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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橫財亦橫禍

  “那些胡女不僅身體強壯,而且能歌善舞,只是也很風騷。”孫尚香白了孫紹一眼:“你可把那些人管管好,要是誰敢上我的船偷腥,別怪我下手狠,送他們進宮做閹人。”   “姑姑,堵不如疏。”孫紹笑了:“你那些女卒也不可能不嫁人吧?依我說啊,以後立個規矩,平時不準私下來往,定期給他們提供相會的機會,立功的優先。”   “你想得美啊,把我的人當賞賜?”   “不然,對男卒來說,能和女卒聯歡是賞賜,對女卒來說,同樣也是賞賜嘛。”孫紹壞笑道:“姑姑,你要是看中了誰,不妨跟我說一聲,我替你牽線搭橋。”   “多事!”孫尚香“咄”了他一品,背過身去,伏在欄杆上看着遠處飛翔的海鷗,臉卻有些紅,只是孫紹看不到。“你要想做媒婆,還是先給你阿母找個人嫁了吧。”   孫紹四周看了一眼,見沒有人靠近,便湊到孫尚香的身邊,緊挨着她伏在欄杆上,皺着眉頭說:“姑姑,你注意到沒有,阿母好象一直沒有恢復過來。”   “那是,阿猘被人劫了,跟要了她的命一樣,你以爲那兩個多月是好過的?”孫尚香側過頭瞥了孫紹一眼,又看看孫紹緊挨着她手臂的肩膀,向旁邊讓開一段距離。孫紹愣了一下,有些尷尬的一拍腦袋:“天天和姑姑在一起,我真把你當成男子了。抱歉抱歉!”   孫尚香的臉上飛起一道紅霞,吱唔了兩聲,垂下了頭。   “姑姑,你有些不正常啊。”孫紹詫異的說道。以前孫尚香和他在一起是說笑無忌,從來沒有今天這樣害羞的,這可有點詭異。   “你別說我,我能有什麼不正常的。”孫尚香沒好氣的說道:“我說奉先,你說老實話,那些劫匪是不是你安排的。要是你安排的,你可太缺德了,別人也就拉倒了,你阿母可有點冤。”   “你覺得象是我安排的嗎?”孫紹心虛的反問道。一來他不想暴露那兩個人,二來他也覺得這事有些對不住大橋,所以一直不承認是他安排的。   “我覺得很像。”孫尚香沒好氣的說道:“你應該提前給她一個消息,我跟你說,這次你運氣好,要不然的話,她可就白死了。”   孫紹無語。他不是沒有提前轉告過大橋,是大橋自己沒領會,這件事發生以後,他最擔心的不是兒子,而是大橋,但是他也知道,大橋不是一個善於做戲的人,如果提前讓她知道了,很可能會被孫權看出破綻,那就露餡了。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看到大橋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時,孫紹是真的後悔了。   隱些鑄成大錯。   孫紹很內疚,一直沒敢向大橋說明,大橋後來隱約也知道了,她也沒有問過孫紹,只是這次受傷很嚴重,休養了幾個月,還是沒緩過神來,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總是在提醒孫紹他的殘忍。   “你不要捕風捉影的。”孫紹以怒遮臉,扭過頭去不看孫尚香。孫尚香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道:“奉先,阿猘很像你,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在建鄴時,經常有這個錯覺,好象你阿母抱的不是阿猘,而是你,特別是那眼神,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孫紹扭頭看着錢唐的方向,一聲不吭,始終沒有把頭轉回來,也再也沒有和孫尚香說一句話。孫尚香沉默了半晌,嘆了一口氣,下了飛廬。   還帶着幾分寒意的北風鼓足了巨大的帆,樓船劈波斬浪,向着茫茫大海漸行漸遠。   ……   “阿玉病了?”大橋驚坐起來,一把扼住周胤的肩膀,力氣大得讓周胤有些喫痛不住,強忍着纔沒有叫出聲來。他哭喪着臉,點了點頭:“吐了兩次血。”   “吐血?”大橋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將這口憋得太久的氣慢慢的吐出來,她無助的看着周胤:“你阿母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周胤搖搖頭,生氣的說道:“我看他們都被那點權勢矇住了眼睛。真要想重現父親當年的榮耀,恢復我周家的威望,就不應該還呆在吳國。我越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如果兄長能跟着大兄,他還愁沒有前途?嗯,阿母一直說他比我強,以我看,他比我笨多了。”   大橋掃了委屈的周胤一眼,沒有吭聲。小橋一直希望周循能夠象周瑜一樣,可惜,周循雖然很努力了,但是他離周瑜的距離卻還是越來越遠。周循有周瑜的雅緻,卻沒有周瑜的大氣。相反,孫紹不僅很好的繼承了孫策的霸氣,還具備了孫策所不具備的謀略,所以孫紹成了越王,而周循卻成了被名利這張看不見的網死死纏住的可憐蟲。   自己和小橋相比,究竟誰更幸運?二十年前是小橋更幸運,二十年一過,似乎又掉了個個。   大橋愣愣的出神,一時竟忘了周胤還跪在面前。直到阿猘蹣跚着走過來,扯着她的袖子,她纔回過神來,笑容滿面的將阿猘攬到懷中,掏出手帕擦去阿猘嘴角的口水,笑眯眯的問道:“阿猘,今天又玩什麼啦?”   “練……功……夫!”阿猘奶聲奶氣的舉起小拳頭晃了晃。   “又練功夫?”大橋有些不高興的看着跟進來的關鳳:“是不是太早了些,可不要拔苗助長。”   關鳳爲難的咂了咂嘴,她發現大橋比她還護短呢,一聽說阿猘練武,大橋就不高興。   “不早,阿猘……喜……歡練……功夫。”阿猘一邊笑着,一邊手腳麻利的爬到大橋的身上,摟着大橋的脖子,哈哈的笑着:“暖暖的,舒服,阿猘喜歡。”   “是嗎?阿猘喜歡就好。”大橋又轉怒爲笑,親了親阿猘道:“可是不能累着,知道嗎?”   “嗯。”阿猘用力的點點頭,又飛快的爬下去,站在大橋面前,伸拳踢腳,炫耀的展示着剛學來的動作。他的動作很笨拙,可是神情很專注,看得大橋樂不可支,看得周胤目瞪口呆。   “衛尉回來了?”關鳳禮貌的對周胤點頭致意。周胤連忙還禮,關鳳笑道:“親事已經完了?”   大橋撲哧一聲笑道:“銀屏,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親事已經完了?”   關鳳一愣,隨即又笑了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是問……”她轉了轉眼睛,發現還真的不好說,一時不免有些尷尬。周胤卻苦笑了一聲:“王后沒有說錯,的確和完了差不多。”   “此話何解?”關鳳訝然。   周胤瞟了大橋一眼,大橋無奈的嘆了口氣,把周玉的情況說了一遍。關鳳也收了笑容,坐在一旁不吭聲。說實在的,她非常不喜歡周玉,更不喜歡周家,整個周家也就眼前這個周胤看起來順眼一點,小橋也好,周循、周玉也好,都顯得太實際了一些,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周循最過份,在孫紹最需要他助陣的時候離開了孫紹,現在看孫紹得勢了,他們又想轉換門庭了。這種做法讓關鳳覺得很不齒,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刺周胤兩句,但是跟在孫紹身邊這麼久,她多少也學到了一些不動聲色,更何況這裏面還牽扯到大橋。大橋爲了阿猘付出了極大的犧牲,關鳳對她十分感激,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尊敬,她不想做任何傷害大橋的事情。   周胤見關鳳和大橋都不說話,失望的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大橋專注的看着阿猘,關鳳也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兩人誰也不說話,簡陋的大殿裏,只有阿猘稚嫩的呼喝聲在迴響。   “阿猘是個練武的材料,和阿滿當年一樣。”大橋忽然說道。   “嗯。”關鳳隨口應了一聲。   “我記得那時候,公瑾還教過他劍術。”   “嗯。”關鳳又隨口應了一聲,沒了下文,大橋轉過頭看着她,眼神中有些期待。關鳳很茫然,過了一會兒纔會過意來:“啊?啊!”   大橋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直起腰靠在錦墩上,眯起眼睛看着門外。遠處,周胤魂不守舍的靠在一根柱子上,耷拉着腦袋。關鳳順着她的目光向外看了一眼,咬着嘴脣想了想:“阿母,這件事……是不是和奉先商量一下?”   “能聯繫上嗎?”大橋幽幽的說道:“他出海了,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吐血,會留內傷的,以後很難治得好。”她轉過臉,看着關鳳:“奉先不在,不是你做主嗎?祕兵不在你手上?”   關鳳爲難的皺着眉,過了好一會兒,才躬身道:“阿母,我安排人去辦,不過……”   大橋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些不快之色:“我只要阿玉平安,其他的我不奢望,是她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怪不得別人。”   關鳳苦笑一聲:“阿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那本書如果已經落到吳王父子手中,那麼就算再奪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麼。其實,周家如果不想受辱,他們大可以拒婚的,他們不主動拒婚,我們就算出手相幫,又能起什麼作用?”   大橋這才釋然,她想了想:“盡力而爲吧,實在是她們執迷不悟,那也只能由着她們了。銀屏,你辦好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人情。”   “阿母,看你說的。”關鳳笑道:“非要說人情,我和奉先欠阿母的情又要幾輩子才能還得完?”   大橋看了關鳳一眼,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眼神有些躲閃,不自覺的避了開去。關鳳倒也沒有注意,她找來了周魴,把大橋的意思一說。周魴連連搖頭:“王后,不是屬下推辭,這件事不好辦。”   “爲什麼?”   “首先說那本書。”周魴很鎮靜的分析道:“按照用間的原則,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切只能按最壞的情況去考慮,也就是說,必須要做好這本書確實落到了吳王父子手裏的準備。”   關鳳點點頭,她覺得周魴說的有道理,不能把希望寄託在虛幻的可能性上。   “那麼吳王父子爲什麼不順勢解除婚約?”周魴反問道:“臣以爲,他是在等我們出手,然後挑起吳越之爭。越王出征在外,錢唐空虛,這時如果給他一個藉口,豈不是送上門去?”   關鳳恍然大悟。對啊,周胤是越國的高官,他這個時候從建鄴跑回來,孫權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不動聲色,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等着越國介入,然後抓住這個由頭攻擊錢唐。   關鳳欣賞的看了一眼周魴,這個年輕人能得到孫紹的信任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對雙方的心理摸得很準。她也不希望因爲周玉而惹來孫權的報復,但是她也知道,既然孫權有心報復,那麼就算沒有這件事,孫權也會找到別的藉口。   問題就在於,值不值得爲周玉冒這個險。   “有辦法既救人,又撇清我越國的關係嗎?”關鳳沉吟了好半天,纔有些不肯定的問道。   “如果王后一定要救周玉,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周魴笑了笑:“不過,我們做得再隱蔽,吳王也會把這個帳算到我越國的頭上的,所以王后必須做好迎接吳國大軍的準備,臣方敢動手。”   “那你放心去做吧。”關鳳胸有成竹的一笑。   周魴倒有些奇怪了,看這樣子孫紹是留了後手的,以他對孫紹的瞭解,孫紹這麼安排倒也不稀奇,他好奇的只是孫紹留了什麼樣的後手,連他這個專門負責祕密事務的人都不知道。他忽然靈機一動,知道了孫紹的用意。關鳳是王后,她的兒子是孫紹的長子,又大難不死,是個衆所周知有福的孩子,那麼孫紹會不會藉機讓關鳳立功,以此表明他將要立阿猘爲太子,以免引起其他人的覬覦?   要是這麼說,這件事如何做得讓關鳳滿意就很重要了。   “王后,要救周玉回越國的話,難度可不小。”   “暫時不要來越國,只要讓這親事結不成就行。”關鳳搖搖頭,過了片刻,又說道:“最好……最好她一直還在建鄴,能不生事,當然是不生事最好。”   周魴思索片刻,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關鳳隨即把安排告訴給大橋,在給大橋分析了可能出現的衝突之後,她再三叮囑大橋,這件事千萬不能透露給周胤,以免他一時高興,把風聲泄露出來,到時候引起吳越相爭,這事情可就麻煩了。大橋知道錢唐現在只有六千人,逃命是綽綽有餘,但是要想打敗孫權基本沒可能,關鳳願意出手幫忙完全是看在她的情份上,當下連連答應。   ……   夷洲,金瓜山,嚴飛燕提着缺了口的戰刀,氣喘吁吁的扶着寨牆,看着一路延伸到山下的屍體,欲哭無淚。白虎寨就在金瓜山和雞籠山之間,這十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去年一個很意外的機會,寨民在不遠處的山谷裏淘到了金子,這本來是個好消息,有了這些金子,白虎寨的經濟困境有效的得到了解決,他們可以用這些金子和附近的夷民交易,換取各種物資,再後來,他們可以越過大海,到東冶,到南海去購買那些夷洲買不到的貨物,生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些天上掉下來的金子很快就成了災難,當眼紅於他們富庶生活的夷民得知他們是因爲找到了金礦才過上了好日子,一個個蜂擁而來,先是要求分點好處,後來見白虎寨中人丁不旺,又好說話,乾脆就開搶了,幾夥夷人霸佔了那條山谷,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緊跟着,他們又看中了白虎寨的位置,蠻橫的要嚴飛燕讓出白虎寨,更有甚者,勢力最強的夷人部落瓦安居然要嚴飛燕做他的壓寨夫人,連人帶寨子一起歸他。   嚴飛燕忍不下這口氣,一怒之下開戰了,開始的時候還佔了點上風,打退了瓦安的幾次進攻,可是還沒等她們高興一陣子,越來越多的夷人得到了消息,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聚集在瓦安的麾下,目標很明確搶白虎寨,搶嚴飛燕,瓜分金礦。   白虎寨漸漸頂擋不住了,接連幾個月的廝殺,讓白虎寨的男丁損失很大,而那些當年跟着嚴白虎打天下的老人更是死一個少一人,華老爹在東冶城被孫紹殺了,木老爹廢了一條腿,只能坐鎮指揮,而另外兩個得力老將黎老爹已經戰死,只剩下雷大叔雷子一個人硬撐。   今天這一仗,連最強悍的雷子也受了傷,他強健的胳膊軟軟的垂在身邊,鮮血直流,顯得是廢了。雷子是寨中的主心骨,他一受傷,對士氣影響非常大,嚴飛燕真的懷疑自己支撐不下去了。   “燕子,回去休息一會兒吧。”木老爹的女兒木知秋走過來,扶着嚴飛燕下了寨牆。   雷子坐在牆角里,鮮血斑斑的戰刀扔在身邊,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皮不由自主的耷拉着,彷彿隨時都能睡過去。木老爹撐着柺杖走過來,抬手甩了雷子一個耳光,喝道:“雷子,不能睡!”   “叔,我沒事。”雷子勉強咧了咧嘴,極力想把眼睛睜得大一點,可是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皮象是磨盤一般的重,重得連他整個人都要往下倒。   “撐住,你失血太多,一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木老爹艱難的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雷子的傷口,咂了咂嘴:“這刀傷得很深,丫頭,快點幫他清理一下,然後給他包紮起來。”   木知秋應了一聲,飛快的跑到屋裏,拿出一些乾淨的布,爲難的看着木老爹:“阿爸,沒酒了。”   木老爹愣了一下,臉色變得很難看:“誰用了?”   “叔,早就沒了。”雷子有力無力的強笑了一聲:“你想想,我們有幾個月沒去東冶了?天天打仗,那些酒早用完了。你就別講究了,用點鹽水吧,我還撐得住。”   木老爹無可奈何的點點頭。他們原本就是用鹽水消毒的,只是現在已經習慣了用東冶買來的烈酒,一時沒有烈酒,倒有些不適應了。   “雷子,忍着點,拿出點我們吳越男人的氣概來。”   “叔,你動手吧,不用激我。”雷子無聲的咧了咧嘴:“激一激,說不定還能精神點。”   木老爹點點頭,讓人化好了鹽水,看着木知秋給雷子清洗傷口,然後又用布包紮好。雷子雖然疼得眉頭直抽,冷汗直冒,但是從頭至尾一聲沒吭,最後又喝了一碗稀粥,這才沉沉睡去。   “老爹。”嚴飛燕靠在木老爹的肩膀上,聲音低得角蚊子叫:“我想回去,我想回富春去。”   “回去?”木老爹轉過頭看了看嚴飛燕,被她臉上的疲憊刺得心疼。“燕燕,就算要回去,也得能走到海邊,才能上船啊。你看我們寨里老的老,小的小,受傷的佔了一大半,還能走到海邊嗎?恐怕一出寨,就得被那些夷人砍了頭去啊。”   “那……我們難道就在這兒等死嗎?”   “不知道,老爹也不知道。”木老爹仰起頭,看着陰沉沉的天空,老淚縱橫。他在疆場廝殺了一輩子,知道眼前這一關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也許,嚴飛燕說離開白虎寨,回富春去倒是個唯一的辦法,無論如何,拼着一寨人的性命,也要把小姐送走。   “燕燕,你準備一下,我們走。”   “啊?”嚴飛燕喫了一驚,看到木老爹臉上的決絕,她立刻明白了木老爹的用意,嚇得連連搖頭:“不,不行,我不能一個人走。”   “不走,難道你要大家夥兒一起死在這裏?”   嚴飛燕涕淚縱橫:“我寧願和你們一起死在這裏,我也不能一個人回去。這裏就是我的家,你們就是我的家人,沒有了你們,我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胡鬧。”木老爹氣得鬍子直翹,他好說歹說,嚴飛燕堅決不聽,無論如何也不肯一個人離開。木老爹只得示意木知秋把嚴飛燕先帶進去休息。   進了房間,嚴飛燕無力的伏案飲泣,她的貼身女衛柏曖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道:“也許,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