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先下手爲強
兗州，州牧府。
書房中，曹操雙手搭在大腿上，腰板挺直，含胸拔背，正襟危坐。他手中拿着一卷文書，死死捏着。那雙細長的眸子眯着，透着懾人的寒光。
書房中，還有荀彧、戲志才、荀攸和程昱等人。
衆人的表情，都異常凝重。
曹操深吸口氣，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沉聲道：“王磊自號大將，督幽、冀兩州。然而，李儒添油加火，不僅答應了王磊的請求，還給予王磊持節和督幽、冀、兗、青四州的權利，公然慫恿王磊把手伸到我們的地盤來。對於此事，諸位有什麼看法？”
戲志纔不假思索的分析道：“毫無疑問，這是李儒的離間計。李儒給予王磊好處，是想利用這一權利，挑起主公和王磊的爭鬥。王磊坐擁幽州和冀州，主公坐擁青州和兗州。雙方的實力，王磊雖然更甚一籌，但兩軍交鋒，結果肯定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到時候，主公和王磊實力削弱，很可能，李儒就會從中牟利。”
荀彧神色冷峻，沉聲道：“李儒用心不良，其心可誅。”
曹操沉聲道：“李儒的心思誰都明白，問題是，王磊有了插手兗州和青州的權利。對我們而言，這並不好。”
程昱冷聲道：“這個李儒，簡直該死。”
荀攸嘴角噙着笑容，淡淡道：“李儒這樣做，其實不算是壞事。”
曹操問道：“公達有什麼看法？”
荀攸微微一笑，回答道：“主公擁有兗州和青州，已經成爲王磊南面的阻礙，擋住了王磊南下擴張的機會。”
曹操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傾聽。
反倒是程昱性子急，急不可耐的說道：“公達，你這麼說，我反而認爲更是壞事。主公擋住了王磊南下的路，王磊更要插手兗州和青州事情，不可能再像原來那樣只專注於後方。”
荀攸微笑道：“仲德公言之有理，王磊的確會插手兗州和青州的事情。”
荀彧道：“公達有什麼想法，一併說出來。”
荀攸說道：“首先，我們判斷王磊接下來的動向，我認爲有兩個。其一，王磊解決了幽州公孫瓚，接下來肯定會西進幷州。不解決幷州，王磊的西面就存在威脅，大營隨時都可能面臨威脅，所以我判定，王磊會兵出幷州。”
“其二，王磊攻打併州的時候，會插手兗州和青州。主公擁有兗州和青州，已經對王磊構成威脅。若是不遏制主公的發展，主公必定成爲王磊的大敵。”
荀攸眼神堅定，沉聲道：“故此，我斷定王磊接下來的重點在幷州，然後再插手青州的事情，雙管齊下。一方面，拿下了幷州，擴張勢力；一方面，遏制主公發展，以待將來擊敗主公。”
曹操說道：“公達的分析鞭辟入裏，我贊同。”
荀彧也說道：“我也贊同！”
戲志才道：“公達還沒有說到正題，爲什麼不算壞事呢？”
荀攸笑了笑，回答道：“說完王磊，再分析李儒。從王磊和李儒的交戰來看，李儒屢次敗在王磊的受傷，對王磊恨意，絕對遠朝對主公的忌憚。”
“要攻打王磊，聯合李儒必定可行。”
“故此，我建議聯合李儒，一起攻打冀州。”
“常言道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荀攸神色嚴肅，緩緩道：“若是我們不斷的擴大自己的實力，而王磊的實力止步不前。那麼，毫無疑問應該選擇發展自己的實力，暫時不和王磊交鋒。但如今的情況卻不同，王磊的力量發展太快，任由王磊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戲志纔想了想，道：“公達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有幾個疑問。”
荀攸說道：“請說！”
戲志才說道：“聯合李儒出擊，意味着我們馬上就要和王磊交鋒。但由於是聯合李儒，是兩支軍隊，一旦各懷心思，情況對我們就很不利。”
程昱贊同道：“軍師的分析有道理，的確存在一定的風險。”
荀攸說道：“王磊坐擁幽州和冀州兩州，實力愈發的強勁。在這時候，還放任不理，或者是任由王磊攻打併州，等王磊雄踞北方，蓄成大勢後，將難以抵抗。所以，不論如何，都必須攻打王磊，遏制王磊的發展。”
頓了頓，荀攸繼續道：“李儒對王磊恨之入骨，必定會竭盡全力的。換做劉備那樣的人，我是不相信的，但我相信李儒。從另一個方面分析，李儒寧願我們坐大，也不願意王磊的勢力進一步擴張。”
戲志才皺起眉頭，沉聲道：“可是，一旦聯軍失敗，王磊的威勢必定更勝。那時候，王磊乘勝殺入兗州，後果不堪設想。既然王磊要攻打冀州，那就任由王磊攻打，等雙方兩敗俱傷，再殺入冀州，一舉擊敗王磊。”
荀攸輕嘆了聲，道：“軍師的想法是好的，可軍師忘了一件事。之前，李儒就是抱着你這樣的心思看待公孫瓚和王磊，以至於張遼被俘、公孫瓚被殺。若是李儒早早的和公孫瓚聯合，在王磊討伐公孫瓚的時候，就發兵攻打冀州，王磊就不可能佔據幽州。”
荀攸語氣沉重：“王磊行事果決，廣納賢才，是一個有爲之主。而且，他麾下人才濟濟。若是選擇作壁上觀，以至於王磊拿下幷州，那時候，局面不可收拾。”
戲志才搖頭道：“只要把握好分寸，保證李儒的軍隊不會徹底潰敗，我認爲是有機會的。”
荀攸搖頭，又出言反駁。
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爭論得難解難分。
曹操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想了想後，沉聲道：“你們的意思我已經明白，軍師的重點在於藉助李儒的力量，消耗王磊的實力，從而給我們製造機會；公達的重點在於聯合李儒，先下手爲強，主動擊敗王磊。”
戲志才說道：“請主公三思！”
荀攸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他相信曹操會做好選擇。
畢竟，曹操纔是決策者。
曹操思慮許久後，道：“我決定採納公達的建議，聯合李儒，先下手爲強。兗州和青州是四戰之地，要繼續擴張，並不容易。等我們拿下徐州、豫州等地，王磊的實力肯定難以遏制。趁着王磊實力還不強，我們率先出擊。這一戰，必須掌握主動。”
戲志才張了張嘴，最後不再勸說。
曹操的心思，戲志才能明白，曹操是擔心王磊成就大勢，到時候難以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