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洞房花燭夜
夜深了,前院的賓客大部分已經散去,只剩下周胤陪着一幫沒有軍職的年輕人還在大呼小叫的喝酒。佈置一新的新房內,孫紹和關鳳並肩坐在牀邊,兩個打扮得過於妖豔的老婆子侍候着新人喝完了合巹酒,奉上了吉祥物,然後相互看了一眼,帶着一臉神祕的笑容站在了孫紹和關鳳面前,左邊一個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錦囊,放在孫紹面前的案上,看着孫紹笑而不語。
孫紹莫名其妙,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你們怎麼還不走?等着領賞?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叫道:“小月兒,賞錢呢?”
橋月應了一聲,和關小青各捧着一個漆盤走了進來,盤上各有黃澄澄的馬蹄金一綻,五銖錢兩貫。那兩個老婆子一看,頓時眉開眼笑,連忙稱謝,忙不迭的將漆盤接了過去,又對站在一旁的橋月和關小青笑道:“二位姑娘還是先出去吧,下面的事情,你們還看不得。”
橋月很茫然,關小青也有些不知所以然,兩人正有猶豫呢,一個老婆子湊到他們面前,將手中的帛書稍稍展開了一角,橋月看了一眼,尖叫一聲,捂着臉就跑了。關小青也是滿臉通紅,扭頭就走。
關鳳心虛看着孫紹,不知道這兩個老婆子手中是什麼殺器,居然只露了一角就把兩個都有些恃寵而寵的侍女都嚇跑了。孫紹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見她們這麼神祕,也不禁好奇心大起。
兩個老婆子跪坐在他們面前,將帛書緩緩展開,孫紹眼睛一瞟,頓時覺得眼熟,再一細看,縱使他老臉皮厚,也鬧了個大紅臉,而關鳳更是羞得連看都不敢看了,直接將頭扭了開去。
一副春宮圖,上面畫着十幾副男女交合的圖樣,筆法細膩,神態逼直,顯然不是凡手所畫。
“請二位新人寬衣,容老婦人傳授夫婦交合之道。”左邊那個老婆子顯然看慣了這一幕,慈視的笑容中帶了幾分調皮。
“呃——”孫紹翻了一個白眼。誰他媽的說古人保守的,這種事居然還有當面傳授的。不行不行,別說關鳳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算自己前世是個過來人也喫不消這種場景啊。他一把搶過帛書揣進懷裏,不容分說的將兩個老婆子攙起來往外推,一邊推一邊說:“多謝二位婆婆,這種事,還是由我們自己行參詳吧。”
“少主,這可不行啊,這是夫人安排給我們的任務。”
孫紹哪裏容她們解釋,衝着外面叫道:“小月兒,小青,把二位婆婆請出去喫酒,不要怠慢了她們。二位婆婆,這寶物明天奉上,盡請放心,絕不會少一個邊角。”
兩個老婆子也不堅持,笑眯眯的跟着臉上紅暈未消的橋月和關小青走了。
孫紹回到牀邊,想想覺得好笑,他搖了搖頭,坐在關鳳身邊,摟着關鳳的肩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處子的體香讓他不禁有些心襟搖動。這十幾天雖然和關鳳朝夕相處,但是沒想到不憚於拋頭露面的關鳳卻是個保守派,摟摟抱抱任他,想進一步卻是休想,可把他憋壞了。
“夫人,堂也拜了,合巹酒也喝了,我們……上牀休息吧。”孫紹湊在關鳳的耳邊,喫喫的怪笑着,一手摟着關鳳的纖腰,一手從關鳳的手臂下面伸了過去,攀上了顫抖的山峯,輕輕一捏。
“夫君,熄了燈吧。”關鳳可憐兮兮的看着孫紹,俏臉紅得發燙。
“這可不行,歇了燈,怎麼看這個啊。”孫紹喋喋的笑着,揚了揚手裏的帛書。關鳳看了一眼,便害羞的扭過了頭。孫紹手摸到她的腰後,輕輕一拉,曲裾便鬆了開來。
孫紹屏住呼吸,將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曲裾全部解開,又去解一層層的錦衣,心裏有些上火。這絲綢的衣服是好,卻實在太薄,爲了遮寒居然要穿上十幾層,真是夠煩人的。要是夏天結婚多好啊,外衣一脫就是小衣了。
關鳳緊張得手足無措,僵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憑由孫紹擺佈,將她身上的衣服一層層的解去。等孫紹終於摸到她小衣的繫帶時,她一把握住了孫紹的手,顫聲說道:“夫君,妾身爲你更衣。”
孫紹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關鳳怎麼也不肯放手,孫紹只好點點頭,伸開了雙臂。關鳳走到他的背手,雙手從後面繞到前面解他的帶鉤,可能有些緊張,解了半天也沒有解開,弄得帶上的佩飾丁當作響。孫紹笑了笑,雙手握着關鳳有些涼的小手,笑道:“夫人,別受涼了,你還是先上牀吧,我自己來。”
關鳳感覺着孫紹大手的溫暖,心中湧過一陣暖流。她環抱着孫紹的腰,將滾燙的臉臉貼在孫紹的背上,冰涼的絲衣讓她覺得十分舒服,一時竟捨不得放開,孫紹側過臉,在她的秀髮上親了一下,自已解開了帶鉤,脫去外衣,這才轉過身來,將關鳳頭上的頭飾一件件的拔去,又解開了髮髻上的絲網,濃密的青絲如瀑布一般的撒了下來,和雪白的小衣相襯,黑白非明,在黑白之間,是關鳳如玉一般白裏透紅的溫潤脖頸。
一種典雅大氣的美讓孫紹禁不住目瞪口呆,他伸開雙臂扶着關鳳的肩膀推開一尺,仔細端祥着關鳳羞怯的臉,關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長長的眼睫毛撲閃着,鼻翼微微翕動,嘴角翹起,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太美了,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孫紹沉迷的讚了一聲。
“夫君……”關鳳身子顫了顫,向後退去,孫紹亦步亦趨,不知不覺的走到了牀邊。關鳳撥開孫紹的手,閃身鑽進了被子,用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孫紹一愣神,隨即明白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吹滅了旁邊的青銅燈,“呀”的怪叫了一聲,撲上牀去。
觸手的是一個顫抖的滑膩身體,孫紹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響,渾身的血分成兩路,上面漲得腦子一片空白,下面卻豎起了伏魔金剛杵,他顧不上多想,雙手緊緊的抱住關鳳柔若無力的身子,嘴脣如雨點般的落在了兩座山峯之上,很快就找到一點突起緊緊的銜住,瘋狂的吸吮起來。
關鳳繃緊了身子,從胸前傳來的酥麻讓她無所適從,孫紹如同一團火,頃刻之間就將她熔化,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孫紹的脖子,將孫紹的頭緊緊的按在胸前,螓首仰起,一聲銷魂的呻吟從喉嚨裏憋了出來。
孫紹幾乎被她悶死,卻不敢善罷甘休,他騰出一隻手,沿着關鳳的背滑了下去,撫上了兩片渾圓挺翹的臀。哦,感謝上帝,漢朝的褲子沒有襠。孫紹欣喜的叫了一聲,半支起身子,分開了關鳳絞在一起的粉腿,剛準備一鼓而入,關鳳卻突然鬆開了手,雙手抵在他的胸口,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臉,只聽到她顫抖的聲音。
“妾身初經人事,請夫君憐惜。”
興發如狂的孫紹一愣,隨即回過意來,他伏在關鳳的嬌軀上,輕輕的舔着關鳳小小的耳垂,喘息着說道:“夫人。”
“嗯。”關鳳若有若無的應了一聲,重新緊緊的摟住了孫紹的脖子。孫紹感覺到了關鳳的緊張,強行壓下了衝動,沒有莽撞的進入,而是一邊吻着她,一邊說着溫柔的情話,堅硬的兇器只是在她兩腿之間慢慢的滑動,不時的在門口窺探一下。關鳳慢慢的放鬆下來,整個身子彷彿成了一團泥,兩條彈性十足的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纏上了孫紹的腰,體內的燥熱感讓她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她覺得十分羞燥,彷彿做了什麼見不得的事,可是又捨不得停下,和孫紹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她期待不已。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剎那,她又充滿了期望,又心懷忐忑,她很想告訴孫紹她已經準備妥當,可是卻說不出口,只能張開了嘴,發出誘人的嬌喘,邀請孫紹登堂入室。
孫紹接收到了關鳳發出的邀請,慢慢沉下了腰,火熱的分身慢慢進入了一個泥濘而溫熱的所在,關鳳身子忽然繃緊了,遲疑中,孫紹已經緩慢而又堅決的進入了她的身體,跟着被一個阻礙擋住了去路。
“嗬——”關鳳咬緊了嘴脣,悶哼一聲。
“夫人忍着些。”孫紹強忍着要猛衝進去的野性,湊在關鳳耳邊喃喃說道:“我要進來了。”
關鳳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顫抖的雙臂緊緊的摟着孫紹。
孫紹咬牙挺入,一陣刺痛猛的衝入了關鳳的腦海,強烈的充實感隨即而來,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痛嗎?”孫紹衝到盡頭,這才停住,關切的問道。
“痛。”關鳳咬着孫紹的肩膀,過了一會兒,又喘息着說道:“可是我很快樂。”
第一百零一章 女兒心思
新人房裏的燈已經熄了,前院的客人也已經散去,喧鬧了一天的孫府終於平靜下來,清冷的月光撒在院落裏,顯得格外的寂靜。
大橋累了一天,已經睡了。小橋披着衣服,看着猶自枯坐在窗前的周玉,心疼不已。周玉今天表現得很好,在酒席上沒有露出哪怕一點失態,面對來敬酒的關鳳時,她還大方得體的誇了幾句,即使面對孫紹一如往常的玩笑,她是笑靨如花,看不出一點異樣。但是小橋知道,周玉在笑的時候,心裏肯定在滴血。
“小玉兒,不早了,睡吧。”小橋將錦袍披到周玉小小的身體上,將她冰冷的身子緊緊的抱在懷裏,聲音有些哽咽:“你這又是何苦呢,這樣阿母會很心疼的。”
周玉轉過臉,蒼白的臉上兩道淚痕。她咧了咧嘴,想要笑一笑,可是那笑容卻更讓小橋難受。
“阿母,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小橋見周玉神色不對,不免有些緊張。
“我知道大兄爲什麼這麼做。”周玉想站起來,可是卻坐得太緊了,腿已經麻木,一動便鑽心的疼,疼得她呻吟了一聲,額頭冒出了冷汗。小橋見了,連忙將她抱起,匆匆的走到榻上,將她塞到被子裏,然後自己也上了牀,將周玉摟在懷裏。
“我知道他這麼做,不是他不喜歡我。”周玉有如夢囈一般的自言自語,語氣很平靜,又有一些欣喜。小橋皺了皺眉,以爲女兒心痛得失常了,正要勸解她,卻見周玉仰起頭,淚眼婆娑的看着她:“大兄是不想連累我們周家。”
“連累?”小橋一時也愣住了。她嘆了一口氣,女兒真是太癡了,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爲孫紹找理由,或者說,更多的是爲她自己找理由。她沒有說話,靜靜的聽着,有理由總比沒有理由好。
“大兄娶了關小姐,可是,他並不快樂。”周玉繼續說道,眼淚打溼了小橋胸前的衣襟,涼涼的,讓小橋感覺到了一陣寒意。她順着周玉的話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你看到關家陪嫁的二百親衛了嗎?”周玉忽然冷笑了一聲:“你看到至尊當時的臉色了嗎?”
小橋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至尊沒有露出任何不快的意思啊。”
“正因爲他沒有異常,所以纔可怕。”周玉的聲音變得流暢起來。“關羽鎮守荊州,和我江東接壤,大兄是宗族,關小姐嫁給大兄,劉備也好,至尊也好,都不會不加以防備。”她頓了頓,抬起手擦去臉上的淚痕:“關羽明知大兄不能帶兵,還要送二百精銳陪嫁,這分明是反其道而行之。我看關平的臉色有些勉強,這大概不是關羽的本意,既然不是他的本意,那就一定是劉備的意思。劉備要借至尊的手壓制大兄,讓關羽無力可借。”
“你是說?”小橋倒吸一口涼氣。
“嗯。”周玉兩眼放光,神情有些激動,一抹潮紅讓蒼白的臉看起來有些妖異。“至尊沒有任何反應,說明他早就做好了壓制大兄的決定,劉備這麼做,只是給了他一個更正當的理由而已。”
“不對啊。”小橋猶豫了片刻,又覺得周玉說得有些不妥:“如果真要壓制他,爲什麼又要這麼大肆操辦?這次婚禮的規格可是以往任何一個公族都沒有得到的,就算是孫登以後結婚,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越是隆重,越是有問題。”周玉哼了一聲,狠狠的抹去了臉上的淚:“而且這一次,可能比以前還要更加嚴重。大兄大概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故意躲着我,因爲如果他和我成了親,那麼我周家也必然被他連累,兄長這個偏將軍只怕就做到頭了。”
小橋狐疑的看着周玉,她覺得周玉說得似乎有理,但似乎又有些牽強。她說孫權會壓制孫紹,這她相信,因爲孫權一直是這麼幹的,這個道理很簡單,孫紹的身份特殊,給他富貴可以,給他權力特別是兵權卻萬萬不可。換成她,她也會這麼做。周玉說孫紹因此不想連累周家,她也能想得通,可是周玉說孫權在準備對付孫紹,她卻不願意相信。孫紹不管怎麼說終究是孫權的侄子,是孫策的獨子,而且他現在又自願向學,不想爭權奪利,對孫權已經沒有什麼威脅了,這個時候孫權再對付他,難道不怕惹別人非議嗎?
周玉看來還是心結過重,想得太嚴重了。小橋看着眼睛發亮的女兒,越發的心酸,也不反駁周玉,吹滅了燈,摟着周玉躺下。
黑暗中,周玉的眼睛依然明亮,過了好一會,她才苦惱的說道:“我就是想不出來,至尊會用什麼辦法來對付大兄,連給大兄提個醒都做不到。我真是沒用。”
小橋鼻子一酸,將周玉摟得更緊。
“你這次出使益州,做得很好。”孫權臉上一點酒氣也沒有,整個人神采奕奕,顯得十分精神。他看着張承,伸手示意呂壹拿過來一封書札,推到張承面前。
“魯子敬要你去陸口。”孫權的嘴角顫了一下,很快又平靜下來,解釋道:“奉先和關鳳成親,西線已經沒有大事。子敬身體不好,想要回來養病,推薦你繼任陸口督。可是我想你雖然有才幹,可是畢竟沒有經過戰陣,驟經重任,對你有害無益,所以希望子敬就在陸口養病,你去做長史,大事由他處理,細務由你擔任,這樣他也能休息,你也能得到歷練,以備將來大用。”
張承無話可說,他能說的,孫權都說完了,再推辭就不象話了。雖然說在路上的時候孫紹就建議他去陸口,現在這個結果正是他想要的,可是他卻有些懷疑孫權的用心,他覺得孫權這麼急着把他送到陸口去,是不想讓他和孫紹再有任何接觸。但是這些他不好問,這不是他能問的。他只能拜謝:“臣謝至尊信任,臣一定用心輔助魯將軍,確保西線無虞。”
“呵呵呵……”孫權笑了兩聲,又道:“魯子敬治兵頗有章法,難得許人,這次卻如此高看你,實在難得。你們好好合作,不要讓我擔心西線的戰事,也好全力對付曹操。”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仲嗣,巴郡的戰事如何?劉備能應付得了嗎?”
張承心知肚明,孫權可不是怕劉備應付不了夏侯淵,他是想知道劉備現在有沒有可能出兵荊州。他連忙搖頭:“至尊,張飛剛剛在宕渠大破張郃,曹軍已經退出巴郡,成都暫時是穩定了。現在左將軍正在籌備糧草,看樣子要攻擊漢中,以我們在成都看到的情況來看,這一仗他們並沒有多大的勝算,如果不出意料的話,他們要和夏侯淵僵持一陣子。最後的勝負,可能還要看天意。”
“天意?”孫權鬆了一口氣,仰起頭想了想,又問道:“你對這次的戰事可有什麼看法?”
張承笑道:“我覺得曹操這次出兵,大違兵家常法,必敗無疑。”
“哦,這話怎麼說?”孫權來了興趣,向前挪了挪身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張承。
“兵法雲,以快擊慢,以強擊弱,以高擊下。曹操雖然有武騎千羣,可是江東利水而不利騎,他縱有號稱天下名騎的騎兵也無用武之地。相反,他的水師和我江東水師相比,相去何吝千里?以弱擊強,焉有致勝之理?再者,以用兵論,當分敵之兵,而聚我之力以擊之。當今之時,他應該全力攻取益州,而不是兩線作戰。只要攻取了益州,然後順江而下,我江東必然喫緊。此乃萬全之策也,而他卻由夏侯淵攻漢中,自率精銳取江東,如何能勝?”
孫權連連點頭:“仲嗣,你這話說得有理,我也是這麼想的,只可惜,他們都被曹軍嚇怕了,一聽曹操親來,便生怯戰之心,實在讓我失望啊。”
“臣以爲,自從烏林之戰後,曹操多次攻擊江東,沒有一次不是無功而返,我軍有舟師之利,足以守住大江,又何懼之有?眼下的情況是,陸戰,曹軍略佔上風,並無必勝的實力,水戰,卻是我軍佔絕對優勢,勝負分明,無須擔憂。以至尊之明,對昏憒之曹賊,江東必然無憂。”
孫權笑了,他輕輕的拍着案上的書簡,瞟了一眼張承,忽然說道:“你是第二個對我有信心的人。”張承一愣。孫權又說,“第一個對我有信心的人,便是奉先。仲嗣,這次奉先在成都,真是做得很過份嗎?”
張承心神一凜,略作思索,立刻面露不悅之色,應聲答道:“臣以爲,孫紹身爲公族,不思上進,唯以經商謀利爲務,確實不妥。臣位卑言輕,忠言逆耳,還請至尊多加教誨纔是。”
“你說說看,奉先在成都究竟做了哪些不上進的事情,以至於你這麼生氣。”
第一百零二章 走光
張承早有準備,說得十分流暢,好象在路上已經憋了很久似的,孫權只是聽着,不作任何評價,但是張承卻分明感到了孫權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他覺得十分虧心,雖然孫紹對他說過,爲了大家好,你要說我的不是,可是張承還是覺得這樣做對孫紹太不公平了。
更讓他覺得有些失望的是,孫權的表現好象全被孫紹說中了。張承以前對孫權的印象不錯,雖然因爲父親張昭的原因,他一直沒有能出仕,可是他大部分情況下還是認爲是張昭太剛正了,不知道有所變通,還把自己當作仲父,責任不在孫權。對孫權他當然有怨言,但是那種怨言只是對自己不得用的不滿,並不因此認爲孫權不是一個明主。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如果僅論權謀和大局觀,孫權比起孫紹來,不是差一點兩點。能認識到大局不容易,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是能夠顧全大局,並寧願犧牲自己的利益的人卻不多見,利字當頭,有幾個還能冷靜的?
“仲嗣?”孫權見張承臉色不快,以爲他還在爲孫紹的所作所爲生氣,便安慰道:“這些事我都知道了。奉先原本就性子野,這次去成都,舉止有所不當也在所難免,好在事情辦得還順利,沒有惹出禍事來。你放心,我會好好教訓他的。仲嗣啊,你到了陸口,可要與魯子敬好好合作,我可把西線交給你們二人了。努力!”
張承連忙再次拜謝:“請至尊放心,臣一定向橫江將軍多多請益,確保西線無憂。”
“如此甚好。”孫權點點頭,又有些動情的說道:“當年你父親輔佐我兄長開江東基業,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現在你又成了我江東的棟樑,仲嗣,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讓你父親失望。”
張承也十分激動:“張承敢不效力,以報至尊賞識。”
君臣相對唏噓,一時不能自已。
拜別了孫權,張承回到家中,卻發現父親張昭還沒有休息,正端坐在堂上,弟弟張休也在。他連忙上前拜見,張昭難得溫和的將他扶了起來,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凝視他的眼睛,半天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嗯,瘦了些,精神卻還好。”
張承心中一暖,鼻子有些酸,父親老了,鬢邊已經有了不少白頭髮。自己出仕,父親身邊就只剩下弟弟張休了。
“父親,兒此去陸口,以後不能常在父親膝前侍候,還請父親多多保重,努力加餐。”
“囉嗦!”張昭瞪了張承一眼,又恢復了平時的嚴厲,指着旁邊的席子讓張承坐下,“乃公雖然已過花甲,可是還沒到老邁得要人扶持的地步。你正當壯年,理當爲國家效力。”說到這裏,他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如今的國家,還是當年的國家嗎,大漢的火德,難道真的無可挽回了?
張承見張昭說着說着,忽然停住了出神,知道他又想心思了,連忙說道:“父親老當益壯,正是兒子的福氣。只是……兒子有一言,還請父親權衡。”
“說。”張昭瞥了張承一眼,點了點頭。
“父親,至尊年過而立,掌事已經十二年,再非當年那個討逆將軍靈前唯知哭泣的少年。至尊與討逆將軍雖然一母同胞,可是人有稟性不同,這君臣之禮,還是要着意一些的。”
張昭花白的眉毛一皺,剛準備發怒,可是一看張承誠懇的表情,又忍住了,他生了一會兒悶氣,這才嗡聲嗡氣的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大不了少說兩句便是了。”
張承本來做好了被他訓斥一頓的心理,現在看他這個樣子,反而倒有些不安了。張昭性子剛直,看到什麼不順眼的就要說,讓他憋在心裏比殺他還難受。現在他是這麼答應自己了,可是到時候能不能忍住,還真是兩說。他本想把孫紹一路上的事情告訴張昭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張昭要是一時火大,把這些對孫權講了,那孫紹可就危險了。
“仲嗣啊,你的話我聽了,可是我也有句話,你也要聽纔好。”張昭擺擺手,不容分說的對張承說道:“你只有一個阿震一個兒子,這可不行。諸葛子瑜的女兒不錯,我已經應了他,找個時間把聘禮下了吧。”
張承苦笑了一聲,想了想,只好無可奈何的應了。他的夫人已經死了三年,張昭看中了諸葛瑾的女兒,可是他一直覺得,自己和諸葛瑾年齡相近,一直又平輩論交,現在突然要做諸葛瑾的女婿,實在有些抹不下面子。張昭和他說過幾次,都被他推辭了,今天再這麼鄭重的提出來,又已經定了,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如此了。
張昭見張承沒有反對,心裏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橋月輕快的走到窗前,支起了花棱窗,清晨的陽光照了進來,昏暗的房中頓時亮了許多。橋月卻又走到牀頭的青銅燈旁,踮起腳尖,用手護住燈,撅起嘴,吹滅了燈火。牀上兩個人睡得正香,橫過來的錦被顯得有些零落,從形狀隱約可以看到孫紹將關鳳摟在懷裏,睡得正香。她看了一眼隨後跟進來的關小青,掩着嘴笑了笑,關小青也笑了,順手撿起牀邊的一塊帛,卻發現正是昨天那兩個老婆子給她們看的春宮圖,不禁大羞,連忙塞回枕下,然後哈着腰,輕聲喚道:
“小姐,姑爺,不早了,該起來給夫人行禮去了。”
關鳳睜開了朦朧的雙眼,看了關小青一眼,想翻身起來,卻發現孫紹的兩條手臂正摟在她的胸前,想起昨夜的事,她有些臉紅,又看到關小青和橋月紅着臉站在一旁,連忙說道:“你們先出去,我來侍候夫君起牀吧。”
“夫人,這可如何使得。”橋月搖了搖頭,“要是被我阿母知道,我們會受責罰的。”
關鳳見橋月如此說,倒也不好多說什麼,她是新媳婦,還沒有和孫府的內院管家叫陣的實力。她連忙推了推孫紹,孫紹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伸出手臂抱着她的腰,哼哼唧唧的說道:“小月兒先出去,讓我再睡一會兒,我困着呢。”
橋月忍着笑,“少主,今天可不成,夫人等着你們去行禮呢,你還是起來吧。”
孫紹這才睜開了眼睛,看着三雙盯着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這纔有些明白過來。他到這個世上來,一直過的是睡到自然醒的神仙日子,今天突然的硬要他起牀,他還真有些不習慣,可是新婦要見長輩的禮也不能破,只好辛苦一下了。他掀開被子就下牀,清晨的涼氣讓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一邊挺直了身子,張大了嘴打哈欠,一邊習慣的叫道:“小月兒的,我的衣服呢。”
沒有往常熟悉的答應聲,孫紹抬起頭,卻看到橋月和關小青都已經背過身去,就連關鳳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他很不解,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絲不掛,昨天大發神威的兄弟昂首挺胸、兇樣畢露的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
“我靠!”孫紹一下子鑽回被子裏,再也不敢露頭。被剛纔那一幕羞得面紅耳赤的三個女人見他如此不好意思,反倒覺得奇怪,禁不住笑出聲來。
折騰了好一陣,孫紹和關鳳才由兩個侍女侍候着穿好了衣服,梳洗完畢,來到大橋的面前。大橋雖然臉色有些疲憊,可是精神卻很好,笑盈盈的看着兩人在自己面前行完了禮,這才讓他們坐到自己身邊來,端詳着關鳳精緻的臉,滿意的點了點頭:“阿滿能娶到這樣的夫人,真是有福氣。阿滿,以後可要愛惜些,鳳兒初來建鄴,諸多不熟悉的地方,你可不能欺負她。”
孫紹得意的笑着:“阿母放心,她厲害着呢,和我旗鼓相當,不怕我欺負。”說着,還衝着關鳳擠了擠眼睛。關鳳聽了這語帶雙關的話,想到昨天晚上的癲狂,又是甜蜜,又是害羞。
“胡說。”大橋見小夫妻眉來眼去的,心裏十分喜歡,佯怒着嗔了孫紹一眼,轉身讓橋英拿來一隻手鐲,套在關鳳白皙的手臂上:“這是當年阿滿的大母留下的,我保留了這麼多年,現在交給你了。阿滿雖然頑劣,卻是個善良的孩子,你們要好好的過日子,早點添丁,也好讓我抱抱。”
第一百零三章 大海無疆
關鳳滿臉通紅,只是點點頭,卻不好意思應承。孫紹卻是一點也不害臊,偎在大橋的那一側,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閒話。一家三人正說得開心,孫尚香大步走了進來,一看他們便笑道:“阿滿,新婚燕爾,可不要忘了公務啊。”
孫紹不以爲然:“我有什麼公務,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家陪着阿母,陪着老婆,抓緊時間完成阿母剛剛下達的任務。”
“什麼任務能比公務重要!”孫尚香給大橋見了禮,又一手拉住關鳳的手,上下打量了幾眼:“丫頭,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還成了一家人吧?嘿嘿嘿,這次看你還往哪兒跑。”
關鳳和孫尚香以前就是熟人,雖然那時候她還小,可是在建鄴能看到孫尚香,卻讓她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她連忙向孫尚香行了禮,然後親親熱熱的說着話。孫尚香也不客氣,坐下來一起喫早飯,反正孫紹府中的早餐好喫,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來蹭的了,現在閨蜜關鳳又成了她的侄媳婦,她來得更是理所當然。
“什麼公務?”孫紹一邊喫着早餐,一邊不滿的問道:“我剛成親,怎麼也不讓我度個蜜月?”
“這跟我無關。”孫尚香一邊猛喫,一邊沒心沒肺的笑道:“大戰在即,你還想度什麼蜜月?兄長剛剛傳來了命令,讓你今天押運第一批新酒到濡須塢大營去。”
孫紹愣住了,他以爲自己聽錯了,看着孫尚香說道:“你說什麼?”
“讓你押運第一批新酒到濡須塢大營去。”孫尚香放下碗箸,擦了擦嘴,眼睛一翻:“這次聽清了沒有?”
“讓我押運新酒去大營?”孫紹倒有些搞不懂了。說是戰時緊張,他這相信,可是孫權真要他去大營?僅僅是押運酒還是有其他的問題?
“可能還有其他的事吧。”孫尚香也皺了皺眉:“我本來說由我去吧,可是傳令的人說,命令是給你的,必須由你去纔行,我只好一早就趕過來了。”
孫紹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喫飯。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孫尚香覺得有些尷尬,打了個招呼就跑了,關鳳不明所以,不好多話,只好靜靜的喝着粥。大橋的眉頭卻皺了皺,看向孫紹的眼神有些擔心。
長長的車隊緩緩的開進了大營,孫紹讓張溫安排人將一罈罈的酒送到輜重營,自己和迎上來的中司馬諸葛瑾行了個禮,指了指後面裝滿了箱子的大車說道:“我有一些東西要獻給至尊,請司馬大人小心看着,莫要讓人亂動。”
諸葛瑾愣了一下,他是奉孫權之命來迎孫紹的,卻被孫紹安排在這兒看箱子,好象有些不太合適,可是孫紹說得鄭重,他又不敢不聽,只好有些憋屈的呆在一旁。孫紹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輕聲笑道:“令郎在成都很好。”然後還沒等諸葛瑾反應過來,就快步走了。
孫權看着神采飛揚的孫紹大步走來,恍惚之間有些錯愕,彷彿又看到了剛剛納了國色大橋而喜氣洋洋的兄長孫策,當時那種羨慕中帶着一些妒嫉的情緒都如在眼前。
“至尊。”孫紹走到孫權面前,躬身行禮。
“哦,奉先啊。”孫權掩飾的笑了一聲:“今天就讓你到大營來,你沒有怨我不近人情吧?”
當然怨了,你丫的沒人性。孫紹心裏已經罵翻了,臉上卻一臉的真誠:“紹豈敢。大戰在即,江東羣臣都在緊張備戰,我身爲至尊的臣子,理當以國事當先。”
“嗯,有這樣的心總是好的。”孫權瞟了他一眼,指了指前面的坐席:“坐,我有事要跟你說。”
孫紹卻不坐,從懷裏掏出幾張紙,放在孫權堆滿了簡策的書案上,雙手推到孫權面前。孫權正提筆寫字,見了孫紹的舉動,有些詫異:“什麼東西?”
“禮單。”孫紹這才坐到席上,輕聲說道:“大婚時收的所有的禮金。”
孫權喫了一驚,放下筆,找開紙看了一眼,上面一筆筆錢財寫得清清楚楚,誰出了多少錢,或者是什麼樣的貴重物件,一項項明白無誤。
“你這是何意?”孫權更不解了,難道是孫紹向他彙報誰送的禮多嗎?
孫紹很靦腆的笑了笑:“大戰在即,至尊日夜謀劃,謀臣獻智,武將效命,我身爲公族,深受至尊恩寵,卻因資質駑鈍,不能有所增益。可是我又想爲至尊分憂,所以將昨天所收的全部財禮帶來獻與至尊,以表寸心。”
孫權看着孫紹,有些搞不清孫紹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心的,那他可真是太大方了。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全部財禮加起來足有三千金之多,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奉先,你這是?”孫權想笑,卻又覺得有些笑不出來。“這可是你大婚的財禮,怎麼能……”
孫紹搖了搖頭:“我知道這是一大筆錢。如果換了以前,我肯定捨不得拿出來,畢竟這可能是我一輩子也掙不到的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至尊的庇護,每年的酒錢足夠我過得舒舒服服的,這些錢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用處了。而至尊這裏要用的錢卻很多,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果這些錢能爲至尊募到一兩個勇士,挫挫曹操的銳氣,那也是好的。”他又誠懇的拜了一拜:“我已經把東西全部帶來了,請至尊一定收下。”
孫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孫紹既然已經將東西帶來了,看來是真心的。不管他是真出於想幫忙的心理,還是想借機談條件,這對他來說不是壞事,有了這三千金,他確實能做很多事。
“那我就收下了。”孫權將清單捲起來,交給旁邊的孫邵,露出溫和的笑臉:“你一下子把所有的財禮都獻出來了,心意自然是好,可是我也不能虧了你。你說說看,我應該怎麼賞賜你纔好。”
孫紹猶豫了一下。
孫權笑了笑,抬起手示意孫紹不要緊張:“你不要有顧慮,我能答應的,當然不在話下,不能答應的,我也不會給你的。”
孫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要船,最好是能出海的海船。”
“海船?”孫權本來以爲孫紹會要做官,甚至是想其他賞賜的,可是沒想到他卻是要船,不免有些意外。他和孫邵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疑惑。
孫紹卻有些興奮起來,他向前挪了兩步,一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剛纔的恭敬和拘謹一下子全沒了。“叔叔,我在成都市看到了好多好東西,唉呀,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兒賣十金一匹的上好蜀錦,在那裏只賣一金一匹啊。還有啊,那些銀扣漆器,也比我們這兒便宜好多,這裏面利潤可大了。我回來之前和姑父說好了,我把酒販到成都給他,跟他換成成都市上的東西,然後再運回來賣,這一來一回最多兩個月,如果沿途不要交稅的話,一船至少有三百金之利。嚯嚯,不要多,我一年來回三趟,賺個上千金是穩穩當當的。”
孫權看着眉飛色舞的孫紹,剛纔的疑問全部煙消雲散,孫紹是被錢迷住了眼睛,他送這三千金,可不是送錢這麼簡單,他是爲了賺更多的錢,他已經從劉備那兒要到了特許,現在他來向他要特許權了。有了這兩個特許權,他在大江上下一路通行無阻,一個稅錢都不要,幾年的時間就把這三千金賺回來了,算盤打得多精啊。
孫權笑眯眯的看着孫紹,捏了捏手指頭,又慢慢的放開:“到成都做生意倒是個好主意,可是你要海船幹什麼?”
“叔叔有所不知。”孫紹一下子跳了起來,剛要說話,好象又發現自己失態了,連忙打住了話頭,又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窘迫的乾笑了兩聲。孫權被他逗笑了,擺擺手,笑罵道:“好了,你就不要扮老成了,快點說,要海船幹什麼,說得有理,我就給你幾隻海船,說得沒道理,一塊木板也沒有。”
“我要出海做生意,去交州,去遼東,去高句麗,去南洋。”孫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地方:“叔叔,我要賺很多的錢,然後爲叔叔運回一船一船的糧食和戰馬。”
“戰馬?”孫權的眼睛登時亮了。
“正是。”孫紹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遼東苦寒,我們這裏覺得很普通的東西,在那裏卻很值錢,特別是對那些草原上的胡人來說,不管是我們的絲綢還是酒,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好東西。他們別的沒有,馬卻多的是,正好用來和我們做生意。如果叔叔帳下也有幾千成建制的騎兵,就算曹操來了,又有何憂?”孫紹一邊說,一邊把胸脯拍得咚咚響,很仗義的樣子。
孫權連連點頭,怦然心動。孫紹的建議一下子擊中了他的軟肋,讓他欲罷不能。他對騎兵的作用十分清楚,當初曹操親率虎豹騎從襄陽一路追到當陽,一舉擊潰劉備,輕輕鬆鬆的拿下了南郡,把騎兵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陰影。他清晰的記得周瑜在南郡與曹仁大戰,給他送回三百匹戰馬的時候,他是如何的高興。江東最缺的就是戰馬了,之所以現在不敢大舉深入攻擊淮南、徐州一帶,就是因爲他沒有足夠的戰馬,面對曹操來去如風的騎兵,他沒有任何還手之手。如果孫紹真能給他運回大量的戰馬,那他倒不吝給孫紹幾艘船。
“主意是個好主意,不過,要想做成了,卻不是件易事。”孫權雖然心動,卻還沒有失去理智,他探身過來,拍拍孫紹的肩膀說道:“奉先,你待我和諸君商量一下,到時候再給你一個答覆,可好?”
孫紹點點頭:“這個自然。臣靜候至尊佳音便是。”說完拜了一拜:“至尊日理萬機,臣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孫權一見孫紹要走,這纔想起來自己找他來的目的,他懊惱的一拍腦袋,笑道攔住了孫紹:“奉先,你等會兒再走,我正有事要對你說呢。”
孫紹停住了腳步,不解的看着孫權,似乎感到很意外。
“大戰在即,能派出去的兵我都派出去了,帳下空虛,沒有貼心的人護衛我還真不放心。你武力過人,就留在我身邊吧。”孫權不容置疑的說道,語氣很直接,顯然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和孫紹進行任何討論。
“我?”孫紹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你身爲校尉,理當在至尊身邊負責護衛,再說了,帳下的護衛關係到至尊的安危,這是多重要的職責啊。至尊因爲你是公族,是可信的人,這才讓你隨侍左右,你怎麼還推辭上了?”孫邵給關羽送過聘禮,一路上和孫紹比較熟了,再加上年長,當下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責備道。
孫紹臉一紅,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是我不識好歹。可是……可是我剛剛成親,這時候哪有心思承擔這麼重的任務?萬一有所失誤,豈不是……”
孫權和孫邵都被孫紹逗笑了。孫權指着孫紹笑得話都說得不連貫了:“豎子,知道你新婚,可是少年戒之在色,你怎麼能不知節制?”他想了想,又笑道:“這樣吧,我也不能被你說不近情理。反正你的夫人也有一身的好武藝,就讓她一起來吧,讓你姑姑也來,夫人和大虎、小虎的安全,就由她們負責了。這樣總行了吧?”
孫紹摸了摸腦袋,有些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至尊這麼照顧你,你還不謝恩?”孫邵強忍着笑,沉聲說道。
孫紹嘟囔了兩句,孫權沒有聽清楚,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一眼孫紹。孫紹紅了臉,乾笑了一聲:“到大營裏來,睡不成懶覺了。而且……那麼多人看着,哪裏有家裏方便?”
孫權又好氣又好笑的看着孫紹,勉強憋了一陣,最後還是沒憋住,跳了起來,抬手給了孫紹一下,開心的笑罵道:“豎子,大好光陰,豈能用來睡懶覺?”
孫紹飛快的竄出了大帳,得意的笑聲遠遠的傳來:“人生之樂,不過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爾。至尊,我先回去好好睡兩天再來當差。”
孫權又笑了一陣,在帳內來回轉了兩圈,轉過身看着孫邵,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公緒,你覺得可行否?”
孫邵也一臉嚴肅:“臣以爲可行。只是要到遼東做生意,風高浪急,不可兒戲。”
“嗯,他既然有這份心,我總不能辜負了他。”孫權微微仰着頭,看着青黑色的帳底,好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能行,那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第二卷 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