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九百一十二章 憑什麼你贏

  聽了士孫瑞的話,在場所有的朝臣,頓時都沉默了。   在這一刻,真的是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是啊,劉琦怎麼可能會聽他們的話出兵呢?   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楊彪聽了士孫瑞的話,也沉默了。   若是這天下的這麼多的牧守真的如此聽話,他們說什麼這些人就幹什麼,那恐怕天下間就不會大亂,各州就不會分崩離析了。   突然間,卻聽趙岐緩緩開口道:“那些西涼兵軍勢強勁,行軍速度越快,長安那邊的閻行和龐德,也不知道守不守的住城池,就怕他們不想與涼州兵硬抗,爲保全兵力棄城而走,若果真如此,則長安危矣。”   士孫瑞低聲道:“長安若失,雒陽當何以保全?……唉,能控制住長安諸軍的人,恐怕……只有前將軍了。”   又是前將軍……   楊彪來回看着衆人道:“也就是說,如果前將軍不肯聽我們調遣,那我們就沒有別的出路了,是嗎?”   衆人嘆息的嘆息,無奈地無奈,還有的人大搖其頭,有的人則乾脆扭開頭去。   劉虞站起身,揹着手,在廳堂正中轉來轉去。   “若是我們派人去請伯瑜,只怕他未必會出兵西向,但若是以天子的名義下詔,想來伯瑜就不能不出兵了。”   楊彪恍然地拍了拍額頭。   是啊!這倒真是個好辦法。   果然,還的是太師他老謀深算。   商議既定,雒陽朝臣們急忙開始準備登基事宜,按照目前這個情況,劉琦既然一直不表態,那這些朝臣公卿自己覺得也沒有必要慣着他,於是一致決定,將劉繇扶持上位,然後由劉繇下詔書,召劉琦西向討賊。   在這些朝臣們的眼中,劉琦一直以漢室第一忠臣的身份自居,新帝登基下詔令他討賊,他若是不應,則必落口實於世,極爲不智。   自打成立護君聯盟,劉琦就一直在苦心經營自己漢室忠臣的形象,在滿朝公卿看來,劉琦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身份形象的。   要摧毀一個形象容易,但要重塑一個形象,非得耗費數載時間不可。   對於名聲以及羽毛極爲看重,這是士人的通病。   劉琦也是士人出身,在公卿們看來他也不會例外。   ……   可是,就在朝臣們開始着手準備登基事宜,並昭告四海,準備輔佐新帝上位的節骨眼上,又發生了一件讓衆多朝臣們措手不及的事件。   “太師,太尉!”一個響亮的聲音響徹在廳堂之中。   正在研究新帝登基大位祭天儀式流程的劉虞和楊彪抬起了頭。   映入他們眼簾的,依舊是慌慌張張的司馬防。   “司馬公,何事這般驚慌?”   司馬防來到兩人面前,也顧不上禮儀,端起桌案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的連續灌了好大幾口,惹的楊彪直皺眉頭。   “司馬公,到底怎麼了!”   司馬防放下水壺,使勁地擦了擦嘴,道:“劉正禮,走了!”   “什麼!?”楊彪聞言大驚失色,忙道:“他走去哪裏了?”   “不知道!只是我手下的城門令說,劉正禮今日白間,夥同他昔日的舊部張英,於麋,樊能三人,並攜精銳部曲,辰時末從南門縱馬而出,奔東而去,守門令攔他不住,特來稟報於我,應如何處置此事!”   “還能怎麼處置,派人追啊!”楊彪使勁地跺了跺腳,道:“趕緊派人追!”   “已經派人去追了!”司馬防的面色極爲愁苦:“可據城門令言,劉正禮等人都是全副武裝,駕馭快馬,背後輕簡行囊,想來是已經早就做好了準備,我怕……我們的人追他不上!”   “怎麼會這樣?怎會這樣!好端端的,爲什麼要跑!”楊彪急的在廳內來回打轉:“劉正禮一走,又該找何人來繼承大位?如今整個雒陽,司隸……哦,是整個天下都知道新帝即將繼位,在這種時刻,新皇帝居然跑了?這、這讓我們這些先朝老臣的臉往哪裏放?”   劉虞一時間似乎也沒有反應過來,他呆愣愣地杵在原地,好半晌才自言自語地說道:“他爲什麼要走呢?這對他有什麼好處?明明大位唾手可得,他爲什麼要放棄?”   司馬防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會不會是涼州叛軍來犯,聲勢頗隆,聽斥候說他們已經繞過長安,直奔雒陽而來,劉正禮會不會是懼怕涼州人之勢,故而奔走避難。”   “涼州賊過了長安?誰人說的?”   司馬防道:“京中的斥候今日白間返回雒陽稟報的,二位在研究大典之事,故而未敢驚動你們……聽聞龐德和閻行在長安龜縮,不與涼州賊交手,涼州賊試着進攻了一下長安城,見龐,閻二人並無動靜,於是乎便繞過長安,直奔弘農而走,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雒陽了!”   劉虞聞言急道:“那龐德和閻行,知涼州賊繞道而行,可有什麼動作?”   司馬防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表示的已經很明顯了。   “這兩個叛臣賊子,居然眼睜睜地看着從他們面前偷過!也不出兵阻攔!”楊彪憤怒地跺腳大吼着:“其心可誅!”   但楊彪此刻,也不過就是跺跺腳,發發牢騷而已,根本改變不了實質性的問題。   人家龐德和閻行就是這麼做了,你能拿他們怎麼辦?   楊彪抱怨完了之後,廳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突聽司馬防緩緩開口道:“我們要擁立的新帝,跑了,天下人都在看着我們……西面的西涼叛軍也越來越近了,若是他們來到雒陽城下,我們空有祭奠儀式,卻沒有最重要的天子,還有虎狼環顧於外……如此下去,被不被西涼叛軍殺死倒在其次,只恐咱們這些先朝老臣,全都要成爲天下人的笑柄了。”   楊彪和劉虞的臉色不善。   確實!   自古以來,朝臣們擁立新帝,大張旗鼓的準備儀式,築建高臺,重擬國法,可是到如今,眼瞅着事情就要成了,新皇帝卻撂挑子不幹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少時,卻聽劉虞長嘆口氣,道:“事到如今,只怕只有一條出路了。”   “什麼出路?”   “老夫想說的出路,既可以讓這場鬧劇收場,又可以平定涼州叛逆,一舉兩得……至於老夫想說的出路是什麼,你們倆心中也清楚的很吧?”   楊彪急忙道:“萬萬不可,如此豈不是證明我們……”   “豈不是證明,我們這些朝臣和公卿,輸給這位繼承大漢朝的新君了?呵呵,可你憑什麼又一定要贏呢?憑什麼?”劉虞斜眼看向楊彪,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滿。   “楊公,難道在你看來,你這場所謂的輸贏,難道比雒陽被涼州叛逆攻陷更重要?難道比爲大漢朝找一位明主更重要?難道比讓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被天下人戳着脊樑骨嘲笑,更重要……你的臉面,就這麼重要?”   一番話,說的楊彪啞口無言。   劉虞不再看他,而是吩咐司馬防道:“以老夫的名義,給伯瑜寫一封書信,請他火速返回雒陽……登基!只要他肯回來,所有的事情,都好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