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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自已的地盤

  崔豔趕了半個時辰的路,到老寨面前一看,樓船已經不見了,老寨前一片狼藉,不少受傷的士卒正在清理戰場,一問才知道,水師官兵因爲攻不下內營,又知道有人已經衝了出去,怕被人前後夾擊,已經順着原道退回去了。   崔豔十分失望,白來了一趟,卻沒有撈着任何戰利品。可是生氣也沒有辦法,只好鬱悶的進了內營,想問問崔武是什麼情況。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崔武,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崔武是被捆着的,跪在一個年輕人的面前。   崔豔大驚失色,一邊拔刀一邊往外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旁邊湧過來十幾個兇悍的士卒,沒費多少功夫就把他的親衛砍得東倒西歪,他正準備指揮人衝出去,“丁零”一聲清脆的鈴鐺響,一柄雪亮的環首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投降,要不就宰了你。”   崔豔看着肩上的刀鋒,一股寒氣直衝腦門,他沒有做太多的考慮,撒手扔刀,雙手抱着頭慢慢跪倒在地,渾身顫慄。   老營易手。   很快,一簇火花竄上天空,“啪”的一聲炸響,在空中爆開一團紅色的煙霧,過了好久,才緩緩消散。時間不長,在總寨方向的天空也出現了一朵同樣的煙霧,只是離得遠,只看到煙霧,卻聽不到聲音。   “我,伏波將軍帳下武猛校尉,陳海。”陳海收回刀,淡淡的說道:“現在你的總寨已經被將軍佔了,你要是識相,不僅性命能保住,也許以後還有機會跟着將軍征戰,如果不識相,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少不得要拿你試試刀。”   崔豔大氣都不敢出,伏地不起:“請大人吩咐。”   “聽說崔謙有一套海圖,在什麼地方?”陳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傲氣十足的抬起頭,居高臨下的用鼻孔看着他,崔豔剛剛猶豫了一下,旁邊的士卒掄起手臂就是一刀環,狠狠的築在他的肩膀,大聲喝道:“快說。”   “不……不知道。”崔豔雖然做了這麼多年海盜,可是跟在崔謙後面一直順風順水的,什麼時候喫過這樣的苦頭,這一刀環築得他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他鼻子一酸,忍不住哭出聲來:“大人,我真是不知道啊,那套海圖……那套海圖只有我父親和兄長才知道。”   “是嗎?看來留你沒什麼用了。”陳海冷森森的喝了一聲,這一聲雖然不響,但是在崔豔耳朵裏,卻如同一聲炸雷,嚇得他魂不附體,差點癱在地上,涕淚橫流,不大一會兒,一道水柱沿着他的腿流了下來,騷味四溢。   “軟蛋。”陳海厭惡的捏起了鼻子,示意手下把崔豔拖出去,回過頭打量着一臉不服氣的崔武:“怎麼?你不服氣?”   “我服你個屁啊。”臉上青了一塊的崔武破口大罵:“要不是那些沒骨頭的東西給你們帶路,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裏,要不是老子今天喝多了,你又怎麼可能打得贏我?”   “老匹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子難道是欺負你不成?”陳海又好氣又好笑:“你身負重任,居然好酒貪杯,丟了老寨不以爲恥,還有臉在這兒叫囂。你不服是吧?好你好好休息一夜,明天老子給你個機會,你要能打贏我,我就放你走。”   “一言爲定。”崔武立刻抓住了機會。   “什麼馬都難追。”陳海一甩手,“把這老匹夫看起來,看老子明天怎麼收拾他。”   兩個士卒走下來,挾着崔武就走,一邊走一邊罵道:“老東西真是不長眼,敢在我們陳校尉面前叫囂,明天有你好看的。”另一個笑道:“你勸他幹什麼,讓他好好休息一夜,校尉今天沒過癮,心裏火着呢,正好揍這老東西一頓解解氣。”   崔武氣得目眥俱裂,自己也算是崔家大寨裏一把好手,怎麼在他們的嘴裏跟一沙包差不多?   只有三百人把守,又沒有人主事的總寨面對蜂擁而來的官兵,沒有作多少抵抗,就放下了武器投降。孫紹帶着人進入總寨,看着防守嚴密的設施,他十分慶幸。   “步騭就算找到這裏,恐怕也打不進來。”孫紹笑道:“如果崔謙沒有離開,沒有一萬人馬,根本不可能攻得這個總寨。”   “要不是總寨這麼艱固,恐怕崔謙也不會這麼放心的離開。”虞翻語氣輕鬆的笑道:“他要不離開,我們又怎麼可能這麼順利的得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將軍施計知道總寨在這裏,恐怕我們就是在外經過,也未必能猜得到總寨在這裏。”沈玄感慨的嘆息了一聲:“將軍,現在總寨已經拿下了,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崔謙?”   “你們看呢?”   “留在這裏伏擊崔謙,那當然容易,只要把他誘進來,就可以關門打狗。”虞翻捻着鬍子,神色有些擔心:“可是,難免不會走漏消息,萬一崔謙提前知道了這裏的情況,不再來這裏,那可就麻煩了。狡兔三窟,他隨便往哪兒一躲,我們再想找他,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個倒不用擔心,我相信總寨裏肯定有朱崖詳細的地圖,崔謙想再和我們捉貓貓,可沒那麼容易。”孫紹忽然笑道:“先生精於易學,何不測算一下?”   虞翻笑了笑,手指迅速的掐了掐,臉色忽然一沉:“將軍,恐怕事情不如意。”   “爲何?”孫紹覺得有趣,難道這玩意真這麼神?   “從卦象上看,消息已經走漏了。”虞翻一邊說,一邊快速的又推算了一下:“現在情況不明,卦象很模糊,但是戰場肯定不會在這裏。”   孫紹沒在意,他覺得虞翻有些故弄玄虛了,陳海剛剛發過來信號說把人全部抓住了,怎麼可能又走漏了消息。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安排人接手總寨,加強防備,做好埋擊崔謙的準備。   然而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第二天他收到了陳海的彙報,崔武打死了看守他的護衛,跑了。   “怎麼會……這樣?”孫紹有些發呆,這個變故一下子打亂了他的計劃。崔武跑了,崔謙有可能會提前得到消息,那他肯定不會再回總寨來鑽埋伏圈,那他可能去哪裏?孫紹在剛搜出地朱崖地圖上看了看,能夠藏兵的海灣大大小不下數十個,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   “豈有此理。”孫紹勃然大怒,恨不得把陳海揪過來打一頓。沈玄、虞翻一聲不吭,他們開始的時候就不同意讓陳海獨領一軍,他們認爲陳海太粗魯,以前只是個親衛,沒有帶過兵,突然擔任這麼重要的任務可能會有閃失。但是孫紹不聽,堅持已見讓陳海獨領一軍,現在果然出事了。   “去,把陳海給我叫回來。”孫紹指着丁奉縱聲咆哮:“這豎子真他孃的不成器,這不是拆老子的臺嗎?沈玄,你跟着一起去,接替他看守老寨。就他這樣子,一輩子就是個親衛的命了。”   沈玄暗自發笑,轉身跟着丁奉走了。   “先生,現在怎麼辦?”孫紹發完了火,又覺得有些無趣,事情已經這樣了,再發火也沒用,不如想點實在的。他衝着垂目不語的虞翻拱拱手,有些尷尬的乾笑了一聲:“先生,真被你說中了。”   虞翻咧了咧嘴,眼皮一挑,衝着孫紹翻了個白眼:“將軍想怎麼辦?”   孫紹撓了撓眉梢:“這裏既然不能打伏擊了,我想是不是迎上去,主動找崔謙決戰。”   “化被動爲主動,這的確是個辦法。”虞翻點點頭:“不過,這還不是最好的辦法。”   “請先生指教。”   “將軍除了剿除崔謙之外,難道對朱崖沒有興趣嗎?”虞翻反問道:“孝武皇帝元封元年曾在這裏設立珠崖、儋耳兩郡,後來因海盜猖獗,孝昭皇帝始元五年並儋耳郡屬珠崖郡,孝元皇帝初元三年,待詔賈捐之議棄珠崖郡,之後這幾百年間,朱崖一直沒有能再納入我大漢的疆域。將軍,你現在可是開疆拓土啊。”   孫紹不明白虞翻的用意,是開疆拓土又怎麼樣,朱崖這麼大,可是人口太少,可以獲得的資源實在有限。除了一個好名聲,還有什麼意義?   虞翻見他還沒有明白,只得進一步開解道:“將軍,你想想,爲什麼至尊這麼着急要交州?僅僅是因爲交州可以提供賦稅嗎?不然。交州直到目前爲止,能爲至尊提供的錢糧都很有限,士燮每年都上貢,可是至尊賜給他的物品比他進貢的還多。交州七郡,至尊真正能收到的賦稅只有南海、蒼梧、鬱林三郡,其他四郡的賦稅都是士家的。可是至尊爲什麼還要費大力氣經營交州?原因無他,交州是至尊目前唯一能拓展的土地。開疆拓土,歷來就是最大的功勞。孝桓皇帝辦了那麼多糊塗事,爲什麼還能得一個好諡?不就是段熲擊敗了東羌嘛。”   孫紹有些明白了:“你是說,我現在也是開疆拓土,所以可以……”   “是啊,這個功勞很大,就算至尊不給你什麼實質的好處,他也要給你加官進爵。”   這次孫紹明白了,只有他加官進爵了,那跟在他後面的人才可以得到更多的好處,不管是實際的利益,還是地位的提高,對他們來說都是值得的。   虞翻見孫紹心動了,又接着說道:“以前之所以棄朱崖,其實並不是說朱崖不好,而是因爲沒有能及時的移民。我漢人百姓少,蠻夷多,所以朝庭一直無法真正控制朱崖,叛亂自然此起彼伏,不勝其擾。也正因爲這裏沒有朝庭的控制,所以就成了海盜的地盤,將軍這次如果如果剿滅了崔謙,其他的海盜必然望風而降,人口總算起來不下五萬人,將軍怎麼安置這些人?朱崖不正是一個好地方嗎?五萬人,強者爲兵,弱者爲民,這裏物產豐饒,幾年經營下來,這裏不比吳縣差啊。而且比起吳縣來,這裏的土地多,以後可拓展的空間更大。”   虞翻越說越興奮,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一指:“將軍請看,由朱崖南端起航,直駛日南的話,比從徐聞出發至少近一半的路程,以前有海盜,所以大部分商人要多交阯、九真繞,現在海盜被清除了,商人們可以直接從這裏出發,用不了多久,朱崖就會成爲夷商們進出的最佳地點。將軍,這可比徐聞的條件好多啦。”   孫紹怦然心動。徐聞城只有三千多人,可是憑藉着來往的海商,愣是成了一個繁榮的縣城,常住人口近兩萬,比吳縣只大不小。現在朱崖的海盜有四五萬,那就是一個萬戶的大縣啊,再加上來往的商人,這裏的繁榮超過徐聞只是時間問題,根本沒有任何疑問。更讓他動心的是,這裏就是個海盜窩子,除了他,沒人敢到這裏來任職,這塊地方就是他的天下啊。其實說起,朱崖依然是個海盜窩子,只是他這個海盜頭子比崔謙更牛逼,不僅人馬更多,更重要的是,他有官方身份,可以名正言順的掌握現在手頭的力量。   看着地圖上的朱崖,孫紹笑了,這是個好地方啊,由這裏出發,東可以向東南亞,西可以向印度,發展究竟很大,這就是他的獨立王國啊。而且,這他孃的就是後世的海南島啊,二十一世紀不是要建成東方的拉斯維加斯嗎?那好,我就提前給你辦了。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以商興國。   “請先生上書至尊,要求在朱崖設縣。”   “這種事還是讓默之來吧,他那筆頭子更好使。”虞翻搖搖手,心滿意足的笑了。   “先生,如果至尊能把這塊地給了我,你可得和那幾家好好商量一下,要大力支持啊。”孫紹和虞翻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的笑了。   “那我們就在這兒等着崔謙,在他回來之前,我們要按圖索驥,把這裏的情況儘快的搞清楚。”孫紹一揮手,把蘇粗腿叫了來,讓他立刻派人回徐聞把陸績等人接到臨高灣來,所以的測繪學員一律帶上,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朱崖的情況摸清楚。   蘇粗腿二話不說,帶上人馬出發了。與此同時,孫紹讓他給步騭帶了一封信去。在信中,他對步騭說,我已經順利佔領了崔謙的總寨,現在正積極佈置,準備再次重創崔謙,徹底平定交州,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我會從朱崖南部越過大海,直抵日南郡平叛,請府君把我需要的糧草準備好,一起運到朱崖來。   步騭接到信時還有些不相信,孫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拿下了崔謙的總寨?他對崔謙的總寨這麼清楚啊,輕鬆得跟回家似的,一點彎路都不走?他問蘇粗腿,蘇粗腿只是笑,“將軍英明,一切都如在掌握之中”,其他的什麼也不說。步騭也知道,蘇粗腿這個海盜只信孫紹一個人的,眼裏根本沒有他這個交州刺史,問也問不出什麼名堂,只好打消了刺探軍情的計劃。他對蘇粗腿說,你們準備的半年軍糧,還有一半沒動,你先把些糧運到朱崖去,朱崖應該也有一些存糧,應該夠你們到日南平叛用了。如果還不夠,等秋收完成,我再籌集就是了。   蘇粗腿很滿意,轉身就要走,步騭又叫住了他:“伏波將軍沒有去支援的意思嗎?”   蘇粗腿搖搖頭,將軍說了,他就是去也來不及了,請刺史大人還是會同交阯的水師一起對付崔謙他們吧,他們帶的輜重有限,應該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到時候只能無功而返,如果再遇上颶風,他們就更死無葬生之地了。現在護航的水師雖然只有六千多人,可是加上交阯的水師,也有萬人之衆,一萬水師要想打敗幾萬海盜當然比較難,但是護住商船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步騭氣得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他發現孫紹這次來到交州和上次有了很大的區別,他不僅升了官,手下有了實力,而且人也變得囂張了,再也不象上次一樣聽他的話,語氣之間,他已經只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同僚,動不動就對他提要求,對他提出的要求卻不理不睬。   蘇粗腿也不管步騭是什麼心態,轉身走了。他將孫紹在徐聞的軍營全部拔起,一起移往朱崖,陸績等人隨行。幾天之間,徐聞的軍營就空了,步騭在感到一陣輕鬆的同時,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孫紹這麼大的動作,崔謙不可能一點風聲也得不到,萬一他反過頭來到徐聞打劫怎麼辦?徐聞現在可是沒什麼人馬啊,剩下的幾艘船,幾個郡兵大概連填崔謙牙縫都不夠的。   步騭悲劇的發現,自己又要替孫紹背黑鍋了。孫紹佔了崔謙的老家,崔謙不敢去惹他,十分八九要把邪火發到他的頭上。一想到此,步騭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方面派人催促士燮派交阯的水師去迎接越海等人,一方面親自趕到臨高灣,要求孫紹出兵。   一見到孫紹,步騭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孫紹先把一封請功疏遞了過來。府君大人,我們立下了開疆拓土的大功,爲至尊打下了這麼大的土地,你應該爲我們請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