小姨子,不可欺……劉伯瑜,別當渣男。” 第八百零三章 明年   就在劉琦在洗澡桶中自言自語的時候,突聽他身後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你說什麼呢?什麼可欺可氣的……你要欺負誰啊?”   劉琦被身後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身下不小心一滑,差點滑進去嗆到水。   他疑惑的轉過頭,看見蔡覓不知何時醉眼朦朧的站在了他的身後。   蔡覓身形搖搖晃晃的,罩服和曲裙深衣不知何時已經褪下,此刻晃動在劉琦眼前的,是一具穿着白花花的身子。   劉琦心中有點虧心,他鼻孔往下的半張臉埋在水中,不好意思直視蔡覓的眼神。   這種時候,應該說點什麼。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劉琦一開口,說出的話都埋在澡盆的水中,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響,水面上開始冒泡泡。   蔡覓醉眼朦朧地看着他:“你說什麼?”   劉琦的臉稍稍往上抬了抬,道:“我說,阿姐你喝醉了,還是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熬夜太晚傷身。”   蔡覓眯起了自己的一雙媚眼,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伸腿就邁進了劉琦的澡盆。   她酒醉的厲害,身體下落的時候太過用力,濺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   “深水炸彈麼……”劉琦心中嘀咕着,卻不敢怠慢,急忙去接蔡覓,以免她滑傷。   蔡覓跌倒在了劉琦的懷中,兩人栽進盆中,在水中坦誠相見。   “呵呵呵~~”蔡覓溫柔的笑着,用手指一點劉琦的鼻樑子,道:“小東西,都多久不見了,第一晚就想躲?”   劉琦的表情嚴肅,頗爲不愉:“你說誰小呢?”   “哎呦?還黑臉了!”蔡覓笑呵呵伸手向着手中一抄……   緊接着,便見她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少時……   “這麼大反應?”卻見蔡覓的媚笑又開始流動,藏在水中的手開始有了動作。   劉琦呵呵乾笑着。   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告訴阿姐……這反應跟你沒關係,是剛纔想你妹想的。   蔡覓當然不知道劉琦的想法,她媚眼如絲,一手在水中使勁的晃動,一隻手則是輕輕的撫摸着劉琦裸露在水面的胸膛……   大概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劉琦猛然站起身,將蔡覓溼漉漉的抱在懷裏,喘着粗氣,大吼了一聲:“這是你自己不想先睡的,可莫怪我折騰你了!”   隨後,便見他擁着蔡覓,嘩啦啦的帶着水快步走進了內室。   ……   “呼——!”   半個時辰之後,劉琦從牀榻上爬了起來,漫步走到房中的桌案前,又開始咕嘟咕嘟的從壺中倒水痛飲。   蔡覓則是躺在榻上,一臉迷離地望着劉琦,也是急促地喘息。   “少郎君今日好生了得……是有什麼事發什麼?”   “沒什麼事。”劉琦將水灌進喉嚨,言不由衷的回答道。   蔡覓一個翻身,逗劉琦道:“該不是在想什麼人吧?”   “有什麼人可想?我現在腦中天天想的,除了袁紹,就是曹操,再不就是孫堅袁術……難道想他們會讓我變的這般了得?”   蔡覓咯咯的笑了一會,突然一個翻身,在牀榻上杵着下巴望着劉琦喝水的背影,嘴角都是歡欣的笑意。   經過了適才一番折騰,蔡覓的酒似乎也醒了。   “少郎君,我過幾日想要去一趟南陽郡,你陪我走一趟唄?”   劉琦疑惑地看向她道:“你去南陽郡做什麼?”   “承蒙少郎君恩典,容我蔡家產業進入南陽,只是自打成珪繼承家業之後,他便一直致力于軍務,少有顧及家族的生意,先前成珪找我商議,懇請讓他替他打理蔡氏在荊州的產業,我想南陽的茶葉生意眼下做的最大,我想去那邊好好的走訪一下。”   劉琦恍然地點了點頭,又喝了口水,道:“你們蔡家的生意,我也不便插手,阿姐要去走訪,自去走一圈便是了,我派人沿途跟各級縣署打好招呼,讓他們多多關照便是,我這邊還有許多大事,就不陪你走了。”   蔡覓噘起了嘴道:“如何不便參與?你是蔡家的女婿。”   劉琦搖了搖頭,道:“蔡家的女婿不假,同時我也是荊州之主……不瞞阿姐,我馬上要率兵南下,去長沙益陽,與江東之軍共同演武……眼下着實是沒有時間與阿姐一同北上,阿姐莫怪。”   蔡覓一聽劉琦要去長沙演武,嚇了一跳。   她急忙從牀榻上站起身,在光溜溜的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劉琦身邊,勾着他的胳膊緩緩坐下,低聲道:“少郎君,好端端的,爲何要和江東的孫氏扯上干係?”   劉琦伸手拍了拍蔡覓白皙的手背,鎮定地道:“如不出我之所料,明年的一整年,或許將是事關天下走向最關鍵的一年,各大勢力應該都會在明年出手……這個紛亂的天下,到底將歸於誰來引領統屬,或許明年的年終歲尾你就能夠看出端倪了。”   蔡覓聽到這頓時愣了。   她詫然地看着劉琦,道:“明年一整年,當真有這麼重要?”   “重要,非常重要,而且不僅是我,包括袁紹,曹操,袁術,孫堅,朝廷等各方所有的人在內,基本都能夠看出明年的重要性……所以,爲了鞏固我荊州的旁側,與孫堅的演武是勢在必行的。”   ……   蔡覓是個很懂事的女人,既然劉琦已經跟她實話實說,她自然不會爲了自己家族的一點私事便去叨擾劉琦,相反的,她說她會盡快結束在南陽郡的巡查,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長沙去與劉琦見面。   蔡覓爲了節約時間,在襄陽沒過兩日便走了。   而與此同時,荊州各地的強兵猛將開始向襄陽集結,準備隨同劉琦南下一同與孫堅整軍演武。   這一趟南下以黃忠,張允,蔡勳等人爲首,另有李典,魏延,霍峻、張任,趙雲,典韋,馬休,甘寧,徐榮等人盡皆前往。   再加上駐守在長沙本地的劉磐和太史慈,可謂聲勢極強。   劉琦相信,以這樣的陣容,江東方面縱然是再有強兵,也絕不可能壓過己方一頭。   眼下的關鍵,還是在自己和孫堅的比較上。   要麼他劉琦不出手,要比他就要想辦法,不能輸了孫堅的陣仗。   ……   此時此刻,幽州方面,袁紹與烏桓和鮮卑經過了幾次交手之後,烏桓和鮮卑被敗,隨上表向袁紹祈降。   而祈降的表奏,立刻就被袁紹派人轉送到了長安。   雖然天下的魁首巨頭心中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面對袁紹如此精彩的戰績,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畢竟,誰也不能可以說袁紹其實與鮮卑烏桓是一夥的,先前兩族犯境,就是袁紹所指使的。   但是現在,袁紹一轉身,反倒是成了替漢廷阻擋異族叩邊的能臣。   如同劉琦先前所料,袁紹並不是喫虧的人,他這一次假意戰退鮮卑和烏桓的人是有用意的。   他打算以向天子當面陳明烏桓和鮮卑部族的事情爲由頭,在來年開春的時候率兵南下,前往雒陽,名爲向天子稟陳邊關之事,實則一舉掌控雒陽,將劉協搶奪回鄴城。 第八百零四章 花架子   蔡覓在襄陽待了數日之後,便帶着家人北上,去南陽郡巡查自己族中的生意。   而劉琦則是在襄陽調兵遣將,準備南下長沙,在益陽與孫堅布武會師。   這一日早上,劉琦身穿勁裝,在院內晨練,他先是熱身,然後練劍練槍,並做負重運動,鍛鍊體能。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鄒氏一身勁裝也是來到了院落內。   看見劉琦在這裏,鄒氏不由一愣。   “妾身見過君侯。”   “夫人不必客氣,你還是叫姐丈吧,聽起來比較順耳。”   鄒氏出身西州,雖也算出身高門,但性格上相比與其他的中原女子上,倒是更顯磊落,扭捏程度相對較少。   她也不客氣,遂道:“姐丈,妾身在此練武,不耽誤姐丈吧?”   劉琦自然不覺得鄒氏耽誤了他練武。   “夫人何必跟我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鄒氏笑了笑,隨即從身後的皮囊中取出了一條軟鞭,隨即在手中揚起,在空中揮灑的轉起圈來。   “中!”   隨着鄒氏的一聲叫喊,便見她手中的鞭子向着西面一抽,正中在旁邊的樹枝上,直把樹枝立時抽斷了一截。   正持劍練習劈砍的劉琦聞聲轉頭向着鄒氏所在看去。   緊接着,便見鄒氏又甩動鞭子,向着右面猛然一甩。   順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那條長鞭子又狠狠地抽在了院中的一塊青石上,瞬時間便抽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劉琦的眼睛頓時一亮。   他邁步走上前去,來到鄒氏所在的不遠處,若有所思的看着鄒氏甩鞭輪。   “啪!”   “啪啪!”   “啪啪啪!”   鄒氏將鞭子抽的很響,連續十來鞭子‘啪啪’的都準確無誤的抽打在鄒氏目光所及的東西上。   連續抽打了這麼多鞭子之後,鄒氏似乎也感覺到了劉琦的目光,遂疑惑的轉頭看向劉琦。   “姐丈有事?”   “夫人的這一手鞭法,似頗有造詣。”   鄒氏聞言噗嗤一笑,道:“哪裏是什麼鞭法,不過是我等女流之輩習武強身所用而已,女人氣力不足,不論是舞刀還是弄矛,練不得多時,這體力就跟不上了,很是容易疲憊,妾身祖籍的武威郡,便常有大族女子爲了習武強身,就總是用一些旁門之道來習練,就比如這甩鞭子,左右我們這些女子也不上戰場,練的這些東西充其量不過是個花架子好看,卻是讓姐丈見笑了。”   劉琦心中暗道:花架子……花架子……呵呵,兩軍演武,拼的不過就是一個面子,到底實用不實用又有什麼關係?要的就是好看而已!   “二姐,劉某有一件事相求,還請二姐應允。”   鄒氏聞言嚇了一跳。   二姐這個稱謂,不過是昨日在酒桌上,三個人之間的調笑之言,如今被劉琦拿來稱呼自己,倒是將鄒氏弄的有些手足無措。   “姐丈有何事,小妹若是能幫的,自然會盡量而爲。”   劉琦伸手指了指鄒氏手中長長的鞭子,道:“劉某想跟你學學你的這套本事。”   鄒氏不解地看着他,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鞭子,疑惑道:“倒也不是妾身藏私,只是這鞭子上了戰場,並無實際用處,只是平日裏舞着好看好玩用的,姐丈學它作甚?”   “上了戰場沒有用,但在戰場之下,用處可就大了!”劉琦肯定地說道:“我並不想向二姐一樣舞的這麼精湛,只需要能夠在特定的場合,做出一套特定的把式,便足夠了……如此需要練習多久?”   鄒氏好奇地問道:“那卻得看看姐丈要做的,是什麼把式了?”   劉琦走上前,小心在鄒氏的耳邊,低低細語了幾句。   鄒氏有些不太習慣,輕輕地向後退了幾步。   但很快,她還是聽明白了劉琦的用意。   鄒氏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點頭言道:“姐丈若想辦成此事,倒也是不難,畢竟你只是要練特定的幾個角度和動作,只要好好操練一段時間便是了。”   “那還得勞煩二姐幫忙了。”   從這一日開始,劉琦便開始跟隨鄒玉,一同聯繫甩鞭子的方法,同時,他還暗中找人,去準備一些供給他自己在演武上表演的道具。   所謂的演武,就主公的角度而言,不是比試誰的武藝孰高孰低,而是看誰能夠通過某種方式,更加激發起三軍將士們的士氣。   ……   數日之後,襄陽方面整軍布武,開始向着南方的長沙進發。   爲了能夠繼續完善自己的表情,劉琦邀請鄒玉與他一同隨行,鄒玉自然沒有拒絕,隨同劉琦一起南下去了長沙。   大部隊開進長沙之後,劉琦與劉磐,太史慈等人相見。   劉磐見了劉琦,異常興奮,兄弟兩人在城外緊緊握手。   劉磐壯實了,成熟了,渾身上下已經有了一方雄主得到氣勢與氣度,看着與當年愣頭青一般的他,大不一樣。   “伯瑜,你說你這些年東征西討,南北征伐,可謂是會盡了天下梟雄人物,可卻把爲兄一個人扔在此處替你看護荊南,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劉磐很是無奈地道。   劉琦聽了劉磐之言,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兄長一人可調度荊南七郡之地的所有的人員與物資,可謂稱雄一方,坐擁荊州半壁,如此殊榮可不是誰都可以得到的。”   劉磐苦澀地道:“話雖然如此,但我卻不能在北方前線幫你的忙,你讓我於心何安?”   劉琦搖了搖頭,道:“兄長的心意,我心中知曉,但你在荊州鎮守,替我荊州守住後方,不讓江東孫氏來犯,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功勞!我在前線征戰,後方無論如何都不能有失,待日後天下大定,兄長的功績足可與我一字平肩。”   “那你何時能換個人?”劉磐依舊是不依不饒地道。   劉琦搖了搖頭,道:“你和子義配合的如此之好,就是你們倆了,換不了別人。”   劉磐和太史慈彼此互相對視,皆是無奈一笑。   “兄長,在益陽進行演武的地點已經選好了麼?”   劉磐忙道:“伯瑜,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不光是地方選好了,四周民衆皆已經遷移,包括圈地,築臺,打造讓江東軍駐兵的營地,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目下就等孫堅率兵前來了!”   劉琦轉頭看向身後的張允,道:“孫堅何時抵達?”   張允拱手言道:“孫堅派人來說,其一萬演武之軍,不出五日,就可抵達益陽。”   “還有五日是麼。”劉琦一邊點頭,一邊仰頭看向天空。   一行徵雁從江東的方向,正向着西面呈隊形快速的飛行着。   “讓人在江邊設立戰鼓,並佈置號角,數量越多越好,以孫堅輸命不輸陣的性格,率兵過江的那一日,說不定就會要故意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讓將士們都養好精氣神,好好應對咱們江東的來客。” 第八百零五章 演武之前的試探   劉琦的命令一下,劉磐毫不遲疑,立刻就讓手下人去操辦了。   隨後,劉磐就請以劉琦爲首的主要軍中人物,都隨他進了長沙城。   劉磐和太史慈引領衆人一同進城。   偶然之間,劉磐卻是看到了跟在劉琦身後的鄒氏,不由愣了一下。   這女人美豔無雙,傾國傾城,不過看風韻年齡,似乎是在劉琦之上,應不是他家中的那幾位夫人。   劉琦的幾位夫人,劉磐都是見過的,除了蔡覓比劉琦大了七歲之外,其餘的幾位應該都是比劉琦小,可這一位美婦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劉磐掃了一眼鄒氏之後,下意識的去看張允。   張允自然明白劉磐是疑惑什麼,他見劉磐瞧向自己,只是下意識的咳嗽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劉磐明白張允是什麼意思。   不該問的,別問……以劉琦的身份,出門領個把女人服侍着,時不常的聊以慰藉,不是很正常的麼?   當天晚上,劉琦在驛館住下,同時也讓人爲鄒氏安排了一個房間,讓她閒暇之時教自己甩鞭。   鄒氏教的很是用心,但同時她對這件事有些不明白。   “姐丈,妾身不明白,三軍將士演武,弓馬長矛,戰刀斧戟不才是正道麼?”   劉琦認真地道:“弓馬雖是正道,但我手下的諸位將官卻足矣應對,但是對我而言,身爲荊州最高官,我能做的事情,不是持勇與對方比拼蠻力,而是用我的作爲,來鼓舞三軍士氣,來針鋒我荊楚將士們的精氣神,讓他們果敢無畏,敢於爭先,匡正亂世。”   劉琦說話時的語氣雖然輕,但當中卻充斥着堅定。   什麼樣性格的男人最能夠吸引女人?是他性格中的毅力與執着,對外的果敢銳士,對內的溫柔體貼,毫無疑問這些素質在劉琦的身上都有。   鄒氏輕嘆口氣,道:“若天下的上位之人,都能有君侯這般的意志心胸,慈悲愛民,或許大漢的各州各郡,就不會亂成現在這個樣子。”   劉琦淡淡一笑,沒有回答她。   大漢朝的管理體制,走到現在這一步乃是一種必然,與上位者的性格和作爲,並沒有太大直接聯繫,而是利益階層與階層的殘酷鬥爭所導致的。   但鄒氏是女流,劉琦跟她沒法說的太清楚。   他只是淡笑着回了一句:“只願世間安泰,天下清平,萬民無憂吧。”   說罷,又開始甩着胳膊論起了鞭子。   鄒氏在旁邊看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道:“姐丈掄鞭的準頭,眼下倒是還好,只是這姿勢和起手甩鞭的手勢,多少還差了些意思,姐丈還需緊記要領……”   劉琦無奈地對鄒氏道:“你光是說,光是演練,我光聽光看委實是記不清的。”   鄒氏聽了之後愣了一會,半晌後方才走上前,用自己的手抓着劉琦的手,帶着他一下一下的比劃着,教他如何甩鞭子,並用自己的手抓着劉琦的手,在空中擺弄着姿勢,一邊實地演練,一邊告訴他這當中的技巧。   鄒氏的手冰冰涼涼的,讓劉琦有點觸電的感覺,她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在她擺弄劉琦身體的時候,是不是的就會感覺到那團傲人的雙團,總是在不經意間擦碰着自己的後背。   其實劉琦適才完全沒想這麼多,只是一不小心順口說出來的,沒想到卻是演變成了這麼一個結果。   若是現在就把鄒氏推開,倒是顯的自己小人之心,心中暗藏覬覦了。   於是劉琦只能是順其自然的接受鄒氏用這種方式的教導。   別說……還真挺舒服的。   ……   五日後,便是孫堅率兵抵達益陽的日子,劉琦帶領一衆將官,並精銳的將士們佈陣於江邊,等待孫堅的來臨。   時間已至冬季,雖然是南方,但江上吹來的冷風依舊刺骨,打在人的身上,讓人渾身不自覺的打着哆嗦。   劉琦身着甲冑,全副武裝的站在江邊,望着遠處有些霧濛濛的江面,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這裏與江東只有一水之隔,幾乎就是朝發夕至,說句不好聽的,江東的將士們在對面的集體放一個屁,這面立刻就能聽見,而且過不了多久或許還能聞到臭味。   “君候,好像來了!”   劉琦身後的甘寧突然開口言道。   江面上眼下大霧瀰漫,看不清任何的東西。   但隱隱之中,似乎能夠聽到江面上傳來擂鼓吶喊之聲。   那聲音突然響起,來的異常迅速,讓人根本反應不及。   劉琦聞聽了信,卻並不着急,他只是淡淡然一笑,道:“來的好快……傳令三軍,擂鼓,吹角,吶喊,聲音越大越好,不要跌了我荊州軍的聲勢!”   蔡勳當即下令,着守護在岸邊的荊州軍開始擂鼓吹角。   “咚、咚、咚、咚!”   “嗚、嗚、嗚、嗚!”   岸邊的鼓聲和角聲瞬時間響起,聲勢之大幾可震天動地。   而江面中的霧中,對方聽到了劉琦軍的回應,吶喊之聲亦陡然響起。   在那些隱隱映入眼簾的戰船上響起了震天的吶喊聲,似乎是想力壓荊州軍所發出的吶喊聲。   “嗚呼!嗚呼!嗚呼!”   而岸邊,蔡勳見對面的戰船上響起了這麼大的吶喊聲,立刻吩咐手下人,讓三軍將士開始大聲呼喊。   “噫興!噫興!噫興!”   兩方尚未見面,但就是鼓譟和聲勢上,便已經做到了極致。   雙方都將能夠襯托己方士氣的聲音弄到了最高,竭盡全力的想要力壓對方一頭。   劉琦站在岸邊,只是望着遠處江面上的戰船冷笑。   他身後的戰將們也都是見過了大場面的人,面對這樣的場合,毫不畏懼,只是滿面肅然,挺直腰背,靜等對方前來。   馬休和霍峻,如今都在荊武卒中,如今也是被劉琦任命爲貼身侍衛,二人雖然都是英傑,但畢竟太年輕見識不多。   看見這等奇景盛況,二人心中不由大爲好奇。   爲什麼要喊這麼大聲呢?   霍峻年輕,心中藏不住事,他邁上前兩步,站在劉琦的身後,低聲道:“君侯,對方這是什麼意思?您又是什麼意思?”   劉琦微笑道:“此處與江東孫氏一江之隔,孫堅率兵來此,未露其面,先揚其聲,是對我示威,告訴我若是他想打過江來,人未至聲先到,可謂朝發夕至,彈指可破長沙!但我讓三軍將士擂鼓吶喊,也是爲了告訴他,就算是他能上得舟,卻也下不得岸,他若敢來定讓他折戟沉沙,死在當下!” 第八百零六章 孫劉相見   孫堅和劉琦,兩個人雖然是共同演武,以示友好,但實則卻是各懷鬼胎,暗藏心思。   江上和岸邊,雙方未見其面,先揚其聲,巨大的擂鼓與吶喊聲震天徹地,響徹當空。   孫堅站在樓船之上,一臉冷笑着望向對面的江邊,荊州軍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他的眼簾中。   雖然相隔還有一段距離,但岸上那些排列整齊的荊州軍的殺氣隔着長江水面卻也能撲面而來。   望着岸上的那些荊州軍的精兵強將,孫堅臉上的表情雖然冷厲,但眼神中卻隱隱閃爍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   “劉伯瑜啊劉伯瑜,唉~~!”孫堅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自覺的長嘆了口氣。   孫堅身後,有最近剛剛投入到他麾下的戰將周泰。   周泰見孫堅長吁短嘆,頗爲不解:“主公爲何叫着那劉琦的名字長嘆憂愁?”   孫堅搖了搖頭,道:“孫某縱橫天下十載,縫戰必勝,遇人不輸,看人也算是看的極準,唯獨這個劉伯瑜,當初孫某真是看錯了他。”   周泰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道:“主公當初,是覺得這個劉琦成不了大事麼?”   孫堅搖頭道:“不,打從一開始見這小子,我就覺得他是個幹大事的人,只是從沒想到,他幹出的事業,居然可以超越孫某……而且還是這麼的快!”   孫堅轉頭看向周泰,道:“當年他不過十八,于軍旅之道不過是一個雛兒,但如今一轉眼,已是六年過去,他用兵之能已不再孫某之下!”   說罷,便見孫堅在樓船上用手指了指岸邊的那些荊州精卒,嘆息道:“看到沒有,那些岸邊的荊州士卒,打眼一瞅就知道是天下強兵,這哪裏是當年孫某認識的那個劉伯瑜所能夠訓練出來的?”   周泰撇了撇嘴,道:“主公莫要長他人志氣,這些精卒也未必是那劉琦親手訓練出來的,說不得靠的還是他麾下的那幫強將!”   孫堅嘆息道:“若是如此,就更說明劉琦的厲害了……善用兵者只能爲陣前之將,而善用將者方纔可爲一方之主。”   很快,在兩方的吶喊與擂鼓聲中,孫堅的戰船抵達了岸邊,露出陸續貼近岸邊,以孫堅爲首的東吳主要將領們,紛紛下船。   劉琦一揮手,示意岸邊吶喊的軍隊和鼓聲停止。   在他的亦是下,傳令兵立時擺動旗幟示意。   頓時,三軍寂靜,整個岸邊的吵鬧之聲驟然停止,整個岸邊靜的不能再靜了,前後反差之大,若不是親眼看見,根本就難以想象。   “孫將軍,多年不見,將軍風采依舊,真是令人羨煞!”劉琦眯起眼睛,淡笑着看向孫堅。   孫堅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一會劉琦,道:“伯瑜賢侄真是越發的英武了,想當年在陽人縣的那名十八歲的少年郎,如今竟然成了南境霸主,唉,看着你,孫某感覺我實在是老了。”   劉琦哈哈大笑:“文臺公過讚了,文臺公乃是當世英雄,縱橫南北誰人不知?焉能言老?”   孫堅使勁地擺着頭道:“不行了,老了,老了……這一次演武,能有作爲的都得看我江東後輩了,我是上不得馬,拉不開弓了。”   劉琦環視了一圈孫堅身後的諸將,道:“比起當年在陽人縣,文臺公身邊確實多了好多生面孔,想來都是江東的英傑吧?”   孫堅轉頭看向身後的一衆軍尉:“還不見過劉益州!”   一衆江東軍尉紛紛拱手:“拜見君侯!”   劉琦向着衆人點了點頭,然後向着後面一揮手。   卻見一衆軍卒推着一輛戰車向着己方走來,而車上有一根杆子,上面掛着一束花圍,卻是荊州一方專門用來歡迎孫堅用的。   少時,便有荊州軍的侍衛來到了杆下,手中拿着一個托盤,他招呼旁邊的侍衛幫着自己將杆子上的花圍取下,放在托盤中用以呈遞給孫堅。   孫堅面帶微笑,轉頭衝着身後的一名精瘦漢子使了一個眼色。   那漢子當即會意。   “劉益州率衆在此迎接,甚是辛苦,區區小事何必勞動麾下諸人?君侯一片好意,我等江東之人願自領之!”   說罷,便見那人一伸手,便有人遞上了一張強弓,並遞上箭壺。   那精瘦漢子很是隨意的從箭壺中抽出一支利箭,彎弓搭箭瞄準上方的花圍,眯起眼睛,一聲大喝。   便見利箭從他的手中快速射出,直奔着那系花圍的繩子而去,並一箭射斷。   那花圍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下方那名士卒手中的托盤中。   這一招神箭,技術高超,讓人大開眼界。   那精瘦漢子神氣活現的將長弓遞給了旁邊的兵卒,一臉得意洋洋的看向對面的一衆荊州軍尉。   “雕蟲小技,雕蟲小技。”那漢子一邊笑一邊擺手自謙。   不過他很快就不說了。   因爲他發現,對面的一衆荊州將官,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相反的,都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表情中竟有幾分嘲諷之意。   劉琦衝着點了點頭,道:“你叫什麼?”   那軍尉見劉琦問他,施禮道:“末吏蔣欽,拜見劉益州!”   劉琦恍然地點了點頭:“文臺公麾下果然是藏龍臥虎,不乏各種英雄豪傑,真真是讓劉某好生豔羨。”   孫堅搖頭道:“區區小技而已,相比於貴軍黃漢升百步穿楊的絕技,那還是相差的太遠了。”   劉琦聞言不由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孫堅。   孫堅這些年,詭詐心思倒是多了不少。   黃忠的弓術無敵,天下盡知,適才蔣欽露了這麼一手箭術絕活,黃忠現在若是站出來較技,毫無疑問定然會‘啪啪’的打臉,讓蔣欽甘拜下風。   孫堅這麼一說,很顯然是有意不讓黃忠出來秀弓術,其言下之意,荊州諸人中只有黃忠神技了得,換別人出來,只怕就是不行了。   這心計用的倒是深沉。   劉琦哈哈一笑,道:“文臺公謙虛了,黃漢升年事已高,論及弓術恐未必比得過這位蔣君。”   說罷,劉琦一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一個人。   劉琦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眼神中的意思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給我臊哭他!   太史慈得到了劉琦顏色的示意,慢悠悠地站了出來。   他伸手接過旁邊人遞上的弓和箭壺,環視了一圈之後,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遠處的一艘戰船上。 第八百零七章 演武開始   太史慈盯上的那搜戰船,此刻停靠在岸邊尚未收帆。   太史慈將箭緩緩的搭在長弓上,一邊拉弦,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孫將軍遠來,如今已經臨岸,怎還有戰船不肯收帆?難道是不想常住麼?且待某助將軍一臂之力。”   話音落時,便見那支利箭驟然射出,一下子射在了船帆的繫繩上,那船帆在瞬息間便落了下去,重重的堆積在甲板之上。   這一手神技,不論是就距離和所射的東西而言,都比蔣欽適才表現的那一箭要有難度的多了。   饒是孫堅見了太史慈的這一箭,也不由大驚失色,心中驚懼。   他驚詫地看向太史慈:“敢問足下高姓大名?”   太史慈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長弓,認真回答道:“東萊太史慈是也。”   孫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心中自然是知道太史慈這個名號的。   最近這一年多的時間,江東軍與荊南的軍隊屢屢發生摩擦,太史慈作爲荊州一方應對東面的主力中郎將,屢次與江東軍過招,當然了,他的實力也確實是有目共睹。   不少江東的戰將都在太史慈的手中喫了大虧。   如今親眼見到了太史慈的這一手神技,孫堅才深信劉琦麾下果然是能人輩出。   劉琦笑着對孫堅一伸手,道:“文臺公!請!”   孫堅也道:“請!”   說罷,二人一起哈哈大笑,共同向裏面走去,其餘的戰將都是緊隨其後。   雖然大家面上都是誰也不服輸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的,適才那一箭,太史慈着實是力壓孫堅手下的蔣欽。   這一局初試鋒芒,荊州軍得勝!   孫堅的兵馬當晚在劉磐替他們提前規劃好的營地駐紮,而劉琦則是在演武場旁的帥帳設宴,邀請一衆江東英傑共飲。   期間,劉琦見到了程普,黃蓋,韓當,孫賁,孫靜等一衆老熟人,同時又見到了周泰,蔣欽,董襲,徐盛,凌操,呂範等一衆在歷史上頗有盛名的人物。   還包括小將呂蒙和陳武等人。   當然,最讓劉琦印象深刻的,是孫堅領來了一名重量級人物。   周瑜。   周瑜年輕瀟灑,相貌俊美異常,可以說是劉琦在這個時代所見過的最俊的美男子,雖然沒有說上幾句話,但劉琦還是將周瑜的樣子深深的記在了心裏。   畢竟,這是個需要注意的人物。   ……   酒至夜半,劉琦返回了自己的居所,但他並沒有立刻去睡。   反倒是站在院落中,藉着酒勁繼續在院落中甩動鞭子,繼續自己先前的練習。   “啪!啪!”   一聲聲的鞭響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的響亮。   也不知道練了多少鞭,劉琦渾身大汗,倒也是覺得舒坦。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衝着天空大聲長吼了一嗓子,用以抒發心中的痛快。   “姐丈,你喝酒了?”   一道疑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劉琦轉過頭,看見的,是一身紅衣的鄒玉,正滿面關切的站在他背後。   不知鄒氏是何時來到此處的,也不知她看自己練鞭看了多久,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站在這。   “二姐如何還不睡?”   鄒氏輕輕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耳朵上的鬢角,舉手投足之間盡顯迷人風韻。   “你抽鞭子抽的這麼大聲……誰能睡着啊?”   劉琦恍然而悟:“是我疏忽了,多有打擾。”   鄒氏搖了搖頭,道:“姐丈客氣了,左右妾身今日也無甚睡意。”   “二姐一個人在這院子裏做什麼?”   鄒氏有些猶豫的用手指了指天空:“我在……觀星。”   “觀星?”劉琦抬起頭仰望夜空迷濛的霧氣上方一顆顆星辰閃爍不定襯托着彎冰涼如水的寒月。   鄒氏微笑道:“星者,金之散氣,與人相應,凡萬物之精,上爲列星。”   劉琦完全沒有想到鄒氏居然還懂這個。   “二姐你還懂星相讖緯之道?當真了得。”   鄒氏搖了搖頭,道:“妾身只是略懂,妾身小時候在武威郡時,嚴君帶我們兄弟姐妹一起看時,偶爾會講起……”   說到這的時候,鄒氏的臉上突然間有些落寞。   “可惜,自打嚴君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與我一起看過星星了。”   劉琦輕輕地一挑眉道:“張濟在世時,不陪你看麼?”   鄒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妾身當初不過是張濟在涼州搶來充爲後妻的,且他生性兇頑暴戾,怎會有這般雅興陪我觀星?”   望着情緒有些落寞的鄒氏,劉琦很是豪邁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看就是了,有什麼憂愁的?”   鄒氏聞言不由一愣。   她下意識地看向劉琦,有些猶豫地道:“君侯大事纏身,有時間陪我觀星?”   劉琦點了點頭:“你是阿姐的姐妹,阿姐臨去南陽郡時託我好好照顧你,我自然要信守承諾,看個星星而已,不足掛齒。”   鄒氏愣了一會,突然下意識開口道:“每晚都陪麼?”   說完這話,鄒氏就後悔了。   自己怎麼能問出這麼愚蠢的話來,這不是容易讓姐丈誤會麼?   劉琦的眼角抽了抽,隨即笑道:“在能力範圍內的話,就儘量。”   說罷,兩人一起坐在院落中看起了星星。   說實話,陪鄒氏觀星很容易,因爲劉琦對古人的這種星相讖緯知道一竅不通,他看也不過就是看個熱鬧,兩人之間就這件事而言,完全沒有什麼可以交涉的東西。   他們只是坐在地上,一起抬頭望着星空,就是單純的看,一句話都不用說。   但不是爲何,即使不說話,鄒氏卻也感覺到異常的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卻聽見身邊隱隱的傳來了鼾聲……鄒氏轉過頭去,卻見劉琦已經聳拉了腦袋,開始東倒西歪的來回晃悠着。   鄒氏嚇了一跳,急忙向旁邊靠了一靠,正好接住了向着自己這面栽倒過來的劉琦。   就這樣,劉琦靠在鄒氏的肩膀上睡着了。   鄒氏並沒有着急推開他或是找人來,不知爲何,此刻的她對於這種狀態竟然是格外的享受。   ……   兩日後,孫劉兩軍在益陽的演武正式開始。   百面戰鼓,上千的號角在校場中同時響起,孫堅一軍披紅色披風,劉琦一軍披藍色披風,雙方的戰將引領着各自的兵卒,從東南西北各自引兵進入校場。   三軍將士各成行伍,一邊走入校場,一邊放聲高呼!   而兩方眼下則是各自有一名將領,負責指揮兩軍進場的隊伍。   孫氏一方的指揮者是程普,而劉琦一方的指揮者,則是徐榮。   按照孫堅的想法,負責指揮劉琦隊伍的人,一定會是黃忠,但是他的想法落空了。   論及整軍布武排列陣型,在劉琦看來,老將徐榮若是出馬,則己方的將軍之中,恐無第二人能出其右。 第八百零八章 擅長佈陣的徐榮   整個校場之內,荊州軍的軍陣和江東軍的軍陣,在程普和徐榮的指揮下,往來着在場中穿插進行着。   雙方各自出動了五千人馬,並形成五個方陣在場間來回穿梭着。   將士們一邊行進,一邊高呼:“揚我漢威!”   “揚我漢威!”   “揚我漢威!”   十組隊伍在場間來回穿插,並不時的來回變換着隊列陣型。   因爲這十支隊伍的行軍,再加上號角與鼓聲震天響,整個校場的氣氛一時間達到了頂點。   巨大的聲響幾乎都能將天空懟個窟窿。   正在負責指揮孫氏五支隊伍的人是程普,他眼下正中規中矩的命傳令騎卒用旗號指揮着每一支隊伍,讓他們彼此配合,在陣型整齊的情況下保持最高的氣勢與威勢。   當然,僅僅只是保持氣勢,這對於江東孫氏來說還是不夠的,這一趟的軍演表面上來看只是雙方的兵將彼此間的一次共同演武而已。   但事實上,這當中蘊藏着很大的深意。   由於荊州和江東的地緣實在是過於接近,所以在軍事上能夠力壓對方,對於兩方以後在南境的共處,都會對己方有着難以言喻的好處。   當程普所率領的本陣兵將來到了劉琦和孫堅所在的高臺前時,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程普,轉頭向着高臺的側面斜首望了一望。   也就是這一眼,程普看到了孫堅向着他點頭示意。   當下,程普便開始命令手下的兵將,在行軍的過程中開始變陣了。   江東軍的動作,自然沒有瞞過劉琦的雙眸。   他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孫堅一方的行動,早就在劉琦的預料你之中,但他卻並不着急。   有徐榮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程普已經開始變陣,他執掌的五路兵馬一隊跟着一隊,向着校場的兩邊迅速分散開來,呈現出了鶴翼的樣式,大有將荊州軍的五路方陣包括在當中的意圖。   “呵呵,動手動的倒是真快!”   江東軍的軍陣方有動作,就被徐榮發現了異樣,他不慌不忙地衝着身後的兵卒們一揮手,吩咐道:“傳我軍令,變陣!”   徐榮身邊的傳令軍卒高聲呼喝着……緊接着,最前面的一名騎卒將高舉的綠旗放下,轉而換上了黃旗。   黃旗一豎,後面的幾個方陣也相應的豎立起了黃色的旗幟。   隨着荊州軍方面的軍令下達,五隊荊州軍的士卒,在爲首的五名騎將的帶領下,迅速向着中間靠攏,混成蜿蜒曲折的一字陣型,但並非一字排開,而是蜿蜒曲折,猶如一條毒蛇一樣的順着人流躥動搖擺。   這是爲了今日的這場演武,徐榮特意事前經過認真操練的,當年在涼州,這可是徐榮用來切割敵軍陣型最爲拿手的一招絕活。   排兵佈陣這個東西,並沒有什麼絕對好用的陣型,陣型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陣型主要的作用,還是要看將領怎麼用,他手下的軍尉們怎麼去施行,兵卒們怎麼去理解執行等等。   很快,便見數千荊州軍猶如流水式的在場中跑動了起來,站在劉琦和孫堅所處的高臺向下看,此刻的荊州軍就仿若一條長河,洶湧奔騰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正在向外擴散的那些江東士兵們有些發懵,而荊州軍的流水陣型很快又分出了幾個支流,他們見縫插針,在江東士兵們猝不及防的狀態下,從他們的軍陣中強行穿插而過!   幾乎只是在一瞬間,江東軍的兵陣就被徐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割成了數段。   程普直到這個時候,似乎也是看出了徐榮的意圖,他臉色一白,急忙下令着三軍再次變陣。   可惜的是,爲時已晚。   若是在戰場上,軍隊被敵軍切割了,可以通過沖鋒的方式進行突破,用暴力來打開戰場的死局,但是在演武場上不行。   因爲雙方眼下是友軍,行軍變陣只是在操練演習,只能靠列隊行軍,卻不能夠真的動武,一旦軍隊被敵軍切割成了數段,那就只能隨着對方的行動而隨波逐流了。   徐榮手下的軍隊將孫堅的軍隊進行切割之後,又按照一開始的計劃部署連成了線性,如此一來,站在高臺之上,觀看下方的荊州軍軍陣,就是一個閉合起來的套環形的流水陣型……而孫堅軍則是被這個閉合的套環陣型給切割的一塊一塊的無法歸整起來。   孫堅站在高臺上,看着下方的軍陣,滿臉鐵青。   劉琦微笑着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卻絲毫難以掩飾他臉上的得意神色。   孫堅扭過頭,看到了劉琦的表情,心中氣憤更甚。   本想是來着給姓劉的一個下馬威,哪曾想自己居然讓他給壓了一頭。   “威武!”   “威武!”   “威武!”   演武場上,荊州軍士卒們伴隨着擂鼓聲和號角聲,響徹天地。   劉琦慢悠悠地轉身,對着孫堅禮貌地問道:“文臺公,眼下是不是該讓三軍停步,列陣祭天了?”   孫堅其實打心眼裏不想就這麼停了。   很顯然,在排兵列陣這一塊,江東軍是讓荊州軍給欺負了。   但問題是,就算是不停,依照眼下江東軍的狀況和程普的能力,想要在徐榮的手中找回場子,可謂是難上加難。   精兵強將,江東軍的精銳一向是孫堅最引以爲傲的,但是如今卻被劉琦碾壓,孫堅心中不服氣不痛快,可卻依舊沒有什麼辦法。   他只是黑着臉點了點頭。   劉琦得到了孫堅的同意,隨即下令將士們停止陣型軍演,在校場原地列陣。   少時,雙方的兵卒們各自在東西兩面站定,互相對峙。   而隨後,劉琦和孫堅開始一同祭拜天地,並殺宰牛羊,進獻貢品。   祭拜天地完畢,劉琦隨即宣佈演武開始。   所謂的演武,自然是有項目的。   而除了剛纔的軍陣演武之外,將領之間的演武自然便是一場重頭戲。   將領之間的演武,毫無疑問自然就是單挑。   但用兵械直接進行單挑,一定會有所損傷,因而上場比斗的將官皆持長棍,棍的一頭塗抹白粉,而戰後待看兩方誰身上的粉點多,那就說明收到的致命攻擊便多,那對方便可獲勝。 第八百零九章 馬戰連敗   “咚咚咚咚~!”   “威武!威武!威武!”   演武場上擂鼓聲響起,在擂鼓聲和三軍將士們的吶喊聲中,兩方的一衆軍尉們駕馬奔到了場間,開始進行馬戰比試。   荊州軍方面,霍峻當先出馬。   這是劉琦專門授意安排的。   霍峻這樣的年輕人,剛剛進入荊武卒的隊伍中,上戰場的頻次不多,當下最需要積累經驗。   雖然單挑並不算是大漢戰場上的主流,但讓他藉着這個跟東吳戰將單挑,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個很不錯的鍛鍊。   劉琦不指望霍峻這樣的年輕人更夠打贏誰,他要的只是增加一點這些新時代軍尉們的作戰經驗。   孫堅軍一方首先出戰的也是一名小將,是年輕的呂蒙。   呂蒙現不過十六歲,卻已經長的身形健碩,體態勻稱,樣貌頗爲雄魁,雖然不足雙十,卻已經有了一名戰將的派頭。   隨着號角聲響起,霍峻和呂蒙同時衝向了對方,兩個人手持長棍,在場中交上了手,你來我往拉開了第一場的大戰。   孫堅的表情頗爲嚴肅,他眯着眼睛,仔細地打量着遠處的局面。   而雙方的將士們,則是開始高舉兵器,向着場間高聲吶喊,爲己方的戰將助威。   呂蒙與霍峻鬥了二十多招,霍峻就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在武事方面水平一般,騎馬鏖戰本就不是他的長項,如今被呂蒙擊敗,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霍峻向呂蒙高呼且住,呂蒙立時停手,霍峻自認甘拜下風。   有負責點驗的軍校上前細數兩個人身上的粉點,呂蒙身上只有一處,而霍峻身上則是有六七處白粉點。   毫無疑問,頭一場的較量,當是呂蒙獲勝。   呂蒙獲勝之後,觀江東軍一方的士兵們,無不震聲高呼,江東軍士不論將還是卒,都是士氣大振。   孫堅自打演武開始,臉色一直都不太好,直到這一刻看到呂蒙獲勝了,孫堅的臉上方纔露出了笑意。   劉琦轉頭對孫堅道:“江東果然是多英雄豪傑,文臺公帳下果然都是猛士。劉某真是豔羨不已啊……佩服,佩服。”   這話說的讓孫堅感覺很是受用。   他難得的也自謙了一把,擺手道:“不過是僥倖而已,不足掛齒。”   就在這個時候,雙方的第二騎都已是上陣。   劉琦這邊出戰的是荊蠻戰將羊棧岑狼,而江東那邊出戰的則是董襲。   這兩個人也算是棋逢對手,兩人彼此之間好一番鏖戰,董襲乃是江東豪族出身,武藝精湛,羊棧岑浪乃是荊蠻中的佼佼者,正算是董襲的對手。   兩個一場交鋒,時間頗長,直到三炷香時間到了之後,才住了手。   經過一番查驗,羊棧岑狼身上有十七處白點,而董襲的身上只有十四處。   因此,這第二場馬戰又是江東軍一方獲勝了。   連續獲勝了兩場,整個江東方面可謂氣勢如虹,三軍將士無不高聲喝彩,場間呼喊之聲如同雷動。   一向是以冷臉著稱於世的孫堅,此刻也是不由的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他向着劉琦額首示意,道:“可惜了,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劉琦搖頭苦笑道:“哪裏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啊?委實是差了很多。”   說了沒幾句話之後,兩方派出了第三名戰將。   江東一方的騎將乃是韓當,而荊州這方面出場的人則是趙雲。   劉琦一看到韓當,頓時一愣,他頗顯驚訝的看向孫堅道:“韓義公乃是文臺公麾下的英傑人物,南征北戰立功無數,又是遼西令支人最善馬戰,怎麼這麼快就出場迎戰了?”   孫堅捋着鬚子,滿面笑容的道:“義公心急,凡事都不願拖沓,急於臨陣,故而排在第三位!”   劉琦恍然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道:“看來這一局,劉某人這邊怕是又要危險了。”   孫堅看向趙雲,問道:“此乃是何人?”   劉琦淡淡言道:“常山趙雲,字子龍。”   孫堅原先從未聽說過趙雲的名諱,也不曾瞭解劉琦麾下何時有這麼一號人。   “趙雲?孫某似乎從未聽過此人,不知他現在劉將軍麾下所任何職?”   劉琦笑道:“現任荊武卒中一護衛。”   孫堅恍然而悟,不過心中卻又生出幾分喜意。   ‘區區一個護衛而已,又如何能是韓當的對手?’   要知道,韓當在孫堅手下的老一輩戰將中,馬戰最強,畢竟他出身於遼西郡,自幼善馬,騎術無敵。   這一局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穩了。   “擂鼓!”   隨着傳令兵的命令下達,便聽見‘咚、咚、咚、咚!’的擂鼓聲再次響起,而韓當和趙雲則是分別一夾馬腹,開始向着對方衝刺而去。   韓當高舉手中長棍,一臉兇相,死死地盯着趙雲,他胯下戰馬如同旋風一樣的向着趙雲衝了去。   趙雲單手持長棍,不緊不慢的向着韓當衝去,他的表情平靜,表情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威武!威武!威武!”   江東軍一方呼喝的聲音異常激烈,東吳將士們的表情都是異常的興奮,在他們的眼中,彷彿又看到了一場屬於江東軍的勝利。   兩馬相交,韓當大喝一聲舉滾就朝着趙雲的頭顱砸去。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趙雲的速度着實是太快了!   趙雲一棍刺出,正中在韓當的胸口。   速度奇快!力量奇大!   一擊之下,直接將韓當從戰馬上打飛了出去。   韓當渾然沒有想到趙雲出手的速度居然會這般之快,當場雙眸便是一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咣’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威武……武……”   江東士卒們適才還震天動地的吶喊聲,在一瞬間就熄了火。   所有人都是張口結舌的看着場地中的兩個人,渾然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韓當被趙雲一記懟中胸口,疼的額頭冷汗直冒,躺在地上,半天居然沒直起身子。   毫無疑問,這一局是趙雲勝了,連身上的白粉數都不用數。   孫堅在臺上,看的兩眼發直,半晌不能言語。   他的腦海中此刻只有一個聲音——怎麼會這樣?   不多時,卻見孫堅慢慢地轉頭看向劉琦,卻見劉琦衝着他微微一笑:“承讓,承讓……文臺公,可以招呼下一組上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