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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洪水滾滾

  梓潼城內,楊懷暴跳如雷地說道:“三千多關中兵這麼大目標,你們居然偵察不到他們動向,真是廢物!”   一羣斥候跪在地下,臉上帶着惶恐之色,卻也不敢頂嘴。   發泄了一陣,楊懷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問道:“三千人馬無論如何隱藏,都會留下蛛絲馬跡,將你們偵察到的情報全都說出來。”   斥候首領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我等四面偵察,發現好幾條路上都留有關中軍足跡,可是這些蹤跡卻往往都是戛然而止。”   “我們花費了大量時間,都未曾偵察到關中軍確切動向。”   “只是可以肯定,關中軍要麼往劍閣方向逃去,要麼沿着梓潼水順流而下,一直往東南方向行軍。”   楊懷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說道:“劍閣乃是一座雄關,城中又有鄧賢將軍領兵駐守,關中軍兵敗逃竄,根本沒有能力攻克劍閣。”   “更何況張任將軍也趕往了劍閣,田豐、甘寧若是向劍閣逃去,必定有死無生。”   “我軍前番攻破梓潼,已經將關中軍戰船全都繳獲了過來,失去了戰船的關中軍,如何有能力沿着梓潼水順流而下?”   楊懷言下之意,無疑是否定了斥候的偵查結果。   斥候首領不敢反駁,只是低頭默默無語。   畢竟,雖然他有這樣猜測,可關中軍卻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根本不見絲毫蹤跡。   在縣衙之內來回走動了幾次,楊懷忽然說道:“我們以前一直認爲,關中兵兵敗以後,會重新聚集在一起倉皇逃走。”   “假如關中軍因爲兵敗軍心渙散,卻是軍心渙散分開逃進山中,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楊懷雖然這樣大膽猜測,卻也覺得有些不靠譜,畢竟甘寧、田豐雖然不慎丟掉了梓潼,可兩人之才能卻是毋庸置疑。   再加上關中軍無比精銳,楊懷覺得,他們一定能夠將關中兵重新聚集在一起。   更何況,縱然關中兵真的四散而逃,也不可能直到今日,都沒有辦法抓到一個俘虜吧。   “難不成,關中軍全都插上翅膀,飛出了廣漢郡?”   楊懷左手撫摸着腰間劍柄,眼睛微微眯起,居然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踏踏踏!”   就在楊懷愁眉不展之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高沛跨步走了進來。   進來之後,高沛就急忙說道:“將軍是否發現,這兩天城中忽然多了不少精壯的流民?”   楊懷心中一驚,失聲叫道:“莫非你以爲那田豐、甘寧根本沒有逃走,反而讓關中士卒混入城中,想要尋機再次攻破梓潼?”   凝重點了點頭,高沛說道:“田豐足智多謀,甘寧勇冠三軍,他們都是關中舉足輕重之人,遭逢此敗又怎會放下心中這口惡氣?”   “而且關中軍軍中糧盡,除了再破一城奪取糧草,又如何能夠養活麾下士卒?”   楊懷捋了捋自己鬍鬚,思量許久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道:“若此二人果真躲入山中,想要抓住他們卻是困難無比。”   “假如他們果真妄想再克梓潼,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說這話的時候,楊懷臉上滿是陰狠之色。   這一日,梓潼城內防守明顯嚴密了許多,百姓們更是許進不許出。   城池之內,全天都有全副武裝的益州兵,四處抓捕面生的精壯之士,短短半日居然抓捕到了兩百餘人。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受到了慘絕人寰的酷刑,其中果真有不少人忍受不住折磨,招了自己乃是關中士卒假扮的事實。   高沛雙手沾滿鮮血,旁邊一個人早已變得不成人形。   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吐沫,高沛罵道:“真是賤骨頭,非要把你打得半死不活才肯招供。”   冷冷瞥了那人一眼,高沛擺了擺手,對身旁士卒說道:“給他個痛快!”   來不及清洗手上的鮮血,高沛就急匆匆前去面見楊懷,對他說道:“已經有二十幾人招供,他們的確是被甘寧派進城來,想要應外合再次攻下梓潼。”   “甘寧本來想要領兵逃走,奈何梓潼城破,關中軍缺糧,田豐這才獻計想要放手一搏。”   “吾觀看那些混進來的關中軍,亦是個個面黃肌瘦,有許多人甚至好幾天沒喫飯了。”   楊懷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逃出去的關中軍約有三千左右,沒有糧草縱然想要逃走,也有些不太現實。”   “他們想要復奪梓潼,獲取糧草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我很疑惑,這些天斥候爲何偵察不到關中軍動向。”   高沛道:“此地以西二十餘里的位置,有個極其隱蔽的峽谷,哪怕當地獵人也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峽谷。”   “關中軍兵敗以後,就躲到了這個地方,沒有熟悉地理的嚮導,斥候纔沒有偵察到關中軍動向。”   “縱然有少許斥候僥倖找到那個峽谷,也會被關中軍捕殺,故此關中軍行蹤才一直沒有暴露。”   楊懷聞言恍然大悟,益州山地衆多,有些地方猛獸出沒、人跡罕至,有一個鮮爲人知的峽谷並不奇怪。   前段時間也有一些斥候失蹤,可這乃十分常見的事情,故此楊懷也沒有太過心疑。   今日得到了關中軍口供,以前疑惑就全都輕易解開了。   心結解開,楊懷再次出言問道:“可曾逼問出關中軍準備何時攻城?”   高沛道:“關中軍沒有糧草已經撐不下去了,原計劃就會前來攻城。那田豐更是設下計策,想要先派一彪人馬引出城內守軍,再裏應外合奪取梓潼。”   說到這裏,高沛皺着眉頭道:“可是今日,我等大張旗鼓捕殺城內細作,田豐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必定知道自己謀劃失敗,恐怕不會再來奪城。”   “甚至於,爲了安全起見,他們可能會撤離西邊那個隱祕峽谷。”   楊懷覺得高沛之言非常有理,當即狠狠點了點頭,而後奮然說道:“既然已經知道了賊軍隱藏之地,我等又何須被動等待?”   “賊軍缺糧已久,士卒們必定氣力不濟,我軍又佔據兵力優勢,只要主動進攻,定可一戰大破關中軍,生擒田豐、甘寧指日可待!”   高沛亦是說道:“將軍此言大善,兵貴神速,我等現在即可點齊兵馬,殺向關中兵駐軍之地!”   ……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曉得那處峽谷的嚮導,楊懷、高沛當即領兵三萬浩浩蕩蕩殺了過去。   爲了預防關中軍再來詐城,兩人臨走之前不僅留下了一萬兵馬,還對守城副將再三交代,除非見到他們兩個,否則決不能打開城門。   山林之中十分難以行軍,益州軍往前面行駛了十里路程,卻花費了許多時間,因爲這裏根本沒有非常寬闊的道路。   有些地方,就連步卒都極難通過。   摸了把臉上細密的汗珠,楊懷有些驚疑不定地說道:“真不敢想象,梓潼附近居然還有這麼一片地方!”   “嗷吼!”   就在此時,一陣虎嘯之聲傳來,益州士卒聞言全都臉色一變。   高沛卻是急忙安撫軍心,說道:“大蟲雖猛,卻也不敢貿然襲擊大隊人馬,爾等只管行軍便是,休要慌張。”   大軍繼續緩慢往前行駛,一路之上先後聽到了豺狼虎豹的吼叫。   直到此時,楊懷、高配二人才知道,爲何關中軍隱藏的那道峽谷,會如此隱蔽了。   先不說這裏地勢太過險峻、複雜,單說山裏面的猛獸,都能足以使得許多人望而卻步,不敢輕易涉足這裏。   “啊,啊,救命!”   忽然之間,一個益州士卒不小心踩空,居然跌入了險峻的山崖裏面。   悽慘的呼救之聲在山谷內不停迴盪着,顯得有些瘮人。其餘益州士卒見狀,臉上也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楊懷急忙厲聲高呼:“大家一定要小心,看穩了再走!”   高沛道:“吾嚴刑拷打那些關中軍的時候,就聽他們說過這裏地勢險峻,極其不容易通過,卻沒想到居然會險峻到了這種程度。”   說到這裏,高沛臉上不由露出了憂色。   楊懷咬了咬牙,道:“要不了多久,吳懿、張松就會抵達梓潼。”   “若那個時候,我等尚未能夠抓住甘寧、田豐,這樁天大的功勞,此二人恐怕就會分一杯羹了。”   “既然關中軍能夠穿越險路抵達峽谷之內,我軍又豈會弱於他們?而且只要能夠抓住田豐、甘寧,無論付出多麼大代價都值得!”   說完之後,楊懷就繼續催促大軍前行,一路之上有不少士卒不慎跌落懸崖。   由於廣漢郡比較靠近南方,故此哪怕到了秋季,山中仍舊有不少樹木青翠欲滴,煥發着盎然生機。   高沛望着無窮無盡的山嶺,以及望不到邊的樹木,眼中閃過一道憂慮之色。   “這裏山林衆多,若是賊軍以火攻我軍,卻該如何是好?”   楊懷亦是心中一驚,繼而說道:“草木並不太過乾枯,縱然以賊人使用火攻,短時間內也不會烈火縱橫。”   “況且我軍處於上風口,對於火攻完全可以不在意。”   話雖這麼說,可楊懷仍舊廣派斥候,偵察四周看有沒有關中軍埋下的引火之物。   一路無事,大軍再次繞過一道山嶺,嚮導指着遠處的山谷,說道:“從此地進去,便是將軍所要尋找的那片山嶺了。”   “山嶺之內空間極大,還有一條大河橫貫其中,若是不考慮狼蟲虎豹,這裏倒是一個棲息的絕佳之所。”   楊懷見終於找到了關中軍駐地,當即大喜過望,就欲領兵殺進去。   “敵襲,敵襲!”   就在此時,一道淒厲的聲音響起,卻是一位關中軍斥候發現了益州軍蹤跡。   “殺!”   高沛看見關中軍斥候,心中再無疑慮,一馬當先往山谷之內衝了進去。   三萬益州軍忽然衝進山谷,哪怕關中軍有斥候示警,也根本來不及排列陣型迎敵。   而且他們看起來都有些營養不良,萎靡不振,根本毫無戰心。   益州軍殺進來以後,關中士卒更是倉皇逃竄,沒有組織起一絲像樣的抵抗。   “逃啊,快逃!”   關中士卒慌慌張張,徑直往峽谷另一邊跑去。   甘寧見狀大聲怒吼:“前面有大河阻路,根本逃不出去,諸軍何不奮死一戰!”   然而在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人聽從甘寧的指揮,仍舊慌不擇路往大河那個方向逃去。   不少士卒直到抵達河邊,這才停住了腳步,懊悔不已。   一些精通水性的士卒,卻直接跳進了河裏,然後往河對岸遊了過去。   “咦,水好像並不深啊。”   不少跳進水中的士卒,游到中間以後,發現河水並不能將他們身子淹沒,口中不由發出了驚呼之聲。   那些不會游泳的士卒,見狀卻是大喜過望,不顧一切跳進河裏,往對岸逃去。   甘寧無奈之下,也只能護着田豐丟盔棄甲,涉水渡河。   楊懷見關中軍兵敗如山倒,更是意氣風發,一馬當先領兵往前殺去,口中大喝:“生擒田豐,活捉甘寧!”   “生擒田豐,活捉甘寧!”   益州軍亦是士氣大振,個個奮勇向前衝殺。   卻說關中軍在危險之前,爆發出了強大的潛力,紛紛涉水逃向了對岸。   楊懷、高沛領兵殺到河邊,根本沒有絲毫猶豫就衝進了河中。   嚮導看見明顯下降許多的河流水位,欲言又止,可是想起現在乃是秋季,水位降低也情有可原,倒也沒有吭聲。   “殺!”   楊懷、高沛剛剛領兵涉水渡過大河,忽然就聽到了一陣轟隆巨響。   兩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翻滾着的洪流,攜帶萬鈞之勢,勢不可擋奔騰而下。   “糟糕,中計了!”   他們見此情形,都不由臉色大變。   “救命啊,救命啊!”   “快上岸,逃啊!”   “滾,不要擋住我的路!”   正下到河裏的益州軍,此時完全凌亂了,你推我攘的往岸上跑去。   “轟隆隆!”   然而洪水來得太過迅速了,猝不及防之下的益州軍,有很多都被衝跑,他們絕望的呼喊,也終究被淹沒了。   而此時,絕大多數益州軍還沒有開始渡河,仍舊留在河對岸。   “殺!”   就在此時,本來一直倉皇逃竄的關中士卒,卻是忽然返身殺了過來,甘寧更是躍馬舞刀,直取高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