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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十日之約

  益州,蜀郡,成都,戰火紛飛。   哪怕劉璋已經將治所遷往犛牛,成都作爲曾經的益州首府,城郭之堅固卻是毋庸置疑。   陳旭指揮着大軍,強攻城池已經八日,可是王甫、馬漢兩人一文一武,卻將成都死死守住。   這種情況下,哪怕陳旭麾下謀士再如何足智多謀,武將再如何驍勇善戰,也只能強攻城池了。   好在成都兵力並不算多,再加上陳旭收編了一些益州軍,實力大增。   在接連不斷的攻擊下,成都守軍卻也有些喫不消。   護城河已經被關中軍填平,各種千奇百怪的攻城器械,更是將成都北門砸得搖搖欲墜。   田豐站在陳旭身旁,遙望成都的戰況,說道:“主公,持續這種高強度攻城,僅需兩日即可攻破成都。”   陳旭卻是眉頭緊皺,說道:“我本以爲,攻下劍閣、奪得廣漢郡以後,劉季玉便會獻城投降。”   “不曾想,劉季玉居然遷徙治所,並且派人沿途死守城池,若是攻下每座城池都花費這麼長時間,吾何時能夠拿下整個益州?”   此時的陳旭,心中有些急躁。   且不說諸侯領兵攻打關中,就是陳靜遠赴荒漠與馬超交戰,就使得陳旭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在陳旭印象中,當初劉備入蜀之時,好像斬了幾員益州大將以後,劉璋就在法正的勸說下投降了。   可時至今日,關中軍的戰績其實要遠比當時的劉備輝煌,可是劉璋居然準備頑抗到底,這不由使得陳旭感到無比愕然。   可是細細想來,倒也並不難理解。   劉備攻打益州的時候,劉璋北有張魯這個生平大敵,外面更是沒有一個盟友。   而且麾下大將死的死,降的降,再加上他與劉備都乃漢室宗親,多少有些香火情,投降倒也並不讓人意外。   反觀如今,關中軍雖然屢破益州軍,斬殺、俘虜、招降益州將領不在少數,可關中如今卻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劉璋心中多少還有些念想,希望陳旭頂不住壓力,不久以後領兵撤退。   那個時候,他就可以重新領兵收復失地,再次成爲割據一方的益州牧了。   其實陳旭對於劉備入蜀的詳情也並不算了解,哪怕張任被殺以後,劉備與諸葛亮等人,仍舊被劉璋之子劉循,領兵擋在雒縣之外將近一年。   直到雒縣城破,劉循被俘,劉璋才獻城投降。   田豐沉默半晌,這才說道:“想要攻下一州之地,談何容易?主公不該如此心浮氣躁纔對啊?”   益州乃是天府之國,百姓衆多,又佔據山川之險,吞併劉璋本來就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田豐看來,關中軍如今取得的戰績已經足夠輝煌了,他想不通自家主公爲何會如此焦躁。   陳旭知道自己有些失去了平常心,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暗暗想到:“歷史早已發生了改變,想要劉璋獻城投降,恐怕有些困難。”   “實在不行,也只有強攻城池了。”   話畢,他眺望着站在城牆上的王甫、馬漢兩人,嘆道:“此二人倒也是忠義之輩,吾率領大軍兵臨在城下,他們卻也沒有絲毫畏懼。”   感嘆之餘,對於這兩人的膽識,陳旭卻也極其讚歎。   賈詡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若有所思盯着城牆上的兩人。   徐晃猶豫了一下,卻是說道:“主公,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對於徐晃這個心腹愛將,陳旭自然是非常喜歡。   見他有話要講,陳旭有些調笑地說道:“我又不是那種聽不進諫言之人,公明有話但說無妨。”   徐晃臉色微變,急忙行禮道:“主公明鑑,晃絕無此意!”   陳旭先是愣了一下,轉念一想才知道徐晃爲何賠罪,不由啞然失笑。   上前攬住徐晃肩膀,陳旭說道:“方纔只是戲言耳,公明何必如此緊張?”   徐晃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自家主公,並不是那種小心眼之人。   可是徐晃對於自己要求極其嚴格,哪怕如今已經戰功赫赫,卻也不會居功自傲,更不會因爲得到陳旭器重,行事就太過隨意。   相反,徐晃平常言行舉止,幾乎達到了謹小慎微的程度。   這就是徐晃,他忠誠、勇武、膽識過人、卻又謙卑、正直、恪守君臣之禮。   不得不說,遍觀關中諸將,也只有趙雲在這些方面,能夠與徐晃媲美了。   看到陳旭詢問的眼神,徐晃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說道:“主公可曾想過,爲何成都只有兩千守軍,卻能守住城池這麼長時間?”   陳旭一怔,下意識地說道:“王甫、馬漢兩人一文一武,才能出衆,再加上成都城郭高大,守城八日也不奇怪吧。”   賈詡眼神卻是一閃,頗爲讚賞的看着徐晃,田豐卻是若有所思。   徐晃道:“主公之言固然有理,然而關中數萬大軍,分別攻打四個城門卻仍舊拖延這麼長時間,絕不是因爲此二人才能出衆。”   陳旭心念微動,繼而不動聲色地問道:“還請公明直言。”   徐晃正色道:“劉季玉雖然只在成都留下了兩千守軍,然而這幾日參戰的士卒絕對不下五千。”   “再加上那些幫助守城的百姓,益州軍這才能夠擋住我軍八日之久。”   徐晃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些多出來的士卒,大多都是城內豪強大族的私兵,至於百姓幫忙守城,也就不用多說了。”   陳旭眉頭緊皺,卻不說話,此時他已經知道徐晃要說什麼了。   果不其然,徐晃硬着頭皮繼續說道:“主公仁義無雙,善待百姓以及品德高尚之輩,然而兩軍交戰,太過仁慈有時卻會適得其反。”   “晃曾經攻打閬中之時,閬中守將誓據城死守,堅決不降。”   “後來閬中城破,此人義正言辭拒絕了末將的招降,滿臉正氣,令人敬佩。”   “末將以爲此人乃是一位真豪傑,爲了全其忠義,就欲將其斬首。不曾想,在臨刑之時,此人當時居然就開始求饒。”   陳旭幾人聞言,都不由有些瞠目結舌。   一開始據城死守,堅決不降,被俘以後更是滿臉正氣,義正言辭;死到臨頭之際卻又態度大變,慌忙求饒,這種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看見幾人驚愕的神情,徐晃繼續說道:“末將當時也頗爲詫異,不知此人爲何前後轉變如此之大,詳細詢問過後,結果卻讓末將感到震驚。”   見衆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徐晃道:“原來,此人素聞我軍仁義,不會濫殺俘虜,對於那些有才能、有氣節之人,更是以禮相待。”   “這人正是故意死守城池,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才能與氣節,好在後來投降以後能夠得到重用。”   聽到這裏,陳旭臉色猛然沉了下來。   他沒有想到,有些人居然將他的仁慈,當做頑抗的本錢。   徐晃亦是氣憤地說道:“末將當時勃然大怒,不顧那人求饒投降,就下令將其斬殺。”   陳旭當即拍手讚道:“殺得好!”   徐晃道:“這等人固然可殺,然而晃回想起來,卻也覺得主公對待敵人以及俘虜,未免太過仁慈。”   “這種仁慈,反而使得某些人膽氣大盛,都想要先抵擋我軍賺取名望,兵敗以後再投降獲取高位。”   “不僅如此,巴蜀之地百姓本就心向劉季玉,得知主公不會濫殺無辜以後,更是毫無心理負擔幫助益州軍守城。”   說到這裏,徐晃痛心疾首的道:“可是如此一來,卻使我軍攻城略地變得困難了許多,很多本不應該犧牲的士卒,也都爲此白白失去性命。”   徐晃猛然跪在地上,道:“戰爭永遠是殘酷,若是一味仁義,反而會作繭自縛,還望主公能夠更改軍規。”   賈詡亦是說道:“公明之言大善,還望主公慎重考慮。”   兩軍交戰之際,爲何經常會發生屠城的事情?很多時候,其實乃是爲了震懾敵軍,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罷了。   試想一下,如果關中軍對待敵人異常殘忍,那個閬中守將,在徐晃兵臨城下之際,恐怕就會直接獻城投降吧。   就連城中百姓,也不見得敢幫助益州軍守城了。   若城池守將明知無法守住城池,且拼命抵抗被俘以後將會性命不保,想必很多人都不敢繼續與關中軍爲敵吧。   如此一來,大軍所過之處,益州這些沿途郡縣,幾乎都能望風而降。   畢竟,那些能夠爲了劉璋捨命之人,永遠都只是極少數。   看着陳旭沉默不語,田豐卻是說道:“公明之言雖然有理,卻也未免有失偏頗。”   “若非主公仁義,幷州、關中百姓又怎會忠心耿耿,在主公最危難的時候奮不顧身?”   “得民心者得天下,殺戮永遠比不上仁義,主公仁慈並無過錯。”   徐晃卻是爭辯道:“所謂仁義,也應該是對自己人,戰場之上卻只有勝負。”   徐晃不是嗜殺之人,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名將,想要成爲名將,就必須認清事實。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懂得取捨,就無法成爲一代名將。   見徐晃還要說話,陳旭擺了擺手,說道:“此事吾心中自有計較,公明無需多言。”   徐晃的話雖然非常有道理,如今的陳旭也早已今非昔比,可是陳旭仍舊有些許自己的堅持。   賈詡微微一嘆,不再說話,徐晃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四個城門,硝煙密佈,喊殺之聲震天。   一塊塊大石頭呼嘯着飛入城中,不斷擊打着已經十分脆弱的城牆。   忽然之間,關平引着一個穿着益州軍鎧甲之人,來到了陳旭面前。   “此人乃是城中守將的使者,要面見主公。”   陳旭微微有些愕然,打量了那人一陣,問道:“我們兩軍處於敵對陣營,你此次前來卻是爲何?”   那人被陳旭氣勢所攝,顯得有些窘迫。   最終,他還是咬牙說道:“劉益州有令,若不能守住城池十日,守將家人都會被斬首。”   “假如能夠抵擋敵軍十日,縱然投降也不會遷怒守將家人。”   “我家將軍雖有投降之心,奈何擔憂家人安危,這才硬着頭皮冒犯大將軍虎威。”   “若大將軍憐恤我家將軍,還望暫緩攻擊,待過了十日,成都城門定會大開,我家將軍也會獻上印綬投降。”   話畢,此人跪在地上,臉上滿是哀求之色。   衆人聽見這個消息,都是呆愣當場。   他們剛纔還在想,爲何城中守將抵禦如此堅決,卻沒想到此間還有這等隱情。   陳旭看了看天色,說道:“鳴金收兵。”   在陳旭看來,城中守將如果能夠主動投降,他不僅可以得到兩員能力不錯的降將,還可以挽救不少關中士卒的性命,何樂而不爲?   不管其中是否有詐,現在天色已經快要昏暗下來,也是時候要退兵休整了。   回到營寨之中以後,陳旭將衆人召來,告知衆人詳情,說道:“對於此事,諸位有何看法?”   田豐捋了捋鬍鬚,道:“假如王甫、馬漢兩人,果真願意兩日以後獻城投降,主公暫緩攻城倒也無妨。”   “然而,不能守住十日誅連家人這條政策,卻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張松聞言搖頭:“我從未聽說有過此事。”   田豐道:“若無此事,恐怕就是敵將緩兵之計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吳懿,卻是忽然開口:“主公,對於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陳旭將目光放在吳懿身上,說道:“願聞其詳。”   吳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因爲我與子喬投誠大將軍之事,劉季玉對於麾下文武不再信任。”   “黃公衡更是向其進言,設下了十日城破誅連家人的法令,那個信使所言不虛。”   原來,劉璋害怕自己派人前去守城,這些守將會望風而降,這才接受黃權建議,把守將家眷帶走,並且立下十日之約。   若是關中軍十日之內攻破城池,守將家眷就會遭受牽連,假如能夠堅守十日,哪怕後來投降陳旭,自己家人也不會有事。   陳旭眼睛一亮,輕輕捋着自己鬍鬚,說道:“既然如此,縱然拖延兩日又有何妨?”   在陳旭看來,就算強攻城池,恐怕也需要兩日時間才能破城。   既然兩日以後,成都守將願意獻城投降,他又何必讓士卒們白白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